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客从何处来

这是彩楼自创立起就立下的规矩,他们似乎在遵循某种古老神秘的规则。

天色已晚,严天放等不到“邓长生”,便摇了摇头,动身回返彩楼。

看来这邓长生属于气运特殊的那一类。

气运只是一个笼统的称呼,就算大气运也分很多种。

既然没有见到,那就只能放弃接触邓长生了。

柳寻早已驱使窃脂飞行到了极远之地,一路上果然没有再遇到严天放,但他没有松懈,等半夜到了第二天初始,他才令窃脂停下,让城民去地上取水。

缺水一天的城民欢呼而下,直奔水源去了。

夜间取水还是有些危险的,柳寻倾城中一半异兽随行,周围昼伏夜出的野兽被吓得遁入山林,远远避开了取水的城民们。

好在没什么意外,城民取水回来后,填满了陶制的水缸,然后又闷头大睡起来。

柳寻没有睡,他站在平坦的屋顶,挂在廊下的月玉灯照亮了半边面孔,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良久,柳寻笑了起来。

又有那种任人宰割的滋味了。

他脸色渐冷,盘腿于石屋顶上修炼起来。

只有变强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半月后,云城来到了一处深凹的山谷上空。

这山谷从上方看,像是一只展翅高飞的禽鸟,腹部缺了一块,形成了一处风景宜人的巨大山谷。

山谷内遍布葱茏树木,还有广袤的桃林,一条广阔的河流穿过其中,宛如禽鸟的脏腑。

柳寻站在云头俯瞰,眼神微亮。

“终于到了!”

下面的山谷并非桃源全貌,往其余方向还有自然形成的空间。

如果下到里面,会看到穹顶般的山崖遮蔽了头顶,实际上的桃源比空中看到的还要大。

前世柳寻流落到此,覆禽受伤休养,他落到了山谷外准备顺道休养一段时日,结果发现了一个狭窄的山缝。

穿过山缝,柳寻竟发现了一个近乎与世隔绝的村子,男女老少躬耕织履,生活怡然自得,浑然没有外面大荒山野的遍地危机与恐怖。

柳寻那段时间心灰意冷,都想在此终老一生了。

想到那段时日,柳寻不禁唏嘘,他降下云城,亲身踏上了地面。

柳寻之所以没有从山谷的位置进入桃源,是因为从那里进去,根本找不到隐藏在此地的村子,唯有从山缝进入才行。

另外,山谷露天出的那片桃林似乎是天然形成的云阵,具有迷惑、困禁的效果。

所以路过的凶禽飞鸟都不会选那里落脚,桃源中的人也就自然没什么危险。

柳寻记得山缝的位置,他没有带城民过去,而是独自一人。

若是人多了,恐怕会引起桃源之人的排斥,排斥事小,如果引得事变,找不到那根红绳就不妥了。

柳寻换了身麻布衣服,循着记忆中的位置来到一处。

那里的山石长满了垂下的藤蔓,柳寻伸手拨开,露出了一条勉强能侧身进入的山缝。

柳寻嘴角翘起,果然没有记错!

藤蔓拨开时,虫蚁四散,一股潮湿的土石气味扑鼻,柳寻面不改色,侧身钻了进去。

初时山缝狭窄,但越往里越宽,渐渐的,柳寻不用侧身也能通行了。

走出数十米远,眼前渐有亮光,柳寻适应了光亮,眯眼看向前方。

果然和前世一样,一条从地下冒出的泉眼汇成了河流,往山体内部蔓延。

河流两岸有稀疏桃树,越往光亮处越多,它的尽头应当是从山谷上方看到的广袤桃林。

柳寻手中鸳鸯火烧断一根桃木,扔进水中随水漂流,自身一跃而上,踩着桃木随水而前。

魂元修炼的过程中会顺带开发肉身潜力,虽不如地上民纯粹的锻体,柳寻要做到踩木不落水还是可以的。

水道渐渐复杂,其中有数条分支,柳寻没有随意选择一个,而是往左手边第三条之流拐了进去。

柳寻只知这一条支流通往那个村子,其余支流就不知道了。

他只需要沿着前世走过的路往前就行了。

不多时,桃林再次变得稀疏,光亮也显得有些暗了。

柳寻耳中渐闻犬吠人声,脸上不禁露出笑容。

记忆中那个隐秘的村子找到了!

柳寻跳上岸,朝声音的来处走去。

入眼的是一条条阡陌小路分割成的田垄,整齐排布,里面种着各式庄稼,一些男人正在田间劳作着。

田埂上有几个垂髫孩童正追逐嬉戏着,冷不丁有一个小家伙撞在了柳寻腿上。

小家伙捂着头呜哇哭了出来。

柳寻蹲下身子,揉了揉他的脑袋,从怀中取出了云城仅剩不多的芽糖。

云城已经开始搭建起盐、糖、酒等生产线,不过只是尝试,还没有正式起步。

因为原料来源不多,云土面积也不大,暂时只是试点。

像盐的来源就不太好办,目前只能从地上寻找盐矿,带回云城提炼精盐。

等日后云土大了,解决了水的问题,可以积蓄一片海洋,用海水晒盐。

糖的来源也不好办,最好的办法是种植产糖的云植,这样产出的糖中还能混有云精,一举两得。

柳寻带了一点物资进来,就是为了更快融入这些桃源之人中。

柳寻的出现,孩子的哭声,并没有引起那些大人的警惕。

相反,他们一个个惊讶地看着柳寻,旋即脸上露出喜色。

一个陌生人!

还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柳寻看到那些男人炙热的目光,饶是心性坚韧,也不由一阵头疼。

桃源之人十分好客,而且极为好男客。

倒不是说此地男风盛行,而是桃源独特的环境所致。

想到前世遭遇,柳寻一阵苦笑。

“客人从哪里来?”一个粗壮的男人制止了围拢过去讨要蔗糖的孩子,眼带疑惑地问道。

柳寻散去芽糖,让这几个孩子安静下来,笑道:“我从外面来,无意流落到此,不知此地是何处?”

男人打量一遍柳寻,不知为何点点头:“村长说,俺们这里叫桃源村。”

“客人既然无意间来到桃源村,就在这留几日吧。”男人将锄头扛在肩上,热情道:“客人随俺来,可以先去见一见村长。”

柳寻似是被热情打动,点点头,跟在男人后面,往村子里走去。

旁人眼中不知是失望还是惊喜,就这么看着柳寻跟在男人后面走进村子。

男人叫洪大,听说名字还是村长起的,村长在桃源村的地位最高,其次是庙祝。

柳寻听到庙祝二字时,闻言心中一动,笑着询问:“村里的庙祝住在何处啊?”

洪大抬手指向一个方向,努嘴道:“就在那儿,红色的房子就是。”

柳寻点头,随后不在这上面多说。

“俺们到了。”洪大敞开大嗓门,对着篱笆围成的小院喊道:“村长,给俺开开门,有客人咧!”

(本章完)

第220章 桃源隐秘

“吱呀。”

一个年过四旬的男人推开门来到院子,看到洪大和柳寻时,眼神先是平和,当看到柳寻时难以掩饰喜色。

“真的是客人啊!”村长连忙打开院门,热情道:“快进来歇脚,快进来。”

他又转头朝洪大道:“洪大,快去通知每家每户,各家杀一头牲畜来款待客人!”

如此隆重的欢迎方式,如果让外面的大荒之人知道,恐怕会自愧不如。

洪大连连点头,搓手去准备了。

柳寻上下打量村长,他和前世见到的那个老得走不动的村长面貌有九分相像。

没想到提前这么多年,他就是村长了。

“客人快坐。”村长张中贵热情扶着柳寻坐下,然后自己坐在了对面的木凳上,又唤来自家婆姨倒了碗茶水。

“客人是从外面来的吗?”张中贵问道。

柳寻点头:“是的。”

张中贵好像有数不尽的疑惑,他斟酌片刻:“外面是何年月,还是伏山宗统治这附近吗?”

柳寻前世也这般被询问过,一开始不知张中贵说的伏山宗是哪个,后来出去无意间翻阅了一部典籍,方知伏山宗是近古之初白域北方的一大山门,后来衰落消失,也难怪柳寻不知。

从这话里可以知晓,桃源村的人应是近古之初流落至此的,后来也再未与外界接触过。

见柳寻摇头,犹在壮年的村长叹了口气,他已经不知道祖上流落到这里多长时间了。

询问了关于外面的事片刻,村长就改换话题:“不知客人打算在这里住多长时间?”

他殷切期盼的眼神,好似希望柳寻多住一段时间。

柳寻知他话背后的用意,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笑道:“要叨扰村长多日了。”

“不打紧不打紧。”张中贵笑得眯起了眼睛。

村子中央摆上了流水席,各家宰杀的牲畜做成菜后,都放到了流水席上,用来招待柳寻这个客人。

桃源村许久没有来过客人了。

吃饱喝足后,柳寻擦去嘴角油渍,看向同在用食的桃源村民。

他在找那个后来的庙祝瞎眼婆婆。

现在的庙祝眼不瞎,应当是瞎眼婆婆之前的上一代庙祝。

柳寻要找的,应该是一个年轻的少女。

但人老了之后变化很大,非是亲近之人,难以分辨容貌。

柳寻只熟悉瞎眼婆婆的模样,却辨认不出她年轻时的模样。

好在柳寻知晓名字,只要花费时间,总能找到。

柳寻收回视线,与村长觥筹相碰,饮下了又一杯酒。

“不知寻哥儿觉得村里的女子如何?”村长张中贵打了个酒嗝,醉眼熏熏地开口,问了一句不着调的话。

柳寻心道重点来了,放下酒樽,抬眼道:“都挺好,淳朴良善,虽不能称为小家碧玉,却也是能过日子的。”

“好好好!”张中贵啪地将酒樽放到桌上,搭着柳寻的肩,面露激动。

不知是激动的,还是酒醉太深,嘴嗫嚅片刻却没有说一句话。

他拍了拍手,示意下面的人来搀扶柳寻。

两个妙龄少女对望一眼,羞涩地上前来,张中贵在她们耳边嘱咐几句。

两个少女过来要搀扶柳寻,脸羞得通红,似乎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感到十分害羞。

柳寻避开少女,又举起酒樽倒了一杯酒喝了起来。

张中贵一怔,他也是人精,看出柳寻瞧出里面的意思,但为何又拒绝少女?

“寻哥儿莫非不喜欢?”张中贵突然猥琐地笑了起来:“我知道了。”

他又拍了拍手,下面离得近的妇人突然站起来两个。

这两个妇人体态丰腴,面如桃花,并没有像那两个少女那样娇羞。

她们是过来人,哪里会为这个害羞。

两个妇人的丈夫还坐在旁边呢,不过他们并没有觉得不妥,甚至赞许地看向自己的妻子。

柳寻见此,闭上眼睛,心中感慨荒唐。

“吾不好人妻。”柳寻呡下一口酒,摇头拒绝了桃源人这荒唐之举。

少女荒唐,妇人荒唐,男人荒唐,这村长也荒唐。

但这也跟桃源村有关。

前世柳寻流连此荒唐地,也有不少旖旎。

但这一世他已无根,或许之后能消除无根虫的影响,重回原态,但目前却没任何办法。

风月暂时与柳寻无关。

他此行目的也不在此,首要目的还是那个红绳。

桃源之地与世隔绝,让村子的人避开了危险,但也是种禁锢。

一种对于生命延续的禁锢。

桃源祖先流落到此,姓氏不同,血脉不同,因此可以延续。

但经过多年时间,从近古至今,桃源村的血脉早已变得相同,彼此可称近亲。

近亲婚嫁生出的后代多有障儿残儿,没有疾病的孩子少之又少。

要想打破这种厄运,唯一的办法就是与外人通婚。

但桃源与世隔绝,又从哪里来的通婚呢?

因此柳寻这种外来的男人就成了最尊贵的客人!

村长此举只为给村子延续血脉,最好是让柳寻多播种几次,改变残障下一代的状况。

像柳寻这样无意间进入桃源的人,在过去也有几个。

否则桃源不会能延续至今。

柳寻想起前世翻阅伏山宗卷秩时看到的一个传闻,在伏山宗治下的一处城池,流传着桃花源的传说。

那时桃源外的地貌还是河流,附近也有村庄城池。

那男人是外面城池的一个渔人,打渔时误入桃源,结果成了桃源的座上宾。

每日流连花间辛勤播种,等后来回去后,身体已经大不如前,没多久就病死了。

渔人回去时,将桃花源告诉了城主,想要换取晋身之资。

城主一听大感兴趣,便带武卒跟随渔人,乘船去寻桃花源。

然而渔人带人重新回来时,却发现自己之前走过的痕迹被抹平了,很难分辨当初是从哪条支流进入的桃花源。

城主觉得渔人戏耍自己,便重重惩罚了他一番,长久被掏空的身体捱不住惩罚,很快便病死榻上,只留下桃花源这一传说。

柳寻猜测,是当时的桃源村长怕渔人引来祸端,便抹除了渔人来时的踪迹,免得桃源村再遭祸患。

桃源一事为真,现在轮到柳寻经历了。

柳寻若是将无根之事告诉张中贵,只怕这个桃源村长会立刻翻脸。

柳寻自不可能傻到说出,他此行的目的还没达成呢。

“非是不喜欢,而是舟车劳顿,有些疲乏。”柳寻前世为风月大家,个中词句自是信手拈来。

听了这个解释,张中贵就觉得很合理了。

这才对嘛,哪个男人不好风月?

兴许是客人劳累,提不起兴致罢了。

张中贵笑容愈发旺盛,拍着柳寻的肩道:“那就早点休息,之后再说,之后再说。”

柳寻放下酒樽,同样笑得欢悦:“这几日要叨扰村长了。”

“无碍,无碍,哈哈哈。”张中贵哪里有麻烦的样子,巴不得柳寻多提要求呢。

最好还是风月方面的要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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