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反常

『父皇……居然也已在前往大理寺的途中?』

在乘坐马车前往大理寺的路上,赵弘润心中倍感震惊。

要知道在他的印象中,他老爹离宫的次数屈指可数,除了季狩、祭祀天地等特殊的日子外,几乎不曾离宫,总是坐在垂拱殿的内殿批阅奏章,可谓是一位非常勤勉的君王。

然而这次,居然惊动了他老爹魏天子,赵弘润轻吸一口气,愈发感觉到此案果真是牵扯甚大。

两辆马车缓缓地朝着大理寺而去,赵弘润背靠着车厢的内壁,望了一眼与宗卫吕牧一同坐在车夫位置的那名男子——垂拱殿御庭卫左指挥使燕顺。

就在方才,赵弘润已经详细询问了有关『垂拱殿御庭卫』的情况。

燕顺告诉他,垂拱殿御庭卫,是去年他赵弘润率军征讨楚国前后,由魏天子秘密筹建的,继『兵卫』、『禁卫』、『郎卫』之后的宫廷第四卫,『御卫』。

但确切地说,御卫并不能算是一支卫军,它的构成更像是一个密探机构,如今挂靠在内侍监辖下,称『拱卫司』。

这个存在,朝野并无多少人知晓,但不可否认,拱卫司的权利非常大,集侦查、缉捕、审讯于一体,甚至还拥有调动兵卫与禁卫的权限。

更关键的是,『拱卫司』听命于垂拱殿,挂靠在内侍监辖下,这意味着拱卫司可以越过朝廷、直达天听,是一个权利很大、地位超然的新设司署。

与拱卫司相比较,大理寺也好、刑部本署也罢,仿佛就变得不够看了,前者的地位与权利居然超然于朝廷司刑衙门。

据燕顺透露,如今隶属于拱卫司的御卫大概有五百名左右,主官为『左、右指挥使』,即他燕顺与童信二人,并无『总指挥使』这个官职。

从某种意义上说,内侍监的大太监童宪,一定程度上就兼掌着『拱卫司总指挥使』这个位置,只不过没有正式的任命官衔而已。

『拱卫司……』

调整了一下坐姿,赵弘润徐徐闭上眼睛。

在他看来,他父皇给予拱卫司的权限与地位都有些超然了,一个挂靠在内侍监辖下的新设司署,本不该一下子给予如此庞大的权利,就好似一个『暴发户』似的,这并不利于新设司署的稳步发展。

毕竟拱卫司并不是一个纯粹的朝廷府衙,它是一个集侦查、缉捕、审讯于一体的密探机构,一旦其膨胀,后果不堪设想。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魏天子才会将拱卫司挂靠在内侍监辖下,让内侍监制约着这个“暴发户”。

但无论怎么看,赵弘润都觉他父皇的此举有些急功近利。

思忖良久,赵弘润在心中得出一个结论:他父皇在焦虑,或者,是察觉到了威胁。

『是谁?那个凶党?』

赵弘润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而就在他沉思着这件事时,忽然马车徐徐停了下来,随即,马车外传来了宗卫吕牧的声音:“殿下,到大理寺了。”

“唔。”赵弘润点点头,将心中的诸般猜测抛之脑后,弯腰步下马车。

待下了马车后,他不经意地抬头望向大理寺,却意外地发现,此时大理寺已被禁卫军层层包围——比起离开大理寺前往刑部本署时,大理寺外的禁卫,不止增加了一倍。

『难道父皇已经到了?』

赵弘润朝着左右瞧了瞧,随即忽然看到,在大理寺府门外,大太监童宪正垂手站在那里,仿佛等候着什么。

见此,赵弘润闪过一丝明悟:看来父皇已经在大理寺内了。

想到这里,他迈步走向童宪。

此时,大太监童宪早已瞧见了他,紧走几步迎了上来,拱手拜道:“老奴拜见肃王殿下。”

“童公公免礼。”赵弘润摆了摆手,随即回身指了指不远处。

只见在不远处的,随行的燕顺与童信二人,正协助大理寺少卿杨愈,将刑部赃罚库郎官余谚从另外一辆马车上带下来。

见此,童宪顿时会意,低声说道:“殿下,此二人的确是我内侍监辖下拱卫司的左右指挥使。”

听闻此言,赵弘润心中再无半点怀疑,在瞧了一眼大理寺府内后,问道:“父皇已在府内?”

“正是。”童宪低了低头回覆道。

此时,垂拱殿御庭卫左指挥使燕顺与右指挥使童信已将郎官余谚来到跟前,只见童宪冷冷地瞧了一眼后者,说道:“燕顺,你与杨少卿,且将此逆贼关入大理寺内监牢。”

“遵命。”燕顺抱了抱拳,押送着郎官余谚朝府内而去。

而右指挥使童信,却站到了童宪这边,也没说话,只是站着。

见此,赵弘润心中难免有些惊讶,毕竟,童宪虽说是一名太监,可他并非是一般意义上的太监,他是掌管内侍监的大太监,魏天子的心腹之一,似童信这般贸贸然站在童信这边,着实有些不妥。

可奇怪的是,童宪却无丝毫不悦。

『童宪?童信?咦?』

赵弘润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几眼童信这位拱卫司右指挥使。

似乎是注意到了赵弘润脸上的表情,童宪笑着介绍道:“肃王殿下,阿信是老奴的堂侄,早些年来投奔老奴,老奴将其安置在禁卫中,恰逢去年有个机会,是故……阿信,这位是肃王殿下,你日后要多加尊重,明白么?”

“是。”童信恭恭敬敬地朝着赵弘润行礼。

见此,赵弘润也就懂了。

任人唯亲,这是任何一个朝代都避免不了的,比如眼前这位权势极大的大太监童宪。

不过往好了说,这也表示童信算是可以信任的自己人。

想到这里,赵弘润亦不吝啬表示善意:“童统领,日后可要与本王多走动走动啊。”

“是是……”童信一脸欢喜地连声应道,想来他也了解赵弘润的地位。

此时,大理寺卿正徐荣与大梁府府正褚书礼也已走了过来,见此,童宪拱手说道:“叫两位大人受惊了,陛下在府内等候两位。”

听闻此言,徐荣与褚书礼顾不得一路上的疑问,下意识地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拱手说道:“请童公公带路。”

“请。”童宪欠了欠身子,带着徐荣与褚书礼二人,在童信的护卫下,迈步走向府内。

临走时,他看了一眼赵弘润,那眼神分明表示:殿下请自便。

意思就是说,无论赵弘润想回肃王府,还是跟着去见魏天子,都遂赵弘润自己的意思。

不过赵弘润还是带着宗卫们跟了上去,因为他对他父皇此番突然来到大理寺一事感到十分的惊奇。

跟着大太监童宪来到大理寺正屋的偏厅,一行人果然瞧见魏天子坐在屋内一张椅子上,端着一杯茶徐徐品着。

见此,众人连忙上前叩见。

“平身。”放下茶盏的同时随口说了句,魏天子瞥见这一行人中还有他的儿子赵弘润,也不意外,回顾大理寺卿正徐荣说道:“徐爱卿,听说你等此次从刑部本署抓到一名凶党,且此人还是赃罚库的郎官?”

徐荣眼皮微微一颤,老陈持重地没敢细问什么『陛下如何得知?』这种话,拱手说道:“回禀陛下,确实如此。”

魏天子点了点,问道:“那凶党,现下在何处?”

听闻此言,童宪在旁欠身禀道:“回禀陛下,老奴已命人带到大理寺的刑房。”

“好。”魏天子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说道:“带朕前去。”

一行人又来到了大理寺监牢的刑房。

待等魏天子等人来到了刑房时,那名凶党——赃罚库郎官余谚,已被狱卒们用枷锁拷在审讯的木架子上。

可能是瞧见身披龙袍的魏天子迈步走入刑房,原本面无表情的余谚,眼中露出了欲择人而噬般的恨意。

“昏君!”他咬字清晰地骂道。

这是余谚被抓捕后首次开口。

“大胆!”童宪尖着嗓子一声呵斥,使得众人从愣神中回过神来。

没有人想到,这余谚居然如此放肆。

而此时,童信已几步走上前,扬起手啪啪扇了余谚几个嘴巴,干脆利索,使得魏天子都转头瞧了一眼童信——或许这就是童宪带着这个堂侄的原因。

“够了。”随着魏天子一声轻语,童信立即收手,恭敬地退后两步。

而此时,魏天子则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面颊浮肿的凶党,面无表情地问道:“余谚,你对朕有何怨言么?”

“怨言?”余谚嘿嘿怪笑了两声,阴沉地说道:“昏君,你的好日子不会长了!”

“放肆!”童信大骂一句,正要再对余谚动刑,却见魏天子挥了挥手,连忙收回了刚刚迈步的脚步。

“……”魏天子深深凝视着余谚,眼中闪过阵阵复杂的神色,似惊怒、似忌惮、似惶恐、似不安,让在旁观瞧的赵弘润倍感惊诧。

半响后,魏天子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说道:“是谁在指使你?”

余谚冷笑着不说话。

见此,魏天子脸上闪过丝丝震怒,面色阴沉地说道:“若你肯供出你背后的主谋,朕还可以饶你不死……”

“别妄想了,昏君!”余谚冷笑道。

听闻此言,大理寺卿正徐荣在旁冷冷说道:“余谚,你亦曾是朝廷官员,备受皇恩,岂敢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言?……你以为依朝廷的力量,追查不清此事么?”

“去查吧。”余谚瞥了一眼徐荣,随即又用憎恨的目光盯着魏天子,哈哈大笑道:“去查吧,查清楚始末缘由,最好叫天下人人人皆知。”说吧,他深深望了一眼魏天子,用戏虐、嘲弄的口吻说道:“您意下如何,陛下?”

张了张嘴,徐荣将原本想说的话咽回了肚子,因为他忽然意识到,眼前的事态,或许不是他能够过问的。

“都退下。”

魏天子冷冷地说道。

(本章完)

第797章 反常(二)

“都退下。”

随着魏天子用冷漠的口吻说出这句话,大理寺卿正徐荣与大梁府府正褚书礼在朝着前者拱手施了一礼后,毫无犹豫地走出刑房。

原本赵弘润站在原地没打算动,毕竟他对这件事颇为好奇,可没想到,大太监童宪却对他做了一个『请暂离』的手势。

“我也要离开?”赵弘润指了指自己。

大太监童宪苦笑了一下,而魏天子就仿佛跟没听到似的,一言不发。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于是赵弘润耸了耸肩,带着温崎,以及卫骄等众宗卫们,离开了这间刑房。

童宪一路将赵弘润送到刑房外,又命禁卫军在这间刑房外堵地严严实实,这才返回了刑房。

此时刑房内,就只剩下魏天子、大太监童宪、拱卫司右指挥使童信,以及作为凶党一员的原刑部赃罚库郎官余谚。

此时的魏天子,一张脸阴沉地可怕,与平时温厚和蔼的模样判若两人,只见他盯着余谚良久,嘴里冷冰冰地吐出一句话:“你……究竟是何人?”

余谚的脸上,仍挂着嘲弄、冷笑之色,他在瞧了两眼魏天子后,诡谲地笑道:“『将军』托我向您问安……景王殿下。”

听闻此言,魏天子的面色骤然大变,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两步,好似自语般喃喃说道:“不可能……不可能的……”

随即,他愤怒地注视着余谚,咬牙切齿地骂道:“装神弄鬼,你究竟是何人?!”

“是讨债、索命的亡魂哦,景王殿下。”余谚故意发出了桀桀的怪笑。

见此,魏天子脸上愈加震怒,他眼角瞥见拱卫司右指挥使童信手里捏着一把剑,遂伸手握住剑柄,见那柄利剑抽了出来,指着余谚,怒声骂道:“『他』早已死了,作为蓄谋造反的逆臣……”

“蓄谋造反?”余谚闻言哈哈一笑,一脸嘲弄地说道:“您可真说得出口啊,景王殿下……没有『将军』,你能坐上东宫的位置?……可怜长皇子,何等宽宏仁义的人主,却死在你种种阴谋诡计之下……弑父夺君、陷害长兄、背信弃义、过河拆桥,为了您如今这个位置,景王殿下可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住口!”魏天子暴喝一声,满脸铁青,手中的利剑抵在余谚的胸口上。

然而那余谚却怡然不惧,依旧冷笑着说道:“你怕了?呵呵呵……你也会怕?”

魏天子胸口起伏不定,在深深吸了口气后,终于冷静下来,沉声问道:“你背后的人,究竟是谁?不可能是『他』,是谁?你等假冒『他』的名义,究竟想做什么?”

“假冒?”余谚嘿嘿一笑,低声说道:“你以为你当时杀尽了所有人?哈?哈哈哈哈,知晓你丑恶之事的义士,不知千千万万。终有一日,我等会将你当年的种种丑恶,告知于天下,叫天下人皆得知,你赵偲,是一个阴险狠毒、卑鄙无耻、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

而就在这时,只见魏天子眼中泛起浓浓的杀意,一剑刺入了余谚的胸口。

“你该死!”魏天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只见此刻的他,瞪着双目,手中青筋迸起,哪里还像是平日里那位宽容的君王。

“……”大太监童宪默默地低下了头。

忽然,他注意到他的堂侄——拱卫司右指挥使童信,正瞪大眼睛骇然地瞧着这一幕,皱了皱眉,一脚踹在后者的小腿上。

童信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望向自己的堂叔,却见这位长辈正瞪着自己,遂好似明悟了什么,浑身一颤,连忙低下了头,不敢再望向面前那位堪称怒发冲冠的魏天子。

“咳咳……”被魏天子一剑刺入胸口,余谚咳嗽了两声,嘴里流下许多鲜血,只见他用戏虐、嘲弄的目光看着魏天子,艰难地说道:“我在……黄泉……等你……”

说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粗着脖子,大声喊道:“忠——诚——!”

喊完这句,余谚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头颅一垂,顿时气绝。

『……』

而听闻这一声呼喊,魏天子受到的触动仿佛更大,手一松,下意识地退后两步,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不可能……不可能……”

足足过了好一会,魏天子这才回过神来,徐徐退后了两步,望着面前那已断了气的余谚,面色阴沉地可怕。

见此,大太监童宪推了一下身旁的堂侄,不动声色地朝着那柄掉落在地的利剑努了努嘴。

不可否认童信也是个机灵的人,被堂叔指点后,硬着头皮走过去将那柄利剑拾了起来,随即噗通一声跪倒在魏天子面前,大声喊道:“卑职莽撞,错手杀了此凶党,望陛下恕罪!”

魏天子抬起头来,瞥了一眼大太监童宪,却见后者低着头,因此看不清其脸上的神色。

深深地望着跪在面前的童信,魏天子幽幽问道:“那你为何要杀他?”

“因为……”童信舔了舔嘴唇,忍着心中的恐惧与惊骇,硬着头皮说道:“他出言侮辱陛下,罪该万死!”

“哦。”魏天子轻应了一声,淡淡说道:“下不为例。”

“是……是……”童信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又望了一眼跪在面前的童信,魏天子眼中的杀意逐渐退散,迈步走向刑房外,口中淡淡说道:“童宪,回宫。”

“是!”大太监童信躬了躬身,随即瞥见堂侄还跪在地上,遂上前踢了他一脚,示意他起来。

童信咕噜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瞥了一眼已没有魏天子踪影的刑房门口,小声问道:“小叔,我刚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对吧?”

童宪轻笑了一声,拍了拍堂侄子的肩膀,低声说道:“……至少,陛下已记住了你。简在帝心,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说着,他抬脚准备离开,不过临走前,他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记住你方才所说的话,人是你杀的,咬死此事,无论对谁都要这么说,决不可透露半句,明白么?”

“是,是,小叔,我明白的。”童信连连说道。

见此,童宪满意地点点头,迈步离开了刑房。

这时,童信这才敢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颇有余悸。

他很清楚,若非童宪是他堂叔,方才提醒了他,或许他没办法活着走出这间刑房。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高兴甚至亢奋起来,毕竟正如他堂叔童宪所言,这场惊吓是值得的,魏天子已记住了他的名字,这是多少国人梦寐以求的事。

而与此同时,在刑房外的走廊尽头,赵弘润、大理寺卿正徐荣、大梁府府正褚书礼、大理寺少卿杨愈等诸多官员,正低着头看着魏天子与大太监童宪从面前走过。

一句话都没有说,魏天子便离开了大理寺。

“……”

赵弘润、徐荣、褚书礼、杨愈等人面面相觑。

随后,监牢走廊上那一队禁卫亦离开了,这时,众人连忙回到刑房,却发现,余谚这名凶党,早已气绝身亡。

而此时,此刻仍留在刑房内的拱卫司右指挥使童信,连忙向赵弘润以及几位大人请罪,口口声声说是他杀了余谚。

徐荣与褚书礼对视一眼,出于某种顾忌,识趣地没有去细问。

他们只是感到有些无奈:好不容易抓到的凶党分子余谚,居然就这么死了。

这还什么都没审问呢!

“今日……姑且就到此为止吧。”徐荣颇有些疲倦地说道。

想来刑房内那些位官员,也都不是愣头青,闻言纷纷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相互拱手告别。

而赵弘润,则迈步走到余谚的尸体面前,若有所思地看着其官服胸口处逐渐被鲜血染红的部位。

拱卫司右指挥使童信杀了余谚,这种可笑的借口赵弘润根本不会相信。

童信有这个胆子?

要知道,余谚是目前此案的唯一线索,童信有胆子杀害此人?还是在魏天子面前?

“让我看一看伤口。”赵弘润淡淡说道。

听了这话,宗卫长卫骄走上前,将余谚的官服以及内衬的衣衫撩起,露出伤口。

只见伤口处血肉模糊,这证明,并非是单纯地刺入那么简单,动手的人还搅了一下剑刃,这才是最致命的。

『果然……』

赵弘润心中明了:单纯的刺了余谚一剑,其实是可以救回来,毕竟余谚受伤的部位并不算致命,但是,搅了一下剑刃,使得其伤势扩大,这就救不回来了。

“肃王殿下,您这是……”拱卫司右指挥使童信走了过来,表情诡谲地看着赵弘润死死盯着余谚的伤口。

赵弘润看了一眼童信,淡淡说道:“本王只是看看,别没的意思,童统领不必多虑。”

童信讪讪地笑了笑,退到旁边不再言语,只是他脸上,始终挂着患得患失的表情。

“回王府。”

摇了摇头,赵弘润迈步走出了刑房。

途中,他心中仍思忖着这件事。

情况已经很明确了,是他的父皇魏天子要余谚死,或许,还是他父皇亲自动的手。

只是,为什么呢?

想着想着,赵弘润又想到了方才在刑房外所听到的那声『忠诚』的喊叫。

倘若赵弘润没有猜错的话,那可能是一句军队里的口号。

『那余谚……竟是出身军伍?』

“我大魏,有将『忠诚』二字挂在嘴边作为口号的军队么?”赵弘润冷不丁询问宗卫们道。

众宗卫对视一眼,困惑地摇了摇头,谁也没有答得上来。

因为,他们从未听说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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