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优秀毕业生奖学金

“你,感觉到了吗?”

房间里一片漆黑,气氛安静得吓人。清瑕窝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严肃的脑袋。姬怀素悄悄关上衣柜,转身严肃道:“果然,你也有同感吗……那种异常而又浑浊的气氛……”

“什么人!”清瑕忽然抬头。

嘎吱……

一块天花板里外翻转,倾夜倒立着垂下脑袋,眼神深沉而幽静。

“终于连迟钝的你们也发现了的说。潜伏在我们身边的神秘力量……”

天花板上的倾夜,衣柜前的姬怀素,被窝里的清瑕。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说道:“有什么很不对劲!”

“嗯,是很不对劲。”楚衡空说,“尤其是你们三个在我的卧室里聊天这点尤为不对劲。”

电灯咔得打开,强光照亮房间,楚衡空站在门口,手里握着牙刷牙杯,肩膀上还顶着目光呆滞的凡德。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自己的衣柜、自己的床和自己房间的天花板,被其盯上的姑娘们纷纷微笑招手,自然得好像走错房间的是他自己一样。

他走出去,关门,最后一次确认这的确是自家宿舍。然后再一次开门,对上大家困惑的眼神。

“阿空你有什么事吗?”

楚衡空点头,微笑:“三秒钟内给我全都出去。”

“哎哎哎哎哎哎——”

·

“像话吗,你们说说,像话吗!”凡德将触手一拍,痛心疾首,“一个单身男士在自己家洗完脸刷完牙准备上床睡觉,打开门一看,卧室里藏着三个女流氓!”

三个女流氓丝毫不以为意,反而一脸光荣。凡德越发痛心疾首:“什么素质,什么品性。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们,低俗!”

清瑕眼珠一转,义正词严:“凡德你和单身男士天天勾勾搭搭贴身行动,你比我们更低俗!”

“哦真的牛逼的这还有我事哦?!”

凡德往桌上一躺,触手一甩,彻底放弃与女人争辩。楚衡空给三位低俗的女士倒上饮料,顺带把眼魔拽起来丢到沙发上。

由于楚衡空坚决关上了自家房门,女士们不得不移步到三层楼的平台洽谈。姬怀素在这儿造了几张沙发和一个制冰机,算是住户们的公用空间。

楚衡空给自己倒了杯热可可,往沙发上一坐:“说正经的,怎么回事?”

清瑕舔了口红茶,舌头一缩,悄悄把杯子和姬怀素的橙汁换了:“其实,我本来已经做好了夜间突袭的准备,却在进门不久偶遇了姬怀素……”

“你的第一句话就已经和正经毫无关系了!为什么这个人能一脸自然地说出突袭这种事情啊,干得好怀素队长!”凡德顶不住了。

“我早知道此人的本性就是如此,所以早有防备。”姬怀素洋洋自得。

清瑕认真地点头:“就是说啊,姬怀素从衣柜里走出来时我被吓了一跳呢。”

“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大队长,守株待兔这老本行还是……”凡德深深吸了口气,“你他妈更有毛病吧喂?!你比半人马还变态啊!”

“你想多了,我只是普通地恶作剧而已。”姬怀素双手一摊,“准备等他推门进来‘哇’得吓他一跳。”

心理素质强如楚衡空也有点顶不住了:“那为什么藏我衣柜?”

“拜托,你的衣柜是整个房间里最空的地方哎。满打满算五件衣服一个抽屉就能搞定了,我都不知道你的大柜子是拿来干什么的。”

“听见没有!你再不多买点衣服你的衣柜就要沦为女流氓的据点了,邋遢!”凡德说。

“我们好歹是同一战线不要中途调转枪头可以吗。”楚衡空叹气,喝了口可可,“说到底为什么你要来我房间……”

姬怀素一脸坏笑:“呀,这么快就把拜托怀素姐姐的事情忘记了~?”

楚衡空差点呛着,他猛然想起自己在完成一心仪式时达成的陪睡协议大概也许很可能到现在也依然起效,于是猛然抬手:“好我想起来了不好意思我们跳过这个话题。”

“什么什么!”倾夜密切关注,“这是关键部分不可以跳过。”

“吁~~我要听详细的~~”清瑕起哄。

“个人隐私的事情你们少问。”凡德见怪不怪,“那你呢光时倾夜小姐,你又是出于什么惊天动地的理由潜入单身男士房间的。”

倾夜弱弱地举手:“我的话……是因为感知到了邪恶的力量因此准备找楚先生商量的说……”

“真的假的居然是正经理由?!”凡德惊呼。

“是正事?!”“认真的?!”其余两位女士也惊呼。

“不如说你们两位都是以百分百的私心行动这点才很奇怪的说。”倾夜面无表情,“楚先生你摸我头干什么?”

楚衡空拍拍女孩的脑袋,面色复杂:“你加十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加分了好哎。”

“然后为什么不走正门而是从天花板上下来。”

“因为想要恶作剧的说。”

“扣十分。”

“怎么这样!”

倾夜缩回沙发上,喝了一大口咖啡。姬怀素因喝到热红茶而叫了一声,转身跟清瑕抢起杯子来。楚衡空咳嗽了两声,暗自决定下次统统给她们倒白开水以防闹剧再现。

“所以倾夜,你那影子是怎么回事?”

大厅中光照稳定,倾夜又端正地坐在沙发上,按理来说其影子也该如本尊般稳定。然而地上的人影不单没坐还活力四射地蹦蹦跳跳,即使以沉动界的标准这显然也不怎么正常。

倾夜双指一并指向脚下,其影子顿时跃起,成为与倾夜一模一样的立体人形。她跑到本尊身后,朝众人比了个剪刀手:“天才美少女光时倾夜,参上!”

“看起来完全一样呢。”清瑕好奇地捏捏影子倾夜的脸,“连手感也是……这样,有感觉吗?”

“有被碰触到的认识,但是没有对应的感触,这样微妙的感觉。”倾夜向上一挑手指,“顺便一提行动也是由我本人控制的,实际应用起来很像精神分裂。”

影子倾夜开始回抓清瑕的脸,楚衡空观察了一阵:“影子独立后不操控会怎么样?”

倾夜松开手指,影子倾夜顿时软绵绵地跪倒在地,双眼空洞而无神,像是断了线的人偶。

“我草,好色。”姬怀素惊叹。

“拜托你不要说得这么直白好吗!”倾夜双手抱头,“所以说这是怎么回事啊?我不记得自己有开发过这种术啊!”

影子倾夜开始与本体同步抱头痛呼,楚衡空越发觉得这场面眼熟。他在不久前绝对见过类似的法术,这是……

“……凡萨拉尔的影子分身术?”

倾夜小脸煞白:“你说什么我害怕。”

“你别说还真挺像。”凡德研究起来,“以影子为媒介释放,在概念上同时成立的‘另一个自我’,正好就是梦魇之王化身千万的把戏。尤其这玩意跟本体还没有伤害同步,这跟一般天灾种的化身可不是一个档次……能释放残心术不?”

影子倾夜挥动影子冕升,斩出一道加速刀弧。

“没跑了,百分百就是梦魇之王的化身术。”凡德总结,“至尊法师看了都得说声地道。”

“不不不不说到底为什么我莫名其妙地就会了这个术啊?!”倾夜惨呼,“没道理吧?!完全没有学过元素魔法的印象啊!”

“小夜,我觉得这个不单单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姬怀素面色古怪,“其实我本来也想找阿空说这事……”

“真的假的你也有份?”

姬怀素把自己的影子变化成影刃,端端正正地握着。

“这是我的影刃常规状态,这玩意太短实战不太利索,所以一般情况下我会把它巨大化后使用。”姬怀素说,“然后在我今天想测试的时候……”

影刃延伸,歪曲,而后忽得炸裂,形成一只狰狞锋利的兽爪。姬怀素用爪子碰了下纸杯,那杯子连同其中的红茶立刻成了印在桌上的扁平图案,当场回归二次元。

“它就成这样了。”姬怀素说。

清瑕绕着爪子转了一圈,认真道:“是狗狗哎。”

“抓你哦半人马。”

“是狗……”楚衡空沉思,“也就是说是犬类……”

“好在哪里站着别动我现在就来咬你。”

姬小姐开始磨牙,楚衡空举双手投降:“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觉得这招很熟悉吗?”

“瓦克洛维度劣化术,那只双头犬的招牌魔法。”凡德一眼看破,“凡萨拉尔本人也会这招,它用法杖变成爪子用过,只是刚好撞上神斩所以没有起效。”

姬怀素满脸迷茫:“我怎么就成影犬了?”

“往好了想你的近战手段更丰富了,这可是一锤定音的能力。”楚衡空若有所思,“清瑕,你得到了什么?”

“我一开始只是觉得背上痒痒的,结果伸展翅膀后发现……”

清瑕展开翅膀,一点鳞粉化作星火抖落,在屋中变为一只翩跹的蝴蝶。

“不知为什么可以制造蝴蝶了。”清瑕说,“也能变成蝙蝠的样子,不过因为太像了所以不想用。”

楚衡空脑中顿时浮现出凡萨拉尔的招牌法术,那堪称可怖的“落夜大群”。凡德心有同感,畏畏缩缩:“你这玩意最多能制造多少?”

“要消耗体力所以不想制造太多,单独一只蝴蝶飞到洄龙城尽头也没问题~”

姬怀素捏起那只蝴蝶,有点幸灾乐祸:“这玩意华而不实啊,也就能当个侦察兵用。”

“(ˇωˇ)顺便一提最好不要站在它周边。”

“……为什么?”

“)σ上面带着我的病毒,会传染。”

“哇!”

姬怀素的指尖刷得变红,红色从手掌一路延伸至面部,使得她整个人变得像被煮熟的虾子一样。她赶紧扔掉小蝴蝶,给自己敷上冰袋降温:“这玩意也太毒了吧!”

倾夜打了个冷颤:“数目一多起来简直是瘟疫……!”

清瑕两手一拍,把蝴蝶拍散:“会让我想起温鹞所以不太喜欢这个,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用的,除非敌人让我很生气。”

楚衡空拿出通讯器,直接给某位狙击手打了个电话:“来宿舍楼一趟,有事交流。”

“几层?”沙克斯问。

楚衡空一愣:“……三层公共区。”

话音未落,他见到沙发背后的阴影凸起。狙击手从影子中走出,手中还拎着晕头转向的古力啵。

“今晚发现的能力,最大移动距离待定,能带人,但消耗很大。”沙克斯说,“我刚和解安与古力啵确认过,他们身上没有异变。”

“凡萨拉尔的阴影移动。”楚衡空点头,“所以参与讨伐战的每个人……都得到了凡萨拉尔的一部分能力?”

恶神的魔法已不止强力可以形容,那是足以让诸多学者研究一生的奥秘。可拿到这份馈赠的众人却不见喜色,姬怀素眉头紧皱:“这事邪门啊……别是借尸还魂吧?”

“战利品和额外能力等形式是最常见的外道污染,修罗岛上有很多这么中招的人。”倾夜说,“果然是该想办法做二次净化吧。”

“凡萨拉尔的层级太高,洄龙城这边很难有手段。”

“现在向龙泉乡求助还来得及吗……”

众人一时忧心忡忡,凡德大声清了清嗓子,像挥舞指挥棒一样抬起触手。

“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这不是什么污染。”凡德眼色古怪,“你们想知道理由吗?”

楚衡空挑起眉毛:“说起来你得了什么好处?”

凡德一点桌面,一点黑色顿时从虚空中生出,在众目睽睽之下成了一只……

扭来扭去的蟑螂。

“啊!!有蟑螂啵!!!”刚醒过来的古力啵发出刺耳的尖叫。

紧张兮兮的大厅中顿时一阵爆笑,楚衡空忍笑问道:“蟑螂召唤术?”

“不。”凡德面无表情,“这个魔法的正式名称叫恐惧具现术。”

蟑螂猛得炸裂成一团阴影,黄发黑肤的男人站立在桌面上,向众人发出疯狂的尖笑。

“晚上好,勇者们!”凡萨拉尔大笑。

“啊啊啊啊啊啊!!”“我草!”“妈啊!”“救命!!”

倾夜当场窜到桌子底下,清瑕猛得仰头带着整张沙发栽倒,姬怀素一跃而起大爪子划烂天花板,沙克斯抽出手枪,楚衡空立刻拔刀。气氛剑拔弩张,魔王躺在桌子上大笑。

“是不是很惊喜?我向来喜欢活跃气氛的小玩笑!不用紧张也不需要害怕,梦魇之王的的确确已经死了,在这里的只是提前留好的录像而已。”

魔王的录像开始用力鼓掌:“那么,再一次向各位表达庆贺,恭喜各位战胜了梦魇之王,成功从绝望旷野毕业。本院向来欣赏富有勇气的学员,也不吝于向优秀学员赠与奖励。为表庆贺,凡萨拉尔院长特意为各位优秀毕业生颁发了定制的院长奖学金!

特此说明,这不是外道污染,不会对各位造成任何不利的影响,不想要的话在心中默念三次‘混账凡萨拉尔’就可以直接丢掉了。”

“混账凡萨拉尔。”清瑕说。

凡萨拉尔(的留言)爆发出一阵大笑,他将手背在身后,微笑道:“与君共勉,不负韶华。艰苦的考验暂告一段落,愿各位在之后的人生道路中再接再厉,积极进取,敢当重任,成为沉动界的新一代栋梁。”

“而人生道路还很长,务必有张有弛,切忌急功近利。在新的挑战到来之前,也要积极娱乐,享受生活。院长的废话就说到这里,再次祝各位毕业愉快。让美好的暑假开始吧!”

凡萨拉尔的留言消散,重新变作暗影。凡德大眼一闭,感叹道:“它真是个超级大烂人……”

“我再也不想看到它了啦!”倾夜哭哭脸。

楚衡空靠在沙发上,很是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一瞬松懈下来,让他也不由得露出笑容。

微热的风从窗外吹来,提醒着众人气候的变化。春季末尾的寒意悄然散去,夏季在喧闹声中到来。

魔王已死,旷野不存,不再忙碌的勇者们,回到了平静的日常。

这是,大战结束后的故事。

时而喧闹,时而宁静,闲散地漫步在都市各地,于充满幻想的世界中发生的,漫无边际的闲谈。

(为了保持读者投资不断,悄悄更新一章。

顺便一提下周也会悄悄更新一章,然后4月7号开始正式更新。)

(本章完)

第255章 这把谁是mvp

烛火照亮下的训练场,武者们的影子绕着圈移动,偶在鸣声中倏地交错。兵器交击声淡而短,似是在光中蔓延的错觉。

鸣声渐长,风将烛火吹得摇曳,人影间透出薄而锋锐的兵器侧影,似是一根针刺破黑色的墨囊。忽然影子消失,刀鸣高扬,烛火一瞬而灭!

几秒过后,再度亮起的烛光照亮男人的面庞。姬求峰将心剑变化回扇子,靠在玉柱旁单手扇风。

“大开眼界,大开眼界。”姬求峰感慨,“元素与气血相辅相成,再无异己之分,脱胎于技术而演化为道,不愧是命主的绝学。”

“该说大开眼界的是我吧?”楚衡空苦笑。

他呈大字型躺在地上,神斩斜插在三米以外,不用祸腕怎样也够不到。本次切磋的结果仍然与先前一样,任由他手段百出也打不中姬求峰一招。

“你这一身上下都是拼命的招法,尤其神斩醒觉就必要分出生死,日常切磋哪里发挥得了本领?”姬求峰笑眯眯地说,“饶是如此我也得认真回你一招,衡空你现在可真是厉害咯。”

楚衡空翻身坐起,将神斩收回。刀很是不满地震了两下,似乎是在表示日常打闹不要动我。他喘息一阵,说道:“姬先生,这刀法前三招的原理我已大致清楚……”

姬求峰竖起扇子,示意稍安勿躁:“衡空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剑道不必传我。”

楚衡空挑眉:“重明的招您都瞧不上了?”

“命主的绝技,说不心动当然是假的。”姬求峰用扇子敲了下他的脑袋,“但我毕竟比你要年长许多,已过了博采众长的岁数,而需精炼留存‘自我’。命主的道博大精深,可终究不是我的路,长久看来与我有害无益,实在学不得。”

楚衡空听闻此言,心中一动。在前不久的大冒险中,他已见过了数位世间顶级的强者。无论重明、凡萨拉尔还是奥莱克,其技艺与能力都有着极为强烈的个人色彩,见其技如同见其人,少有所学驳杂的表现,这与姬求峰所说的自我论正好相互印证。

反倒是他自己一身上下全是各种杂牌本领,其中不少还是外道的本事。放在出城前还能厚着脸皮说是龙乡武修,现在连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了……

他心有顾虑,索性直接发问:“姬先生,我学多了?”

姬求峰一副早有所料的表情。

“纠正你两个误区。其一,修自我怎也要到质点4——也就是大家常说的中质点——才能开始,还不是你当前需考虑的问题。

其二,你见过的大人物们所学所会,只怕比你我想象的极限要还更加庞大数千万倍。这便如同吟诗作对,你读过前贤的千古名句,才好写出自己的诗篇来。”

“我向来不怕你学得太多,唯独怕你迷茫其中,找不到今后的方向。所幸你修了古残心术,你那残心反魂秘法将大多外道力量统合起来,便是极好的思路。”姬求峰提点道,“我想衡空你今后修行,不妨再多在这方面下些功夫。若能将种种神通炼化为一法,随心收发自如,心中自然无忧。届时升变质点4便能少了一大险阻,概率还能高上几分来。”

“姬先生,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升四很难一样。”

姬求峰似笑非笑:“你说呢?”

楚衡空活动了一下肩胛骨,死翼顿时显形,带着他离地飞起。

他面色古怪:“我觉得这玩意……应该比大多数承空翼要强……”

“可以再大胆些,比百分百的承空翼都要强。”姬求峰挥挥扇子,“可惜升变不是比拳头,低质点能靠抑制外道器官满足要求,中质点却没有这样的路子走。我们说3升4是跨越第一深渊,是因为你想升变到4,就必须跨越忘却摇篮的引力。”

楚衡空跺了跺脚,习惯性嘴硬:“克服重力不难。”

“你提到了重力,这也是个好的比方!”姬求峰笑眯眯地说,“有言道父母在不远游。假设一人家中上有老人,下有子女,全家老小都指望着一根顶梁柱。此人纵有承天之羽翼,飞到空中轻而易举,可离家远游,是否困难?”

“难。”楚衡空点头。

“又有一人天生神武,生能飞天,可心中迷茫,并无目标。且他在自家尘岛有权有势,生活安逸美满。让此人割舍当下美满,背井离乡,困不困难?”

“……难。”楚衡空说。

“又有一人,心智坚定,天资卓绝,明辨是非,有大展宏图之志。然而其过往曾有缺憾,性格又极重感情。虽已了结恩怨,远离故乡,牵挂终存心中。闭目处处是故地,回首时时见故人。”姬求峰悠然道,“让此人告别过往,放下执念,飞向未来,难是不难?”

楚衡空沉默良久,叹息道:“难如登天。”

“这才是引力,真正的引力。”姬求峰拍拍他的肩膀,“和沉沦者打过这么多交道,你该理解黑月的本性。它们是眷恋、是亲情、是过往、是世间众生永远放不下的‘情’。心有余而力不足不算什么,力充沛而心难离,才是难以跨越的第一深渊。”

“实话告诉你,我不担心你以外任何一人的升变。哪怕解安有水磨工夫,升上四也不算难题。唯独衡空你,执念不消,心关难过。”

楚衡空搔搔脑袋,无奈道:“我这人就这样……就像姬先生你放不下洄龙城一样。有些事情真放下了,那生命里也就没有什么了。”

“断情绝义是外道的路数,让你消,不是让你扔。”姬求峰笑,“我得知沙克斯是自你家乡复活的人,就知道你以后的打算了。不要有顾虑,放心去做。待你找出一个结果,执念自然消除。”

“谢您指导。”

“有空也不妨和大家聊聊自己的故乡。”姬求峰说,“先松了心关,才好消解。”

楚衡空道了声谢,离开大楼。今日的洄龙城天气正好,他在阳光下伸了个懒腰。

回到洄龙城已有五天,这还是他第一次动手,为的也不是修行,而是配合姬求峰查查身上是否还有隐患。前几位体检完毕的先一步跑去玩了,他拿出联络水晶看到姬怀素的信息,便往繁华的商业区行去。

往日被俱乐部占据的赌场早已焚为灰烬,与其一墙之隔的老棺材楼也不见了踪影。在大战过后重建城区时,中庭的老楼得到了统一返修,除少数热爱此等环境不愿拆迁的钉子户外,大多市民都住上了宽敞亮堂的新房。

这批市民多半有着善于丰富夜生活的职业技能,他们在商业区重操旧业,开起了餐厅与酒吧。以烹饪海鲜闻名的“红须酒吧”在下午四点就已开业,当楚衡空推门而入的时候,几个眼熟的家伙正就着炸鱿鱼须拍桌扯淡。

“……什么叫我的战绩稍逊一筹,你们不可以睁着眼说瞎话!”凡德张牙舞爪,“我跟楚衡空合砍凡萨拉尔,最终战我是当之无愧的主力!”

姬怀素撑着脸颊,懒洋洋地说道:“我们就事论事呀,最终战大家都有参与,不能说只有你和阿空两个人分战功……”

“而我们在参与决战以外都各自斩下一名使者。”清瑕接话,“那我们的战功比你高很合理呀~”

凡德狂拍桌子:“不对我就说这个算法不对!战功不是光看这个……这个纸面上的斩杀数的好吧!战功看得不应该是各自做了什么吗?我把绝望国破了,我创造这么好的机会那这就是我的战功啊,那没我这个机会大家都完蛋了我当然是头功!”

倾夜面色微妙:“话虽如此一个人都没干掉的家伙拿第一也有点奇怪的说……”

“小夜你这个思路就陷入了误区我都说了不能光看斩杀。”凡德喝了一大口啤酒,“那按你这个算法非战斗人员吃亏啊。你看解安一直在做药,古力啵一直在种菜,人家没有杀敌但是缺了药和菜咱们都歇逼了,这是独一无二的战功啊。那你说,绝望旷野打完了,解安和古力啵的杀敌数是……0!解安和古力啵躺着赢了!你能这么说吗?!”

解安用力点头,深沉地说:“对,我就是躺赢狗!”

古力啵光顾着吃鱿鱼啥也没听清,抬头连声附和:“对的,对的啵!”

酒吧中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凡德气得吱哇乱叫:“没法谈了这!到底他妈谁提出来的这个话题?!”

“你。”大家一概指向它,“你喝了五杯之后开始力争绝望旷野你是头功。”

“哎呀那是酒精害的嘛。”凡德讪讪道,“再说人家也没有争头功啊,头功这不是……这,这儿呢!哎别抢我酒!”

楚衡空从它的触手里抽出酒杯,把调成深蓝色的鸡尾酒喝干,砸吧砸吧:“度数也还行啊,五杯就倒了?”

“我们眼魔体型小跟你们,没,没法比!”凡德理直气壮,“来你说说到底谁是第二功?”

“好嘛,隔这儿开庭呐?”楚衡空一听乐了,“谁尽力,谁犯罪,谁的打法不团队?谁最没有人情味?”

“楚探长这套逻辑捋得很清晰啊。”解安惊叹,“就是听着有点像打比赛。”

“我见得多了,哪次火并完没有这个话题。我每次都说老板才考虑复盘,都是打架的讨论什么啊。”楚衡空拿酒给自己满上,“赢了就是大家的功劳,不争不抢,都是头功。”

“好!”“干杯干杯~”“楚探长大气~”

大家笑嘻嘻地碰杯,姬怀素朝凡德挤眉弄眼:“知道你为啥当不了领头了不。”

“这不都喝多了口嗨,我也没想当啊。”凡德满眼不在乎,“那你们不复盘喝多了干啥。”

“一般就是听大家吹牛逼。”楚衡空说,“在道上混久了总会有些谈资……”

“比如某个杀手用圆珠笔杀了十七个人。”沙克斯说,“我在梵蒂冈都听过这个故事,印象深刻。”

他是酒吧里唯一一个喝冰牛奶的人(古力啵今天喝了木瓜牛奶),在众人扯淡战功时沙克斯正在快速拆卸手枪。楚衡空闻言扶额:“我在地球时说了一万遍了这是误会……”

“其实没有这么多?”清瑕问。

“杀到第七个的时候圆珠笔就断了,剩下十个都是空手杀的。”

“结果误会是在这里啊啵!”

“我好奇的是为什么要用笔。”沙克斯说。

“当时是‘任务’。”楚衡空耸耸肩,“小渔村,你知道的。”

“哦,难怪。”

沙克斯继续折腾枪械,其余人听着一头雾水。解安左右看看,问道:“所以小渔村怎么了吗?”

“渔村的‘任务’意味着很多邪教徒。”沙克斯厌倦地说,“他们总有黏糊糊的体液、难闻的气味、水草一样的毛发……所以宁愿用铅笔也不想用手碰。”

“有时还会有硬鳞片。”楚衡空补充,“打起来像是打腐烂咸鱼。”

“哦哦,恶魔附身者是吧,你早说啊。”姬怀素说。

“怎么可能,就是普通的邪教徒而已。”楚衡空哑然失笑,“我们那地方哪有恶魔。”

“啊,啊。”姬怀素点头,“……啊?”

为了保持读者投资不断,悄悄更新第二章。

怎么下周就要恢复更新了我连一个游戏都没有打完时间都去哪了救命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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