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两全其美

弘治皇帝盯着朱厚照,询问道:“所以,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朱厚照笑呵呵的道:“父皇,王越就是咱大明的那个拳头,那柄铡刀啊!”

“只要他在西北镇着,西北就出不了乱子。”

朱厚照学着陈策一样,面色淡定的道:“儿臣不建议王越出兵!”

“他七十四岁高龄了,西北又是苦寒之地,若是真折腾没了,大明的拳头和铡刀可就没了呀!”

朱祐樘愣了一下,呆怔的看了一眼朱厚照,暗暗点了点头。

这些话他当然不认为是朱厚照能说出来的,焦芳?还是杨廷和?

应当不是焦芳,他去年才守孝期满调回京师,而且已经六十多岁的高龄了,寻日负责教导皇太子的礼仪事,当不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那只有那两个年轻老师了,要么是靳贵,要么是杨廷和。

总之弘治皇帝不认为这是自家儿子能说出来的话。

但无论是谁教导皇太子的,最起码自己这个儿子听进去了不是吗?还能为他这个父亲排忧解难,这已经足以让弘治皇帝欣慰的点头了。

朱厚照激动的看着弘治皇帝的表情,心里乐开花了。

好家伙!

那个痨病鬼有点东西,居然让父皇开始露出欣赏之色!

“父皇,你不要听东宫那群糊涂蛋说我顽劣,我才不顽劣呢!”

朱祐樘一口老血没喷出来,刚才心里还在夸他,现在又开始骂自己老师是糊涂蛋,有你这样的太子吗?

“那朕问问伱,既然不让王越出兵,你还有什么高见?”

啊这……

那个痨病鬼没说啊,我也不知道。

朱厚照摇摇头道:“不晓得。”

弘治皇帝道:“不知道就去问背后指点你的高人去吧。”

“噢。”

望着朱厚照离去的背影,弘治皇帝轻轻叹口气,他是真希望自己这个儿子能早点懂事,不要在胡闹下去了。

弘治皇帝刚才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文官们催促他早点让西北出兵,西北是要出兵,不能任凭小王子在西北袭扰,大明也要亮剑给吐鲁番看看,让他们不要在觊觎哈密。

出兵是要出兵的,但不让王越亲自出兵就行。

王越继续坐镇哈密,节制关西七卫,让手下的将领出兵。

这是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既能对文官交代,也能保全了王越。

此前朱祐樘是打算让王越亲自出兵的,但今日朱厚照一番话让他改了主意。

是啊,王越已经七十四岁的高龄了,他经不起折腾了!

……

朱厚照回到东宫,东宫库府是没钱的,从今年开始,弘治皇帝也开始修玄了,大兴土木建设醮房,户部开支很大,内帑已是赤字,给东宫的开支用度就少了很多。

朱厚照只能问刘瑾他们要钱。

他打算出宫去找那个痨病鬼问问情况,毕竟他父皇都开口了,让他问问自己背后的高人嘛。

只是想到踹坏了那名痨病鬼的门扉要赔钱,朱厚照就难受。

早知道不踹门了。

好在刘瑾说这种小破院子,门扉赔个一二十文钱就够了,当然刘瑾更震惊于朱厚照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自家的太子爷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呐!

之前去东厂扮提督的时候,揍了太常寺的几名文官,都没说要赔钱。

为啥现在变得这么礼貌起来了?

刘瑾不敢多说,只能小心翼翼陪着朱厚照朝宫外走去。

通济渠旁边的槐花胡同颇有种曲径通幽的感觉,只是刘瑾才走进这处胡同,看着两侧破败的房子,便道:“爷,咱来这儿穷地方干啥?”

“平白弄脏了你的衣衫。”

朱厚照道:“一会不要说我是皇太子,不然我阉了你!”

刘瑾:“……”

这个不需要你动手啊,老奴当初是自己下手的,不然都入不了宫。

“噢噢,好呢。”刘瑾谄媚的笑着。

这次朱厚照没有用脚踹,敲响了小院子的门扉。

时值傍晚,陈策正在中厅用膳,听到外面敲门声,好奇的走出来开了小院的门。

他惊愕的看着朱厚照,道:“你怎么又来了?”

这人谁啊?

这么嚣张?

刘瑾心里腹诽,好像很嫌弃我们家太子爷一样,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谁!

朱厚照背着手,抬头望着天空,道:“我这个人最讲信誉,说了来赔偿你,说到做到。”

陈策噢了一声,接过刘瑾手中的二十文钱,又稍稍看了一眼朱厚照,不解的道:“你为什么说话总喜欢抬起头?”

“你脖子有病吗?”

没有!我已经说了我没病!

你难道不觉得我这样很有逼格?

本宫看焦芳、费宏他们都是这样说话的,看上去就一股子历经沧桑的样子,所以他才有样学样,怎么到你嘴里我就有病了?

少年不知愁滋味,爱上层楼啊。

陈策忽然想到这句诗,用在这个大明皇太子身上在合适不过了。

“本官有一事不明。”

朱厚照本想继续抬头望天说话的,但又怕陈策说他有病,所以低下了头。

他吸了吸鼻子,一股子香味飘来,不由让他眼神一亮,道:“你在吃晚饭吗?”

陈策点头道:“嗯。”

朱厚照问道:“味道如何?”

陈策道:“应该还行。”

他在农场里面收获了美食手艺,做的菜肴非常可口。

今日晚饭是一碟红烧鲤鱼和青菜豆腐。

朱厚照实在绷不住了,我是问你这个吗?大哥,你不邀请我一起吃?太没有礼貌了!

陈策想了想,问朱厚照道:“你要一起吃吗?”

朱厚照刚要开口,刘瑾呵呵冷笑道:“胡闹!我们家爷会吃这种垃圾?”

“我们家爷平常吃的可都是山珍海味,山珍海味你懂吗?见过吗?”

陈策摇头道:“没有见过。”

“朱公子是大贵之人,也是,不当吃农家饭菜。”

陈策来到中厅落座,安静斯文的就着米饭吃着鲤鱼。

朱厚照咽了咽口水,双目死死盯着餐桌上的菜肴,恨不得一把掐死刘瑾这个多嘴的混蛋!

“有个问题我要考一考你。”

朱厚照目不转睛的盯着餐桌上的鲤鱼,开口道。

陈策噢了一声,问道:“什么问题?”

(本章完)

第6章 牛逼啊

朱厚照这次来一边是赔偿踹门的损失,一边是来请教……啊呸,探讨西北问题的。

其实陈策也希望朱厚照早点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要不是他有事求朱厚照,也不会答应回答朱厚照什么问题,实在没有那么无聊。

朱厚照歪头想了一下,问陈策道:“你说不让王越出兵,但西北始终还是要出兵的,当如何?”

陈策一边吃着饭菜,一边随意开口道:“不让王越亲自出兵上战场,其他人带兵出征,一样可以遏制鞑靼人。”

卧槽!

这么简单的吗?

朱厚照还以为这里面有什么复杂的,谁知道就这?

我为何没在养心殿说这番话?

他看上去好装逼啊,怎么就能如此淡然的像是再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该不会就问这个吧?”

陈策抬头看了一眼朱厚照。

朱厚照硬着头皮道:“当然不是!”

“不对!我可不是问你问题的,我是考伱问题的。”

“不错,勉强算是通过了,接下来我可以正式开始考你了。”

“丹徒有河,河中有树,挡住来往船只,每每多出事故,当如何解决?”

这是他老师靳贵和朱厚照说的一则趣事,不算是什么学问,所以朱厚照记的很清楚。

陈策道:“将树拦腰给锯断,从树中掏空,假以时日树木就会枯萎。想要快点就加入生石灰,可以加速树木的死亡。”

这么快就答出来了?

不是吧,我当时可都没想到办法啊!

朱厚照不服气的道:“苏州有巨石要称重量,可压根没这么重的秤,你认为该怎么称量?”

陈策:“……”

“曹冲秤象。”

朱厚照震惊的瞪大眼睛,他是怎么会这么快又不假思索的章口就来?

他真的好装逼啊!

最关键的是,他给我的感觉完全不像装的,真就是那种……学问太多了,随口就能对答如流的感觉!

“岭南有很多树被砍伐下来贩卖,有人问商人哪头是树梢,哪头是树根,如何辨别?”

陈策实在不想再回答这些无聊的问题。

虽然朱厚照乐此不疲,可他真没不想花这闲工夫陪着朱厚照做智力题啊。

刘瑾哈哈一笑,道:“爷,他答不上来的,这道题可是太难了,老奴想了七天七夜愣是没想出来答案!”

“聪慧如爷也是想了一天一夜呢。”

朱厚照骄傲的抬起头,痨病鬼,现在知道你和我的差距了吧?

陈策幽幽叹口气,道:“把树给放在水里,倾斜在水中的是树根?”

这一下子,刘瑾笑不出来了,朱厚照仿佛被什么噎了一下,干咳了两声,幽怨的看着刘瑾。

刘瑾赶紧道:“我说错了,我们家爷当时脱口可就说出来的,他很快的!”

刘瑾,就当本宫求你了,你闭嘴吧,你整的本宫像个小丑啊!

陈策将剩下没吃完的半条鱼给收好,然后去厨房刷了碗。

朱厚照眼睁睁的看着,又一次咽了咽口水,这红烧鲤鱼一定很好吃吧?

哎!

陈策收拾完一切后,看着朱厚照道:“你还有问题要问……要考我吗?”

朱厚照摇摇头,道:“这次没有了。”

陈策想了想,对朱厚照道:“你真的是锦衣卫的大官吗?”

嗯?此话何意?

莫非本宫暴漏了?不至于吧?

“当然!”朱厚照拍了拍胸膛。

见陈策竟然相信的点点头,朱厚照心里乐开花了,不好意思,虽然你很聪明,但在这件事上,本宫赢了!

你这还是被本宫耍的团团转,呵呵!

陈策道:“你们锦衣卫的耳目据说很多啊,哪里遍布都是,据说十分厉害,任何一个人都在你们的监视之中。”

朱厚照淡淡的道:“那是自然,不然能叫锦衣卫?”

陈策一脸佩服道:“朱公子年纪轻轻便做到如此高位,在下真的很佩服。”

“锦衣卫真的能查到一切吗?”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么?”

朱厚照:“……”

这个,还真不知道。

陈策方才佩服的神色全部消失,看着陈策这模样,朱厚照急了。

你这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我只是没查而已,明天我就能查出来。”

“你不信?好好好,你等着,明天我绝对能查出来!”

陈策道:“查我很简单,左邻右居随便问问,都不需要明天,一会儿不就问出来了吗?”

“这不能证明你们锦衣卫耳目通达。”

朱厚照握着拳,红着脸,道:“说!你给我说个人!明天我定能给你查出来在哪,做什么,家中人员!”

陈策噢了一声,摇头道:“算了。我要睡觉了。”

朱厚照抓着陈策的衣袖,道:“不行!你今天必须给我说个人!”

“我要查给你看!”

陈策摆摆手,道:“真的不必了,我相信你很厉害了好吧。”

好个屁!

你分明在质疑我的能力!你看不起我!

“不行!你必须要说!”

陈策道:“那好吧,宁诚。”

“就在京师的,这个名字,可以么?”

朱厚照道:“你给我等着!”

“好好等着!我要叫你心服口服,我要叫你知道我究竟多么厉害!”

朱厚照说完,背着手便大步离开陈策的院落。

陈策望着他的背影,笑了笑,便去了左侧书房。

宁城是他的岳父,他找了这么久也没找到人,不知这个皇太子是否真的能给自己找到。

希望能找到吧,父母给自己定下这么一门婚事,给了对方科举前那么多财产帮助。

自己现在也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日子确实很拮据,投靠对方也能拉下脸。

他现在的精力真的很有限,身子不好,赚钱真的会很累。

吃软饭挺好的。

朱厚照走出小院,背着手跨步在灯火明亮的正阳街上,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刘瑾捂着脸,呆呆的看着朱厚照,道:“爷,老奴,老奴怎么啦?”

朱厚照愤怒的道:“谁让你说他的菜垃圾的?”

“啊?”

朱厚照义愤填膺的道:“那鱼明明很好吃!你这么一说本宫还有脸蹭一口吃吗?”

刘瑾忙不迭跪地哭泣道:“老奴错了,老奴多嘴,老奴这就掌嘴。”

朱厚照看他假模假样的样子,白了他一眼,道:“滚起来吧!”

“去让锦衣卫找人,找不到人,本宫打断你的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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