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66章 死亡疑云

我听到郭玉洁这话,还迷迷糊糊的,尚未睡醒,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谁?”

“王大爷。”郭玉洁的声音中带着哭腔,还带着一丝颤抖,“王慧发现了王大爷的尸体,已经……已经死了很久了……”

我瞬间清醒,从床上坐了起来,“你说什么?!”

“林奇,你快过来吧……”郭玉洁不安地说道。

“你在哪里?在王大爷家?我现在就过来。这事情你跟其他人说过没?”我掀开被子,将手机开到了扬声器状态,急忙换衣服。

“没有。还没有。”郭玉洁低声回答。

“你……跟瘦子他们说一声吧。我马上到!”我挂了电话,随便洗漱了下,就冲出了家门。

我赶到王大爷家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好多人,都是住工农六村的邻居,还有居委会毛主任。警察也在,封锁了王大爷家,所有人都围在门口,神情恐惧。

王慧彻底失了神,木木呆呆地靠墙站着,被郭玉洁搀扶着。

陈晓丘也到了,站在两人身边,看到急匆匆跑上楼的我,对我颔首,悄声在郭玉洁耳边说了什么,就挤出人群走向了我。

“怎么回事?”我跟着陈晓丘到了楼下无人的地方。

“王鸿彰死了。”陈晓丘说道。

“我知道。是因为……王大娘吗?”我皱紧了眉头。

我原来猜想过,王大娘无论是死是活,对王大爷都是一个巨大刺激。活着自然最好,虽然王大爷有可能乐极生悲,但只要让何娟和郑欣欣做好心理辅导,王大爷能承受住这惊喜。要是王大娘死了……何娟和郑欣欣给他做过一阵心理治疗的话,他说不定也能顺利度过这一次打击。可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我突然发现了王大娘的鬼魂,王大娘的鬼魂突然吓疯了李老头,让他吐露实情,而最令人悲伤的一件事是王大娘继续“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状态——她的尸体已经找不回来了。

王大爷因此突然暴毙,我不会奇怪。让我感到不对劲的是那些人的恐惧,包括郭玉洁。

“王慧今早发现了王鸿彰的尸体。她一开始没认出那是王鸿彰的尸体。”陈晓丘没回答我的问题,“那具尸体是一具腐烂的干尸,死了有很久了。”

死了很久了。

这话在我脑中炸响。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跟郭玉洁一样声音颤抖。

“警局派了法医来,还在验尸。初步断定,是个老年男性。我打听了一下,那尸体状态,起码死了两年了。”陈晓丘平铺直叙,语气波澜不禁,可表情比平时正常状态更加僵硬,脸色都有些苍白。

“两年?”我怔怔问道。

“嗯。”陈晓丘点头。

“难道……”我觉得自己还没睡醒。

陈晓丘说:“你去看看吧。”

“什么?”

“去看看……有没有鬼。”陈晓丘艰难地说出了后半句话。

我张了张嘴巴,半晌,答应了下来。

我们两个重新上楼,陈晓丘跟守门的那个警察说了一声,警察就放了我们进去。

郭玉洁陪伴着王慧,焦急地望着我们的背影。

我进入屋子之后,并没有上次那种古怪的感觉。现在想来,上次我其实是感觉到了王大爷身上的阴气吧?那现在,王大爷已经……安息了吗?

我跟着陈晓丘和一个警察在屋子里匆匆走过,进了王大爷的卧室。

床上躺着一具尸体,已经腐烂到看不清五官,只能认出是个人。法医正在做鉴定,有一个中年警察走向我们。

“怎么回事?”

“我们有线索。”陈晓丘看了我一眼,“他之前来拜访过王鸿彰,谈拆迁的事情,就在几周前。”

中年警察认识陈晓丘,就问我:“你确认看到的是王鸿彰?”

我木然点头,“我们还交谈过。”

“现在还无法确认床上的人是王鸿彰。”警察对陈晓丘说道。

“嗯,我就是想给你们多提供一个证人,希望有所帮助。”陈晓丘找了个不怎么样的借口。

警察无奈,“我知道了。你们出去吧。”

我们两个出去,郭玉洁就拼命用眼神询问我们。

我摇头苦笑。

瘦子和胖子也到了,两人还带了何娟和郑欣欣来,王慧就交给了这两个专业人士。

“奇哥,怎么回事?”瘦子问我。

“我也不知道。我原来真没看出来。不过,我是有在那屋子感觉到不太对……”我叹气,“现在没这种感觉了。”

“警察说了,不能确定那是王大爷。”陈晓丘说道。

“不是王大爷是谁?”郭玉洁语气复杂。

是王大爷,那王大爷就是早就死了,不是王大爷,那王大爷的房间里为什么有一具尸体?

无论结果是哪种,都让人难以接受。

这方面,我们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只能等警方调查的结果。

周一上班的时候,陈晓丘就给我们播报了消息。

“DNA检测,尸体是王鸿彰的。”

郭玉洁瘫坐在椅子上。瘦子和胖子都沉了脸。

我问道:“死亡时间呢?”

“尸检下来的死亡尸检是两年前,要做进一步检验。”陈晓丘回答,“法医怀疑是有其他因素影响了尸体的腐烂程度。”

这并不奇怪,从科学的角度来说,这是最正确的思路。

但我们五个人现在多少都相信灵异事件的存在,并不觉得王大爷是死后被影响了腐烂程度,才变成现在这样子。

“另外,李力和李昌生死在看守所里面了。”陈晓丘又说道。

我们愣了愣。

“怎么死的?”郭玉洁问。

“自杀。”陈晓丘垂下眸子,“李昌生咬破了自己的手腕,失血过多死亡,李力则是撞破了自己的脑袋。拘留所说李力的死亡方式很不正常,他不止撞了一次墙,而是好几次,把自己的脑浆都撞了出来。”

“是不是……”瘦子声音都哑了,后半截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面。

“是不是王大娘按着他的头,将他撞死了?”郭玉洁问出了我想问的问题。瘦子大概也想问这个问题。

陈晓丘摇头,表示不知道详情。

“他们活该。”郭玉洁说,声音中没了昨天的愤怒。

以郭玉洁的性子,就是李老头父子恶贯满盈,听说两人这么惨烈的死亡方式,她仍然会觉得不太舒服。

办公室继续上周的沉闷压抑气氛。老领导听说了这事情,慰问开导了我们一番,还说要请何娟和郑欣欣也给我们做个心理辅导。我们一直没把灵异事件告诉给老领导,怕他年纪大,被吓到,这会儿也就接受了他的好意。

下班的时候,我们五个人居然不约而同地走向了一个方向。

我停住脚步,看看他们,“你们啊……”

“走吧,奇哥。”瘦子勾住了我的肩膀。

我只好笑了笑。

67.第67章 告别

我们五个一起到了青叶事务所。我这回比较从容,就礼貌地敲了门,问好过后才用钥匙开门。除了瘦子,其他人神态各异,但就是最活泼的郭玉洁都很安静,没有吐槽我的举动,我不知道她是还沉浸在悲伤和惊恐中,还是被青叶事务所那种古怪的氛围所影响。

门“吱呀”一声开了,事务所内还是昏昏暗暗的。

我们一行人进去后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做什么。

胖子清了清嗓子,“奇哥,你之前是怎么做的?”

“哦,就是像他们的委托人那样。”我尴尬地挠头。

要只有我一个人,那样对空气说话还不算什么,可这么多人看着,这举动就太中二了。为了搞清楚事情真相,我只好中二一把,坐到沙发那个屁股印上,深呼吸后,开始讲述王大爷的去世。

事务所内一片死寂,那四人都好似屏住了呼吸。瘦子只转动眼珠子,警惕地四下打量。胖子三人都没那么恐惧,还挺正常地左右看看。等了好一会儿,事务所中也没有发生特别的事情。

“去看看那扇门吧。”陈晓丘提议。

“什么门?”胖子问道。

陈晓丘已经往里面走去,“就是走廊尽头那幅画,突然变成了门。”

我连忙跟上,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瘦子和胖子都打了个哆嗦,“变成了门?”

陈晓丘肯定地点头。

到了走廊尽头,那里挂着的是画。

陈晓丘上前仔细摸索,没有发现任何机关。

我松了口气。画是正常状态,门就灵异状态。我虽然想过去打开那扇门,但不是在那么多人在场的情况。那扇门后的东西,恐怕比王大娘的鬼魂更为恐怖。

“现在要做什么?”郭玉洁问道。

“不如请笔仙试试?”瘦子出主意,“和鬼魂沟通,就是用笔仙了。”

这个想法我也有过。

“你们谁有笔和纸?”郭玉洁又问。

五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年头,笔和纸都成了一种专业工具,普通人谁还随身带着这些?

“用手机手写输入可以吗?”胖子掏出自己的大屏手机,从手机屏下方抽出了一支手写笔。

这种时代感真是让人心情微妙。

我们也没有其他工具了,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围到了办公室的一张空桌周围,五只手一起握住了那只手写笔,点在手机屏幕上。

“青叶的诸位,如果你们在这里,请给我们提示。”我做了主持。

“请笔仙应该是画圈、画叉。”瘦子纠正我。

“青叶的诸位,如果你们在这里,请画圈。”我从善如流地改正了。

第一遍,没反应,我又说了两遍。

“没有画圈,是不是说明他们不在?还是说这里的鬼不是青叶的人?”胖子推理。

我顺着这思路又开口问道:“笔仙,笔仙,请问你是青叶的成员吗?”

手写笔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一动不动。

“我看可能是方法有问题。”

“手机完全不行,得用传统的纸和笔吧?”

瘦子和郭玉洁发表意见。

“时代在进步,鬼也是。古代请笔仙难道用水笔和A4纸吗?”胖子摆道理,讲事实。

陈晓丘直接松了手,不跟我们胡闹了。

我也松开了手,“不然你们出去,我一个人留下再来一遍?”

“烧和服的时候我和那个姓马的都在,你也……那个了。”瘦子说道。

我估计他要说的是“鬼上身”。

我们正琢磨着要怎么办,忽然就听到了敲门声。

寂静的灵异事务所内响起敲门声,“叩、叩、叩”,不多不少,不紧不慢,就那样三下。

我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说话的瘦子、胖子和郭玉洁都闭上了嘴巴。

我们五个大眼瞪小眼。

叩、叩、叩。

又是三下,好像敲在心脏上!

“是门口。”陈晓丘第一个反应过来。

我们重重呼出口气。有人敲大门,那就是活人了。

“这里原来还有人来啊。”瘦子轻松地感叹。

我去开门,其他人也好奇跟了来。

门被我拉开,外头天色已经暗了,太阳完全落山,只余下一点余晖。

我看清门外站着的两个人,顿时背脊生寒,到嘴边的问话都卡在了喉咙里面。我背后响起瘦子夸张的吸气声和郭玉洁的轻呼。

“呵呵,我就说刚才看到他们几个进了楼,一定是到这里来了。”王大爷转头,对王大娘笑着说道。王大娘对王大爷微微弯了弯眼睛,什么话都没说。

我头皮发麻,一点反应都做不出来。

“王大爷?王大娘?”郭玉洁哽咽着喊道。

王大爷的视线越过我,颔首说道:“小姑娘,不要哭,我已经等到我老伴了,该走了。”

这话驱散了我心中的恐惧,升起一股淡淡的哀伤。

王大娘此刻的模样和我之前见到的截然不同。她神态安详,站在王大爷身后,那股子戾气和仇恨已烟消云散。

“你们好好工作,万事小心。”王大爷细心叮嘱我们,好像长辈在教导晚辈,“拆迁的事情不要急,做好了动员,说服了所有人再进行。这里……”王大爷忽然一声叹息。

“你们不要怕,有事情就来这里找青叶的年轻人帮忙。他们都是好人。”王大娘忽然开口。她的声音和我在梦中听到的也有了区别。

王大娘的话证实了我心中的猜想。

“他们都死了?”胖子怔怔问道。

王大爷和王大娘伤感地点了下头。

“不要急着拆迁。没有解决前,不要急着拆迁。这里是我们的栖身之所,也是禁锢我们的地方。我们没离开前,不能拆掉。”王大爷重复了几遍这话。

我张了张嘴巴,只能苦笑。

拆迁不拆迁不是我们几个小公务员说了算的。我们会提前做群众工作,这还是老领导争取来的一个缓冲期,比其他拆迁计划已经是多了许多时间。

王大娘拉了王大爷一下。

王大爷最后意味深长地说道:“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们要小心,多听那些年轻人的话。”

说完,王大爷和王大娘转身下楼,行至楼梯中段时,两人的身影缓缓消失,外头的天空也彻底转为黑夜。

“王大爷说的这里,是指这间事务所,还是指这工农小区的这一片区域?”陈晓丘问了个让人惊恐的问题。

“他之前说‘我们的栖身之所’、‘禁锢我们的地方’,这个‘我们’,恐怕不止是他和事务所的鬼,还包括王大娘,和……我们还没遇到的鬼。”我分析道。

这么一想,真让人毛骨悚然。

“喂,照这么说,每个地方其实都有死过人,都有鬼啊。”瘦子战战兢兢地说道。

“今天先这样吧。”我拍拍瘦子的背。

我们离开事务所,仍旧是由我来关门,关门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档案柜,这次并没有看到什么东西,门也是被我亲自关上的,毫无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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