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7章 第一〇三九章 送福利(第六更)

云伯和朱六婶讨价还价,沈溪不想参与,心里在乎的只是这十几个面黄肌瘦、连最基本替换衣服都没有,一心等待自己被卖出去的女孩。

牙婆美其名曰介绍贫家女儿到大户人家做丫鬟或者妾侍,但实际上已经形成人口买卖、蓄养的模式。只是京城的牙婆更为急功近利,没有江南养瘦马的耐性,基本是短时间内转卖,最长在手上不会超过一年,主要在于成本问题。

这年头没有化肥,没有杂交水稻,连红薯、土豆和玉米也刚刚引进,养活一口人很不容易,每个人在这世上仅仅只是为了生存下去,只有达官显贵才会追求精神上的需求,普通百姓只是为每日两餐一宿而奔波劳碌。

沈溪睡到上更时分起来,发觉自己身处昏暗的空间,孤单寂寥的情绪在胸臆蔓延。

沈溪起身点燃烛台,看了看外面的院子,不知这会儿云伯是否走了,但料想下午买那么多丫鬟,必须得安置妥当才行。

沈府虽然很大,但前后几进院子多是主人房,留给丫鬟的都是偏院的厢房,因为长久没人住,需要打扫。

沈溪本想提着灯笼出屋,但想了想,伸手将烛火掐灭,踱着步摸黑出了房门,通过院子和回廊来到前面的书房。

从书房望出去,前院亮着灯火,说明有人,等沈溪通过客厅和正堂走出来,嗅到一股不错的饭菜香味。

沈溪摸了摸肚子,饿了。

正堂另一侧连接饭厅的屋子里,十四个之前沈溪见过的女孩子,还有两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面带稚气的小丫头,正跪坐在地上,面前是一张小方桌或者凳子,上面摆着碗筷。

云伯的儿媳妇正在给一干丫头盛饭,丫头们侧头见到沈溪到来,赶紧将手里的碗放下,一齐向沈溪磕头。

沈溪摆摆手,问那妇人:“云伯呢?”

妇人赶紧朝沈溪行礼,道:“回老爷的话,公公回府去了,担心晚上这院子没个人照应,便留贱妾在此处给这些个丫头准备饭食,这都已经是第二锅了!”

沈溪看看偌大的盛饭的盆子,顿时明白过来。

一次要管十六个饥肠辘辘的人吃饱,难度还是很大的,这些新来的丫头不知道吃菜,捧着饭碗就是一通海吃……人在缺衣少食的情况下,只有能填饱肚子的米饭和御寒的粗布、麻衣才是最实在的。

沈溪本想让妇人将那些女孩面前没动过筷的菜盘给他端过来,但想了想,还是算了,跟丫头抢东西吃,这个老爷也太没品了!

“继续吃!继续吃!”

沈溪无奈地摆手,在屋子正中的藤椅上坐下。十六个丫头什么都不做,齐刷刷看向沈溪,等待新主人给她们交待事情。

可沈溪哪有什么事情需要交待?

“看着我干什么?吃你们的!等吃饱饭……”

沈溪冲着妇人扬了扬头,吩咐道:“后院的大箱子里有一些旧衣服,等下找出来给她们换上,一个二个都梳洗好,收拾干净,晚上偏院的厢房让她们住进去。”

随后,沈溪站起来,向所有看向他的丫头道:“房间你们自己挑好,记得打扫干净。棉絮和被褥每个房间的箱子里都有,家里没什么人,要懂得自己照顾自己。平日你们帮忙收拾一下院子,我会从你们当中选择三五人留下,至于其他的,会送你们……去帮工!”

沈溪想了想,现在手里有制造和贩卖狗皮膏药的营生,或许可以适当地扩大生产规模,以便吸收和消化这批女孩。

总之,不能把这么多女人安置在家里,否则太不像话了,至于送她们走也不合实际,连云柳和熙儿这样有“一技之长”的女人都无法生存,更别说是这些没学问、没见识的无知少女。

总归先给她们找点儿活干,能够养活自己再说。当丫鬟米饭可以管够,穿着可以御寒,这已算是积善之家的待遇了。

至于她们能创造多少价值,暂且不在沈溪的考虑之列。

妇人将饭勺放下,走到沈溪跟前,恭敬禀报:“老爷,后院大箱子里的衣服,贱妾收拾过,都是夫人和小主子的衣物……”

沈溪道:“不过是些旧衣服罢了,没什么着紧,那些好一点儿的衣物已经带去粤地,你只管拿来给她们换,先看看有多少件,不过瞧这一个二个身子板瘦弱,应该都穿得下,明日让云伯找人去添置些回来,一人给弄……两身衣服吧,不用太多,能够换洗就行了。”

“对了,我肚子也饿了,有准备吃食没?”

“回老爷,您的饭菜,一直都在灶房的锅里热着!贱妾的……妯娌,而今正在灶房照看!”妇人道。

沈溪心想,云家还真是全家总动员,来一个妇人不算,又来第二个。不过也难怪,现在家里这十六位刚来的女孩才是主子,什么都不懂,还要别人伺候,一个个就好像嗷嗷待哺的婴孩,让沈溪看了一阵头大。

要是模样俊俏倒是可以养养眼,可现如今分明是黄皮寡瘦的寒碜样,怎么看……都让沈溪有食欲下降的感觉。

沈溪只好一摆手:“去安排下,将饭食送到书房,这些丫头怎么安置,交给你……们了。”

这种糟心事沈溪不想过多牵涉,既然刚睡醒,大晚上没困意,就先去书房躲躲清静再说。

不多时,云伯另一个儿媳妇将饭菜给沈溪送来,厨艺一般,沈溪正好肚子饿了,吃起来感觉比之前那妇人做的饭菜味道要好一些,但也称不上美味。

沈溪吃完后,伏案写写画画,基本都是西北战局的推演,许多有沈溪自己的判断在里面,并不能作为鞑靼人和大明军队行动的指导方针。

等沈溪出了书房,准备回自己的小院,前面院子的灯火还亮着,偏院那边隐隐传来“哗哗”的水声,应该是那些丫鬟正按照沈溪之前的要求先把自己洗漱干净。

……

……

第二天早晨,沈溪从睡梦中惊醒……不是他自己醒的,而是被人给催命一样叫起来,因为院门处传来一阵“砰砰”的急促敲门声。

沈溪看到阳光就犯困,却被这嘈杂的声音吵得睡不着,等他起床穿好衣服,出了屋子打开院门,只见院门口站着几个丫头,身上或套着谢韵儿等女的衣服,或穿着昨天的一身,就好像受气包一样,一语不发,傻愣愣地望着沈溪。

“大早晨的,吵什么?”沈溪不满地喝问。

昨日留在府内没走的一对妯娌从厨房那边过来,见到沈溪,大妇上前道:“老爷,丫头不懂事,在柴房劈柴,声音大了些。”

“劈柴?”

沈溪怒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拆房子呢!大清早的,柴火就不够用了吗?”

院子里人很多,都是些没规矩的女孩,沈溪顿时感觉一个脑袋两个大,这会儿他想到谢韵儿甚至是周氏的重要性。

有这两个女人在,家里不管有多不听话的丫鬟,绝对收拾得服服帖帖,而他自己虽然会出来吼两嗓子让丫鬟们战战兢兢,可他到底是“文明人”,绝对不会用家法惩戒那一套。

年轻一些的妇人道:“老爷……”

“什么老爷,我都快成下人了,诸位姑奶奶,本老爷买你们回来不是找罪受的,谁要是再无端发出声响,吵到本老爷睡觉,本老爷拉她去喂鱼!”

沈溪怒气冲冲说完,转身回去关上院门,回到房躺到床上,本以为沾着枕头就能睡着,但之前大动肝火,居然睡意全无。

既然睡不着,沈溪只好从房里出来,再次出了院门。此后无论他走到哪儿,那些新来的丫头都躲着他,因为这些女孩子可不知道主人口中的“拉去喂鱼”只是说出来吓唬人的,以为惹主人不高兴真会送掉小命。

沈溪来到前院正堂坐下,扶额叹息。

云伯急匆匆从外面进来,将昨日买卖丫鬟的具体细节告知沈溪,还有买卖丫鬟的契约和官府的凭据。

云伯毕竟是沈府管家,早晨去大兴县衙办理文书时一路受到优待,不过一个时辰就已经办妥。

沈溪道:“云伯,你以前做事,那是没得挑,可你这回找这些丫鬟回来,实在有些过了,原本十四个还不算,又加了俩,这么多丫头片子怎么安置?府上缺这么多人吗?”

“老爷说的是,是老奴办事不周,请老爷责罚。”云伯脸上有些委屈,显然在这件事上,云伯被那朱六婶给坑了。

但仔细想想,沈溪觉得自己真没法责怪云伯,主要还是他同情心泛滥,将这些女孩子都留下,结果云伯跟朱六婶讨价还价后,获得“买十四赠二”的优惠,云伯一想,女孩子怎么说卖出去能当钱,不要白不要,就收下来了。

沈溪道:“云伯,这事我也有错,以后我们都吸收经验教训吧。你先将她们安置到后面的院子,离我远一点儿,每天让她们轮值,一次三到四个丫鬟做事,谁做事勤快,有眼力劲儿,就留下。至于别的人,送去药厂和膏药铺,或者等你家小姐回来后,让她处置!”

沈溪这头还在说话,前院又传来吵闹声,原来是修缮沈府的工匠和车马帮弟兄来上工了。这些人没料到沈府突然一夜间多了那么多女人,原本要进大门,但这会儿见到这些个少女,都不敢进来了。

“也不错。”

沈溪突然撇了撇嘴,自言自语道,“买十五六岁的丫头片子回来还是有好处的,不能在府上当丫鬟的,可以嫁出去,和这些车马帮的弟兄互相间有个依靠。”

这年头,嫁女儿难,娶媳妇也难,繁文缛节太多,彩礼和嫁妆是两边都承担不起的,沈溪干脆就当是送给车马帮弟兄的一个“福利”,让他们安家立业,以后也好用心为自己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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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38章 第一〇四〇章 半夜不速客(求保底

这天是中秋佳节,与以往中秋节阖家团聚不同,这次中秋沈溪独自一人在京城渡过。

忙活半天,府里十六个女人的问题终于得到解决,由此家里多了一点儿人气,沈溪再回到家门时,感觉到的不再是孤单寂寥,而是吵吵嚷嚷让人头疼,渐渐也就将自己一个人过节的现实给遗忘了。

沈溪在府中准备晚上的中秋宴,云伯的两个儿媳妇的厨艺实在令沈溪不敢恭维。

沈溪的想法很简单,先试试这十六个新来的丫鬟中有没有厨艺出众的,让她们用一下午的时间,每个人都炒一盘菜,如果味道不错,那晚上就让她们下厨为自己准备下酒菜,对酒当歌,自斟自饮,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如果这些丫鬟的厨艺不怎样,他就去城中酒肆订一桌酒宴带回来,当叫个“外卖”。

最后试验的结果,沈溪老老实实去叫外卖,至于丫鬟们炒的菜,她们自己拿回去,十六个菜凑一块儿,晚宴怎么都算得上丰盛了。

这件事让沈溪明白一个道理,厨艺都是练出来的,不但要有才华,一定还要有引路人,诸如惠娘、小玉、宁儿心灵手巧,但也离不开沈溪手把手指导和日复一日的练习,所以说《某雕》中的天才少女黄蓉无师自通、连厨房都不进的千金小姐会烹饪那么多美味佳肴,只存在小说中。

如果不是宁儿现在升格做了“夫人”,沈溪真想去谢铎府上将宁儿借用一天,让她回来给自己炒几盘菜,对付一下过节。

内阁基本就谢迁顶着做事,中秋节也没时间回府。谢迁不在家,沈溪虽然是谢家姻亲,也不能跟谢家内眷“欢聚一堂”。

沈溪没去叨扰谢铎,把中秋酒宴摆在自己小院里,他没留云伯一起喝上两杯,既然是孤单落寞,他准备孤单到底,让明月相伴,浅酌中,想一些陈年往事,不知不觉间有些困倦,也没心思收拾桌子,直接回房上床睡觉。

这头刚睡下,外面传来一阵“砰砰”的声音,沈溪只是微微眯了眯眼,随即又继续昏睡。

砸门声愈发增大,但此时沈溪酒意上头,就算外面雷电交加,也跟他没关系,兀自沉睡不起。

就在沈溪享受美梦时,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摇动,沈溪猛然惊醒,霍然坐起,见到一个满脸焦急的女子,在床头前瞪大眼睛看着他。

“韵儿?”

虽然外面明月皎洁,但屋子里有些昏暗,沈溪醉醺醺的,当他看到跟谢韵儿相似的体形和衣着时,本能地以为是娇妻回来了。

等他扶着头想了想,才发觉情况有些不对劲,谢韵儿不可能这么早就回京城,等他定睛看清楚,才发现是个穿了谢韵儿衣服的丫鬟。

“做什么?”

沈溪当即怒喝一声,那丫鬟吓得往后一退,却被茶几给绊了一下,整个人跌躺在几案上,在上面打了个滚,跟着越过几案摔倒在地,半响没爬起来。

“砰砰!”外面的砸门声还在继续,这让沈溪很恼火,丫鬟闹一会儿就罢了,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这是要把房子拆了么?

想到“把房子拆了”,沈溪特别往窗外看看,注意一下家中是否着火了……

没有红光,也没有烟熏气息,甚至连焦糊味都没有,那这般心急火燎是为了什么?居然有丫鬟进屋打搅自己清梦,真是邪门了!

沈溪本要穿衣,结果在床头一把抓了个空,这才发觉自己和衣而睡,连靴子都没脱,他从床上跳下来,瞪着跌坐在地上有些茫然的丫鬟,问道:“何事?”

“老……老爷。”

丫鬟似乎对沈溪怕极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沈溪不再理会这嘴笨的丫鬟,转身出了门,来到前面的院子,才知道声音是从大门口传来的,原本已经在后花园旁偏院安顿下来的丫鬟,这会儿提着灯笼,彼此相扶,站在月门后面观望。

“沈大人可在家中?”

外面有人在喊,显得颇不耐烦,沈溪仔细听了一下,没觉得耳熟,不像是宫中太监的公鸭嗓子,也就不是宫中发生大事。

沈溪心想:“谁这么可恶,居然中秋晚上上门打搅?”

“谁?”

沈溪本来就因为一院子的女人吵得心烦意乱气,当下往前走了几步,怒喝一声。

回答的不是叫门称呼“沈大人”那位,而是一个老而弥坚的声音:“我!”

这声音沈溪听了耳熟,不是谢迁谢大学士还是谁?

沈溪这才知道原来是堂堂阁老,大半夜找人来砸他的门,这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恨?

沈溪一肚子火,但不得不上前,将门打开……只见在火把照耀下,这会儿谢迁正黑着一张老脸打量自己。

沈溪咳嗽两声,问道:“阁老何事深夜拜访?”

谢迁怒呛:“知道有事还不赶紧出来迎接?难道要等北夷兵临城下,国破家亡,你才有心思?!”

这话说得很不中听,沈溪暗忖,我好端端在家里睡觉,还是近来难得睡踏实的一觉,被你破坏清梦不说,还居然跟我发脾气,上来就说什么国破家亡?

沈溪刚刚睡醒,脑袋不太灵光,琢磨好一会儿,才猛地一个激灵,问道:“西北出事了?”

“走!与老夫往文渊阁!”

谢迁没有进府门,大喝一声,转身往马车走去,沈溪不得不喊住他:“阁老见谅,家仆昨晚并未歇宿府中,府内无人照看,连马车也未曾准备!”

“还想乘自己的马车?时间紧急,坐老夫的吧!”谢迁回头。

“可晚辈的官服……”沈溪心想,既然是去文渊阁,不穿正式一点儿怎么都说不过去,现在自己只是穿了一身宽松的直裰,如何可以入宫?

谢迁厉声道:“穿戴整齐便可……时间紧急,咱们需要立即进宫,哪里有那么多废话,上车!”

沈溪现在不清楚是谢迁在咋呼他,还是西北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

虽然从谢迁的反应可以看出后者的可能性很大,但问题是就算西北发生大战,无论大明是胜是败,跟他沈溪并无干系,军国大事几时轮到他这个没履职的赋闲右副都御史出来指手画脚?

迫于无奈,沈溪只能跟谢迁钻进同一辆马车。

马车很快启动,往皇宫方向而去,谢迁瞪了沈溪一眼,斥责道:“酒能误事,居然一身酒气,哪里有一丝一毫朝廷命官的模样?”

沈溪委屈地道:“阁老为军国大事奔波劳碌,自然不能饮酒。但晚辈如今赋闲在家,中秋佳节之夜,喝几杯水酒有何不可?”

跟以往一样,沈溪喜欢呛谢迁的话,主要是沈溪总能抓住谢迁的语病来反诘。

虽然车厢内黑暗一片,沈溪看不清谢迁的脸,但沈溪也知道此时沉默的谢迁,想必脸上的神色非常精彩。

沈溪打了个哈欠,问道:“阁老,有些话在进宫前需要说清楚,西北战局……到底有何变化?”

谢迁道:“鞑靼人于八月初三,撤兵北上……”

“完了完了!”

听到这里,沈溪已经基本可以预料后面的结果,直接说出“完了”。谢迁先是一怔,随即语气变得缓和,问道:“什么完了?”

“我……晚辈是说,这次战事恐大为不妙,鞑靼人使的是诱敌出击的招数,若我所料不差,鞑靼人撤兵必然分兵而逃,全无法度,让我三军将士误以为鞑靼人掠夺之后,仓皇而逃,于是精神大振之下全力出击。”

“战事初期,我三军将士必然获得一些战果……”沈溪说到这儿,突然停住了。

谢迁蹙眉:“你且说下去!”

沈溪叹道:“鞑靼人主动出击,在我大明疆土劫掠,肯定知道我军虚实……我大明边军在自己的地方尚且不敢与鞑靼一战,在广袤的草原上对垒,鞑靼人岂有畏惧之理?此战多为引蛇出洞,待我大明将士倾巢而出时,便是三军遭遇溃败之日!”

“灭……”

谢迁正要斥责沈溪,话刚出口便戛然而止,其未尽之言自然是让沈溪听了耳朵都快起茧巴的“灭我大明志气长北夷威风”。沈溪颇不以为然,自己只是直话直说,而且恐怕正中要害,要不然谢迁也不会说不下去。

“你接着说!”谢迁顿了顿后,又道。

沈溪道:“阁老,话已经说到这里了,大明军队遭遇溃败,还能说什么?评价一下这场溃败给我大明带来的影响?还是展望一下鞑靼人胜利挺进的步伐?”

黑暗中,谢迁好似是在摸什么东西,半晌后才道:“若非老夫今日走得急,未曾将笏板带上,否则非抽你脸不可!”

沈溪听了心里不是个滋味儿,我将自己的分析相告,你就要用笏板抽我?

沈溪道:“阁老要认清楚一个现实,并非晚辈未卜先知,才令鞑靼人使出这引蛇出洞的计策,也并非如此酿成我边军将士的溃败……此战跟晚辈无直接关联,谢阁老切莫迁怒于人!”

有些话必须要挑明,事情跟沈溪无关没有什么好质疑的!

在沈溪看来,之前已经给你分析过鞑靼人会使出“引蛇出洞”策略的可能性,是你自己不重视,结果便是大明边军遭遇溃败,那怎么说事情也牵连不到自己头上。

沈溪突然有些担心,这会儿家眷差不多已到江北之地,如果这场战事继续往京城方向蔓延,家眷北上京师,中途或许会遭遇危险……不知道谢韵儿她们能否提前得到消息,避开战祸?

沈溪赶紧问道:“我三边要隘可有失守?”

“榆林卫失守,三边以及大同、宣府等要隘皆都戒严,严防北夷趁势东进!”谢迁语气沉重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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