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折杀仁王!【4300】

江户,某地——

十八叠半大小的茶室里,罗刹和清水荣一相对而坐。

“……以上,即为此次‘仁王侵入’事件相关始末的报告全文。”

说罢,清水荣一放下手中的卷轴。

罗刹轻轻颔首,然后亲手将膝边的盛满热茶的茶碗,推给清水荣一。

“辛苦了,荣一。”

刚做完时长达20分钟的长篇报告的清水荣一,这时刚好有些口渴了。

于是,他在低头称谢之后,捧起茶碗大口牛饮起来。

这当儿,罗刹以自言自语般的口吻,轻声呢喃道:

“113人死亡,2人重伤,2人轻伤,13人失踪……受伤者寥寥……凡是跟橘青登对阵的人,连受伤的机会都很渺茫吗……自我掌管清水一族以来,还从未有过如此惨重的伤亡呢。”

罗刹以一声冷笑给他的这番嘟囔作结。

清水荣一闻言,霎时面露惶恐,豆大的冷汗从其额间渗出。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还未喝尽的茶碗,双手攥握成拳,以拳面抵着榻榻米,俯首弯腰,战战兢兢地颤声道:

“罗刹大人,是属下无能,请您处罚属下吧!”

清水荣一早已年过不惑,黝黑的脸庞上布满沧桑的痕迹。

反观罗刹,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皮肤白皙细腻。仅从外表来看,完全想象不出他是一位实力顶尖的剑客,只会以为他是哪家豪门大户的贵公子。

一个面容凶恶的大叔,惊慌失措地向一个小年轻面缚衔璧……此副画面,说不出的滑稽。

不过,任谁都能感受得到,清水荣一刻下所流露出的那副恭敬态度,是发自真心的。

遍布其颊间的张惶、惭愧等情绪,毫无半点作假。

年轻时的清水荣一,仅仅只是江户街头上的一个随处可见的小混混。

没钱没地位没人脉,不出意外的话,他只会在社会底层度过不起眼的、毫无意义的一生,然后死在哪条不起眼的臭巷里。

然而,使其人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的“意外”,竟真降临在他头上。

在机缘巧合之下,他邂逅了法诛党的首领八岐大蛇,并被他相中。

随后,在八岐大蛇的授意下,不计其数的人力、物力资源,源源不断地一股脑砸向清水荣一。

可以说,法诛党给了他至关重要的“天使轮投资”。

清水荣一倒也争气,靠着法诛党的支持,外加自身的敢打敢拼,他迅速地拉起了队伍,“清水一族”就此成立并飞快壮大。

在成功发家后,他十分识趣地投桃报李,奉法诛党为尊,万事皆由法诛党来做主。

虽然在名义上,清水一族和法诛党并无上下之别,可实质里,前者俨然已成后者的半个下属组织。

清水荣一的上一任领导,是在法诛党内有着崇高地位的海坊主。

“坊主”在日文里泛指小子、和尚以及秃子。

而“海坊主”直译过来就是“海和尚”。

相传,海坊主乃海女房的丈夫,身躯庞大,有着一对蓝光烁烁的妖眼,头上无毛,像个和尚,“海坊主”之名便由此而来。

它一般在海上天气很差或是傍晚的时候出现,像鼹鼠一样从海中钻出,挡住船的去路,其会向渔夫们强行索要所捕得的鱼,要是渔夫们不给或是捕鱼量太少而达不到他的要求的话,其会在盛怒之下吐出黏液或掀翻渔船,让渔夫们船翻人亡。

清水荣一的那位老领导受封“海坊主”的名号……倒也名副其实。

此人虽很有能力,却偏偏生着一副刚烈的暴躁脾气。

一言不合就对人破口大骂,甚至大打出手,确实是像极了动不动就掀翻船只,使人溺亡的海坊主。

在海坊主坐镇关东的那段日子里,清水荣一深刻地感受到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对其既敬且畏……“畏”远多于“敬”。

后来,出于八岐大蛇调整资源布局的缘故,海坊主被调离关东,之后接替其位置的,便是罗刹。

实话讲,清水荣一对罗刹的初印象非常不好,隐隐有些瞧不起他。

举止温文尔雅,面容清秀,皮肤白皙,长着一张很讨众道人士喜欢的脸蛋……

清水荣一最讨厌讲起话来文绉绉的人,以及长得像娘们一样的男人——而罗刹恰好将这两样都占了。

直至后来,在目睹罗刹的杰出才能,并且知晓其过往后,清水荣一才逐渐对其改观。

被遗弃在街头的孤儿;被某剑馆主捡回去当奴隶;偷学剑法,终于反杀长期欺压他的剑馆主和师兄弟们,逃出禁锢他多年的地狱;毫不懈怠地持续磨练自己的剑法;因自觉学识浅薄而发奋读书……

明明有着不堪回首的过往,却没有自怨自艾,甚至能毫不在意地将曾为街头流浪汉、奴隶的这段旧事,当作笑谈来同他人随意聊起。

罗刹的出将入相的过人本领,以及他那休休有容的豁达脾性,都令清水荣一深感佩服。

相似的贫贱出身,更是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细细数来,从他们初次相见至今,已近3年。

时间虽不算长,但高度吻合的相性,使双方间培养出了非常深的默契。

被罗刹的人格魅力深深折服的清水荣一,对其言听计从。

而罗刹也很看重从底层一路拼杀上来的清水荣一,业已将其视为自己的左右手。

罗刹是个敬才如命的人,凡是被他看重的人才,他都会不吝培养,并展现出超乎寻常的宽容之心。

可相对的,对待无能之人,他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

对待犯了错的人,他总会流露出格外冷酷的一面,每当这个时候,都会令清水荣一猛然想起:面前的这个男人,可是一个受封“罗刹”之号的狠角儿!

清水荣一将脑袋埋得低低的,视线紧锁鼻尖前的榻榻米,做好了被罗刹责骂一通的心理准备。

然而,罗刹却摆了摆手。

“这不关你的事。而且,现在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刻下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想出反制橘青登的方法,切不可再失战机。”

听到罗刹这么说,清水荣一的面色顿时好看了不少。

这个时候,罗刹追问道:

“荣一,失踪者的身份都搞清楚了吗?”

心怀“戴罪立功”之念头的清水荣一,即刻回答道:

“大体上搞清楚了。失踪的这13人里,有7人是能独自拉旗的干部,另外6人则都为普通的喽啰。”

拉旗——清水一族内部的黑话。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出任“经理”一职,独自管理清水一族旗下的一家或多家店铺。

清水荣一的话音甫落,罗刹便猛地一挑眉。

“失踪者多为干部吗……”

罗刹弯下腰,右肘抵住大腿,右胳膊支起,撑住下巴,作思考状。

清水荣一乖乖地静坐在旁,莫说是讲话,就连呼吸声都放缓了许多,生怕打扰到罗刹。

少顷,罗刹的瞳孔微微一缩。

“我懂了,原来如此……哼!竟然给我来这一出吗……橘青登呀,真有你的啊。”

罗刹猛地直起腰杆,声音随着身板的挺直而骤然抬高。

“荣一,叫鵺过来!”

虽不清楚罗刹为何要突然召唤鵺,但身为罗刹的头号忠臣,清水荣一早就养成了“不论罗刹下达什么命令,全都无脑答应”的习惯。

他条件反射般地快声应了句“是”,然后“呼”地站起身。

正当清水荣一准备转身离开茶室时,罗刹又叫住了他:

“还有,即刻召开干部会议。凡是身在江户的、还能动弹的干部,都必须到场。”

清水荣一不受控制地面露讶色。

“干部会议?”

罗刹一字一顿地正色回应道:

“我要下达‘折杀橘青登’的作战计划!”

……

……

与此同时——

江户,月宫神社,审讯室——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呕!呕呕!放、放过我吧……呕呕呕呕!”

……

此时此刻,月宫神社的审讯室内,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7名年龄不一,体型不等,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身上都纹着大量刺青的男子,被轮番施以令人不忍直视的酷刑。

他们或是被关进没法弯腰下蹲的“站笼”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或是被五花大绑,遭受海老名刑、吊刑等各类经典酷刑的折磨。

“快说,幻附淀的制作工坊在哪儿?”

“幻、幻附淀?这是什么玩意儿?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东西啊!”

“不肯说?好!喂,拽绳!让他在空中再多呆一会儿!”

“等、等一下啊!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幻附淀’……啊啊啊!”

吊刑——顾名思义,是把犯人的手腕用布缠紧,用青麻绳缚于背后,与肩平行,再用细麻绳穿过梁上的金属环将犯人吊起来,犯人被吊在与地面相隔三寸的位置拷打。

这种刑罚,虽然不会令人立时就产生剧痛感,但一刻钟后,全身肌肉连骨头都会痛得发颤。

……

“只要你肯乖乖地说实话,我就把你从‘站笼’中放出来。”

“我……我……我已经实话实说了呀……我已经将我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了……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幻附淀’……”

……

假使有清水一族的雅库扎,或者是熟悉清水一族内部的人事关系的旁人在此,一定会大吃一惊吧——放眼望去,这些正遭受严酷审讯的人,全部是清水一族的干部们!

这个时候,天璋院和青登正一前一后地站在外头的走廊上,隔着窗户察看室内的审讯工作。

“盛晴,真有你的啊……竟然还真让你抓来了那么多清水一族的干部。”

天璋院侧过螓首,朝身旁的青登投去半是笑意、半是无奈的目光。

青登淡然一笑:

“天璋院殿下,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

天璋院轻轻颔首。

“那是自然。我会让我的部下们以最快的速度逼这些社会渣滓们开口的。”

说到这,天璋院下意识地再度扬起视线,将目光扫向青登。

望着眼前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她不由得回想起青登急匆匆地奔来月宫神社,请求她助其一臂之力的那一夜。

当青登从桔梗山归来后,他便马不停蹄地直奔月宫神社,找到天璋院。

“天璋院殿下,我打算将清水一族的重要干部们挨个抓来。届时,希望你能派出新御庭番的擅长审讯工作的番士们,协助我拷问那些人。”——以上,便为青登当时对天璋院说出的原话。

青登的行事逻辑很简单:既然清水一族深度参与了法诛党的“幻附淀制销工程”,那么我只要把清水一族的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部抓来,总能审出点有用的情报!

清水一族可是官府的“老相识”,其内部的所有重要人物的相关情报,都被官府登记在册。

所以对于先后在奉行所“三回”、火付盗贼改任职过的青登来说,弄到清水一族的重要干部们的情报,根本不是一件难事。

是时,在听完青登的这番提议后,天璋院只觉得是天方夜谭。

诚然,清水一族的干部们极有可能知晓涉关幻附淀的情报。

但是,你也要有那个将他们生擒活捉的本事才行啊!

天璋院的挂虑跟总司、佐那子一样——总司和佐那子也不赞同青登行此激进之策。

她们都认为清水一族势大,贸然同其展开正面交锋,怎么看也不是一件明智之举。

然而……青登的心意已决,遑论天璋院等女如何说、如何劝,他都不改其志。

他以相同的说辞,回绝了众女的好意:

“这是我所能想到的找出法诛党制销危险药物的证据的最快手段。我没法容忍那该死的破药继续存在于世,哪怕是半刻也不行。”

听见青登这么说后,天璋院便知道自己已劝不动对方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点头应允。

佐那子和总司本想陪青登一同闯阵,但被他严词拒绝了。

“你们两个只需帮我堵住对方的后路就好,当我攻进清水一族的据点时,潜藏在其中的干部极有可能会趁乱逃走,等到了那时,便需要你们出力了。”

虽然青登嘴上说得好听,但佐那子和总司的心里都清楚:他只是不希望她们亲涉险境而已!

在青登的极力坚持下,哪怕是孤高的佐那子,也不免服软。

连性情刚烈的千叶大小姐都让步了,耳根子特软的总司就更不必说了。

就这样,二女同意了这份“兵分两路,青登负责主攻,她们两个负责截后路”的作战计划。

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便毋需赘述了。

青登的作战计划大获成功。

不仅斩敌过百,一口气抓来了在清水一族内有着显赫地位的7个中高级干部,而且还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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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哇!今天又是日万失败的一天!(流泪豹豹头.jpg)

(本章完)

第456章 同佐那子共赴巫山?【4200】

“对了,千叶小姐的伤怎么样了?”

问完,天璋院抬起手在自己的肩膀上比划了一下。

她口中所言,指的自然是佐那子在桔梗山之战中所受的砍伤。

是时,完全不敌罗刹的佐那子,不幸被其砍伤了肩膀。

青登答道:

“没啥大碍,本就只是皮外伤,动脉、骨头都没事。”

天璋院轻轻点头。

“那便好,只希望不要留疤啊,这么漂亮的一个大美人,若是不幸留疤了,那可就太可惜了。”

青登微微一笑:

“关于这个,就毋需担心了。据其本人所言,她乃不易长疤的体质。不论伤口多大、多深,都能痊愈如初。”

实质上,青登也有过跟天璋院相同的担忧。

在桔梗山之战结束,成功地逼退罗刹等人后,青登便于第一时间向佐那子询问其伤势的状况。

“这点小伤没什么大不了的。只需上点消炎药,然后再静养一段时间,便能恢复得连点痕迹都不留。”

为了打消青登的忧虑,佐那子还撩开肩膀的衣服,让他看她的伤。

那条横跨了其香肩的可怕伤口,明明都还没上药,就已自行止血。

青登见状,不由转念想到:

佐那子可是自幼便立志钻研武学的武家之女。

既然是从小习武,那么就难免磕磕碰碰、伤筋动骨。

除此之外,她也不是那种每天深藏闺阁的娇弱大小姐。

她虽不能说是每天风吹日晒,但是因习武而不得不风里来雨里去的次数和时间,一点儿也不少。

这个时代的日本也不存在什么护肤品、防晒霜。

可即便如此,佐那子的皮肤依旧白皙似雪,比喜X郎果冻还弹嫩。

这般看来,佐那子并没有在扯谎,她确实是天生丽质,肌肤状态好得吓人。

青登推测:佐那子多半身怀跟“健体”类似的优越天赋。

【注·“健体”:青登所拥有的天赋之一,效果为“拥有出众的伤势恢复速度”】

“不易长疤的体质吗……那跟我一样呢。”

说到这,天璋院的颊间浮现淡淡的追忆之色。

“盛晴,我想你应该也听说过,小时候的我特别调皮,比男孩子还野,四处打闹,海滩、树林、草地……就没有我不敢去、不敢玩的地方。因为玩得太疯了,所以也惹来了满身的伤,不过这些伤都是很快就好,而且半点疤痕都没留。”

小时候的天璋院是一个很活泼、很有活力的元气萝莉——此乃在江户市井间人尽皆知的趣闻。

在天璋院还是岛津四大分家之一的今和泉家的大小姐时,就是一个以顽皮、淘气、比男孩子还豪迈,而闻名整个萨摩贵族圈的“女豪杰”。

相传,萨摩藩的上任家督岛津齐彬之所以会选天璋院作联姻工具,有一部分的原因便是天璋院有着超乎同龄人的机敏、伶俐。

天璋院的生父,即今和泉家的上任家主岛津忠刚曾感叹道:太可惜了,於一若是男儿身就好了。

【注·於一:天璋院的幼名。之后的正式名字为“岛津於市”。过继给萨摩藩的上任家督岛津齐彬后,改名为“岛津笃子”。为了抬高出身,便于同江户幕府联姻而成为朝廷公卿近卫家的养女时,改名为“近卫敬子”。远嫁江户,随着丈夫德川家定的病亡,不得不出家为尼后,才有了如今的戒名:天璋院殿従三位敬顺贞静大姉,通称“天璋院”】

这个时候,天璋院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顿了一顿。

俄而,她以幽幽的口吻缓缓说道:

“盛晴,你要多关注一下千叶小姐哦。”

青登闻言,先是一怔,然后瞬间因意识到天璋院的意之所在而面色微沉。

天璋院接下来所言,也确如他所料想的那般:

“对于像千叶小姐这样的醉心于武道,并且还心气高远的刚烈之人来说,毫无还手之力地惨败在他人的刀下,可是莫大的耻辱啊……”

“……嗯,我明白。”

青登轻轻点头的同时,“呼”地长叹一口气。

事实上,在离开桔梗山时,青登就已隐约地感受到佐那子的情绪非常低落。

他倒也非常理解佐那子的感受。

换位思考之下,假使是自己被别人吊打了,自己也会感到非常地愤懑、不甘心。

连自己都接受不了这种事情,遑论自尊心更高更强的佐那子?

青登想劝佐那子振作,可苦于不知该如何开口。

倘若是总司或木下舞闹别扭了,那就好办了。

毕竟,她们俩的耳根特软,非常好哄。

总司的话,她的头脑比较简单,天生乐天派的她,本就不易因某件事而陷入长久的消沉,带她吃点好吃的,比如她爱吃的金平糖、铜锣烧等甜食,她就会立刻变得高兴起来。

至于木下舞的话,就更容易对付了。搂搂她,抱抱她,对她说点好听的话,她的心情便会很快转晴。

然而,此次的情绪出问题的对象,却偏偏是那个性格独立,没有任何明显‘弱点’的佐那子……

为此事而深深发愁的青登,不自觉地开口朝身旁的天璋院问道:

“殿下,不管怎么说,你也是长我足足6岁的长者,关于如何劝慰佐那子小姐,伱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我才不是什么‘长者’,我还年轻着呢!”

天璋院一边没好气地剐了青登一眼,一边抬起双手,不轻不重地搓揉自己那仍很显嫩,一点儿也看不出来这是25岁的女子会有的漂亮肌肤。

出于保养得当,外加自身天赋异禀的缘故,仅从外表来看,完全认不出天璋院是一个快要奔三的熟女,乍一看只会感觉她才20岁出头的。

在从青登的身上收回目光后,天璋院扬起视线,眼望远方,作思考状,模样像极了告解室里的神父。

青登本只是随口一提,可在瞧见天璋院竟真的有在认真思考后,便耐心等待,期待着能从对方那儿听到点可使他眼睛一亮,乃至茅塞顿开的话语。

天璋院并没有让青登久等。

大概1分钟后,她一本正经、一字一顿地说道:

“跟她共赴巫山吧。”

在天璋院口出暴论的同一时间,青登恰好在咽唾沫。

于是乎,他猛地圆睁双目,咽喉中的唾液霎时跑进气管里。

“咳!咳咳咳!咳咳!”

他十分失态地弯下腰,剧烈咳嗽。

待气息稍匀后,他立即挺直身子,表情混乱地朝天璋院快声道:

“殿、殿下!您在胡说些什么呢?!”

“我可没有胡说,我是认真的。”

天璋院停了一停,然后改换一种大叔般的油腻语气:

“千叶小姐可是一个非常好色的大姑娘哦~她的本性可没有其表面上的那么作古正经哦~你若同她行周公之礼,她一定会舒服得忘记一切烦恼的~~”

听见天璋院这么说,青登立即露出一脸夹杂着困惑与怀疑,相当有韵味的表情。

“殿下,您怎么知道佐那子小姐好色?您同她根本不熟吧?”

在出声质问天璋院的同时,他内心暗忖:佐那子小姐平日里总是一副生人莫近的高冷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垂涎男色的样子啊。

就青登所知,天璋院跟佐那子唯一的交情,就只有上次佐那子和总司一起来月宫神社参拜时的那场偶然邂逅——仅凭这点接触,天璋院就能知晓佐那子的本性?

就像是故意吊青登的胃口似的,天璋院并没有立即出声作答。

而是在故作深沉地静默片刻后,才缓缓地翘起诱人的嘴角,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浮上艳若桃花的两颊。

“因为我在她的身上嗅到‘同类’的气息。”

“‘同类’?”

青登愣了一愣。

因为天璋院的回答完全出乎了其意料,所以他的脑袋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

直至俄而,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天璋院说佐那子是好色之徒。

可与此同时,她又说佐那子是其同类。

那换言之,天璋院也是一个……

想到这,青登连忙抬起头,下意识将蕴藏着复杂情绪的目光扫向天璋院。

然而,却未看到那张颜值不输佐那子的绝美脸蛋。

仅瞧见因出家为尼而不得不削短至齐肩高度的短马尾、覆着白衣的挺拔美背、以及哪怕被宽松的紫袴包裹也依然能明显看出其诱人形状的水蜜桃。

天璋院一边施施然地缓步离开,一边将半是戏谑半是认真的话语抛至身后:

“看样子,恐怕一时半会儿是没法从那帮社会渣滓的口中套出情报了。盛晴,你就趁着这个当儿,好好地歇一歇吧。最近几天,你都没有好好地休息过?你的眉宇间已经挂着显眼的倦意了哦。”

青登怔怔地望着天璋院那渐行渐远的背影。

少顷,他面露无奈的苦笑,心里叹道:

果然啊……每次同天璋院殿下相处时,总有一种段位被压制的感觉……

……

……

就如天璋院适才所说的那般,青登最近确实是没怎么好好地休息过。

仗着“睡神”和“神脑+9”这两大变态天赋,青登这几天的睡眠总时长,可能还不足10小时。

虽然眼下脑袋还很清醒,但是身上的肌肉都业已略感疲惫了。

毕竟,他昨日晚上可是打了整整一个通宵啊!

连踢清水一族的13个场子,并完成百人斩之成就……上一个创下类似于此的夸张伟绩的人,还是70年前的“永世剑圣”绪方一刀斋。

换作是没习过武的普通人,别说是百人斩了,光是将真刀挥上一百下,都足以累得气喘吁吁。

因此,纵使青登有着“强肌+2”、“铁肺+2”等天赋的加持,也不免感到力有未逮。

休息一下也好……如此心想的青登,马不停蹄地快步走出月宫神社,然后径直奔向佐那子和总司当前藏身的地方——隔壁街町的某家旅店。

因为“於笃巫女”的真实身份以及新御庭番的存在,乃绝不可外泄的最高机密,所以青登自然是不可能带佐那子和总司进月宫神社。

青登将二女安排进离月宫神社不算远的一家旅店里。

佐那子冰雪聪明,眼见青登如此神秘兮兮的,立即意识到了什么,故识趣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总司的脑瓜子虽不大灵光,但她的情商却是一直在线的。

所以,二女都没有多说什么,乖乖接受了青登的安排。

青登回到旅店后,驾轻就熟地登上楼梯,来到二女所住的房间。

当他推开纸拉门时,二女的美丽脸庞双双映入其眼帘。

还未等青登向二女问好,总司便像根弹簧一样从松软的榻榻米上蹦起。

“橘君!大事不好了!”

同一时间,佐那子也站起了身。

她的表情虽不像总司那样焦急,却也很是沉重。

青登见状,眸光微凝。

“怎么了?”

总司快声道:

“解释起来太麻烦了,你直接跟我们走一趟吧,啊!记得戴遮脸的斗笠!”

……

……

江户,斗南町三丁目——这对江户的平民百姓来说,绝对是一串闻之色变的地名。

因为此地乃清水一族的本家所在!

所谓的“本家”,可以理解成总部、大本营。

清水一族的本家是一片相当气派的建筑群。

里头的房屋争奇斗艳,全部沿用桃山样式,一间比一间豪华,就连屋顶也涂上金漆,屋檐上还雕刻着狮子,大门的两旁则立着老虎石像。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是哪家大名的阵屋。

【注·桃山:安土桃山时代,又称织丰时代(1573年-1603年)。织田信长与丰臣秀吉称霸日本的时代。以织田信长的本城安土城和丰臣秀吉的本城桃山城(又称“伏见城”)为名。历时30年。】

坐落在这片豪华建筑群最中央的宅邸,是这里……或者说是斗南町及附近所有街町中最高的宅邸,总计6层楼高——而这栋最高楼,也是清水一族本家的“本阵”。

因为其超乎寻常的高度,所以江户的百姓们将这座象征着清水一族的霸主权威的高楼惯称为“清水塔”。

当青登跟着二女来到清水一族的本家外围时,惊讶地发现这里聚集了相当多的人。

*******

*******

本书乃低武世界观。众所周知,在低武世界里,只要头还在脖子上,哪怕是肚子上开了大洞都能活过来。在低武世界里,保全肢体的完整胜过一切。只要肢体是完整的,哪怕挨了一击整个上身被剖开的袈裟斩,都能继续战斗。

今天又是日万失败的一天,可恶哇!(流泪豹豹头.jpg)

ps:现实里的雅库扎,不可能住那么夸张的宅邸,特此告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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