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因果昭然

契此听罢慧明所言,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过他也没有采取行动,因为他不想这样杀死老主持亲自选择的继承人。

老主持一生慈悲为怀,对佛隐寺尽心尽力,

他所挑选的慧明,本应肩负重任,

若只因现在的一些过错,就轻易取了慧明的性命,

不仅违背他一贯秉持的慈悲理念,更是对老主持的不尊重。

契此心中思忖,或许慧明只是一时被利益蒙蔽了双眼,尚有回头的可能。

于是,他打算还是看看。

他期望慧明能在这段时间里及时悬崖勒马,重新回归正道。

然事情并未如契此所期盼的那样发展。

过了一段时间,慧明变本加厉,愈发肆无忌惮。

慧明借修缮之名大肆敛财,暗中与地方豪绅勾结,将佛隐寺田产低价抵押换取金银。

那些佃农们,原本靠租种佛隐寺的农田为生,

如今田产被慧明抵押,他们只能选择抗议。

但武僧们却毫不留情,手持棍棒,在寺院周围日夜巡逻。

与此同时,寺内的情况也愈发糟糕。

寺内香火钱被层层克扣,底层僧人食不果腹。

底层的僧人们,每天辛苦地打扫寺院、侍奉佛像、为信众们讲解佛法,却连基本的温饱都无法保证。

碍于“不干涉俗务”的原则,契此直到此时也暂未直接行动。

佛隐寺因契此声名远扬,不过近来几年,

因契此所著经文中“罪业可化功德”的观点传出后,被其他寺庙高僧质疑违背正统佛法。

那些高僧们认为,罪业与功德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罪业是众生犯下的过错,怎能轻易转化为功德?

这与他们所理解的正统佛法背道而驰。

其中一位高僧在讲经时,公开表达了对契此观点的质疑:“

佛法讲究因果报应,罪业自有其惩处,怎可化为功德?”

此言一出,引发了众多僧人的共鸣。

部份激进僧侣更是反应激烈,他们联名要求佛隐寺销毁《忏业经》。

这些僧侣们认为,《忏业经》中的观点危害极大,

若不及时销毁,将会让更多的僧人误入歧途。

毕竟一个杀人狂,莫非是放下屠刀,就能成佛了吗?

他们将联名信送到佛隐寺,态度强硬,要求佛隐寺必须给出一个交代。

慧明收到信后,心中暗喜,他借机施压契此以平息风波。

毕竟如今在整个佛隐寺内,他虽说明面上是主持,

但很多僧人,也都是以契此唯马首是瞻。

慧明本就对契此心怀嫉妒,如今有了这样一个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找到了这样一个由头后,慧明得意对契此言道:

“契此师兄,如今外面闹得沸沸扬扬,您看这《忏业经》……是不是该修改修改,以免引起更大的麻烦?”

他的语气看似恭敬,实则是在逼迫契此。

契此看着慧明,沉默不语。

他心中明白,慧明不过是想借此机会打压自己。

契此没有回应慧明的要求,慧明也是冷脸而去。

慧明离开后,契此继续在藏经阁注经。

很快,这场风波也就结束了,

毕竟经文之辩,本就有万千种学说,

高僧人斑驳契此过后,也不至于真来佛隐寺让契此修改经文。

而“忏业经”从本质上来说,也是契此写给昔日的梵教同僚们的,非是针对广大众生。

在这段日子里,慧明借着诸多高僧言论,打压契此,

也趁机将寺内的权利,归结于手。

契此并不在意,因为他已经是预见到了慧明的下场。

过了几个月,山下村庄突发疫病。

起初,只是少数几人出现发热、咳嗽的症状,

可短短几天内,患病的人数便迅速增多。

在恐慌之下,村民们开始四处寻找疫病的源头。

不知是谁最先提起,曾经有一些僧人来到过村庄。

有人曾听到过,说那些僧人,此前是梵教的祭司。

虽然梵教已经衰落,但人们对它的恐惧和厌恶依然存在。

村民们开始怀疑,是不是这些梵教祭司带来了“诅咒”,才导致了这场疫病的发生。

不过村民们并不知道,这场疫病的真正原因并非所谓的“诅咒”,而是慧明的原因。

朝廷发放的赈灾药材被送到佛隐寺后,慧明私吞了大部分药材,只将少量药材送到村庄。

没有足够的药材,疫病自然无法得到有效控制,这才导致病情愈发严重。

在佛隐寺中,一僧人也是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按理来说,应当只是一次普通的流感,何以至于发展到这般田地?

这僧人便开始暗中调查,想要找出疫病的真正原因。

这僧人开始四处打听消息,他走访了村庄里的许多人,收集各种线索。

他发现那些梵教祭司来村庄的时间,与疫病爆发的时间并不吻合,

而且所谓的“诅咒”,根本没有任何依据。

又在寺内经过一番对账,沙弥终于发现疫病源头与慧明有关。

沙弥发现,慧明私吞赈灾药材的证据确凿。

他十分愤怒,决定向契此告发慧明的罪行。

然这僧人的行动,被慧明的人发现了。

当这僧人正准备去找契此时,一群武僧出现在他面前。

武僧们毫不留情地对沙弥下了毒手,沙弥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他到死也不明白,为什么慧明要如此残忍地对待他。

这些,都被契此暗中看在眼里。

他知道,事情已经到了必须解决的时候了。

佛隐寺的藏经阁,向来是清净之地。

这一日,契此借论经之名,邀慧明至藏经阁。

契此一袭素色僧袍,等待着慧明的到来。

不多时,慧明匆匆赶来,脸上带着看似恭敬的笑容,

眼神却微微闪烁,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毕竟他昨日才将那僧人打死,今日便得到契此的邀请,很难让他不觉警惕。

待慧明入座,契此忽点向角落蛛网:“师弟可知这蛛丝,为何总在檐角结网?”

慧明抬眼一笑:“檐下蚊蝇多,沾了香火气,自然易捕。”

契此摇头说道:“贫僧倒觉是蜘蛛惧了地气寒凉,既贪高处暖,又恋俗世腥,终成这悬空八只脚的孽债。”

慧明虽说是行事市侩,但也是对经文颇有研究,

如若不然,也不会被前主持所选中:“师兄参的是《楞严》,怎忘了‘狂心顿歇,歇即菩提’?”

“当年达摩渡江尚需一苇,若嫌芦苇沾泥……”

他话音没有落下,开着的窗外忽然刮进一阵风,将经文翻乱。

契此开口说道:“好风!可惜吹得经卷乱翻,倒污了《金刚经》里’应无所住’四字。”

言罢,他拿起镇物压住书页。

慧明到了此时,也自知晓契此找他的原因:“寒山拾得扫落叶,尚要借竹帚三分俗木。”

“师兄且看这佛像金身,若无铜臭养金身,谁来照见众生相?”

这话一出,就好似慧明并非是为一己私利,

而是为了佛隐寺的虔诚考虑,方才敛财无数。

契此摇了摇头:“你就算是借了这竹帚,扫得佛像金光闪闪,但也扫不尽砖缝里蚂蚁哭!”

慧明根本不和契此在此话题纠缠,直接开门见山:“师兄,马祖道一建丛林,何尝不是拆了茅棚换金瓦?”

马祖建丛林指马祖道一禅师广建禅宗寺院,改变了僧人四处化缘、居无定所的局面。

契此听到这里,也知晓慧明无可救药了:“怕只怕金瓦压塌了茅棚屋,成了虫蚁的方便门!”

慧明也不再伪装,脸色一沉,说道:

“师兄,你莫要以高僧自居,随意指责我。”

“你那些大道理,在这现实世界中根本行不通。”

说罢,他拂袖转身,不再理会契此。

望着慧明离去的背影,契此长叹一声。

第二日,契此在寺内开坛讲座。

寺内的广场上,早早便聚集了众多僧人。

契此走上讲坛,开口言道:

“诸位善信,今日贫僧登坛,欲言众生皆苦。”

“佛云:‘一切众生,未解脱者,性识无定,恶习结业,善习结果。’”

……

“执幻为真,迷于颠倒。如人梦中逐金,醒时空叹。”

僧人们静静地听着,有的微微皱眉,有的则面露不忍之色。

契此的话语,此刻也不断敲打着他们的内心。

很快,讲法结束,慧明听了几句便是冷脸而去。

其余僧人,有人不以为意,也有人感触颇深。

一名曾参与逼迫佃农的武僧,此刻听了契此讲法,

听闻讲法,也联想到了山下疫病心生愧疚。

他很明白,这一切的苦难,自己也有一份责任。

深夜,寺庙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那名武僧独自一人,来到契此的禅房外。

他“扑通”一声跪下:“契此大师,弟子有罪,还望大师指点解脱之法。”

他的额头贴在地上,不敢抬起。

契此听到声音,缓缓打开门。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武僧,眼神中没有责备,只有慈悲。

契此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回到屋内,拿出一本《忏业经》的抄本,递给武僧。

“这本经,你拿去细观第七卷。”

武僧接过抄本,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大师,这……”

契此微微颔首:“去吧,看完你自会明白。”

武僧虽不明白契此的用意,但还是恭敬地接过抄本,叩谢后离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迫不及待地翻开第七卷。

这一卷中,暗藏“忏悔需行”之喻。

武僧仔细研读,终于明白了契此的深意。

他意识到,仅仅忏悔是不够的,

还需要用实际行动,来弥补自己的过错。

同时他也很清楚,要扳倒慧明,仅凭自己远远不够。

于是他暗中联络了那些佃农。

佃农们心中本就积压着对慧明的满腔怒火,听闻武僧的计划后,纷纷表示愿意全力配合。

他们开始密切关注慧明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与外界的往来。

终于,他们发现慧明与药商之间频繁通信。

经过一番周密的安排,武僧和佃农们找准时机,成功截获了慧明与药商的密信。

密信中,详细记录了他们如何勾结,贪污朝廷发放的赈灾药材,

又如何以次充好,将劣质药材送往山下村庄。

看到这些内容,武僧和佃农们都愤怒不已,

他们知道,终于找到了扳倒慧明的关键证据。

武僧将截获的密信拿给寺里几位老资格看,这些僧人对慧明顿时惊怒交加。

在掌握了慧明贪污药材、以次充好的铁证后,

他们决定趁热打铁,带人突查慧明的禅房。

为首的武僧大手一挥,带领着一群同样义愤填膺的僧人,朝着慧明的禅房快步走去。

当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奢靡之气扑面而来。

僧人们原本以为只是会发现一些见不得人的秘密,可眼前的场景却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禅房内,堆满了一箱箱金银财宝。

而且他们还在慧明的书房中,发现了一些未销毁的密信。

打开一看,僧人们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信中的内容证实了他们的猜测,这些密信正是慧明与药商勾结,贪污赈灾药材的往来信件。

信中详细记录了他们如何谋划,如何分配利益。

他们抱着一箱箱的证据,拿着那些密信,大步走到寺内的广场上。

此时,广场上已经聚集了许多僧人,

他们原本正在进行日常的修行,看到这阵仗,纷纷围了过来。

僧人们将金银财宝和密信一一摆放在地上,让大家都能清楚地看到。

众僧看到这些确凿的证据后,顿时哗然。

那些曾经和慧明关系不错的僧人,心中满是失望。

在寺中的某个角落里,慧明正和几个亲信商量着如何应对最近的危机。

突然,一个小和尚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气喘吁吁地告诉他,

禅房被搜查了,证据都被发现了。

慧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开始颤抖。

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但他不甘心就这样失去现在的一切。

就在慧明准备逃跑之时,有武僧及时赶到,制服了慧明,以及他的那些亲信。

武僧和其他僧人押着慧明,来到契此面前。

武僧恭敬地对契此说:“大师,慧明已被我们制服。”

“现在,就等您发落了。”(本章完)

第797章 照尽红尘痴相

佛隐寺前,一众僧人尽数列于寺前空地。

契此并未多说什么,微微抬手,示意身旁的僧人点燃火把。

火焰顺着干燥的柴堆迅速蔓延,瞬间将那些密信、银票包裹其中。

烈火熊熊燃烧,映红了众人的脸庞,也映照着慧明那不甘而扭曲的面容。

未过多久,火焰渐渐熄灭,只留下一堆灰烬。

契此亲自拿起扫帚,将这些灰烬一一扫起,而后走向寺前的莲池。

他将灰烬洒入池中,只见灰烬在水面上漂浮片刻,便沉入水底。

契此望着莲池,口中说道:“污浊不染清涟,此事就此作罢。”

“至于那些金银,留下一小部份用作庙内日常周转所用后……”

“至于剩下的,便去买了米粮,分发给山下的百姓罢。”

众僧听罢,皆是双手合十,连连称善。

处理完这些,契此转身看向被束缚着的慧明。

慧明此刻已没了往日的张狂,眼中却仍带着一丝怨毒。

契此说道:“慧明,你违背寺规,贪婪成性,犯下诸多罪行。”

“今日,我依佛隐寺寺规,将你逐出此地。”

慧明听到这话,眼神内顿时流露出一丝惶恐,

若是契此将他直接处死还好一些,若是流放在外,也不知晓多少灾民、士绅想要找他的麻烦,要他的命。

慧明想要开口,却被契此抬手制止。

契此继续说道,“佛渡恶人,自有因果,待你下山,有何怨言便同佛相说吧。”

说罢,契此示意僧人们松开慧明的束缚。

慧明踉跄着站起身,狠狠地瞪了契此一眼,转身一瘸一拐地离开了佛隐寺。

慧明离开后,一众僧人围聚在契此身边。

其中一位年长的僧人代表大家开口说道:“契此大师,如今慧明已除,佛隐寺需有人主持大局。”

“您德高望重,就请您继任主持之位吧。”

其他僧人闻言,也是纷纷附和。

契此听后,只是摇了摇头。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些僧人们说道:

“各位的好意,契此心领了。”

“但主持之位责任重大,契此自觉能力有限,难以胜任。”

众僧听到这话,皆是一愣,想要再次劝说。

契此接着说道:“云淮大师,德高望重更甚于我!”

“我推举他暂代主持之位,诸位意下如何?”

云淮和尚是前任主持的师弟,年事已高,接近古稀,

不过也的确是佛法精深,德高望重了。

说完,契此看向云淮和尚。

云淮微微颔首,并无反对,

毕竟他知晓契此心在佛法,并无主持之念。

众僧见契此心意已决,也不再强求。

就这样,契此继续回到藏经阁,每日与青灯古卷相伴。

慧明被逐出佛隐寺后,如丧家之犬般流落山下。

那些曾与他勾结的地方豪绅,见他失势,

生怕他泄露了彼此间的秘密,危及自身利益。

未果三日,便有僧人见慧明曝尸荒野。

云淮主持和契此商量过后,决意推动寺规修订,

明令“僧众不得置私产”,而且僧人们“每日需躬耕半日”。

在云淮的严格执行下,寺内的风气逐渐变化。

僧众们不再因私利勾心斗角,而是各司其职。

而且主持命僧众每日须躬耕菜畦、劈柴担水,称“劳形以净心”,

起始之初,这些原本不事生产的僧人还颇有怨言,

随后见云淮主持和契此大师,竟是也亲自履行寺规,便渐无怨气。

而原慧明私占的田产,也悉数归还佃农,

而且寺中香火钱每月公示,底层僧人不再受克扣之苦。

云淮年事虽大,但对每件事都认真负责,

无论是僧众间的矛盾调解,还是寺庙的修缮管理,他都能处理得井井有条。

契此仍居藏经阁注经,偶有香客隔窗窥见其伏案身影,

只为一窥这位大师真容,到了后来甚至还有传言“契此大师抄经时,周身泛出金光”。

伴随着这一说法越传越玄乎,亦是有“高僧”“大师”开始通读《忏业经》,想要借此寻得契此麻烦。

他们想要看看这被好事者称作“真佛”的和尚,到底有什么实力。

而《忏业经》中,契此针对梵教祭司们所写的“罪业化莲”之说,自然是成了争议焦点。

所为“罪业化莲”,便是说出家之前所做恶事,

若是此后向善,便可过往不究。

这些内容,契此不过是写给那些梵教祭司所读,

想让他们借此放下执念,专心念佛。

可未曾想,这观点竟然是流传开来了。

这些高僧们,便开始在各种场合公开表达对契此观点的反对。

他们在讲经说法时,告诫信众们不要被这种“邪说”所迷惑。

高僧们的言论传播后,便使得契此和他的《忏业经》成为了众矢之的。

某日,一游方僧便是徒步三月,

终于到了佛隐寺,其当众质问契此:“若屠夫诵经可成佛,岂非践踏修行苦功?”

游方僧的声音洪亮,吸引了众多僧人和香客的目光。

大家纷纷围拢过来,想要听听契此如何回应。

契此取寺前污泥涂于白绢,以清水泼之,

泥中竟显莲花纹路,答曰:“净从浊出,佛性不择根器。”

游方僧默然离去,三日后折返皈依,在佛隐寺待至圆寂。

因为此事,佛隐寺便是再度出名。

毕竟这游方僧并非是普通的和尚,而是以为赫赫有名的大师。

诸多名寺古刹中的大师级人物,皆是游方僧的弟子。

其不过是因为过惯了四处流浪的日子,方才选择一直在外漂流。

事毕了,契此开始再度注解经文。

他开始思考一些更为深奥的问题,如“我们从哪里来”,“又将到哪里去”。

尽管他有无数神通威能,但对于此却是依旧不解。

未过多久,因契此之名,

前来求教的不止是有僧人,还有俗世之人。

山下有一孩童不知晓沾染了什么怪病,高烧不退,气息微弱。

其父母四处求医,却都不见成效,

无奈之下,他们便是听闻了契此“真佛”的名头,便上了山到了佛隐寺来。

契此虽说不懂医理,但是他却有山宝。

山宝不仅仅能够归化万物,也能够洞察万物,下到微尘粒子,大到摩诃世界。

契此观此孩童,便赠其院中野菊一朵,嘱“捣汁敷额”。

父母携孩童下山,三日后孩童退热,百姓始称契此为“救世佛”。

此后,佛隐寺内便常有百姓出入,只为契此大师出手救人。

契此也是来者不拒,照单全收,近近三月便救下病人以千计。

本就香火不断的佛隐寺,每日更是变得香客络绎不绝。

他们往往皆是身患病痛,来此为求见契此大师一面。

不过契此在见多了人后,也不是什么人都会去救。

他有三不救原则,一不救垂死之人,因其命数天定;

二不救无自救之心者,既是自己都不想活了,那还救他作甚?

三不救生活可自理者,病痛既是不会影响生活,契此也自是不理会。

不过即便是如此,佛隐寺的门槛也是每日都快被踏破。

香客们涌入佛隐寺后,斋房和讲经堂便成了最热闹的地方。

因为契此大师,通常便只会出现在这两处地方。

至于藏经阁乃是佛隐寺重地,非出家之人不可入内。

云淮主持看着寺内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满是忧虑,

毕竟这样一来,弟子们正常的修行也都做不到了,只能每日夜地接待香客。

他思来想去,便命僧人限制每日入寺人数。

然这一决定,却引发了部分香客的不满。

他们认为自己不辞辛劳赶来,只为求得生机,

却被拒之门外,实在不合理。

契此知晓此事后,便提议增设“晨钟暮鼓”,分时段引导香客进入。

云淮主持听后,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便采纳了契此的建议。

不过在这段时间内,饶是契此并非凡人,但也感觉到众生皆苦。

他深知病痛不仅折磨人的身体,更煎熬人的心灵。

佛法倡导慈悲为怀,普度众生,

而解除百姓的病痛,又何尝不是一种度化呢?

于是契此决定写出一本经文,想要借佛学而说医术。

有了这个想法后,契此便开始着手准备。

他在脑海中构思着经文的大致内容,思索着如何将佛法与医术融合。

经过三月,这本经文逐渐有了初步的模样,他将其命名为《佛说慈悲医心经》。

契此将经文分为三卷。

上卷医心,以“四无量心”为主,畸慈、悲、喜、舍疏导郁结,详解禅定调息之法。

中卷医身,其中记录百种常见草药图谱及炮制口诀,如“金盏菊曝干三蒸,合檀香末可镇邪热”。

下卷医世,其中内容强调“治病须治贫”,指导僧人协村民开药田、建义诊寮房。

争议初现:有僧人质疑“僧人涉俗务过深”,契此写出“药师佛十二大愿”回应,二人达成“只传医理,不营药肆”的约定。

然当契此的经文初稿在寺内传开后,也是引起了一些争议。

有僧人对此提出质疑,他们认为僧人本应专注于清修,

而契此倡导的这些行为,让僧人涉入俗务过深,违背了佛门的清规。

契此听后,并没有生气。

他理解这些僧人的担忧,于是写出“药师佛十二大愿”来回应,

其中便有愿众生身心安乐、病苦悉除等愿。

而且也向诸僧人说明,帮助百姓治病,也是践行佛法。

而且契此还和诸僧达成了“只传医理,不营药肆”的约定。

也正因此,佛隐寺中,一处特别的“医禅堂”应运而生,

其中行医者,便是通读了契此新经的僧人。

弟子们白日学经辩法,傍晚辨识草药、研磨药粉。

而病患们想要在这“医禅堂”得到救治,也并非是可以免费获得。

而是需要他们付出一定的劳作,比如帮忙打扫寺院、整理草药,

或是协助弟子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可以换取救治。

至于无力做这些事情的重病患人,则可在病愈之后再行兑现。

在佛隐寺的影响下,附近的村民们也开始接触并学习《佛说慈悲医心经》。

不少百姓在佛隐寺的影响下,皆是选择成为了一名郎中,在各个村落不断游走治病。

不过也有僧人见不惯佛隐寺的繁荣,便是想着法子想要掰倒契此。

偶然间,他们在经文中看到了“以毒攻毒”的疗法,

由于不了解其中的原理,误以为契此在重蹈梵教的覆辙。

他们不知道,这种疗法实际上是利用微量瘴气激发人体的抗力,

只看到了“毒”字,便想到了昔日的梵教。

于是他们匿名向官府举报,称佛隐寺的契此是“妖僧制毒”,企图危害百姓。

官府接到举报后,立刻派出差役前往佛隐寺。

不过医禅堂的弟子们虽说是惊慌失措,而契此却是镇定自若。

契此按照经文所述,亲自煎制药汤,并毫不犹豫地饮下。

官差们见此也知晓无计可施,毕竟他们若是抓了契此,

今日也是定然出不了这山。

在随意地搜查一番后,便是离开了。

就在这时,曾在医禅堂得到过治疗的百姓们也得知了此事。

他们纷纷携家带口来到官府,向官府讨要说法。

官府也终是认定了契此的新经无害,并且不再遏制《佛说慈悲医心经》的传播。

山道上,挑药筐的老汉哼着小调:

“七月日头毒呦——晒它三遍黄——”

这是《佛说慈悲医心经》中的内容。

城镇上,药铺掌柜眯眼听着柜台前,衣衫褴褛的老妇念出的药方,不禁嗤笑道:“又是佛隐寺那套?”

老妇咳嗽了几声,继而说道:“观他佛道妖道,能退烧的就是菩萨!”

……

不过这对百姓来说是好事,对于其他的寺庙而言却非如此。

这日清晨,云淮主持展开了面前的传信。

此刻,那卷《佛说慈悲医心经》被摊在案头,边角还沾着些许墨水。

云淮主持耐心读着这一卷来自佛门牛耳“空桓大师”的来信。

其中内容不外乎便是抨击契此:“悬壶济世是道门的事。“

“佛门讲空,讲舍,哪有捧着药秤念阿弥陀佛的道理?“

云淮主持念到这里,将信纸凑近烛火,不禁叹道:

“一部医经,照尽红尘痴相。”(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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