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下毒的手法(二更)

“云隐社就关在里面?”

“是。”

“开门!”

“哗啦啦——哗啦啦——哗啦啦!”

后院柴房前,两个府中护卫合力,解去屋门上一条条粗大的锁链。

总共五条锁链,用了足足半刻钟的时间,才全部打开,护卫似乎也觉得太麻烦了,有些尴尬地道:“里面的人会变幻术呢!不这般,可关不住他们!”

‘真会法术,十条锁链也派不上用场……’

黎玉英不置可否,打量了一下粗大的锁链,发现确实结结实实,再加上柴房的窗户也用木板牢牢封住,却又感到奇怪:“今早关进来后,再无人进出?”

“没人!绝对没人!”

“那你们怎么送饭给里面的人?”

“送饭?不送啊……几顿不吃,饿不死的!”

这般说着,当门一打开,一股污浊之气扑面而来,嗅觉本就极为敏锐的黎玉英立刻掩住鼻子,就见里面几个人已然拘谨地站了起来。

黎玉英仔细打量,与昨晚表演的幻术师一一对应。

班主红娘子,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对于民间来说,这个年纪已属老妇,但这位颇具富态相,皱纹不多,眉目温和,神态沉稳,唯独身材宽胖,颇为臃肿。

站在她身侧的似乎是个回回人,高鼻深目,名字却是汉人名字,叫做焦白,此时眼珠滴溜溜地转动,显得颇为不安。

另一侧是瘦高男子陆藏舟,之前海玥和严世蕃观看天桥表演时,第一个登台的就是此人,身姿潇洒,令观众印象深刻,此时脸色苍白阴沉。

四位幻术师里面年龄最小的,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燕翎,身材小巧玲珑,此时缩在红娘子身后,眉宇间最是惧怕。

“我是安南芳莲郡主黎氏,公主殿下至今仍然昏迷不醒,特来询问经过。”

黎玉英稍作介绍,开始询问:“昨晚公主殿下晕倒时,与诸位的表演有直接关联,可有解释?”

“见过郡主!”

红娘子率先行礼,语气里带着无奈:“我等只是街头卖艺的杂耍班子,有幸得公主殿下青睐,请到府内表演,实是荣幸之至,岂敢加害天子贵女?还望郡主明鉴!”

“你的谈吐倒是不俗。”

黎玉英审视着这位戏班首领:“阁下之意,就是公主的意外,与你们毫无干系?”

红娘子沉默了一下,缓缓地道:“我等绝无加害公主殿下之意。”

“这话模棱两可,无加害之意,是否有加害之实?”

黎玉英声音凌厉起来:“公主府此番请你们来,不仅仅是表演幻术,对么?”

红娘子再度沉默,片刻后叹了口气:“郡主明鉴,我等此来确是表演幻术,只是公主殿下确提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要求,后来又颇多更改……”

黎玉英打断:“比如提前上演的‘鹊桥会’?公主准备借这座‘鹊桥’,与何人相会?”

此言一出,红娘子的脸色都变了,其他三人更是哆嗦起来。

这是能问的么?

‘看来真不是驸马!’

黎玉英通过这个反应,已经确定了答案,话锋一转:“所以公主最初的昏迷,是有意为之?”

红娘子低声道:“是。”

“夜间再苏醒,以梦游之名行事?”

“是。”

“与何人相会?”

“是一位叫高中元的书生,驸马在东院宴请了此人,公主想要借机见一见,只是一见,并无其他,却担心府中恶仆闲言细语,才出此下策……”

“她看到高中元了?”

“小徒陪伴公主见到了。”

问到这里,黎玉英看向红娘子身后的少女燕翎:“你昨晚陪着公主的?”

“是……”

燕翎怯生生地道:“小女子会些轻身术,带着殿下去了东院,见到了那位高书生!”

黎玉英问到这里,也稍稍紧张起来:“两人说了什么话?”

燕翎道:“没说话。”

黎玉英皱起眉头:“此时此刻,公主身体为重,不可再有半分隐瞒,你明白么?”

燕翎急了:“我说的是真的,公主只是远远看着,起初似乎都认不出人了,认出后似乎大失所望,看了看,就回寝宫了。”

黎玉英道:“全程一言未发?”

燕翎道:“公主对我说了的,驸马待她很好,应该好好过日子,不该行此出格之举,今夜见了,也是了却当年的念想,再无遗憾了。”

“原来如此!”

黎玉英松了一口气,又转向红娘子:“皇家之事,你们为何敢参与进来?”

红娘子轻叹:“财帛动人心,公主府愿出重金。”

“多少?”

“早在入府之前,就付了百两银子,待得事成,再付五百两。”

“一共六百两,确实不少,联系你们的人是谁?”

“蔡司正。”

“为何会找到你们?”

“我等初至京师,与各方牵连不多。”

“可愿签供状,将详细过程写下?”

“愿意。”

“拿纸笔来!再给他们送饭来!”

“多谢郡主!多谢郡主!”

……

柴房内的污浊气息散去了些,饭菜送了进来,黎玉英看着四人狼吞虎咽地吃着,再在纸上分别写下证词。

根据目前的线索,云隐社入公主府的目的已经明确。

表演幻术是假,哭诉恶奴刁难是真。

但公主又给自己加了一场戏。

借助鹊桥相会的名义,魂牵鹊桥,夜间梦游,去见一见当年招驸马时,她一眼相中的另一位男子高中元。

结果似乎现在的高中元并不让她满意,也就是看上一眼,了却昔日心愿,便回了寝宫。

‘费尽周折,只为如此么?’

相比起海玥是普通人,难以共情天潢贵胄,黎玉英倒是有些感慨。

如果安南是全盛时期,她身为郡主,恐怕也是受政治婚姻摆弄,嫁给一个不爱的人,再经历种种不如意,过着身不由己的一生。

现在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度求援,看似狼狈不堪,处处碰壁,但恰恰是迈出这一步,抗下了这千钧重担,才有了真正自主的权力!

黎玉英深吸一口气,放下供词,开始以闲聊的语气道:“你们可知,我不久前也被诬陷为嫌疑者……”

相比起审问,她还让吃饱饭,四人明显颇为感激,红娘子赶忙道:“郡主岂会加害殿下?这实在是无稽之谈!”

黎玉英道:“因为经御医诊断,公主是中了火麻子花之毒,而那御医还说,火麻子花只有我安南才有,众人便由此怀疑上我!”

“公主中毒了?”

此言一出,四人变色。

黎玉英扫了一眼,见他们神色不似作伪。

云隐社被关进来时,御医还未赶到,自然不该知晓中毒细节,现在这个反应是对的。

而接下来的担忧应该是:“公主中毒,府上不会怀疑是我们吧?”“怪不得一直关着我们不放,还以为是昨晚的事情暴露了……”“这可如何是好?”

眼见其他三人慌了,红娘子轻咳一声,对着黎玉英躬身行礼:“我等都是走南闯北,讨一口饭吃的市井之辈,此番是贪心作祟,卷入了无法承受的大事中,只盼黎郡主怜悯,查明真相,为我等主持公道!”

黎玉英正色道:“一旦抓住真凶,自然不会牵连无辜,你可有怀疑的对象?”

红娘子道:“老身自从入府以来,接触最多的就是蔡司正,他为人谨慎,颇多细致,对公主的关心也是情真意切,应不是下毒的凶手,至于其他,老身就不知了。”

黎玉英看向燕翎:“小妹妹,你觉得呢?”

燕翎看了师父红娘子一眼,这才鼓起勇气道:“府内的恶仆最有嫌疑!公主寿诞马上就要到了,一旦让太后知道了他们的恶事,肯定会收拾他们,他们害怕了,才会先一步加害公主!”

黎玉英微微点头:“恶仆铤而走险,确实是合理的动机,但你昨晚送公主回寝宫后,为你们打掩护的,都是公主身边的忠心婢女,没有那些恶仆吧?”

燕翎道:“没有!”

黎玉英道:“当时公主是好端端的,身边全是忠心的婢女,今早却突然昏睡不醒,恶仆按理来说,没有机会接近公主下毒加害才是!”

燕翎抓了抓脑袋,露出苦恼之色:“对……对啊……”

黎玉英也在思考。

在刚刚从司正蔡庸知道,昨晚那场“鹊桥会”中的牛郎另有一人时,她直接怀疑起了驸马谢诏,所幸通过接下来的查证,公主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当然,这也难保驸马不会生出误会,谋害妻子,可即便是驸马,下毒的手法也是一个问题。

根据御医李绍庭判断,公主如今所中的毒,疑似曼陀罗花的变种火麻子花,但这种毒气味浓重,一般是和着热酒服下,才不会被人察觉,公主昨晚回寝宫,到今早清晨彻底昏迷的这段时间,谁能让公主服用这样明显的毒药?

她在寝宫里也问过蔡庸,公主为寿诞的表演作铺垫,先惊动太医院一次,准备撑到午后苏醒,未用早膳,就那般躺在榻上。

如此一来。

毒是怎么下的呢?

‘或者说李绍庭诊断错了,公主根本没有中毒,如今昏迷不醒,是另有原因?’

‘不对!此人振振有词,底气十足,不敢拿这等事开玩笑……’

黎玉英想到这里,目光突然一顿,落在燕翎的手上,就见数枚铜板在五指间翻飞,令人眼花缭乱,不禁一奇:“护卫没有搜身?”

红娘子道:“怎么可能不搜身?我等表演幻术需要的工具,都被护卫搜走了,有的还损坏了……”

“那她手里的是……”

“我们称之为‘泥钱’,是幻术师的基础,若真是穷困潦倒了,便拿此物来买吃的,能够以假乱真,不过事后得用真钱悄无声息地把‘泥钱’换走,不然就坏了行规!”

燕翎乖乖地伸出手掌,黎玉英这才发现,那竟是泥捏出来的,在这位灵巧的少女手中翻滚,好似真的铜板,只有摊开细细观察,才能分辨出真伪。

“先是假的,再用真的换回去……”

黎玉英定定地看着,身躯陡然一震:“我明白了!毒起初是假的,后来成真了!”

柴房内一静,红娘子四人齐齐望过来。

“公主自昨晚直到今早,都未进食,按理来说,凶手根本没有下毒的机会。”

“事实上,确实没有。”

“直到太医院的御医赶到,为公主诊断,御医李绍庭判断公主中了毒……”

说到这里,黎玉英顿了顿,说出一句令内外震惊的话语:“而他接下来给公主服用的解毒汤剂,恰恰才是导致公主至今昏睡不醒的真正毒药!”

(本章完)

第112章 英略社开到京师了?(三更)

公主府外。

海玥已经买了两份蒸煠面角,一袋枣泥糕,一杯茱萸酒酿,细嚼慢咽地吃了起来。

一边补充能量,一边思考案情。

根据后世的观念,昏迷的情况一般分为五种:中毒性昏迷、物理性昏迷、病理性昏迷、药物致昏、伪装。

前三种很好理解,不必赘述,第四种药物致昏,指的是用药后,只会导致昏迷,并无其他严重的身体损害,比如手术开刀时的全身麻醉。

但现在这个时代,并没有那么准确的药物控制,药物致昏的话,稍有不慎就会导致死亡,其实就可以归类于第一种。

如此一来,不外乎四种行为——

下药、打晕、生病、装晕。

如果驸马谢诏没有说谎,那他和永淳公主原本的约定,就是装晕。

但后来被凶手算计,变成了下药。

对于凶手怎么知晓的,海玥没什么奇怪。

有些所谓的隐秘,往往透得跟筛子似的,只是自以为隐秘罢了。

令海玥感到奇怪的是动机。

恶仆铤而走险么?

逻辑上没问题,但总觉得有些牵强,尤其是结合之前的宫女慧香,想把他引入公主府,太医院的御医李绍庭又把黎玉英牵扯进来。

所图甚大!

正推敲着,伴随着匆匆的脚步声,黎玉英如一头小鹿般再度飞奔过来,满是兴奋与雀跃:“我想到下毒的手法了!”

听完她的分析,海玥眉头扬起:“御医李绍庭?”

黎玉英道:“我刚刚确定了,三位御医诊断之后,唯独李绍庭做出了下毒的判断,然后亲自开了一份药方,当场煎药,让公主服下!”

“他亲自煎药?”

“不错!听说此人有一秘方,每次抓药都是自己煎,由于从未出过差错,宫中竟也不管!”

“药渣呢?”

“我已经让洪七去寻找,如果他大意了,就会在药渣中留下破绽,但也可能将有毒的药渣做好处理!”

“嗯……”

眼见海玥目露沉吟,并没有想象中堪破真相的激动,黎玉英稍稍冷静下来,请教道:“我的推断不对吗?”

“很对!”

海玥点了点头,予以肯定:“如果证词无误,永淳公主此番中毒最大的嫌疑人,就是这个御医李绍庭了!确实是瞒天过海,一般人怎么都不会怀疑,御医竟敢行险谋害公主!”

他刚才的沉吟,是想到了后世网络中,盛传的大明神医刘文泰。

成化年间的御医刘文泰,先后治死明宪宗朱见深、明孝宗朱祐樘两位皇帝,据说其给宪宗治疗腹泻时“投剂乖方致陨”,孝宗因用药不当“热症用热药”而亡,而刘文泰经历了两次超级重大的医疗事故后,居然只是免死遭戍,反应出了明朝太医院与权宦集团的深度勾结。

讲白了,就是说背后有臣子指使,这两任大明天子都是被有意毒死的。

当然后面还有明光宗红丸案,泰昌元年,内阁首辅大学士方从哲推荐,鸿胪寺丞李可灼进献含砒霜、红铅的“仙丹”,光宗服后先是通体舒泰,直呼忠臣忠臣,然后没多久就暴毙,在位仅三十天,史称“红丸案”。

古代进食丹药身亡的皇帝其实不在少数,唐太宗李世民都疑似服丹而死,更别提还有四爷雍正帝了,但红丸案确实太过戏剧性。

说起来也别怪明朝阴谋论特别多,这大明天子的死法,总有些古怪。

现在看似没到那个地步,可如果真是御医投毒,性质依旧极为严重,甚至更加严重。

毕竟刘文泰可以用医术不精来解释,这种就是完全的恶意投毒了,一旦被揭穿,那满门都要问斩。

“动机是什么呢?”

“必然在宫里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看了看紫禁城,又收回目光,海玥缓缓地道:“口说无凭,必须要有实证,你在府内继续盯住,我去府外查一查这位御医是否有什么把柄,落在旁人手中,让本该医者仁心的大夫,犯下这等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恶举!”

“一切小心!”

“你也是!”

交换了案情进展后,两人再度分别,海玥直接回了国子监。

“十三郎!”

到了集贤门外,远远就见严世蕃正翘首以盼,见到他归来,赶忙迎上,如释重负:“你若是再不回来,我就要去寻你了!”

这份关切不是作假的,严世蕃之前也隐隐觉得,那个前来求援的宫女不太对劲,有心制止,但见海玥临行前,安排海瑞去给陆炳送信,心知这位没有失去警惕,这才作罢。

即便如此,还是担忧。

一心会初创,是绝对离不开这位会主的,对方如果卷入了麻烦里,对于一心会的发展也会产生巨大的影响,这个学社也许就此胎死腹中都说不定。

严世蕃觉得于公于私,自己都要出力相助。

海玥看出了对方的关切,微笑道:“东楼安心,那个居心叵测的宫女,已经被锦衣卫拿下,公主府内的案情也有进展……”

选择性地将情况告知,严世蕃听得已经倒吸一口凉气:“公主中毒,御医行凶?这这这!京师近来真是太乱了!真要查明,宫中都有一番大震荡的!”

海玥道:“如今只是推测而已,切勿声张。”

“明白!明白!”

严世蕃惊诧过后,与前些年大礼议大狱案一对比,又觉得没什么了,京师其实什么时候都是风起云涌,斗得你死我活,只是他以前没资格参与,才觉得岁月静好罢了,现在反倒干劲满满:“得查一查那位御医,到底有什么把柄!啧,太医院,我们一心会暂时倒是没什么影响力……”

这一个多月间,严世蕃先是联系了绝对可靠的手抄途径,手抄出五十本《西游记》,然后开始赠书送友,为一心会吸纳更多的人才作铺垫。

但正如海玥一再叮嘱的宗旨,宁缺毋滥,连刑部主事赵文华都没资格收到书,只是听到风声想要入会,如此严格的筛选条件,太医院当然完全不够格。

不过严世蕃念头转动得很快,目光闪了闪,就有了主意:“此事倒是可以请桂德舆相帮。”

桂德舆就是桂载,此前国子监杀人案的嫌疑人,自从武定侯郭勋身败名裂后,这位次辅之子回去后生了一场病,显然那场风波同样对他打击颇大。

海玥也知道对方近来身体不好:“太医院的医师,为桂三郎治病么?”

严世蕃解释:“不止是德舆,桂阁老年岁大了,身体难免有个病痛,陛下近来令太医院专门派遣御医,专门为桂阁老调理身体呢……”

海玥微微点头。

新政改革的第一次失败,就是以桂萼病退落幕,历史上也就是一个多月后,嘉靖十年元月的事情。

后世分析,这次所谓的病退,是政治压力、健康损耗和制度局限三者交织而成的,讲白了,就是桂萼作为大礼议新贵的中坚人物,哪怕有着嘉靖帝的支持,但面对庞大官僚集团的反扑,依旧难以为续,改革失败,病退是一个较为体面的办法。

当然,桂萼身体确实也不太好,任阁老辅臣期间,日均处理公文几百件,睡眠常常不足两个时辰,对于这个年纪的老者来说,这个身体的耗损太严重了。

如果改革能够持续,一股气撑住,那还好些,一旦这口气泄了,病来如山倒,身体就彻底垮了。

历史上病退不久后,嘉靖十年六月,桂萼就去世了。

严世蕃并不知道,那位刚毅的老者原本还有一个多月的仕途,半年多的寿命,他早就想要将桂载拉入一心会了,只是对方此前一直生病,现在正是好机会,立刻准备行动:“我们去桂府拜访吧!”

海玥最欣赏这位的执行力,继续选择分别行动:“东楼一人去桂府足矣,我再去市井间打听一下。”

严世蕃哈哈一笑,精神抖擞:“请会主放心,我一定查清楚!”

目送这位骨干离去,海玥牵出一匹马儿,朝着西四牌楼的方向而去。

若要查探市井间的消息,最佳人选莫过于燕修和小川这对兄弟了。

但自从燕修给他们推荐了一个租借的宅院,后来又让小川领着去了鹞子班一行,就不再联系。

‘燕修在江湖中绝对是一号人物,韩鹞子那般张狂之人,对待此人都颇为忌惮,按理来说,回到京师后,也该重新闯出一番名头来,偏偏就没了动静。’

‘结合此人在广州府的作为,怕是在酝酿着什么,暂时不宜接触过多……’

‘我在市井之中,也得培养出好用的人手啊,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

海玥心里有些计划,却也没有操之过急。

他来到京师四个月不到,刚刚站稳脚跟,一心会初创,正在默默积蓄的阶段,一切都得徐徐图之。

相比起更重要的朝堂,江湖市井只能靠边站,想要培养出一批得力又放心的人手,哪是容易的……

“咦?”

正想到这里,海玥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边的一个会社招牌,又猛地转了回来,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太相信所见,再定睛一瞧:

“英略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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