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3章 风气

四月中的时候,汴梁坊市闭市。

刘孝刚出来就得到消息,洛阳坊市已经将钱和货物交给山宜男了。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景福公主竟然将商票转让给了天子,天子又转让给了山宜男。

竟然还可以这样!

他看着手头的平原刘氏转给他的商票,若有所思。

“十郎。”远处传来了一声呼唤。

刘孝寻声望去,却见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前后左右还跟着十余骑。

原来是荆公。

刘孝扭头吩咐随从等一会,快步上前行礼。

“上来。”荆公邵恭招了招手。

刘孝立刻上车,此时才发现车内还有一人,赫然是赵王邵勖,于是再度行礼。

“坐下吧。”邵勖回了一礼,温和地笑了笑。

刘孝坐在邵恭身侧,与邵勖相对。

邵恭手里拿着本小册子,上面还写了许多字。

他粗粗看了一下,只见最上面写有《星纬》。再看下面,则有——

上问:“天垂象者,岂道之显耶?”

丞相抚掌曰:“固其然也。”

上复诘:“闻琅琊王氏世习天文,据星野定祖茔,遂跻三公,信乎?”

丞相肃对曰:“鼎鼐之重,既承祖荫,亦恃经纶,犹车之双轮也。”

上叹曰:“吾亦作如是观。仰观乾象,实体道之阶也。复有何益?”

丞相曰:“可测海气潮信,能辨斗杓方位,凭此泛槎绝域,货殖百万。”

上拊掌曰:“大哉道术!竟能致用若斯。”

这……这是什么神书?

刘孝对体悟大道的妙用不感兴趣,他也不懂玄学,但对所谓的“近道”感兴趣,因为真有好处啊。

难道琅琊王氏能当三公、丞相,真是祖坟选得好?靠观星象来定祖坟,好像有这种说法。另外,真可以靠观星象来预测海上天气、潮信,乃至定位,远航绝域?

他不懂航海,但觉得似有几分道理。如果真能如此,“货殖百万”都说少了。

“感兴趣?”邵勖问道。

“正是。”刘孝也不装了,立刻点头道。

“此乃《露华问对》,假托今上与丞相对谈,写了很多体悟大道的事情。”邵勖说道:“黄头。”

邵恭遂将书递给刘孝。

刘孝小心翼翼接过,翻看第一篇。

第一篇《问道》可谓开宗明义,道生万物万物之中又隐藏着道的蛛丝马迹,谓之“道迹”。

大道难寻,但揪着这些道迹,或许可以更接近道,兴许有一天运气好,积累够了,就得道了。

昔年神农尝百草,就是追寻道迹。

神农可能最终没有得道,但他也不无所得,寿元一百二十载,远远超过普通人。

刘孝不知道神农是不是真活了一百二十年,但这么有名的人物,应该是真的吧?

寿元长,这可真是极其现实甚至弥足珍贵的好处了。

哪个人不想活得长?上到公卿将相,下至贩夫走卒,都想长命。

或许,今后很多人会去研究百草乃至捕杀灵龟,寻找道的蛛丝马迹——总不会有人去研究人体吧?

第二篇《丹术》更是让他看得目不转睛。

炼丹可以说是道家永恒的追求。

如今信道的人多不多?茫茫多。

纵不信道,受风气影响,对炼丹也多有耳闻。

这里面不是提了王彬、王丹虎父女么?炼丹百千数,就为了得道。

刘孝他大哥也在炼丹……

可能羯人没这个底蕴,炼得不行,连他妈炉子都裂了。

花的钱都不知道多少了,却丁点成果也无。

按照书中说法,可能是方法不对。

要把炼丹材料分门别类,仔细辨别其色、状、气、性,然后“穷试不辍”,即反复试验,记录每一次过程,最终或许能得到真丹。

得不到也没关系,还有“安慰”,即传说中的点石成金之术,充实家财。

刘孝对炼得真丹得道兴趣不大,因为他知道自己底蕴差,炼不出这玩意,但可以炼金子啊!

炼不成金子,其他的呢?兴许别的东西也有用,也能赚钱。

刘孝心下激动,翻到了第三篇《星纬》。嗯,看过了,也是有用的。正待翻第四篇时,马车停下来了。

“到了。”邵恭拍了拍刘孝的肩膀,道:“书留给你了,自己抄录一份,抄完了再给我送来。”

“好!”刘孝将书合上。

他基本可以确定,这本书对他这种满脑子只有赚钱的人有吸引力,对士人同样有吸引力。

“十郎。”邵恭已然下车,赵王邵勖却看着他,多说了一句:“君为豪贾,自当好好体悟本书。你是明白人,不通玄学,对玄学也没甚兴趣,孤就和你直说了,按书中所述行事,对你有好处,对上党刘氏更有好处。我父后半生的心血,可能都寄托在这些上面了。他想做一些事,但不知道能不能成,你可愿为先锋?”

“不消殿下相劝,我已是愿意。”刘孝说道。

邵勖点了点头,道:“很多人一直看不明白我父在乎的是什么。不秉直道而行,却偏要走小路。”

这似乎是对刘孝的告诫,也是他自己的感慨。

说完之后,便下车离去了。

“送你回去,就此别过。”邵恭在外面笑了笑,挥手道。

刘孝无奈,他的随从还在坊市那边呢。

也罢,他们会自己回去。

******

邵勖经提象门入宫,径直来到观风殿西侧的丽春台。

台上还有两位客人分别是万象院学士虞喜及其弟虞茂。

三人遂互相见礼。

邵勋示意儿子坐下,又看向虞喜,道:“虞卿经年累月夜观星象,何也?可是为了谈玄论道?”

“臣少时便好此道,非为谈玄也。”虞喜回道。

“听闻司马氏曾数征召卿入仕,卿皆回绝,何也?”邵勋问道。

“若非王师破臣家,臣也不会出仕。”虞喜道。

邵勖惊异地看了虞喜一眼。

邵勋却大笑,道:“幸得卿矣。今《露华问对》由吾儿刊行,卿也读了,如何?”

“或有用处。”虞喜说道。

邵勋点了点头,鼓励他继续说。

“士人信玄学者泰半,其中有放达旷纵之人,以为道法自然,只需按着本心行事,越名教而任自然,不拘礼法,随心所欲,便是暗合道,如嵇叔夜之辈。”虞喜说道:“他们甚至可以喊出‘礼岂为我辈而设也?’”

“第二种人同样认为道法自然,但不如第一类人惊世骇俗。晋尚书令乐彦辅(乐广)等人便是如此。他们认为嵇叔夜过了,礼法还是要遵守一下的。”

“第三类则是裴逸民,认为万物自生,积极入世,此谓崇有派。”

“此便是玄学三分。”

邵勋嗯了一声。

前两类都是贵无派,是玄学中占比最大的,第一类算是其中的激进派,第二类则是温和派。

第三类就是崇有派了人数相对较少,不是很流行,以裴頠为代表。

当然还有第四类,那是不信玄学,或者假装信玄学,比如庾亮。

邵勋最近发现一个现象。

经过他多年培育,武人勋贵群体日渐壮大,然后居然出现了分化。

一部分人读书相对较少,还是喜欢练武、打猎、谈论兵事,一部分读书较多的,谈玄的人居然也不少。

仔细想想,其实是必然现象。

别看武人快速崛起,从士人手里抢夺了不少好处,但说到底他们仍然是自卑的。

别的不说,就问你一个老牌士族愿意嫁女给你家,你愿不愿意?或许有人能抵受住这种诱惑,但绝大多数无法抵抗。

一个士族女子在他们眼里的重要性是难以想象的,为此倾家荡产都在所不惜。

这种事情直到隋唐都屡见不鲜,那会武人勋贵已然势力大涨,比邵勋建立的大梁朝武人的地位还要高,高多了。

再说大梁,孙和算是邵勋的学生,为长子孙雄娶河东卫氏女,散尽家财不说一度还借钱了。

张硕碰到东海王氏女,根本抵御不住。

至于他们的老师邵贼,那就不谈了,除了少许胡人女子,后宫里便全是士女。

何也?其实很简单,文化影响力。

人家有文化,掌握了话语权,社会风气就是他们主流价值观的体现。

北地的风气有武人元素的体现,但士族的元素更多,两者互相联姻,互相碰撞之后,或许会融合成新的社会风气,但那是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邵勋还是想改改他们的思想。以前没法全身心做,只是培育武人群体,算是量变,算是物质积累,现在可以尝试搞搞质变,搞搞物质决定意识。

他也不知道经他这么一来,社会风气会走向哪个方面。

他只知道如果他不做任何思想领域的变革,终大梁一朝,仍然会是玄学的天下,可能和历史上南朝的玄学不一样,多了一些其他元素,但整体是差不太多的。

到了梁朝后期,可能还会加入佛学元素,谈佛的人会多起来,玄学、佛学会部分合流。

别人不是穿越者,没有这个洞悉历史迷雾的眼光,但邵勋有所担心。

其实目前条件还不成熟。

最好的时间点是二十年后,当他在江南的布局出现一定的成效后,再来做这件事,无奈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二十年寿命。

更让他无奈的是,他的孩子包括太子,不一定理解这么做的意义,即便说了也半懂不懂。

他终究才十八岁,历事太少了,很多事情是需要长期工作积累,才能慢慢领悟的。

“虞卿觉得,此三类人中,朕该拉住哪一类?”邵勋问道。

“以臣观之,北地士风与江南殊途,而今第二类人最多,最值得拉拢,他们懂得变通。”虞喜回道。

“吾儿?”邵勋看向三子,问道。

“父亲,取法乎上,得乎中。”邵勖说道:“《露华问对》所载多言之有物,又假托寻道之名,或有部分人感兴趣,届时再寻机而动即可。”

“善。”邵勋笑道:“此番差事还没结束,不可松懈。”

“是。”邵勖躬身行礼。

傍晚时分,他离开了丽春台。行经秘阁之时,远远看了一眼。

一群人正在里面修书,却不知要修多少年。

(本章完)

第1274章 方法论

“咕咚咕咚”的声音响个不停,整个房间内充满了奇怪的味道。

邵勋皱着眉头,慢慢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不大,陈设也不多,最显眼的便是丹炉了,一个水火鼎,即下部放金石原材料,曰“火鼎”,上部是收集矿物升华后冷凝物的装置,曰“水鼎”,合在一起便是水火鼎,所谓水火相济也。

这个丹炉他没见过。

最常见的其实就是一个釜,上面一个盖,和药鼎很像,底部加热后,丹砂(主要成分硫化汞)分解为硫和汞,称之“金液”,然后升华凝结在盖子内部,最后滴落下来,重新反应变成硫化汞,整体更纯净了,称为“还丹”。

眼前练的是“金丹”了,原材料是少府买来的丹砂,已加热多时。

“拿来。”邵勋指了指房间左侧台子上的一本册子。

正在炼丹的王丹虎听到声音后,微微扭头,然后又低头继续观察丹鼎了。

房间内还有两名王氏子弟充当助手,其中一人拿起册子走来,亲兵上前接过,再交到邵勋手里。

邵勋分开一看,微微有些满意,这是按照他的要求来的。

原料(丹砂)记录了产地、重量等一系列资料。

水火鼎也规定了尺寸、形状、材质。

另外还有炼丹的过程,每一次都有记录。

满意之外还有不满意之处。

邵勋问道:“为何不记录寒热?”

没人说话,片刻之后王丹虎转过身来,低头道:“观火即可。”

这是通过火焰颜色辨别温度,比较粗浅,误差较大。

邵勋说道:“《淮南子》云‘睹瓶中之冰而知天下之寒’。又有‘扬汤止沸’之说,汝可取此二像,各设一端,曰‘寒端’、‘热端’。”

说到这里,邵勋沉吟了一下,道:“《九章算术》中有‘空位’,知否?”

王丹虎点了点头。

邵勋嗯了一声,受过教育的人就是好,这些话和工匠是说不明白的。

所谓“空位”,即进位,就是零。

后世他总看到印度人在网上吹嘘他们发明了“零”的概念,只能说部分是事实。

“‘寒端’曰‘零’,‘热端’曰‘百’。”邵勋说着说着,找寻了一下,看到笔墨纸砚后,提笔迟疑了许久,最终心一横,道:“天竺那边有数字……”

说完,提笔在纸上写了0到9十个阿拉伯数字。这是后世他熟悉的数字形状,但并非最初的形状,不过无所谓了。

这套数字系统历史上在唐代传入了中国,但几乎没人用,没那个需求,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反正他先写下来了,接着又简单地讲了讲进位概念,不复杂,王丹虎一眼就看明白了9以上的数字怎么表达、书写。

“0曰‘零’,100曰‘一百’,可明白?”邵勋问道。

王丹虎点了点头。

“既如此,你可知炼丹时寒热多少?朕觉得有数百,但到底多少不知,你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知道有多少。”邵勋说道。

王丹虎似乎有些不以为然,冲口而出道:“何须如此麻烦?炼丹只需看火候即可。”

不过她说完就后悔了,身躯微微有些颤抖。

邵勋听了却暗喜,正要你来问呢。

只见他冷笑一声,道:“你可知为何炼不出真丹?”

王丹虎茫然摇头。

“因为寒热不对。一线之差,丹即不成矣。”邵勋说道:“再者,‘气压’也不对。”

“何为‘气压’?”王丹虎惊讶道。

她没听过这个词。

邵勋绞尽脑汁想了想,道:“士人有气度,强者直令人直不起身,仿若被压,此谓‘气压’。然方才朕所言之‘气压’,乃我等呼吸之气所压。”

王丹虎又茫然了气轻若无物,还能压人?

邵勋看她那样子,暗暗叹气,难道要搞个马德堡半球实验证明大气压的存在?

“言尽于此。”邵勋说道。

说完,又看向跟随而来的少府监蔡承,问道:“少府可能制琉璃水管?”

蔡承想了想,道:“可。”

邵勋点了点头,又看向王丹虎,道:“你若不信,可将琉璃水管中灌满水,一头置于釜中,一头置于外,看看炼丹时水柱会不会动。”

琉璃是半透明的,不清晰,但还是能勉强看清水柱变化的。

蔡承立刻应下了。

他不知道天子想干嘛,照做就是了。

邵勋则有些思绪万千。

其实换一个时代,他即便说了这么多,有用吗?可能有点用,但用处不大。

人家为什么要做这些?没理由啊。

所以要给他们一个内生动力。

炼丹是一个内生动力,还不小,因为人们真信这玩意,信众还很多,富户都能为了炼丹倾家荡产,可见其热情。

邵勋现在告诉他们,你们炼丹不成功是因为细节原因,即温度、气压不对,一线之差导致失败,所以想办法研究出一些能简单测量气压和温度的装置,再来炼丹。

如果还炼不成,那一定是这些装置还不够精确,再想办法。

又或者原材料杂质多,想办法辨别其中的成分,再剔除杂质。

炼成金丹,延年益寿乃至得道飞升是内生动力。

那么,有没有外部动力呢?当然是有的了。

研究炼丹大半辈子,没炼出真丹,但搞出了一堆奇奇怪怪的副产品,其中有些可以赚钱,这就是外部动力。

另外,朝廷奖赏也是外部动力。

所谓人亡政息,亡的只是一部分外部动力,即朝廷对搞科学研究没兴趣,不投钱、不奖励、不给官,但如果副产品能卖钱,本身内心之中还有强烈的炼得真丹的执念,那就还有一部分动力让科学研究继续下去。

所以邵勋千方百计让他们掌握科学的方法,而不是胡乱凭感觉炼丹。

当然,人的兴趣爱好也是内生动力。

比如虞喜是余姚士族,本身生活优渥,但人家就是乐意半夜登山观星,记录星象,并为之演算,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值此之世,不管他的继承人上台后是不是重视他老子的心血,邵勋都准备两条腿走路,内生动力就是保险绳。

哪怕二代皇帝对科学研究毫无兴趣,至少有一部分士人在搞研究,凭借着自己的热情,用自己的钱财,用科学的方法记录过程,总结归纳,提出理论——这是下一阶段的重点。

邵勋临离开之前,从蔡承手中接过一物,走向王丹虎。

王丹虎下意识想后退,却又不敢。

邵勋将粗陋的麻布口罩戴在她脸上,道:“此屋中丹毒不少,戴此物能减少一些。”

随后又让蔡承拿来一副麂子皮手套,交给王丹虎,道:“以后取材时戴上此物。朕让少府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让此屋更加通风。”

“现在不服散了吧?”邵勋问道。

王丹虎垂下头去,闷声道:“不了。”

“人要爱惜自己。你才三十岁,就服了多少丹药了?以后若嫁人,还能生子否?”邵勋说道:“你家人已为朕赦免,好好做事,勿要多想。”

说罢,对她笑了笑,转身离去。

出了“实验室”后,邵勋站住了,问蔡承道:“卿觉得朕这样做是不是太麻烦了?”

蔡承回道:“陛下乃天上人下凡,懂得自然多,若倾囊相授,于天下必有裨益。”

“一顿有,还是顿顿有,你不懂。再者,朕已经传授很多了。”邵勋笑道。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蔡承叹道。

邵勋大笑:“卿读书了,不然说不出此话。”

二人渐渐远去。

现在,是时候推进他的下一步谋划了。

目的是争取更多的接受过教育的人从事各种试验。

你说他忽悠也好,利诱也罢,都不重要。

能“骗”一个是一个方法给你,自己去“捕猎”吧,如果能有上好的“野猪”、“老虎”、“豹子”的捕猎理论,我来给你出书扬名,并传扬到四方,让更多的人掌握更科学、更高效的办法。

王丹虎看着邵勋远去的背影,沉默不语。

良久之后,她来到屋内专门放置文册的“记录区”——粗略分为原料区、反应区、记录区三大部分。

掀开一本文册后,上面写着日期、地点、原料以及设想。

炼丹方法是她设计的,今日炼的是丹砂。

此物受热升腾而起,似乎有昔日列子御风而行的特点,所以传说中得此丹可飞升。

她坐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猜想。

邵贼——他说,若有猜想,就去实证,要“实事求是”。

那个人虽然凶恶但提出的方法都很高明,让王丹虎对炼丹的过程更加清晰了,不像以前全凭感觉,和父亲一起胡乱炼。

她又看向自己曾经记录的一段丹术要诀:“……择甲子夜半,置青铜神室于三足阳燧之下,以阳燧取天火,初以文火养之,其色渐转玄青,有紫气盘桓如龙蛇。至第三转,武火猛攻,则赤汞化白虹,升于室顶为霜雪,其质流动似水银,此所谓'杀朱成白,炼阴返阳'之象也。须臾间精气凝结于底,状若金粟,当以玉匙急取,迟则二气复交,反生毒煞。”

“文火”是多热?若沸水是“一百”,这是三百?五百?八百?

“武火”呢?一千?还是更多?

中间是不是涉及到他说的“气压”?

丹砂本是一物,后来变成了升腾而起的“白虹”以及留于底部的“金粟”,似乎变成了两物。

再者,如果不急取,待“二气复交”,两者似乎又合为一物了,这是不是丹砂精华呢?

她觉得可以重新写一篇了。

这个药其实没用,她以前就试过,而今只想顺手记下这个过程,再仔细琢磨一番,不让之前的事白做。

这样的生活,似乎也不错。

下次他来的时候,自己便有话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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