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有我在

李建昆踱步从院里走来,目如鹰隼,死死盯着徐庆有和他高抬的手。

媳妇儿被人欺负,是个爷们都不能忍!

没错,他扒沈家院墙有一会儿。

既然知道沈家今天中午要跟徐孙子摊牌,既然知道老丈人腿脚不便利,小舅子还没长大,没有应对徐孙子可能抓狂动粗的能力,他可不得保驾护航?

“是你!”

徐庆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目眦欲裂。

这两个字一语双关。

他刚才还在纳闷,谁给沈家寄的信,谁能拿到这些照片?

硬是想不出个所以然。

感觉万万没有道理的事情。

徐庆有终究是个脑子活泛的人,这一瞬间,心头所有的疑惑全部解开。

什么港城小少妇啊,根本就是一个圈套!

有人撒开一张大网,引着他往里头钻。

正是眼前这个老贼!!!

如果是他,净往南方跑,有钱,有脑壳,会交际,认识几个港城人,实在不足为奇。

太卑劣了!

太无耻了!

动机也很明了,自己前不久刚跟他说过,要走从政的路,拿捏他这个赚钱赚得脱离人民群众的家伙。

他陡然来上这么一手,不仅让自己被学校开除,还背上大过,基本绝了从政的路。

好算计啊!

“没错,是我。”

李建昆大步跨过门槛,四个字说得理直气壮。

又怎样?

有证据吗?

徐庆有恨得牙齿差点没咬碎,真想冲过去跟他拼了,可惜不是没试过,这家伙太壮,揉搓他跟教训小孩子没啥区别。

“红衣,回你爸那边去,有我在。”

沈红衣大眼睛布林布林,体会到一种除去父母外,从未有人带来的安全感。很听话地走回去,搀扶着父亲坐下。

沈家另三人大眼瞪小眼。

尤其是沈学山和沈壮。

这人他们见过呀。

修鞋的。

“诶~小伙子你……”

“叔叔,晚点再跟您解释,您先歇着,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沈学山:“……”

他都没由来地体会到一种安全感,上回有种感觉时,还是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伱永远可以相信战友,把后背交给他们。

脑子里勾起尘封的记忆,沈学山爽朗一笑,“好!”

沈母是最纳闷的那个,抢脚来到丈夫和女儿身旁,“这小伙子谁啊,你们怎么好像都认识?”

“妈,记得我给你的大白兔么?就是这个哥哥给我的。”应茬的是沈壮。

沈红衣不知该怎么跟家人介绍,顺着弟弟的话说道:“巧克力也是。”

沈母:“……”

好嘛,未见其人,一双儿女都已经把好吃的吃到嘴了。

沈壮两眼放光。

虎头虎脑的小家伙,脑瓜里全是昨晚巧克力的美妙滋味。忽地有些气恼,竟然给姐姐巧克力,只给他大白兔。

偏心!

沈学山望向妻子,“先看看吧,人家不是说了吗,晚点会解释。”

很明显,这个小伙子跟姓徐的,也认识。

这其中的事,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

“老贼,你TM陷害我,这些照片是你寄过来的,你找人拍的!”徐庆有扬起手,在李建昆脸门前猛晃。

李建昆一把薅过,“我看看。”

“你别装作不知道!”徐庆有开足马力,想激他承认。

旁边有证人。

只要这个老贼承认,他就能翻身。

该说不说,李建昆确实被他激成功过几回,比如当初两块钱一件,收下他的五千件喇叭裤。

不过,那是因为李建昆想。

“啧啧,挺精彩嘛,坐人家身上,抽人家屁股,也是我让你干的?”

徐庆有:“……”

“你心里没点龌龊念头,谁能逼你干这破事?”

沈学山蓦地有种想鼓掌的冲动,这话正中根源啊!

徐庆有嚷嚷道:“你别打岔,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你敢做不敢承认吗?”

这孙子有点健忘,李建昆记得自己还没进门时,就说过“是我”。

苍天可鉴。

“你丫的才别打岔,我现在跟你谈沈家的事。”

啪!

李建昆把照片装回信封,拍在他胸口。

徐庆有怒道:“你再打我一下试试!”

这种要求……

李建昆抡起一拳砸过去。

砰!

徐庆有被砸得一个踉跄,险些没栽倒,捂着下巴,两眼冒火,“你个狗日的,我告你去!”

“去去去,麻溜的。”

李建昆指向院门,“收了我一千块,沈家买房子的钱都补给你,还敢提,你想讹人是吧你?”

徐庆有:“……”

沈家四口这边,听闻这话,已经炸开锅。

看到父母都望着自己,沈红衣没由来的小脸发烫,“我不知道呀。”

她是真不知道还有这件事,只怕学长早看出来这个院子八百块买不下,于是私下里把溢出的钱还回去。

学长……一直在默默守护着她,她的家。

如同刚才的突然出现。

“老贼你别咋呼,我替沈家做的事,就算你也补偿不了!”徐庆有歇斯底里道。

“还有啥?这个轮椅?”

李建昆踱步走过去,抬脚踢踢。余光瞥到沈家人瞪眼望着他,不禁讪讪一笑,“噢,我试试什么个质量。”

继而扭头看向徐庆有,“就这么个破玩意?你要用是吧,行啊,我改明送你一打。”

“你!”

徐庆有一阵语塞,这东西别人搞不到,但这个老贼在港城都有人脉,肯定不在话下。

“噢对啦,还有阿姨的户口是吧?”

徐庆有冷哼一声。

沈母望向女儿,“这小伙子怎么对我们家这么了解?”

沈红衣支支吾吾的,也不知该说点啥。有些是她主动说出来的,有些……纯粹是被学长智商碾压,套话给套走的。

李建昆瞥着徐庆有道:“你要不爽的话,摘走好啦呀,谁稀罕你的户口?”

“你TM的……”徐庆有被怼得说不出话。

这玩意落户到位,还能摘走吗?

即使能摘,他不是又要去找人托关系?

李建昆煞有其事道:“讲真的,你大可以摘走,阿姨要是被当成盲流赶回去,我跟你姓。”

徐庆有咬牙切齿,“老贼,你别以为你可以为所欲为!”

“是…你又能奈我何?”

李建昆不咸不淡道:“大头没有了吧?余下的顶多一些车资,伙食费……”

他话说到一半时,沈红衣嗖嗖冲过来,把一千块塞到他手上。

奶了他一把。

李建昆略显无语,这样的奶,没必要嘛。

啪!

李建昆反手把钱砸向徐孙子,“够不?”

“不够!”徐庆有咆哮。

啪!

李建昆又从身上摸出一沓大团结,“够不?”

徐庆有浑身发抖,气的。

这是用钱砸他呀这!

“有本事你今天砸死我!”

李建昆白眼一翻,拍拍手,“美得你。没有啦,就这些,拿着钱赶紧滚蛋,以后再敢进这个门,被我逮到,直接当成贼打断腿,不信你试试。”

见他还不动。

李建昆突然暴起,去往侧边,薅起一把靠背椅。

徐庆有见他作势砸来,吓得一个哆嗦,撒丫子往外跑,想起什么,又缩着脖子回来把地上的钱薅走。

赔了夫人不能折兵。

“老贼,这事没完,你给我等着!”

李建昆拎着背靠椅,瞅着他的背影,嘴角泛起冷笑。

这孙子下一站要去哪里,他都能猜到。

(本章完)

第326章 新的矛盾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说到底,是我跟徐庆有之间的矛盾,没想到把红衣扯进来,还把你们全家都拖下水。”

沈家北房堂屋里,李建昆从背靠椅上起身,鞠了一躬,表达歉意。

刚才他已经把跟徐孙子由来已久的矛盾,大致讲过一遍。

絮絮叨叨半天,核心内容其实一句话就能阐述:

徐孙子什么都想跟他竞争,见他和沈红衣走近,色从胆边生,才搞出后面一系列事。

沈学山似笑非笑看着他,“你那天来补鞋是故意的?”

“算是。”

“什么目的?”

想见见老丈人和小舅子算不算?

该说不说,李建昆怂了,迟疑一下道:“主要想旁敲侧击下,看看徐庆有在你们心中占据什么份量,或者说看他把伱们忽悠得多狠。以此决定那封信要不要寄。”

沈学山沉吟,“所以那真是一个局,照片也是你找人拍的?”

“是。”

沈学山微微蹙眉,“你很有本事啊。”

“我知道叔叔您在想什么,肯定认为我特阴险,我不想辩解,我的观念是:对付小人,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给他整出更大乱子的机会。”

沈学山咂摸着这番话,评价道:“你不像个大学生。”

他从此子身上看出一股枭雄气质。

这种人有个好处,一般不会吃亏。缺点是,容易走上歪道。

“我已经毕业了。”

闻言,戳在一旁的沈红衣不由怔了怔,她都不晓得。

倒不是李建昆刻意隐瞒,这不是形式上的毕业证,还没拿到手么?

沈母碰了碰女儿,小声问:“红衣,这小伙子真是你们学校的?你们跟他比起来,跟个小孩子似的。”

她的这个比如,不指年纪,是指行事老练的程度。

沈红衣点点头,“他是77届的学长。”

说完,姑娘又补充一句,“他在我们学校名气可大了,很多人崇拜他。他本身能耐也大,77年,高考恢复后的第一年,浙省文科状元。当年北大特录的研究生,全校加起来都没几人。”

沈母咂舌,女儿在念大学,再没文化,研究生她还是知道的。

“他不念大学生,直接读研究生?”

“嗯!不然怎么叫特录?普遍说法是,他们这种属于天才,放在跟我们一个起点线上,那是浪费时间,埋没人才。”

沈母瞪眼问:“那他现在毕业,不是得当大官?”

“他…可能没兴趣。”

“啥?!”

沈学山扭头,“你们娘俩嘀咕什么呢?”

“学山我跟你说……”

女人骨子里都有点八卦劲,沈母忙趴到丈夫耳边,一惊一乍起来。

当听到对方连官都不愿意当,沈学山除去与妻子如出一辙的惊讶,心头更是暗道坏了事。

这孩子果然要走歪路!

蓦然想起他随手丢出去的钱……沈学山眼皮微颤,正经人谁能把整整两千块,如此不当回事?

哪来的这么多钱?

“你…喜欢我家红衣。”

哗!

沈学山此言一出,别说沈红衣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就连李建昆都一脸呆滞。

这么直接吗?

亏他还谨言慎行,小心翼翼的。

“对。”

沈红衣背过身,不敢看他二人。

“姐,你脸咋这么红?”沈壮昂着脑瓜瞅着她。

“……闭嘴。”

沈学山深深看着李建昆,道:“那好,只要你接受分配,好好工作,我可以考虑等红衣毕业后,跟你处对象。”

这个决定不是随意来的。

对方如此优秀,可以说是全国最顶尖的青年才俊,理应为国效力。更不该走歪路。

那叫可惜鸟!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自家闺女沈学山岂能不懂?他看得出,闺女对这小伙子有意。

这算是两情相悦了。

李建昆:“……”

讲道理,人家都是要彩礼,搁他们农村一头猪一头羊啥的,您倒是要啊,往想象力极致喊。

那都不打紧!

这个要求……不是要颠覆他的人生嘛这。

“叔叔,我未来的路已经有规划……”

“什么规划?”

“从商。”

“商?做买卖?”

沈学山差点没气笑,“你晕了头啊你!我再没文化,也知道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商人是最没地位,最低下的!你明明才智过人,条件也有,大好的前程摆在眼前你不要,非得像我这种人一样?!”

“我没觉得您凭本事赚钱,有什么寒碜的。”

“我觉得寒碜!”

沈学山这一声吼,使得沈红衣落下眼泪。果然父亲还是介意的,如果腿脚利索,想必他宁愿当个农民,都不会摆摊。

“你这种行为,往大了说是不负责任,不知道知恩图报!国家花钱培养你们,连我都知道现在人才断代,你明明可以报效国家,干番大事业,你偏不。”

沈学山眸子里有些血丝,抬起手道:

“你出去。以后别再找红衣,道不同不相为谋!你知道我为什么给她取名红衣吗?她将来无论在什么岗位,首要责任就是报效祖国,有大家才有小家!”

“叔叔……”

“你走!”

李建昆神情黯然,他本想说道说道,他要走的这条路,一样可以给国家社会带来很大益处,民营经济未来会是国家经济的基石,奈何老丈人根本不给机会。

沈母望着他消沉离去的背影,埋怨道:

“学山,你话是不是太重了,人家刚还帮过咱们。”

啪!

沈学山重重一下拍在大腿上,“我是恨铁不成钢啊!其实这孩子……我看着挺顺眼。”

说罢,他扭头望向身后。

“别哭啦,你私下可以劝劝他,只要他走正道,我的话照样算数。但是,他如果死不悔改,你以后真不准跟他来往!”

撂下这番话后,沈学山让儿子把轮椅推过来。

在妻子的帮助下,坐上去后,自个转动轮子,回房拎出工具箱。

沈母道:“你做啥呀,饭点了。”

“不吃了,没胃口。”

李建昆丢给徐庆有的那两千块,沈学山自然没忘记,他不知道多久才能攒够,但是再久也得攒。

——

海淀总所。

“你说啥,外地大学生,搁首都买一座四合院,里头藏着几十万现金?”

办公室里,几名大檐帽全怔住。

讲故事吧!

“不是…他哪来的这么多钱啊他?”

“小伙子,这事可不敢开玩笑。”

“你是怎么知道的?”

徐庆有道:“其实我认识他,但不是特别熟,前不久一票人聚会,他喝了点小酒,说漏嘴了。”

“酒话啊。”大檐帽们狂翻白眼。

“不不不,可不是酒话,他那院搁哪里我知道,我可以带你们去,气派着呢,单一个院子,没几千块拿不下,里头还有佣人。”

大檐帽纷纷蹙眉。

“佣人?”

“嗯!跟过去的地主老财似的。”

大檐帽们相视而望,那还真得去查一下。

一个大学生,疑似拥有巨额不明财产,这事显然不对劲。

“你带我们去?你不怕撞见他?”

徐庆有大义凛然道:“不怕!别说跟他不算熟,熟又怎样?像这种也不知道干什么勾当,囤积大笔钱财,完全脱离人民群众的家伙,我辈青年羞于为伍!”

“不错,小伙子你倒是正直。”

“嘿嘿,应该的,为人民服务嘛。”

大檐帽简单商议后,决定马上走一遭。

徐庆有跟随他们出屋时,脸上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嘴角窃笑。

谁玩死谁还不一定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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