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巧合

“约克,所有人都是神的子嗣,他们都理应受到神的恩泽。”

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唤醒了约克那沉眠的意志,他像是刚刚苏醒的婴儿一般,朦胧模糊的光线中,试着伸手抓住那个声音。

“不要忘记你的初心,不要忘记我们的本性。”

声音逐渐远去了,约克变得有些慌张,他想抓住什么,可握到手中的只有虚无。

与此同时模糊的意志也逐渐清醒了过来,弥漫而来的痛意一点点地笼罩住了他,光辉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蠕动且浑浊的黑暗,它们伸出无数的手臂,紧紧地抓住约克的身体,将他拖入深渊。

“哈……”

约克猛地睁开眼,噩梦带来的恐惧尚未散去,从身体上传来的真切痛意,便犹如尖刀般,险些割碎约克的神智。

他痛苦地抽搐了起来,喉咙间涌动的血气,青筋暴涨,肌肉紧绷,见他这副痛苦的模样,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蹲了下来,将一支针剂猛地扎在了约克的脖颈处。

“我一直在猎杀夜族,还从未救过夜族,但这个东西,应该能让你好受些。”

伯洛戈一边说着一边将芒银的灵魂全部注入约克的体内,得到了鲜血与灵魂的补充,那几乎要搅碎约克内脏的饥饿感与痛苦终于得到了些许的缓解。

约克平躺在地面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大半的身子仍是开裂的状态,血肉沿着伤口外翻,内部的纹理结构清晰可见。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族那强大的不死之力也在逐渐体现,这些足以致命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约克的状态看起来也好了许多,只是他的脸庞依旧是那副病态的惨白。

“他的血统阶位很高,至少比我杀掉的那些夜族要高。”

伯洛戈根据约克的自愈速度分析道,“看样子是有地位尊贵的夜族,亲自对他进行赋血了。”

“地位尊贵的夜族?你是指高阶夜族?”艾缪问。

“差不多,至少是三代以内的那种,”伯洛戈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为什么高阶夜族会出现在这,还对他进行了赋血?这说不通啊……”

“说不定是一时兴起,”艾缪说,“伱也见过那些高阶夜族的样子了,当他们活的太久时,难免会变得像魔鬼一样,喜怒无常。”

“你是指瑟雷吗?”

“除了他,我们还有别的、比较熟悉的高阶夜族吗?”

“我倒是有过几个,”伯洛戈长叹一口气,“但在我和他们深度了解、互相熟悉前,我们就把他们晒死在阳光下了。”

伯洛戈补充道,“他们大约都是四代种,勉强算是高阶夜族了。”

根据血统的高低,夜族自身具备的不死之力也会呈现不同的强弱,这一点从他们的自愈速度就能看出来,当然,更为直接的判断方法,就是把他们丢到太阳底下晒一晒。

作为夜王之子、夜族领主,瑟雷具备极为精纯的夜族之血,理论上他的自愈速度可以与阳光的灼烧持平,以至于需要在太阳底下晒上数日,才有可能彻底杀死他。

“哦?他醒了。”

艾缪留意到约克的苏醒,提醒着伯洛戈。

约克艰难地睁开眼,猩红的眼瞳里饱含着痛苦,他试着挪动身体,但躯体的剧痛让他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只能侧着头,看着居高临下的伯洛戈。

“神父,又见面了,如果可以,我真不想以这种方式与你会面。”

伯洛戈说着,眼底闪耀起了微光,无形之力包裹住了约克,将他慢慢地托举了起来。

因之前聊天的愉快,以及约克表面上所体现的良善,到目前为止,伯洛戈对于约克保持着极大的克制,并没有使用直接的暴力手段。

“是你……异乡人。”

约克重重地咳嗽了起来,他回忆起了自己昏迷前见到的画面,伯洛戈犹如魔神一般,轻易地碾碎了那些狂信徒,将他们躯体压缩成了一个又一个爆裂的血球。

那是何等亵渎疯狂的一幕,如今回忆起来,约克还觉得脊背生寒。现在,自己落入了伯洛戈的手中。

伯洛戈指了指外界,示意约克去看。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神父。”

窗外,漆黑夜幕的尽头,已经升起了一道朦胧的微光,不知不觉中,时间临近天明了。

约克很清楚伯洛戈的意思,如果自己的答案不能令他满意,那么自己将久违地见到那温暖的阳光,再以惨烈的方式死去。

“第一个问题,你是怎么成为夜族的?”

伯洛戈竖起一根手指,紧接着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这件武器,你又是从何而来的,”

荆缚痛锁缓慢地悬浮了起来,这件布满锈迹的荆棘锁链失去了所有的非凡特性,就如普通的凡物一样处于伯洛戈的掌控中,可他们每个人都知道,当这件武器完全吞食一个人的心智时,会爆发出何等的力量。

约克咳嗽了两声,他反问着,“我也有很多问题,首先,你是谁?”

伯洛戈走近了约克,与那猩红的双目对视在了一起,“我虽然没有信仰,但我很敬重虔诚的人,我不希望对你使用一些过于暴力的手段。”

约克用了短短的几秒钟,就认清了现状,自那一夜后,他变得没那么顽固了,这可能是一种变通,也是一种堕落。

他摇了摇头,声音诚恳,“刚刚那些人,我不知道他们是谁,我只知道他们想要伤害这座小镇的人,所以我出手了,至于我所具备的力量……”

约克大口地呼吸着,肺部的伤势还没完全自愈,说起话来,声音极为沙哑。

“比起这些,你们是谁?”约克接着说道,“我无法断定,你们是否和他们一样,也是一群邪恶之人。”

听到约克这样说,伯洛戈忍不住地笑了起来,他低声道,“邪恶?神父,你身负着夜族的血,它具备什么样的力量,你应该很清楚吧……你已经是罪无可赦的一个了。”

“咳咳,这只是力量,纯粹的力量,它的正义与邪恶,要取决于怎样去使用它,”约克不卑不亢道,“我把它用在了光明的一面,这一点,你们应该已经见过了。”

伯洛戈确实见过了,灰石镇欣欣向荣,几乎杜绝了罪恶,而在这座小镇里,也只有约克这么一位夜族。

“听起来,你一直在遏制自己的欲望,没有舔舐他人的血吗?”

伯洛戈有些不敢相信,先前的疑问有了答案,这里之所以没有爆发夜族,只因为约克控制住了自己。

“是的,”约克说,“这并不容易,所以我只能把自己关进石牢里,因那些亵渎的想法而自我鞭挞。”

约克的声音疲惫不堪,“有很多次,我都快忍不住了。”

“所以?”

“所以我会吸食一些野兽的血,还有那些恶人的,”约克继续解释道,“但我没有传播这股力量,我知道它的危害性。”

他的声音轻了起来,“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在不死的欲望中,保持自我。”

见约克如此真挚,伯洛戈努力让自己的心静下来,要知道,哪怕是现在,伯洛戈依旧会控制不住地对约克产生怒意,恨不得杀了他,而这正是来自源罪武装的影响。

“我是伯洛戈·拉撒路,”伯洛戈礼貌性地伸出手,“你对于这个世界,我是指超凡的这一部分,有多少的了解?”

“不多,”约克摇摇头,“但我能猜出个大概,无非正邪之分。”

“很好,我刚刚杀掉的那些人,就是超凡世界里邪恶的一方,而我是正义的一方。”

“超凡的世界,真的可以以单纯的正义与邪恶来区分吗?”约克又问道。

“并不能,其实只是立场的冲突而已,”伯洛戈说,“我这么说,只是想让你更好地理解下来的话。”

伯洛戈在心底喃喃道,“就像选择一位平庸的君王和一位昏庸的君王,通常我们没有完美的选择答案。”

约克感叹道,“和我预想的一样。”

“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位治安官,而那个赋予你不死之力的家伙,是个头号通缉犯,”伯洛戈强调道,“我没有开玩笑,一旦这种力量扩散,会引起什么样的灾难,你心知肚明。”

“顺带一提,还有这件武器。”

伯洛戈悬起锁链,并没有伸手去拿它,这件武器已经饮了约克的血,伯洛戈想要夺取它,似乎得先杀了约克。

关于暴怒冠军的事,伯洛戈现在了解的还不够多,例如他还猜测,源罪武装所具备的力量,是否与暴怒的加护有关。

约克犹豫了一下,最终他选择相信伯洛戈,准确说这种局面下,他除了相信外,也没有别的选项了。

“那大概是六个月之前,那场大地震后发生的事。”

约克讲述起了那时的经历,“我被人活埋进了土里,就在我快死之时,我……我感知到了某种力量的诱惑。”

伯洛戈说,“为了活下去,你接受了这股力量。”

“没错,我接受了,”约克接着说道,“你可能觉得我是在为自己狡辩,但我确实有着继续活下去的理由——我要矫正我的错误。”

约克的眼神里透露着坚定,从他的言行举止里,都可以看出他那坚定的意志,这令伯洛戈稍有改观,要知道他很少会对一个潜在的敌人如此废话。

伯洛戈问道,“你做到了吗?”

“自然如此。”

约克肯定着,“但我们的目的还没有结束,那个人,那个赐予我不死之身的人。”

“你想杀了他?”伯洛戈觉得有些好笑,“杀了这位‘恩人’?”

“他是邪恶的化身,喜怒无常的怪物,我知道他为什么会复活我这种无关紧要的人,”约克变得愤怒了起来,“他仅仅是觉得这样很有趣而已。”

“想一想,放任这种人活跃在人世里,他会创造多少像我一样的怪物,而那些像我一样的怪物,又有几人能保持我这样的理智呢?”

“很好,至少在这一点上我们达成了一致,神父。”

伯洛戈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这次问话比他想象的要顺利的多,“我的目的也是杀了他,所以他是谁?”

约克摇摇头,努力回想当时的一切,没有丝毫的隐瞒。

“我不知道……我质问过他,可他并没有说自己的名字,至于那把锁链,”约克看向那悬浮的锁链,“这把武器也是他交付给我的,他觉得我会用得上它。”

事到如今,约克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即便具备不死之身,可在没有秘能的情况下,约克对上凝华者们依旧毫无胜算,所以他给予了约克这件武器,希望它引起更大的乱子。

至于他的目的……仅仅是觉得有趣而已。

“听起来很符合不死者们的作风,”艾缪的声音在伯洛戈的脑海里响起,“没有任何目的,又或者说,唯一的目的就是弄出更大的乱子。”

伯洛戈低声抱怨着,“我开始感谢不死者俱乐部的存在了,它就像一个问题儿童收容院,难以想象把这些不死者们丢到尘世里,会引出什么乱子。”

越是这样想,伯洛戈越发觉不死者俱乐部的重要性,而他也不准备杀了约克,而是打算把他带给赛宗。

像是命运的巧合一样,自己刚得知暴怒的秘密,就遇到了一位源罪武装的持有者。

“哦,我想起一件事,”约克试着挪动身子,可他完全受到了伯洛戈的掌控,动弹不得,“可以先放我下来吗?”

伯洛戈眼中的微光消散,顿时间,支撑约克的力量消失了,他一个踉跄,但还是稳稳地站住了身体。

“什么事?”伯洛戈问。

“虽然他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但他说了另一个称呼,”约克有些困扰,“一个很奇怪的称呼。”

伯洛戈有些失去耐心了,“叫什么?”

“摄政王。”

松懈的精神瞬间紧绷了起来,约克能明确地察觉到伯洛戈身上爆发的杀意,它们如浪潮般将自己吞没,倍感窒息。

“摄政王?”

伯洛戈重复约克的话,与此同时第一缕晨光从裂谷楼群间的缝隙垂落,它打在约克的脸上,带来灼烧的刺痛。

(本章完)

第824章 瘟疫

“你察觉到了吗?”

伊德尔慌张地闯入室内,神色紧张,汉莫端坐在室内,他睁开了眼,和伊德尔不同,他的眼神依旧镇定,但仍能隐约地看到与伊德尔相似的紧张。

“那位女士的气息。”

汉莫缓缓开口道,作为猩红主母的信徒,察觉到她的降临并不是一件难事,通常这些狂信徒们会欢欣鼓舞,但现在大家都笑不起来。

她不该在此时降临的,更不要说,在她降临后,他们就与提诺一行人失联了,仿佛这座小镇里有头无形的怪物,将提诺等人一口吞掉,没能发出任何声响。

连同那位女士也是如此。

“秩序局?”

“秩序局!”

伊德尔与汉莫异口同声道,他们本以为秩序局没有留意到这座偏远、默默无闻的小镇,但很显然,事实和他们想象的截然相反。

秩序局的力量已经涉及到了这,并且隐匿了起来,至始至终他们都没有发现。

“该怎么做?”

伊德尔有些慌了神,他是个贪生怕死的家伙,一遇到这种危及生命的事,就慌的快失去理智,恨不得立刻离开这座小镇。

有些人会说伊德尔是个懦弱的人,但伊德尔不在乎这些批评,有时候只有胆小鬼、懦夫才能活下去,那些英勇的人早就被埋在了地下。

伊德尔可不在乎名誉,他在乎的只有他自己。

“汉莫,我们得离开这!”伊德尔劝说着,“只靠我们这些人,可没法对抗秩序局!”

“冷静点,伊德尔。”

汉莫依旧保持着镇定,他站起身,逼近到了伊德尔身前,“你最好安静点。”

说着,汉莫的眼神里涌现起了一股厌恶,“如果不是为了你的能力,我很早就想把伱献给那位女士了。”

面对汉莫的威胁,伊德尔反复地深呼吸,勉强地点点头,“好吧,你是老大,你说怎么做?”

“什么时候能开始仪式?”汉莫反问着伊德尔。

“试剂已经调配好了,只要选一个倒霉鬼,我们就能释放血肉的瘟疫了。”

聊起自己的专业时,伊德尔眼中没有了懦弱,意外地可靠了起来,“但现在秩序局已经注意到了这里,你也知道它的限制,它需要一定的时间演变成一场超凡灾难,一旦被过早发现,它连浪花都无法掀起。”

伊德尔继续追问着,“要释放吗?在这个时候?”

汉莫沉默了下来,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而在这时,伊德尔又接着说道,“从一开始我就不赞同这个计划。”

伊德尔控诉着,“这里离秩序局太近了,而我们人手又这么少,想要以这点资本,解放噬群之兽,难如登天!”

见汉莫依旧不说话,伊德尔的声音低哑了起来,在汉莫的耳边轻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汉莫主教。”

伊德尔故意咬重了主教这个词汇,“你在教派之中的地位岌岌可危,你渴望赢回这一切,重掌权力,得到那位女士的注意,但你也要注意,小心被欲望的火焰吞没自身。”

汉莫不可置信地看着伊德尔,忽然张开了嘴巴,无声地笑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伊德尔,小心欲望,你是在开玩笑吗?”

汉莫一把扼住了伊德尔的喉咙,硬生生地将他举了起来,强烈的窒息感令伊德尔头晕目眩。

“欲望?我们本就是欲望的奴仆,你却说要警惕它,你是在讲笑话吗?”

汉莫对伊德尔的恶意越来越深了,从一开始他就不喜欢这个家伙,他视为神圣的信仰在伊德尔的眼中一文不值。

两人对峙时,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汉莫果断地将伊德尔丢到一边,任由他撞翻了桌子,紧接着抬起手掌,以太的催动下,秘能直接扭曲了汉莫的躯体。

只见他的整只手臂迅速地膨胀,肌肉组织撑破了皮肤,露出血淋淋的血肉,尖锐的骨爪增殖延伸,一瞬间仿佛有神力将怪物的手臂借换到了汉莫的身上。

“谁?”

汉莫冷呵道,精神高度紧绷着,他大概能猜到来者是谁了,那头吞食了提诺的无形之兽,他比自己想象的要可怕许多,居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上门来。

一整支行动组?

汉莫猜测着,如果是一整支行动组,那么仅靠他们这些人,显然毫无胜算,但他又觉得,这个概率并不大,现在秩序局完全被夜族的崛起占据了重心,根据情报来看,他们处于人手紧缺才对,怎么可能把整支行动组的力量,用在这种地方。

许多的猜测划过脑海,下一刻,咿呀的声响中门被人轻轻地推开,浑浊不堪的黑暗显露了出来。

“晚上好,猩腐教派的各位。”

优雅的声音响起,门后并不是一支全副武装的行动组,仅仅是一个衣装漆黑的男人,他几乎与黑暗融为了一体,也因此,他胸口处那枚红宝石胸针显得意外醒目。

汉莫的目光向上挪移,他注意到了另一个更加醒目的东西。

那双摄人心魄、猩红的双眸。

“冷静一下,我没有敌意。”

男人友好地举起了双手,无视汉莫那狰狞的手臂,直接走进了室内,拖来一把椅子,端坐在其上。

汉莫与伊德尔纷纷投来警惕的目光,至始至终男人都保持着极为从容的姿态,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们想要解放那头此世祸恶,也就是你们称作噬群之兽的那个东西,对吗?”

男人微笑,向着汉莫致意,“我可以帮助到你们。”

汉莫问道,“为什么?为什么帮我们?”

“嗯……我在找一个人,她应该躲进了誓言城·欧泊斯之内,我想抓住她,可我一旦迈入那座城市,就有很大的可能被发现,那时,我应该不止会遭到秩序局的攻击,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

男人没有将话讲明,只是简单地说出自己的困境,“我还没准备好如此高调地宣布自己的存在,而我追捕的那个人……”

“怎么说呢?”

男人显得极为苦恼,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讲述,只能略过这个话题。

“总之,我需要一些人帮我转移秩序局的注意力,闹的越大越好,就比如释放那头怪物。”

男人对两人问道,“你们觉得这个提议如何?”

“你是谁?”

汉莫没有理会男人的话,再度询问起了他的身份,此刻汉莫的眼神里尽是警惕与厌恶,就连伊德尔看待男人的眼神也充满了不善。

男人的浑身都充满了傲慢的意味,他像是一位国王一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说是提议,却跟发号施令一样。

“唉……”

男人无奈地叹气,下一刻悠闲的神态紧绷了起来,连带着室内的气氛,瞬间坠入了冰窖,汉莫试图发动攻击,可这时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僵硬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秘能?

汉莫怀疑着,可仔细感知下,他没有察觉到任何以太的涌动,自己的僵硬并不是因为超凡之力,而是身体的本能……本能警告着自己,迫使自己站在原地。

“我再重复一遍,我可以帮你们,而你们也要帮我,”男人的目光冰冷,“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必须尽快完成我的目标。”

“这是次双赢,我想不出你们可以拒绝的理由。”

男人忽然露出笑意,神态再次轻松了起来,连带着室内的氛围也重归平淡。

无形的压力消失了,汉莫大口地喘息着,汗水滴落在地面上,摔的四分五裂。

这一次汉莫看待男人的眼神变了,有的只是无穷的敬畏与恐惧。

在如今这个世界上,能具备这种力量的夜族,汉莫想破脑袋,也只能想到那一位了。

“你是……摄政王?”

摄政王只是保持微笑,并没有否认汉莫的话,他说道,“我们该走了。”

伊德尔问,“去哪?”

“至少不是留在这,”摄政王说,“再留在这,秩序局的人就要找上门了。”

汉莫的眼神微变,他的猜想被验证了,秩序局的力量果然覆盖到了这,那么灰石裂谷这条抵达遗弃之地的道路,多半被严格封锁了。

“不过在离开前,我们得留下点什么东西,好让秩序局觉得,他们确实摧毁了潜在的敌人,而不是让他们逃离。”

摄政王说着看向了伊德尔,问道,“你会制造超凡灾难?”

“准确说是猩腐教派独有的超凡灾难,也就是永生腐地。”伊德尔咽了咽口水,即便摄政王一副和善的笑意,可他仍觉得脊背生寒。

“我是一位灾厄侍者,”伊德尔解释着,“我善于调配那致命的血肉瘟疫。”

在猩腐教派内部,因担任职能的不同,他们有着不同的称呼,例如负责战斗、完全献祭了灵魂化为恶魔的食肉者,又例如伊德尔,他原本是一位炼金术师,但随着信奉猩红主母,他开始将魔鬼的力量添加进炼金术中,习得了猩腐教派内这独有瘟疫的制造手段。

“你调配新的血肉瘟疫需要多久?”摄政王问。

“很久,非常久,而且它的释放与扩散,也需要很苛刻的条件,”伊德尔说,“它需要一点点的扩散,如果对方发现及时,一把火就能解决它。”

“很遗憾,我们现在很缺时间,”摄政王想了想,发布命令,“释放它吧。”

“可是……”

摄政王紧盯着伊德尔的眼睛,伊德尔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只能僵硬地点点头。

掏出匕首,伊德尔撩开自己的衣服,咬咬牙,一把捅穿了自己的腹部,在黏腻的切割声中,将整个腹部切开了大半,手掌伸了进去,像是在寻找什么一样,一阵翻涌后,他掏出一块血淋淋的肉瘤,它犹如心脏一般,即便脱离了身体,仍在自主跳动着。

“这就是能制造永生腐地的血肉瘟疫?”

摄政王好奇地问道,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永生腐地原本的模样。

再看向伊德尔,摄政王有些明白伊德尔灾厄侍者的身份了,“你以自己的肉体为容器,调配血肉瘟疫?”

伊德尔喘着粗气没有回答,像他这种怕死的人,就连自残也是件极具心理压力的事。

将血淋淋的肉瘤递给摄政王,伊德尔明白,对方说是合作,其实只是单方面的胁迫而已,他和汉莫想要活下去,只能对对方言听计从。

“捏碎它,瘟疫就会扩散,”伊德尔接着说道,“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它最多腐化几栋建筑,就会被秩序局发现。”

“这就够了,”摄政王拿过肉瘤,“我只是不想让秩序局无功而返而已,要知道,这群家伙真的很难缠。”

一把将肉瘤捏碎,破碎的肉片与汩汩的鲜血淌在了地上,就像一团极为普通的血泊一样,静静地淌在地面上。

忽然间,血泊沸腾了起来,伴随着一股股阴森的气息向四周弥漫,血液开始自我增殖,迅速地向着四周扩散,凡是与其接触的物质纷纷开始变异。

先是地板开始扭曲变形,一些异形物质冒出来,像是一些毒液在体外逐渐膨胀,形成了极为诡异的纹路和形态,最终演化成了类似肌肉的纹理,缓缓蠕动着。

血液扩散至了门框处,它迅速地爬升,散发着一股肉味和血腥味,表面的细胞疯狂分裂,急于创造更多新的生命形态,与此同时,一些类似血肉的肌肉组织快速生长,形成了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生物形态,挂满了门框。

“真有趣。”

摄政王饶有兴致地看着瘟疫的扩散,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超凡灾难的诞生。

血肉组织在金属上生长,开始慢慢地染上了一股赤红色的颜色,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颜色变得更加浓郁,仿佛它真的成了一种新的有机物,异样的气味充满了整个空间。

然而,这种血肉组织并没有止步于金属上,它进一步扩散到了周围的的各种死物身上,包括了起居、衣物,它蔓延到了走廊,钻进了别人的卧室里,短暂的静默后,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起,但很快,一切又安静了下去。

“其他人!”伊德尔紧张道,还有别的信众在其它的房间里。

摄政王抬手,止住了伊德尔的话,他说道,“我们需要让秩序局摧毁些什么。”

伊德尔深呼吸,最终选择了沉默,汉莫也是如此。

在他们的原计划中,他们准备暗中控制这座小镇,再以血肉瘟疫吞没这座小镇,将这里化作永生腐地,然后以这庞大的血肉量沿着灰石裂谷进军,进而以这些食物来唤醒此世祸恶·噬群之兽。

计划赶不上变化,并且他们也把这一切想的太简单了。

“好了,我们该走了。”

摄政王招呼着两人,此时他们所处的房间已经完全血肉化了,坚固的墙壁变成了猩红的胃壁,析出粘稠的液体。

旅店内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异,变成了猩红刺目的颜色,散发着诡异的气息,窗口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口器,表面覆盖着绿色液体,每当有人走近,口器就会张开无尽的嘴巴,嚼碎并将他们吞噬,走廊则变成了柔软的肠道,像是牵连整座旅店所有房间的生物组织,每踏出一步,都会使人浸泡在温暖而黏稠的血肉组织中。

所有的房门都紧闭着,却能够听到里面传来嘶嘶作响的声音,房间内的物品也都被吞噬和变异。桌椅和床铺都变成了怪异的肢体,长出了尖牙与利齿,化作一个个恐怖的陷阱,墙壁上的图画和镜子也变得扭曲丑陋,反射出无尽的怨念和黑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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