第247章 脚踏两只船

乾渊界,奉先县。

乾渊界和天神界位于两条不同的时间长河,各自流动,互不影响,向远在天神界待了几天,返回乾渊界只花了开门关门的时间。

租来的小院内,向远盘膝蒲团,帕鲁上线,将南疆的收获感悟逐一消化。

他无风而起,身躯保持盘膝入定的姿势,双目半开半阖,眼中白光闪动,梳理一条条天地法理交织的丝线。

时间一晃就是十来天,消化感悟的时间比向远想象中要长,原计划三天就该搞定。

“帕鲁不行啊,是不是上班的时候,用公司电脑打游戏了?”

向远嘴上抱怨,心里很清楚,再没有比沉稳更努力修行的帕鲁了,花这么久,是因为云斗城收获颇丰,短时间内消化不了。

“南疆果真人杰地灵!”

向远飘身而起,出了院子,离了奉先县城,抵达哑巴屯,准备再推一下禅儿的进肚条。

放置了这么多天,小傲娇又该闹脾气了。

刚到上周遗迹,向远便轻咦一声,感应中,并无禅儿的气息。原以为后者故意闭门不见,土遁下沉没有找到锁链圆球,这才意识到禅儿真没在家。

“跑哪去了,也不说一声……”

向远嘀嘀咕咕,怀疑禅儿偷偷跑出去做任务,手握玉璧拨通了电话号码。

在服务区,但禅儿不接。

“我家的妖女实在太纯情了。”

向远感叹一声,电话拿都拿了,总得联系上一个,转而拨通萧令月的号码。

也在服务区,也是不接。

什么情况,她俩对账了?

向远眼角一抽,禅儿不喜萧令月,对账的可能性不大,但一个两个将他拒之门外,这就有些过分了。

又不是什么扫把星,每次遇到都会倒霉,至于吗!

想到这,向远突然发现,自从定亲之后,萧令月便没主动来找过他。

论纯情,和禅儿半斤八两。

“师姐啊师姐,这么好的一根大药,还免费,你居然能忍得住。不是我吓唬你,你不喝,有的是人喝。”

成功有三大秘诀,坚持,不要脸,坚持不要脸。

做到这三点,世上无难事。

三个时辰后,在向远坚持不要脸的呼叫下,总算把萧令月摇了出来。

此时是夜晚,在向远新租的小院,萧令月出门见一片漆黑,皱了皱眉:“师弟为何不点灯?”

“存钱下聘礼,能省则省。”

“……”

不愧是他,一句话,萧令月就不吱声了。

以两人的修为,屋内是否点灯都不影响,借窗外月光,屋内便如白昼。

萧令月四下看了看,狐疑道:“禅儿呢,她怎么不在?”

“师姐这话说的,禅儿又没和我定亲,她为什么要在?”向远无语吐槽,主打一个人老实。

萧令月不知如何作答,禅儿对向远的心思,她多少能察觉几分,一种青涩的、朦胧的、尚未发芽的爱意,因为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故而压在心底未曾表露。

你这根木头,也就嘴上能说会道,一点都不懂女儿家的心思。

萧令月埋怨看了向远一眼,木头不可怕,可怕的是木头四处撩人,撩了还没自知之明。

最关键的是,既招惹了她,就不该去招惹禅儿!

现在好了,害她患得患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知怎么和禅儿相处。

禅儿,别再想你的白虎师兄了,师姐已经和他定亲,见过父母,生辰八字都换了。

这合适吗?

肯定不合适,说出来,姐妹当场没得做。

“师姐,你在那发什么呆呢,来都来了,来口热乎的再走呗。”向远一脸正直发出邀请。

“不要,你肯定没安好心!”

对禅儿,萧令月全无防备,唯唯诺诺,智商感人。对向远,萧令月严防死守,重拳出击,比谁都聪明。

“师姐,我又得了机缘,血药大进,不信你试试。”向远笑着说道,伸出一根手指,逗猫一样晃了晃。

“咕嘟!”

萧令月很不争气咽了口唾沫,反应过来,又气又恼,坚持拒绝,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可你来都来了,而且还关着灯。”

“那也不要!”

萧令月冷笑,臭不要脸的家伙仗着有几分药力,各种把人看扁,今天她就要好好证明一次,至少她萧令月不馋那点药力!

……

仙子の修行.JPG

师弟真香啊!

床上,向远盘膝而坐,萧令月眯着眼睛趴在向远身后,面露陶醉吸了起来。

老规矩,餐桌礼仪不能忘,用餐之前先消毒。

片刻后,萧令月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抬手,似是喝醉了,不经意碰到向远,在其左侧肩膀摸了摸。

确认那边没有牙印,松了口气,心情更加愉悦。

算你老实!

“师姐,你摸我肩膀干什么?”向远眼角带笑,明知故问。

“有吗?可能是不小心碰……”

“我懂了。”

向远不给她狡辩的机会,抓住手腕,一个发力,将人从背后带入怀中,双臂一环,便让其动弹不得。

这一套行云流水,在禅儿身上练的技术,等萧令月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向远怀里。

屋内安静,只有心跳加速声,萧令月牙关轻颤,堂堂化神期武者,被向远随意拿捏,大脑一片空白,忘了自己可以反抗。

“我知师姐心意,嘴上不说,心里爱我爱的要死,也知你往日威严,放不下更说不出口,便由师弟来当坏人,不会让你尴尬。”向远柔声细语,改走暖男人设。

“不,不,不……”

“师姐不用狡辩,刚刚你摸我肩膀的时候,我就什么都知道了。”

向远深情款款,抓住萧令月手,十指相扣:“你觉得在后面不方便,无法入定运功,想坐我怀里又不好意思开口,便摸了摸肩膀提醒我,是也不是?”

“啊这……”

我只想看看你肩上有没有禅儿的牙印。

萧令月欲哭无泪,实在说不出口,见向远的臭不要脸越来越近,急忙上前趴在他肩膀,消了消毒,再次进餐。

不过如此!

向远略施小计便成功得手,心下得意,一手揽住萧令月纤腰,另一手下意识托住屁股,直到怀中身躯一僵,才反应过来。

“……”x2

无人说话,屋内再次陷入一片安静。

见萧令月不说话装鸵鸟,向远将错就错,保持姿势一动不动。

半个时辰后,萧令月埋头趴在向远肩膀,取药已经结束,实在装不下了,但不知为何,她没有起身的意思。

萧令月自己也不明白,捋了捋,她抱住向远是为了保护自己,免得一照面,向远又该轻薄她了。

又是半晌,萧令月小声道:“师弟,你怎么不说话?”

“在收拾色鬼,没时间。”向远沉声道。

“???”

“很明显,我靠强大的自制力,阻止了色鬼调戏师姐。”

“……”

师弟辛苦了,还有,能把你的手拿开吗?

萧令月暗骂一声色鬼,起身推开向远,未等跳下床,又被向远抓住手腕拽回了怀中。

见向远低头靠过来,萧令月瞬间变得惊慌失措,双手撑在向远胸前,软绵无力推了两下,接着便如受惊的小鸟,急忙闭上了眼睛。

“嘤嘤……”

一吻结束,向远抬起头,深呼吸喘了几口气。

新手都这样,吻技生涩不说,还不会配合呼吸。

多练几回就熟练了。

萧令月依旧闭着眼睛,长睫微微颤动,努力平复内心波澜,娇颜染上一层淡淡酡红,晚霞映白玉,羞涩之中别有一番动人妩媚。

和向远不同,她是真的生涩,两手紧紧攥着向远的衣襟,胸口微微起伏,唇角余温尚在,脑海中不断回放带着电流的触感。

“师姐好美……”

向远望之一愣,低头再次吻下。

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他的吻技有了翻天覆地的进步。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令月迷迷糊糊回过神,发现自己被向远抱在怀中,咬住下唇,埋怨看了他一眼。

“放我下来,你……你总是做这些恼人的事。”

“师姐不喜欢?”

“怎可能会喜欢!”

不会呀,禅儿就很喜欢。

向远脸皮厚的惊人,美人在怀,说什么都不肯撒手,萧令月挣扎了几下,依旧……

就挣脱了。

“???”

萧令月一脸错愕看着向远正襟危坐,恍然大悟,臭家伙也就嘴上厉害,实则不比她强多少,内心也如她一般慌乱。

既如此,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萧令月冷哼一声,板着俏脸,拿出许久不见的满满威严,呵斥道:“师弟,你太放肆了,师姐刚刚服药冲昏了头脑,你倒好,胆大包天趁机轻薄师姐,若有下次,定不轻饶。”

就知道你喜欢这个调调!

没关系,我也喜欢。

“师弟,师姐跟你说话呢,听到了没有!”

向远没说话,取出岳母大人送他的手镯,缓缓开口道:“娘亲说了,见此物便如见她,我未过门的妻子若是欺负我,可持此物相示。”

萧令月脸色一黑,暗道一声可恨。

可恨的当然不是娘亲,而是小人得志的向远,萧令月恨恨咬牙,方才拥吻的旖旎情愫瞬间抛之脑后,怒目圆睁,想要将手镯抢回来。

“把娘亲的手镯给我,你骗来的,我要还给娘亲。”

“不给,你能耐你来抢啊!”

“抢就抢!”

萧令月起身便要扑抢,见向远双臂张开,她立马顿在原地,恼羞成怒,偏偏又一点办法没有。

换成禅儿,向远这般行径嚣张,脸上已经有个巴掌印了。

“好了好了,是我不对,我保证,以后不惹令月生气了。”向远收起手镯。

“叫!师!姐!”

“好的师姐。”

向远乖乖道歉,很快就把人哄进了怀里,低头欲吻被推开,这才说道:“师姐,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下次别再不理我了,你也不想想,若是无事,我会用阎浮门联系你吗?”

那是因为你没安好心!

萧令月幽幽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她的直觉是对的。

这不,又倒霉了。

二人数次出生入死,还定下了亲事,萧令月嘴上不认,可如果有谁要解除婚约,反对的人里肯定有她一个。

想到这,内心又把萧何拉出来鞭尸,狠狠训斥了一顿。

“师姐,下次再找你,一定要立即回复,哪怕从修行的角度出发,放着我这么一根天材地宝不用……”向远巴拉巴拉,责怪萧令月暴殄天物,多少妖女跪着都求不到门子,她倒好,躲得比谁都远。

萧令月不想听向远废话,刚刚那一吻也算表明了她的心意,答应下来,以后只要有空,就会来向远这边看看。

没说别的,只说指点师弟修行。

言外之意,她没有答应别的事情,向远不许胡思乱想。

因为没挑明,向远只听到了没有否认。

就跟法律法规一样,有些人看到法律未曾禁止,可以做,有些人则看到了法律未曾授权,不能做。

二人约法三章,最后都很满意。

“对了,萧兄那边,前几天又带我去青楼了。”

“他怎么敢!”

萧令月勃然大怒,一次两次,回回如此,起身就要去找萧何的麻烦。

“师姐先冷静,萧兄不在德州,外出游历了。”

“什么意思?”

“情况是这样的,玉林书院的王老先生正直壮年,不愿蹉跎岁月,决定去大城市闯荡,他解散书院,萧兄没地方念书,欢天喜地离了奉先县。”

“???”

萧令月没怎么听懂,只听到萧何一个人在外,不禁责怪起了向远:“兄长手段低微,孤身在外肯定会吃亏,他毕竟是你……是你结拜兄长,你怎么不看着点?”

“雏鹰总要离巢,没准师姐下次见到萧兄,嘿,会发现他修为大进,已经先天了。”

“怎么可能,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修炼了。”萧令月连连摇头。

“打个赌?”

“……”

不要,你肯定会使坏!

萧令月不上当,皱眉道:“你未曾跟着兄长,独立留在南疆,是不是因为禅儿?”

一半是因为她。

“这和禅儿有什么关系?”

向远瞪大眼睛,恶人先告状,不满道:“师姐,为什么每次提到咱俩的事情,你总会把禅儿扯进来?”

萧令月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说起来,有段时间没见禅儿了……”

向远皱了皱眉:“她走了,现在不知在哪,玉璧联系也不理,比师姐你还难请。”

果然,禅儿都知道了!

萧令月面露愁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她带入禅儿的心理活动,兑了点无双宫听到的八卦小故事,瞬间脑补了一出虐主苦情戏。

禅儿自幼孤苦无依,因生性善良,总是轻易相信他人,受了不少苦,吃了很多亏,学会冷脸示人,虚情假意,再无真心笑容。

得阎浮门玉璧,先后遇到白虎师兄、白龙师姐,二人真诚待她,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禅儿封闭的心门渐渐打开,对白虎师兄暗生情愫,将白龙师姐视为知心大姐姐,笑容越来越多,约定三人永远幸福。

一次偶然,发现师兄师姐已经定亲。

第一次有了喜欢的人,有了能做一辈子姐妹的人,两份喜悦相互重叠,这双重的喜悦又带来了更多更多的喜悦,可结果……

禅儿不愿因为自己的存在,导致师兄师姐心生间隙,带上孤独,默默离去。

想到禅儿委屈又坚强的小脸,萧令月眼圈都红了。

向远:∠(.)?

不是,你都脑补了些什么,敢不敢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

向远将萧令月揽在怀中,安慰道:“师姐,只是我联系不上禅儿,又没说你联系不上,不信你试试。”

“不用试,女儿家的心思你不懂,禅儿看似乖巧听话,实则认死理,脾气很倔的,她既然选择离去,就不会再理我。”

萧令月闷闷不乐,但还有些侥幸之心,推开向远坐好,又点亮蜡烛,这才握住玉璧开始联系禅儿。

一炷香之后,萧令月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带着哭腔道:“都怪你,禅儿不理我了。”

想到禅儿无依无靠,或许正埋头缩在某个墙角哭泣,她顿时心疼无比,小珍珠都流了下了。

萧令月红着眼睛看向向远,便如看到了弄哭禅儿的罪魁祸首:“师弟,你是不是把定亲的事情告诉禅儿了?”

啊!

嗯?

哦。

向远总算明白萧令月脑补了些什么,稍加沉吟,黯然点了点头:“没办法,我看禅儿对我……呃,似乎有些亲近,总想着和我说话,就把真相告诉她了。”

我就知道!

萧令月恼怒看着向远,说他不是,不说他也不是,狠狠跺了下脚:“都是你的错,都怪你胡说八道,你去把禅儿追回来,告诉她,师兄师姐没有定亲,都是你骗她的。”

“不是吧,实话实说也有错?”

向远直呼冤枉:“再说了,追回来又怎样,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禅儿早晚会知道。”

“她为什么会知道?”

“成婚那天,你不打算请她吃席吗?以后咱俩睡一个被窝,以后孩子大了,你怎么跟她解释?”

“……”

也对。

呸,哪里对了!

萧令月粉面含煞,咬牙道:“死心吧,我才不会和你成婚!总之,你不把禅儿追回来,以后别想见我!”

言罢,扭头就走。

向远无语看着萧令月出门消失在黑暗中,低头琢磨了一会儿:“什么意思,是禅儿比我重要,还是默许我可以和禅儿勾勾搭搭……这道题我怎么看不懂呢?”

向远揉了揉太阳穴,片刻后,右手托起,左手握拳,重重敲在右手心。

刚刚陷入了思维误区,仔细想想,没必要正确理解萧令月这句话的真意,只要认为萧令月允许他脚踏两只船就行了。

是你让我这么做的,我也不想的!

“哼,本来想瞒着你背后偷人,非不,那就别怪我让你们一被子姐妹情深了!”

————

南疆。

地龙堡边界,向远远离大道,独自踏上一条通往山间的小路,至无人荒野,御风而行。

远处,两个身影藏于暗中尾随。

这二人身穿黑衣斗笠,手持长剑,隐匿气息的手段无比高明,远超寻常先天期武者。

“师兄,跟着他干什么,我们还有任务在身。”

“此人行踪诡异,有路不走非钻树林,如果我没猜测,他是守灵派弟子,附近有一处大墓。”

“可任务……”

“无妨,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可他御风而行,也有先天期修为,节外生枝总归不好。”

“怕什么,二对一,优势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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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48章 硬盘师伯哪里都好,尤其是死得好

密林深处。

山坡延伸一处平地,杂草丛生,堆砌乱石。

向远御风降下,察觉身后两条小喽啰,眉头一挑,只当没发现。

南疆嘛,冥风淳朴,黑吃黑很正常,不能指望这边有多少素质。

作为外来者,站在道德高地指指点点是不对的,要学会尊重本地习俗。

遭遇黑吃黑,不要慌,入乡随俗,融入当地文化,反过来黑吃黑就行了!

去年小道德观,黄泉道的灵光老魔夺舍向远失败,坐化前幡然悔悟,成了一位爱护后辈的好师伯,告知向远,他将自己的一切都放在了南疆,名声、财富、地位,想要就自己去拿。

向远推脱不过,只好前来寻宝,硬盘师伯已经走了,不能让他后继无人。

作为本心道的好师侄,他向某人行得端,走得正,为人光明磊落,更有谦顺良孝,有这个责任,更有这个义务。

上述为向远本远的自我阐述,运用了夸张和拟人的修辞手法,听听就行,不必当真。

实际情况是,硬盘师伯留下了记忆碎片,指明南疆有几处藏宝地。

这些宝贝是灵光老魔留给自己用的,人在江湖飘,没准哪天就噶了,要给自己留下卷土重来的机会。

且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故而藏宝地有好几处。

名为孙子,实则爷爷的孙子兵法有言,未谋胜先谋败,想打胜仗,就要先想办法不打败仗。

灵光在这一点上做得很好,担心日后遭遇强敌,会被迫夺舍重修,连元神重创,夺舍后记忆残缺的可能都想到了。

然后向远就来了。

他按照硬盘师伯的指点,搬起脚边胡乱摆放的石头,依次按阵法落位,随着最后一块巨石到位,平地腾起白光,两棵歪脖子树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门户,伴随黑光缓缓敞开。

向远大步走入,钻入黑光的瞬间,土遁潜入地下。

以防万一,先把屁股后面的两个尾巴解决了。

“师兄,他进去了,我们也上。”

“上什么上,毛毛躁躁,一点也不稳重。”

两名黑衣人在密林中潜伏,师兄行走江湖的经验明显高于师弟,望着黑光门户冷笑道:“守灵派下墓的本事当世一流,这小子下墓就跟回家一样,明显是个老手。他能避开墓地中的机关,咱哥俩可没这个本事,说不得还会被他投石问路死在里面。”

“师兄的意思是?”

“让他拿,咱俩以逸待劳,等他出来抢了他的乾坤袋。”

“师兄高啊!”

“……”

什么情况,怎么还不过来?

向远蹲在地下,不得不承认,这年头聪明人太多,连黑吃黑的路人都如此警惕。

“可恶,别人都穿七十的世界,就我穿一百四的,分明是针对我!”

向远愤愤不平,地下潜行数十米,冒头钻了出来。

前方是个黑漆漆的山洞,顶上挂着几枚足球大小的夜明珠,灵光老魔未曾算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硬盘师伯,故而未曾留下机关陷阱,向远到了这,可自行超市扫货。

他看向最前方的两侧货架,左手边为丹药,右手边为毒药,按筑基、先天、化神三个境界摆放有序。

向远对丹药毒药不感兴趣,身为一根行走的大药,他百毒不侵,血气近乎无限,抹脖子放血,十年都流不光。

别人需要丹药救命,或作为外补之物辅佐修行,他自己补自己,随便漏点出来还能补别人。

吨吨吨!

向远开盖狂饮,也不管是丹药还是毒药,一律视为补药,畅饮入体,无相印法运转,炼化药力沉淀四肢百骸。

“一般货色!”

向远咂咂嘴,留下空荡荡的货架,以及遍地空瓶。

再前方的两个货架,分别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宝剑和功法秘籍,依旧按照筑基、先天、化神三个境界分门别类。

向远望着一排排长剑,抱怨道:“师伯,我用刀的,不剑,你要是能听见,记得下一个墓穴备两把好刀。”

他拔出长剑挨个试了试,品质最高的为一把红色长剑。

胭脂剑!

剑长三尺三寸,剑身恍若赤玉雕琢,晶莹剔透,隐隐透出红光,又似浸染了千年胭脂,凌厉亦不失艳丽。

轻轻一挥,寒光流转,血色光晕划出一道优雅弧线,宛若女子眉间一点朱砂,既妩媚又致命。

剑柄以玄铁铸成,缠绕细细红色丝线,触之温润,柄首镶嵌一枚血色宝石。

剑柄握于掌心,宝石内便有火焰跳动,红光散开,便如手握一缕红霞,且剑身还会散发淡淡香气,似胭脂馥郁,迷惑元神恍惚。

剑过留香,血染无痕,堪称剑中美人,媚到了极点。

饶是向远不用剑,也不得不承认,此剑出鞘便如红颜一笑,倾国倾城,为杀伐利器,更是一件艺术品。

“雅!”

向远指尖拂过剑身,这么漂亮的一把剑放在仓库里吃灰,太过可惜,可他真不会用剑,专程为这碟醋包一盘饺子,未免有些闲得蛋疼。

想了想,向远还是决定包一盘饺子。

毕竟这碟醋真的很漂亮!

接下来的地龙堡之行,便用此剑作为马甲,外号都想好了——南疆一点红!

向远收起胭脂剑,看向摆放功法秘籍的货架,将一门门剑法传承刻入脑海,让帕鲁赶紧出来挖矿,汇聚百家所长,尽快整理出一套能用的剑法。

不要求有多厉害,帅、美、拉风就完事了。

卷走剑法秘籍,摆在向远面前的是一门全套的五行功法,硬盘师伯精挑细选之作,对其评价颇高,翻开书页,上面还有硬盘师伯留给自己的注解。

修为至筑基,不要急于突破先天,内练五行,夯实根基。待五行生生不息,阴阳交汇,大小周天圆满,夺天地之造化,先天期瓶颈便可不攻自破。

注解最后,是一段脏话,对妖族的母亲们予以了深入问候。

向远收起五行功法,暗道一声机缘,用无相印法模拟。

他功至先天期,有一套完整的五行功法配置,来自无生界赵浩然府上的收藏。和硬盘师伯的收藏相比,无生界底蕴欠缺,赵浩然的那套五行功法可以下岗了。

“说起来,我内五行有成,反后归先却只得了两门遁术,应是配套的功法品级太低……”

向远自言自语,冷静分析,稍加思索,恍然大悟,帕鲁加班。

资本家都这样,只要帕鲁加班,没有迈不过的坎儿。

扫荡完四个货架,向远苍蝇搓手抵达山洞尽头,看着四个排列整齐的宝盒,迫不及待一一打开。

第一个盒子中,放置了三阴生死簿的秘籍,涵盖筑基、先天、化神三个境界,另有几门配套的功法。

除了向远已经掌握的阴风鬼雾十三变、化血神掌,还有鬼影千重身、蚀骨指、黄泉引路灯、幽冥锁魂链四门威力不俗的杀招。

不得不说,灵光拜错了山门,在本心道混得不咋地,到了黄泉道大放异彩,生来就是吃阴间这碗饭的。

鬼影千重身是灵光老魔从阴风鬼雾十三变中领悟而出,以阴气化出鬼影,境界越高,鬼影越多,每一道鬼影皆具本体部分实力,气息相通,虚实难辨。

修炼者可借鬼影迷惑敌人,亦可发动攻击,令人无从应对。

蚀骨指从化血神掌中领悟而出,辅以三阴真气,在指尖凝聚极阴之气,一指之下,蚀骨销魂,中者骨骼寸断,血肉溃烂,痛苦不堪,最终化为脓血。

黄泉引路灯为杀伐元神之法,以阴气化为一盏幽灯,灯光所照,皆为黄泉路,中者元神恍惚,迷失方向,如堕幽冥,永世不得超生。

幽冥锁魂链以阴气凝聚无形锁链,可锁人元神,令其无法逃脱,中者如鬼魅缠身,元神禁锢,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妙啊!”

向远连连点头,隐约看到帕鲁加班猝死的画面,欣慰点了点头。

腾出工位,又能招便宜的实习生了。

打开第二个宝盒,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记录灵光老魔自行摸索,创造出来的法门——三头六臂法相。

此法以无相印法为骨,取无相真意为血肉,王魔殿秘法为皮囊,创造而成。

只能算草创,并不圆满,还有很多不足之处。

灵光老魔留下批注,言明此法立意极高,化神期才能修炼,吹得天花乱坠,并遗憾未曾得到幻灭道秘法传承,导致此法空有三头之形,缺失三头之意。

批注非常详细,还有几段无相印法的描述,让向远收获颇丰。

首先,目前集众家之长的路子是对的,要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其次,功至化神期,无相印法可生无相真意,逆万相为无相,身合万物,集万相于一身。

寻常修士到了化神期,将掌握习得的天地法理化为己用,并在此基础上,锻造性命双修的法宝。

无相印法不是,将天地法理融入自身,得一道无坚不摧的强大法相。

有点像天妖界的七大圣。

区别是,七大圣没得选,无相印法集百家之长,主动走上这条路。

写到这,灵光的字迹多了几分愤怒,他得到无相印法的时候,已有通幽期修为,无法回头重练,导致三头六臂的法相性命不通,每次变化都会损伤肉身根基,告诫重修一世的自己,前车之鉴,同样的错误不能再犯第二次。

“多谢师伯指点,我记住了!”

向远肃然起敬,知道硬盘师伯是个爱护后辈的好长辈,但没想到,字字珠玑,字字泣血,他还是低估了师伯的仁厚之心。

好人呐!

默哀了0.25秒,向远满心欢喜研究起三头六臂的法相,功法运转,道一声变,背后衣衫破裂,生出四手,左右也多出两颗脑袋。

缺失无相真意,只有形似,左右两颗脑袋并无动静,帕鲁和冷血并未上线。

“功至化神期,得无相真意,或许能让我三道心思同时在线……”

“再有星宿宫的日月星三才之阵……”

向远展望未来,收起法相,馋得口水都流出来了,催促帕鲁玩命加班,只要加不死,就往死里加。

帕鲁这么沉稳,还能再苦一苦!

“就是有点废衣服,每次变身都要换一身,我正攒钱娶媳妇呢……”

向远眉开眼笑想着,再看边上两个宝盒,美汁汁道:“不可思议,竟然还有高手,快让我看看你们究竟长什么样。”

第三个宝盒打开,里面是个坐垫。

准确来说,是一件法宝,名为——悟道蒲团!

外貌平平无奇,并无神异之处,使用者盘坐其上,可得安神定魂之效,摒除杂念,心无旁骛,感悟天地法理事半功倍。

用于防御,还能守住元神清明,抵御外邪入侵,克服心魔,稳固道心等功效。

一般来说,乾渊界的先天期无法使用法宝,勉强驾驭也要经过法宝主人的授权,只有到了化神期,才能从容驾驭法宝,如臂使指。

悟道蒲团也不例外,向远试着滴血认主,未能成功,也就无法祭炼用于防御,但盘坐其上,感悟天地法理事半功倍的效果还在。

“当真是个好宝贝,日后可让禅儿她们试试,就是有点挤,两个人一起用,其中一个要坐腿上。”

向远暗暗点头,谁坐谁腿上都行,修行事大,纠结这种小问题明显格局低了。

反正他无所谓,一心向道,随遇而安,上下前后皆可。

三个宝盒,一个比一个惊喜,向远满怀期待打开最后一个宝盒,入眼是一张薄纸,只写了几行字。

灵光老魔给重修一世的自己留下书信,提及地龙堡下方血池,言明血池并非剧毒之物,而是弥足珍贵的天材地宝,有毒的是怨气,只要将其化去,血池便有诸多妙用。

文中还指明了血池和古神、古神族之间的联系,并大胆推测,血池为古神之血历经万年沉淀之灵物,是天地酿造的血药精华。

如何化解怨气,可从黄泉道秘法‘黄泉母树’下手,这门秘法黄泉道之中仅有两人掌握,一是坐镇轮回的道主,二是转世多次的圣女。

道主神秘,灵光老魔对其不甚了解,只知似是一位女子,可能还死了。

圣女身形变化无常,难以揣测,灵光老魔也少有打交道。

“黄泉母树虚影可以化解怨气……”

向远默默点头,第一次掉进血池,他能够炼药入体,禅儿厥功至伟,肩上合该有她一道牙印。

让她喝!

第四个宝盒可有可无,但前三个宝盒给了他极大惊喜,大方既往不咎,原谅了硬盘师伯。

他得了几门好处,心里欢喜,嘴上嫌弃,贬低道:“一般般,跟薯片一样,看起来一大包,实际上没多少东西。”

言罢,笑而不语。

“桀桀桀桀————”

硬盘师伯哪里都好,尤其是死得好!

————

“师兄,那小子进去好一会儿了,还没出来!”

“慌什么,怕他走后门不成。”

“那倒不是,我担心他遇到机关陷阱,已经身亡,如果是这样,咱俩干等下去只会浪费时间。”

有点道理!

“师兄你怎么说?”

“再等等。”

“可任务怎么办,错过了约定时间,宫主责怪下来,咱俩都没好果子吃。”

“……”

黑衣师兄闻言,也有些坐不住了。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向远踏步走出黑光门户,一脸捡到天大机缘的狂喜。

精神之振奋,笑容之癫狂,已然被机缘冲昏了头脑,物我两忘,没有半点防备可言。

有破腚!

好机会!

师兄弟二人对视一眼,身形如电,化作两道黑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动作迅捷如风,敛息手法高明,半途长剑出鞘,骤然爆发摄人心魄的森然杀机。

师弟身形如龙,剑光快若惊鸿,凌厉之锋直取向远双目。

师兄则剑光昏暗,身形如魅,悄无声息地迂回至向远侧翼,剑势阴狠刁钻,直奔胸腹要害。

二人配合天衣无缝,一明一暗,一快一隐,仿佛早已演练千百遍。

如无意外,二人以逸待劳,埋伏暴起,又有高明的合击刺杀之术,换谁来了都会被逼入绝境,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剑锋即将触及向远的瞬间,他身影一晃,换作三道黑影,从两人夹击中脱身而出。

师兄弟二人的剑锋在空中交错,只刺中了空气。

向远立身不远处,乐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星宿宫的金牌杀手,为何只有你们两个,再加一人凑齐天地人三才之势不是更好吗?”

被道出跟脚,师兄弟二人面色微变,但并未多言,身形再次闪动。

剑光如潮,凌冽尖锐,配上真气外放的法门,似无数牛毛细针射出,铺天盖地朝向远压了过去。

向远一步踏前,右手收于腹下,身子向前一倾,背后跃出白虎之相,咆哮御风,震慑山林。

随即,右手握住惊岚刀出鞘,一气呵成,迅猛凌厉。

无匹锋芒爆发,一抹白练横扫,所过之处,剑潮崩溃,刀光以摧枯拉朽之势碾碎沿途一切阻拦之物,轰隆扑至二人身前。

师兄弟二人持剑护身,不敌恐怖力道,连连后退,持剑之手颤抖,嘴角溢出鲜血,脸上全是惊恐之色。

都是先天期,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凭什么你这么强?

不对,他不是先天期!x2

二人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惧色和退意,当即表示了赞同。

打不过,赶紧撤!

“来都来了,接我一刀再走!”

向远持刀而上,孤星追月,一步踏出便至二人身前。

速度太快,师兄弟俩只看到模糊残影,甚至来不及反应,惊恐之下,全力招来天地之势,驾驭护体罡气,叠了个最厚的甲。

唰!

镜头一转,向远开始摸尸。

他从师兄怀中取出一封信件,脚下一踏,泥土翻滚,将两具尸体沉入大地,周边乱石重新排列,藏宝的黑色门户随之消失。

“咦,地龙堡的二当家有请,在一家茶馆碰头……”

“哪家茶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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