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钱多了,真咬手(二合一)

梁大众提前十分钟交了卷子,出门直奔育红中学围墙边的一处阴凉地。

那里有他的十几个同学,都是来自刘桥乡中学的考生。

这些人都是提前交卷出来的,其中大部分垂头丧气惭愧懊悔,而另外一些,却是想开了的“破罐子”。

“呦,老梁挨到这个时候才出来,看来今年是能考上了呀?”

“嗯嗯嗯,再过几个月,咱就不能喊他老梁了,得喊梁干部。”

“对对对,成了干部之后,至少得抽前门烟,我得蹭一根尝尝.唉.咋了这是老梁”

等梁大众走到近前,众人才发现他是一脸的戾气。

“大虎、铁牛.待会儿帮我拾掇一个人。”

“.”

十几个早交了卷子的考生,都是一愣,其中许多都暗暗的往一边缩,显然是不想惹事。

而另外七八个学生却逃脱不了,他们和梁大众很“要好”,平时没少打架,在刘桥乡中学俨然“一霸”。

这时候要是二话不说就不帮忙,就显得很不“仗义”。

在清水县这种地方,如果一个孩子被人说“不仗义”,那就跟“没卵子的熊包”差不多。

其中那个叫大虎的低声道:“大众,哪一个惹着你了?为啥惹你?”

梁大众脱口就道:“跟我一个考场的软货,看他不顺眼。”

这家伙没说实话,机灵着呢!

要说“看那家伙的卷子还不让我看”,那多没面子。

【我梁大众想看谁的卷子,谁敢不让我看呀?】

老虎皱起了眉头:“在这里惹事可不上算,好多老师呢!而且对方是不是一中、二中的?”

梁大众一屁股蹲下道:“他不是一中二中的,跟我们考场的其他人都不说话,不是袁庄就是桃花乡过来的,应该没几个人,”

“铁牛你和杨戬把自行车推到校门口,我们两辆车六个人,待会儿跟着那个家伙,看看有没有老师跟他一块走”

别以为经常惹事的坏孩子都缺心眼,其实他们很有分寸,擅长欺软怕硬,专挑软柿子捏,甚至还懂得制定计划。

真要是那种一言不合,管他是谁都一板砖的愣头青,基本上都混不长,除非他有个好爷爷。

袁庄、桃花乡是清水县最小的两座乡下高中,每年能过预考,来参加正式高考的考生都没几个,好欺负的很。

交卷铃响后,梁大众仔细瞅着考场门口,看到严进步出来,他立刻给兄弟们指认。

“就那个穿灰褂子的,都认准了,待会儿我来动手”

梁大众已经想好了招式,待会儿动了城外,一脚把那个小气鬼踹翻,夸夸两个耳刮子,然后在地上拖一圈弄个灰头土脸,让他哭着叫爷爷。

这么搞侮辱性极强,但是没有后患。

不见伤不见血的,谁会追究?

“看那个家伙身上的衣服,最多抽经济烟,没啥油水,咱们.唉.他要干啥?”

就在梁大众等人仔细认人,琢磨着待会儿是否能弄点好处的时候,

却发现严进步跟一个熊一般的人比划着什么,然后就指向了自己这边。

“他那个同学有点难办,待会儿咱几个都动手。”梁大众随机应变的道。

但是下一刻,他看到一个不怎么壮实的学生,跟严进步等人走到了一起。

“那个人”

“草,二中的李野,快走。”

梁大众扭头就走,都不管几个没反应过来的兄弟。

“谁?什么李野?”老虎追了上来,不解的问道。

“一脚把孙老实家狗踢死的那个。”

“啥?”

老虎懵了一下,才记起前年时候,在他们刘桥乡闹出好大动静的那个少年。

孙老实那天在地里看坡,家里的狗被偷棒子的贼给踢死了,后来几个青壮看不过眼,还跟那个少年拉扯过,也没赚到便宜。

一脚踢死狗,那可不是一般人,敢在一群人中跟人拉扯,那更不是善茬,而且后来听说那孩子的爷爷不简单。

关键的是,人家是县二中的,这是人家的地盘。

可这几个家伙还没走几步,就听到后面有人大喊:“你们几个,给我站住。”

梁大众立刻道:“都别回头,都别慌,有老师看着,他们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但是他的话音刚落,都没用零点五秒钟,五个平时贼仗义的兄弟,就拔腿狂奔超过他跑了。

“窝草,你们特么不仗义!”

被落在后面的梁大众懵了足足一秒,才反应过来快跑,但是眼看着前面就有县二中的老师堵了过来。

梁大众回头一看,发现那个踢死狗的李野追的飞快,

而且那个看起来跟个软蛋似的憨憨,竟然也兴奋的跟看见骨头的狗似的猛追。

【你个属狗B的,都考的那么好了我抄你一点咋了?又不妨碍你.追你娘啊!】

梁大众哪里还敢跑直线,拐个弯就朝奔着学校的围墙怼了上去。

后面的李野吓了一跳:“这是要碰瓷?还是要羞愤而死?”

但是随后他就发现,梁大众竟然玩了个“梯云纵”,双脚踩着院墙的砖缝,想要攀住墙头翻过去。

【乖乖,这还是平凡的世界吗?】

可惜梁大众不是武当七侠,真气流转不畅,理所当然的失手掉了下来。

“噗通~”

不动了。

剧烈的一声闷响,搞得李野眼皮子直跳。

可别跌断了腿哦!

真不赖我。

李野很是不明白,为啥这家伙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就被逼着跳墙了呢?

我长的很凶恶吗?

县二中的老师和刘桥乡的老师很快赶了过来,那个疑似摔断腿的家伙也“悠悠醒来”。

双方在了解道情况之后,县二中跟刘桥乡中的老师严厉交涉。

【偷看卷子不成,竟然还要我们的学生等着,等着干啥?】

刘桥乡中的老师也是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会严查事实真相,一旦查实,必定追究相关学生的责任,绝不包庇害群之马。

但李野觉得,这事儿大概率不了了之。

现在的老师虽然对自己的学生动辄打骂,但却又十分护犊子。

作弊嘛!多稀奇似的,又没有被当场抓住,那么较真干嘛?

不过李野瞅着那个躲在自家老师身后,乖宝宝一般的家伙,却是暗暗警惕。

这家伙有演技、有心机,不守规矩却懂得分寸,以后要是不被逮进去,说不定能成一方人物。

毕竟后世有位人物曾经说过,“不要脸的人才会成功”。

当然,这种人李野是绝对不会接触的,欺压良善之辈,羞与之为伍。

经过这么一折腾,县二中的四列纵队,比往常晚了十几分钟才返回学校。

在学校门口的时候,李野看到了蹲在外面的郝健和靳鹏。

因为李野要高考的原因,俩人被李忠发下了严令,绝对不能影响自家孙子的高考。

所以近两个月来,靳鹏除了往二粮店送菜送肉之外,跟李野都不搭话。

今天刚刚结束高考,这两员干将就赶了过来,也不知是赶着过来汇报工作、表忠心呢!还是有麻烦等着跟李野商量解决?

李野决定解散之后就出来,跟他们碰碰头,毕竟这俩人都不是沉不住气的急性子,说不定就有啥急事儿。

不过四列纵队进了县二中之后,李野却一眼看见柯老师站在操场边上,在她身边还站着一个一米八五的年轻人。

虽然只有二十几的年纪,却有几分高仓健的气质,硬朗、忧郁、沧桑。

【这么帅的么?】

李野瞅了瞅那个家伙的长相,跟柯老师有几分相似,

再看看操场一边停着的那辆挂京—01牌照的伏尔加,还有上次来过的那辆卡车,就猜到是谁来了。

文乐渝的哥哥,文国华。

李野扭头看看身边的文乐渝,小妮子果然已经激动的眼圈都红了。

而文国华也很激动,两只眼睛不断的在人群中寻找,焦虑之色越来越盛。

李野问:“那是你哥吗?”

文乐渝点头:“嗯。”

李野又问:“他好像没认出你来?”

文乐渝抽了抽鼻子,委屈的道:“那时候我还很小.我爸妈一人只能照顾一个.”

排成队的考生们在操场站定,台上的常校长开始讲话,大体意思是“本次高考是成功的、圆满的、胜利的”云云。

而文国华,还在焦急的寻找他的妹妹,不知为什么,柯老师只是微笑,没给他指认。

不过就在队伍快解散的时候,对方的目光,终于锁定到了李野这边。

常校长刚说了“现在解散”,他就径直走过来了。

文乐渝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李野往一边挪开几步,给兄妹相认留出空间。

“小渝,你都长这么高了?”

只是一开口,文国华那高仓健的硬朗气质就泄了底,嗓子哽塞,跟哭鼻子的文乐渝一个味儿。

文乐渝抬起小脚,踢着文国华的小腿:“你竟然认不出我来,你竟然认不出我来”

李野瞅着“刁蛮”的文乐渝,知道她看似是在埋怨,其实是委屈的宣泄,是妹妹对着哥哥撒娇,纯粹是亲情使然。

这是妹妹的天赋本领,在成年之前,面对血亲哥哥有着超强的杀伤力。

“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不是要收拾东西回家吗?”

李野开始轰散周围看热闹的人,免得兄妹俩尴尬。

不过这也惊动了心情激荡的文国华,他哄着文乐渝道:“小渝你先去找咱妈,我给你带了好多东西.我跟这个七寸刀锋聊聊。”

文乐渝擦了擦鼻子,点点头,不过忽然抬头问道:“你咋知道他是七寸刀锋?”

文国华道:“咱爸说了,他长得还行。”

文乐渝心里的那点小委屈,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看,我的眼光不错吧?人群中一眼就能挑出谁是最帅的。】

文乐渝随着柯老师走了,文国华走到李野身前伸出了手。

“你好,文国华。”

“你好,李野。”

两人握手之后,绕开操场上的学生,朝着僻静处走去。

“我看了你写的小说,真的很好,《潜伏》很好,现在这本更好。”

“写小说是我的业余爱好,顺手为之而已,你也不用太过在意。”

“呵~,你可以顺手为之,但我们可不能不在意。”

文国华笑了笑,道:“客套话我就不说了,你尽快到京城来,我请你喝酒。”

客套话说多了,就显得生分了。

“行,一定。”

李野答应下来,不管人家这话有几分诚意,就这个态度,就让人感到可亲。

“哦,对了,”文国华道:“我还给你带了件礼物,走,过去看看。”

“礼物?”

李野有些意外,跟着文国华到了那辆京城来的卡车边上。

然后,李野也不得不赞一声“大哥敞亮”。

竟然是一辆幸福250摩托车。

厚重的车身,充满了年代感的造型,让李野深切的感受到了这个时代的时髦水平。

这玩意儿要是拿去四十年后,那就是复古派工业垃圾,傻大黑粗皮实耐操,打火之前要先按化油器、启动的时候还动不动被启动杆打了脚踝。

可在82年,这玩意儿堪比后世学校门口的奔驰宝马。

可以说这会儿只要骑上这个一脚踹,后座上就绝不会缺姑娘。

李野想了想,还是说道:“这个.我得给钱。”

这会儿的幸福250要两千多块,但拿着钱未必买得着,文乐渝的父亲才恢复工作没多久,李野不想落以口舌。

文国华看着李野,有些好笑的道:“你这是要跟我谈钱?”

“.”

这话听着得劲儿。

看着李野的样子,文国华又道:“一辆旧车,不怎么值钱,你要是跟我谈钱,可就是瞧不起我了。”

李野看看那辆“九成旧”的250摩托,再看看那明显是新换的发动机,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嗯,一台旧车,不值什么钱。

若是谈钱?人家还用得着跟你谈吗?

。。。。。。。。。

文乐渝跟着妈妈回了宿舍,一进门就吓了一跳。

小小的宿舍之内,竟然有一大堆的礼物。

奶糖、水果、点心.还有洋娃娃、小人书、木头枪以及各种小孩子的玩具

文乐渝哭笑不得,原来自己的哥哥,还把她当个小孩子,还把她当成多年前离别时候,那个哭的死去活来的小丫头。

柯老师看文乐渝又有哭鼻子的征兆,便说道:“你看看喜欢那些,其余的分给同学们吧!我们今天就走,带不了太多东西。”

“今天就走?”

文乐渝一惊,道:“这都快晚上了,为什么这么着急?”

柯老师柔声道:“你爸爸等我们等急了,另外我们现在走,也能少给别人造成麻烦。”

其实柯老师,是不想让别人给她送行。

这一次文国华来,又给县二中带了一卡车的捐赠物资,实惠给了,人情就别牵扯太多了吧!

这些关窍,文乐渝自然是懂的,她也没有再抗拒争辩,只是噘着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从床底下拿出一面小铜锣,用衣袖擦干净,又找了块干净布包裹起来,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自己的随身书包里。

这件东西,她准备保存一辈子。

然后文乐渝又从隐秘处拿出了一样东西,攥在手中走了出去,直奔李野。

李野正被人群包围在中央接受瞻仰。

嗯,人们主要是在瞻仰那台250摩托车。

他看到文乐渝走来之后,赶忙挤出人群,笑着迎了过去。

文乐渝在距离李野一米远的位置停住,两手背在身后,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这样李野很是奇怪,这个小妮子高冷直爽,可从来不会不好意思。

“我待会儿就走了”

“哦,你哥刚才跟我说了。”

“.”

操场上人声嚷嚷,但两个人周围的小空间里,却非常的寂静,好似一丝风声,都不愿意来打扰这两个难忍分别之苦的年轻人。

足足两分钟的尴尬过后,文乐渝的小手才从背后拿了过来,攥紧了递向李野。

“家里刚好剩了点毛线,我拿来练手织的,你拿去用吧!”

李野赶紧双手接过来,就跟接过一枚定情戒指一般珍重。

是一个小小的钱包,用毛线织的,上面有两个丑萌丑萌的小花,都认不出是个啥品种。

但这是品种的事儿吗?

这特么是丑、俊的事儿吗?

跟这个钱包比起来,那幸福250算个什么东西?

千钧比之一毛都不如。

李野吸了吸鼻子,道:“这个我不能用。”

文乐渝:“.”

“我会好好保存起来,不让它有一丝损坏,百年之后陪我一起永眠。”

文乐渝惊讶的看了李野一眼,然后再次低头,低声道:“那我走了,你到了京城记得来看我。”

“一定,我向XXX保证,一定。”

“.”

文乐渝转头走了,低着头越走越快,最后竟然跑了起来。

她怕走慢了,被别人看到自己的眼泪。

明明只是分开几个月而已,为什么就这么控制不住呢?

李野连忙用袖子擦额头的汗,顺便擦眼睛。

【特酿的,这该死的风,这该死的青春,这该死的爱情。】

。。。。。。。。

柯老师和文乐渝走了,胡曼等人在校门口挥动胳膊,直到那辆伏尔加没了影子,才伤感的落下眼泪。

“好了,今天还有谁不回家,跟我们一起吃饭去。”

李野看到靳鹏和郝健凑了过来,就问八人小团体中的其他人。

今天考完试之后,很多学生都不再留在学校,有的明天走,有的连夜就走。

结果胡曼等人全都表示,要连夜回家。

李野不由的问姜小燕和韩霞:“你们也回家?这个时间走,到家还不得十点?”

胡曼的家不远,但姜小燕和韩霞的家距离县城很远,加上她们又是个女生,李野多少有些不放心。

“没事的李野,我们走得快,八九点就能到家。”

俩人的铺盖卷儿早就打好了,扛起来就要走。

高考结束了,还考的超好。

就现在她们这心气儿,几十里地根本不在话下。

家里阿娘还等着我的好消息嘞!早告诉她一天,她就能安心一天。

“等等等等,英杰、进步,把你们的行李都扔到鹏哥的地排车上,我们送你们一圈。”

李野回到学校,把他新得到的“大玩具”给推了出来。

靳鹏一看到摩托车,眼睛都直了。

“小野你哪里来的摩托车?托师爷给你买的?”

“托一个朋友买的,旧车,不值钱。”

“屁的旧车.小野你会不会骑?让我来吧!”

靳鹏绕着摩托车直转圈,那冒光的眼神,仿佛如果这不是李野的车,他就要直接上手抢了。

李野再不搭理这只红眼兔,喊郝健过来帮忙,把摩托车拴到地排车前面当驴使。

几个人麻利的拴好摩托车,纷纷跳上地排车,等着李野发动。

靳鹏心心念的希望李野不熟练,最好起步憋死火,就能换他上手过过瘾,

虽然他也没骑过摩托车,但他听人说过怎么骑呀!

然后一众人就见李野一脚踹下去,启动、挂挡、起步、加速,一连串的动作有板有眼,很快就拉着地排车窜了出去。

靳鹏大声喊道:“小野,你啥时候学的摩托车?”

李野大声应答:“我没学过,我就是摸过拖拉机”

靳鹏脑子都转不过弯来了。

李开建的化肥厂里,倒是确实有倒料的拖拉机,但你跟我说说,拖拉机跟摩托车.有个啥的关系?

三个小时之后,吃了一路尾气的同学,被李野一个个的送回了家,只剩下李野、郝健、靳鹏三人返回了二粮店小仓库。

专用小厨师回家了,李野等人只能自己动手,炒鸡蛋、炸花生米,再加几瓶白的啤的简单凑活一顿。

垫了垫肚子之后,李野问道:“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儿要商量?”

郝健和靳鹏互相对望一眼,低声道:“小野兄弟,你说的那个‘大势’,什么时候真正来到?”

李野嘴巴不停,随意的回答道:“你问这个干什么?我又不是神仙,哪里能猜的那么准?要不你去问问老槐爷?”

郝健所说的“大势”,是李野给他讲的,其实就是完全改开的时机。

78年之后,虽然郭嘉开始改开,82年开始明朗,但真正形成大势,差不多要到84年。

在此之前机会多多,但也有漩涡暗流,把试水的人吓得胆颤心惊。

郝健讪讪的道:“老槐爷.他不管这个,你说的比他都准。”

看着郝健握着酒杯不说话,李野笑问:“遇到什么麻烦了?钱咬手了?还是被人盯上了?”

郝健愣了一下,失笑道:“让小野兄弟你笑话了,上一次我听了你的开导,本以为眼界就够开阔了,但没想到.这么快呀!”

郝健放下酒杯,就跟做贼一般伸出五个手指头,道:“我们到现在,有这些钱了。”

李野意外的道:“五百万,这么快?”

“.”

郝健和靳鹏都是一脸的尴尬。

“小野你想啥呢?五十万.”

“才五十万,你们紧张个屁呀!”

李野真是不屑跟这俩货多说话,这都穿越大半年了,才搞个几十万块,还不完全是自己的,丢死人了都。

哪像别的主角,打个哈欠就几千万美刀、三五辆帕加尼的到账,嫩模一打一打的扑上来随挑随选。

我今天晚上还不知道搂着哪个枕头做梦呢!还紧张?

“我就是觉得五百万不远了,才担心的。”

郝健索性敞开了说道:“我们只干了几个月,就从两万到了五十万,那到五百万还需要多久?”

“银行不敢存,家里放不下钱多了,真咬手啊!”

感冒厉害了,嗓子下面闷得慌,这几把存稿都给添进去了,状态,所以今天更的有点少,大家见谅。

另外感谢书友“20190619024411720”的打赏,感谢书友“七星不聚首”的打赏,感谢书友“水蓝祝福”的打赏,感谢书友“三勺糖与盐”的打赏,感谢书友20170710222257579的打赏,感谢书友“潜在水里吐泡泡”的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谢谢各位大佬。

(本章完)

第93章 我只是怕失去梦想(请假一更)

郝健在说出“钱多咬手”之后,李野脸色平静的问:“你先跟我说说,这五十万是怎么赚的,怎么就让你感到不安了?”

“就是按你说的办法赚的呀?就跟做梦一样.”

郝健说道:“我们按照你的方法,除了省城的麻糖渠道之外,还拿着介绍信去各个县城推销,到处寻找下线.”

“刚开始的第一个月,散货的速度很慢,他们不怎么相信我们,甚至很警惕”

“但从第二个月开始,散货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停不下来.”

李野当初跟郝健等人制定的销售计划,既然有了羊城服装批发部的营业执照,有公章介绍信,索性就大胆一点,

他们不再偷偷摸摸的零售,除了省城的麻糖渠道之外,在其他县城全力寻找可发展的“下线”,

比如像当初郝健那样胆子大的倒爷,或者集体服装店里“管事儿”的人.

服装款式不错,价格低廉,还有带公章的正式收据,郝健等人除了个体的名头听起来不够响亮之外,跟公家的业务员也差别不大了。

当然这个差别到底多大,得看他们跟那些管事儿的怎么交流。

郝健扒拉着手指头对李野道:“我们第一次两万块钱的货,差不多散了二十多天才散完,但是第二批货,就只用了半个月.”

“我们每批货的数量都是翻倍,但是散货时间却在减半到现在只要货到了火车站,三天就能散完”

八十年代初,北方小县城的服装买卖属于卖方市场,只要有一个人穿了新款衣服,所有人就会跟着去买。

国营的百货店肯定是不怎么好打交道的,但集体的,还有那些二手旧服装店,只要打开了一个点,就会满地开花。

“李野兄弟,我们从几百块赚到两万块,用了小半年,从两万块赚到五十万,也只是几个月,那赚到你说的五百万需要多久?”

郝健心潮澎湃的道:“李野兄弟,你相信我,我郝健不是前怕狼后怕虎的人,更个胆小的人,你就是现在让我去蹲局子我也不怕,我只是.”

郝健努力组织着语言,但他急的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就是不知该怎么表达心里的想法,

最后,他对李野道:“要不,咱们出去走走吧!”

李野笑笑,拿了几瓶啤酒出门。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最后一场电影已经散场了,所以尽管是夏天,但街上也没有了什么人。

郝健啥也不说,领着李野、靳鹏直奔城北,跨过半个县城,来到了县一中的门口。

然后他问李野:“小野兄弟,你还记得我跟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蹲在哪里来着?”

李野不知他什么意思,指着一棵树的旁边道:“你蹲在那里,既能挡住自己的身影,又能让学校的孩子看见你的麻糖。”

郝健点点头,走过去蹲了下来。

李野感觉挺有意思,就跟靳鹏有样学样,过去玩起了亚洲蹲。

郝健给李野和靳鹏一人散了一根烟,自己点上。

这次他没像以前那样,殷勤的替李野点烟,而是自顾自的狠狠抽烟,三两口就把一支烟抽了下去。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过后,郝健使劲搓了搓脸,才开始絮絮叨叨。

“我郝健不是本地人,找了个婆娘算是在这里扎了根,大家回城的时候,我的女儿刚好出生”

“我回不了城,一点都不后悔,家里来信骂我我也没有怨言,在哪里不是过日子呢?”

“可是当我的女儿,被查出有病的时候.我后悔了,我后悔为什么没有管住自己,让她来到这个世上活受罪.”

郝健的眼泪、鼻涕,已经不知不觉间流了下来,流到了他的嘴里都不自知。

“我带着孩子去市里看,去省城看.大夫都说了,要一辈子吃药也许活不长.”

“我那个恨啊!我恨我对不起孩子.”

郝健表情痛苦、茫然,眼神没有焦距,完全沉寂在了回忆之中。

李野不急,就在一边等着郝健自我体会、自我回忆。

良久之后,也许是感觉到嘴里不对劲,郝健才使劲擦了擦脸。

“我写信给家里,向父亲求救,父亲很快给我寄来了一百二十块钱。”

“一百二十块钱,可以给我孩子吃好几年的药但是我又把钱给他寄回去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李野摇了摇头,靳鹏也赶紧跟着使劲摇头。

这会儿俩人必须配合郝健。

郝健咬着下嘴唇,忍着吧嗒吧嗒的眼泪,道:“因为父亲给了我一封信,说把大哥的自行车卖了,凑了这钱,

你们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吗?啊?你们能明白吗?”

靳鹏猜了猜,道:“你心疼你大哥,怕他跟你大嫂闹矛盾?”

靳鹏这个猜测不离谱,在这个年代,一辆自行车绝对是家庭里的“重资产”。

有了一辆自行车,不论是去乡下赶集淘换点儿粮食、荤腥,还是上班、下班,带老婆孩子走娘家,都方便、有面子。

可如果一旦没了这自行车,一个小家庭的生活质量马上就会降低几个档次。

但是郝健却骂道:“我心疼他个屁。”

“.”

郝健两眼气的冒火:“我父亲每月工资四十三块五,我闺女每个月吃药只需要几块钱,为啥要卖自行车?”

“我管不住自己我认了,我不能回城尽孝我该死,但这个丫头片子.是他亲孙女啊!”

郝健又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埋怨道:“我知道我爹有难处,我兄弟姐妹多,顾得了这个顾不了那个,

但哪能一辆自行车,就跟我断了亲情哇?”

“.”

靳鹏震惊的看着郝健,然后看向李野。

李野点点头,轻轻的道:“不怪老爷子,他也很无奈。”

其实仔细听郝健的叙述,就能体会到他当时的心情,也能揣测出郝健父亲的无奈。

家里孩子多,郝健回不了城,在远隔千里之外的农村落了户,生的又是一个丫头片子,得的又是治不好的病。

这让一个大家庭的家长,也非常的难以抉择。

最终,郝健的父亲通过卖掉自行车这个举动,希望能间接的让郝健明白一件事。

“我愿意为了孩子出钱,但是无底洞,咱家真填不起。”

你说这老爷子心狠吗?真心狠的话他大可以一毛钱都不出。

毕竟一辆自行车,真算是一笔大钱。

在这年头,老爷子能做到这样,不算无情无义。

但没想到郝健是个驴脾气,又把钱给寄回去了。

郝健擦干了眼泪,梗着脖子道:“我郝健以前是个本分人,哪里敢投机倒把,但为了我女儿,我开始挖XX主义的墙角。”

“我卖麻糖,被打投办的人追过,被流氓混混打过,被乡里乡亲吐唾沫.我特么才不在乎。”

“从那一天我就知道了,想要花钱,就自己去挣,指望别人的施舍,跟乞丐有什么分别?”

郝健朝地上啐了一口,道:“我为了我闺女,不要脸又怎样?只要能换我闺女的命,我豁出这条命又怎样?”

“怕就只怕.我豁出命去,他没用啊!呵呵呵呵呵”

郝健有些疯癫的笑了,笑的眼泪再次掉下来。

他指着李野道:“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没有遇到你,就真的坚持不下去了,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但是现在,我郝健是大老板,大老板。”

郝健的脸色开始涨红:“我上个月带着婆娘和闺女去了羊城,去了最好的医院,

人家最好的大夫偷偷跟我说,有进口药,保证能治好我闺女的病,就是贵了点儿。”

“我当时心都哆嗦不成块了,问贵了点儿是多少钱?”

郝健伸出了两个指头,泪崩的道:“两千块,只要两千块,就能彻底治好我孩子的病。”

“踏马的只要两千块,踏马的只要两千块啊.呜呜呜呜呜.”

郝健在原地跳来跳去的跺脚,就跟个狂躁的大猩猩似的。

三十岁男人的哭声,在夏夜的街头飘荡,宛若鬼魂的呜咽一般幽怨。

李野的心只是微微波动,脸上依然保持平静。

但是靳鹏却受到了郝健的感染,扭过头擦了擦眼角。

两千块,才两千块?

82年的两千块对普通人来说,就跟后世得了绝症的家庭,面对承受不起的高昂手术费一般痛苦、一般无奈。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病——穷病。】

短短的一句话,道尽了世间多少的辛酸、多少苦涩。

郝健的呜咽哭声,持续了好几分钟才结束。

然后他对着李野真挚的道:“我说了这么多,就是想告诉小野兄弟,我不是怕挣的钱多,我只是怕失去现在的一切,”

“我怕我的孩子没有了我的照料,我怕突然再回到从前,我怕我的梦想.不能实现”

“我想过,终有一天,我要开着自己的小轿车,带着我的闺女回老家去,让他们所有人看看”

郝健把自己的胸脯拍的砰砰响:“我要让他们所有人看看,我的闺女,不是填不起的无底洞,不是养不起的赔钱货,而是他们所有人都高攀不上的金疙瘩,金凤凰。”

李野手托着腮,面带微笑,饶有兴致的看着郝健这个“女儿奴”,感觉还挺有意思。

女儿奴,在这个时代可不多见呀!

可郝健却误会了李野,很不自在的问:“小野兄弟,你笑什么?”

“我不是在笑你,”李野摇头道:“我只是在想,你既然还没有完成你的梦想,那么现在又在犹豫什么呢?”

郝健沉默几秒,道:“我希望得到小野兄弟你的指点。”

“我的指点?”

李野右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

其实郝健在卖麻糖的时候,就找过李野一次,担忧过成为十万元户、百万元户之后的事情。

当时李野需要一个创业型的将才,就给郝健解惑,释放了他体内隐藏的野心。

郝健还是很有潜质的,但他终究不是“欲望无止境”的那种天生枭雄,可能在某些阶段节点上,需要一点点的助力和培养。

比如现在,虽然郝健对百万元户有心理准备,但眼看着五百万元近在眼前,他还是被冲击到了,被吓到了。

这个时候,他就生出了“求稳”的心态,希望一个踏实的依托。

李野的爷爷有地位有人脉,而郝健经常给二粮店送菜送肉,还知道文乐渝的存在。

县二中的柯老师直升京城了,也不是什么大秘密。

所以郝健,感觉李野能给予他“指点”。

郝健不敢奢望接触更上层了,但我一个马仔,老大你给我点信心不过分吧?

于是,李野就给了他指点。

“郝健、靳鹏,你们这几个月应该都下过羊城吧?你们就没注意到,在羊城那个地方,几十万块钱的私人生意,已经不算稀奇了吗?”

“.”

郝健和靳鹏愣了一下,一时没有想明白。

不过很快,郝健就摸到了一点头绪,试探着问李野:“你是说,把钱.放在羊城?”

“不止是钱,”李野纠正道:“我们下一步的根基地,要放在羊城,或者鹏城。”

“在那片热土上,你有多少钱,都不需要藏藏掖掖。”

郝健和靳鹏互相看着对方,傻愣了很久之后,才不舍的道:“可那边是别人的地盘啊!我们在这边打下的江山,该怎么办?”

老风要去挂吊瓶了,昨夜肺部就跟火烧一样,一咳嗽都疼,真受不了了。

本来想再写个几百字,凑出四千多字分成两章,但最后还是算了,谁比谁傻,以前都是三四千字一章,突然变两千字,不是糊弄人吗?

老风免费章节平均日更7千,真不是懒汉。

可就是这么搞笑,近三十万字的免费章节我都没有请假,还多次爆更,可到了马上上架了,竟然感觉上架当天爆更不了了。

老风先去输液,回来之后如果状态好码字多,今天就补一章,如果码字不够,就尽量保证明天正常更新,保证后天上架两到三章。

真是愁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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