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5章 为苏州人贡献了一年的笑料(二合一

朱凌志问道:“蔡根花是谁?”

苏明玉撇撇嘴:“就上次他要跳河明志的对象。”

“啊?”

朱凌志一脸意外,虽然作为派出所民警,见过很多荒唐事,但是像这种老头儿和年轻人一样为了个女人要死要活,结果结婚没俩月就被赶出家门,女方还要起诉离婚的情况还真不多见。

“仔细想一想,也能理解。”

本来保姆和雇主的关系就不纯粹,蔡根花和苏大强认识不到一年,结婚也就三四个月,感情能有多深?虽然这么说有些残酷,但是中老年人的世界,哪有什么爱情,大多是物质层面的各取所需罢了,现在苏大强患了老年痴呆,傻瓜也知道这是一个拖累人的病,五年不算短,十年不算长,搞不好正常的那个死了,不正常的那个还活着,如今蔡根花一纸诉状把后者告上法庭,要求解除婚姻关系,也算是人之常情吧。

“理解?你能理解什么?”苏明玉冷冷说道:“苏大强在房本上加了蔡根花的名字,现在她把人赶出来,还要离婚分财产,这安的什么心思,不难猜吧。”

“你爸在房本上加她名字了?”朱凌志哭笑不得,心说这老头儿还真是为爱扑火呢,老年人再婚,有些人干脆不领结婚证,双方关系就是搭伙过日子,为什么这么干,就是为了避免发生财产纠纷,搞得儿女不高兴,这老家伙可好,儿子孝顺他给买的房子,愣是分给保姆一半。

苏明玉说道:“所以他可怜吗?”

“……”

作为一名警察,当然不好说老家伙活该,但是心里的真实想法嘛……只有他自己清楚。

“不对呀。”

同样的,作为一名警察,他的推理能力是很强的。

“既然蔡根花是为了钱才嫁给你爸的,只为了一半房子,胃口小了点吧。”

林跃说道:“蔡根花应该是找过律师了,也知道老年痴呆症患者所立遗嘱无效,与其耗到最后白费时间,倒不如见好就收,南山丽舍的房产,就算只得一半,也有200万,足够她拿来养老了。”

“怪不得呢。”

朱凌志恍然大悟:“不过如果这事儿闹上法庭,伱们苏家又要火了。”

林跃说道:“你是在幸灾乐祸吗?”

朱凌志说道:“哪有,我这是就事论事。”

“明玉,明玉……你去哪儿了?上厕所怎么去那么久啊?”便在这时,房间里传来苏大强的呼喊。

朱凌志偏偏头,意思是让他们俩过去瞧瞧。

这里毕竟是派出所,出了事他要担责任的。

苏明玉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一声,先一步走进房间。

“回家,我要回家。”

“回哪个家?”

“你家啊,就那个大房子,叫什么玉龙湾。”

“爸,你忘记了?玉龙湾的房子被我卖了。”

“卖了?那么好的房子为什么卖了?”

“这你得问你二儿子了。”

“二儿子?明成?明成在哪儿呢?”

俩人对话的当口,林跃和朱凌志走入房间。

苏明玉看向林跃。

这货故意的吧?

林跃在心里吐槽,苏大强却不断摇头:“他不是,他不是明成,明成嘴巴很甜的,会哄你妈开心。”

说完又打量一眼周围,再看看手里的一次性纸杯:“这哪儿啊?”

苏明玉说道:“湖西派出所。”

“我怎么到派出所来了?”苏大强一副老糊涂的样子:“明玉,带我回家。”

“爸,不是说了吗?玉龙湾小区的房子卖了。”

“谁说我要去玉龙湾,我要回自己家。”

几人以为这里的回家是指南山丽舍小区,谁知道他紧接着说道:“同德里。”

说话间起身要走。

“我得赶在你妈散场前回家,不然她吃不上热饭又该骂我了。”

苏明玉:“……”

朱凌志在林跃身边说道:“你爸的病,进展很快啊。”

“呵……”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苏大强的病为什么进展这么快,他比谁都清楚。

“走啊,怎么不走?”苏大强催促苏明玉离开。

“爸,你现在的妻子叫蔡根花,家也不在同德里。”

“蔡根花?蔡根花……”

苏大强念叨两句,想起来了:“对,我爱小蔡,我已经跟小蔡结婚了,小蔡……小蔡的电话是什么来着,我得让她来接我回去。”

他在那儿摆弄电话,可是翻来翻去就是找不到号码。

苏明玉把手机接过去查看一番,恨声说道:“她把号码全删了。”

朱凌志心说这女人可真缺德,将人从家里赶出来不说,还把手机里存的号码给删了。

林跃走到办公桌边,用笔和纸写下新房的地址和蔡根花的号码递过去。

“朱警官,麻烦你把人送到这个地址,然后打这个电话。”

“你们不管吗?”

“他有妻子,有房子,我们管什么?苏明玉愿意管那是他的事,反正别找我。”

说完他离开房间,就这么走了。

苏明玉一看做儿子的不管苏大强,她也撂挑子不干,把亲爹丢在派出所里。

“哎,你们……”

朱凌志手拿纸条,看看还在念叨“小蔡”的苏大强,又看看敞开的房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

一周后,开庭日。

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

朱丽由停车场出来,拎着手提袋往民事审判一庭走去。

两个孩子交由张姐、魏姐、朱正刚三人照看,她则跟随林跃过来这边旁听。

苏家。

又是苏家。

法庭外面围了一圈人,还有几个手持摄像机和话筒的人在台阶下面讲话,应该是闻讯赶来的媒体记者。

她还看到了来自同德里的邻居。

苏大强的两个同事正在握手寒暄,另一个催促他们赶紧去里面占位子,不然就没座位了。

苏家的闹剧就是这么火爆,毫不客气地讲,它牵动着全苏州人的神经,因为苏大强和其儿女的遭遇太有代表性,也太具冲突性了,比看电视剧都叫人直呼过瘾。

上半年苏大强告儿子,下半年新老婆告丈夫。

苏家人为苏州人贡献了一年的笑料。

作为苏家儿媳,她的到来势必引人侧目,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特意带了墨镜和围巾,把脸包裹得严严实实。

林跃作为被告辩护人去了休息室,她一个人走进法庭,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离婚案大多选择不公开审理,蔡根花也是这么希望的,但是在苏大强儿女们的极力反对和舆论热议的压力下,法院方面采纳了要求公开审理的意见。

朱丽等候片刻,看到原被告双方从侧门走进来,然后是法官和书记员。

或许是因为这事儿闹得满城风雨,主席台坐了两位审判员一位陪审员,对于离婚案,配置不低了。

被告席坐着四个人,苏大强进来后就一言不发,他的右手边是苏明玉,在往那边是二儿子,左手边是西装革履的律师,虽然还是苏明玉请的,但不是上次帮苏大强打赡养官司的刘律师。

原告席坐着两个人,蔡根花和一名脸看起来很油腻的中年男子,那应该是她请的律师。

书记员确认完毕到场人员报与审判长,又喊声起立,在场众人皆站起。

宣读完会场纪律后正式开庭。

“被告苏大强,蔡根花以双方感情破裂为由向本庭提起诉讼,要求与你解除婚姻关系并分割你们二人名下财产,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苏大强两眼无神看着桌面,一句话也不说。

直到苏明玉用手肘碰了碰他,这才从失神状态恢复,看着主席台说道:“我不想和小蔡离婚,我还爱着她。”

下面的人交头接耳,有人面露耻笑,黄土都埋到脖梗子的人了还把爱挂在嘴边,这老家伙是真不知道羞耻为何物。

或许是台下的议论声刺激到了蔡根花,她前倾着身子,一脸冷漠:“可我不喜欢你,一点都不。”

“咳~咳……”

中年律师给蔡根花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多说话。

“审判长,我当事人的意思是结婚后相处了一段时间,发现她跟苏大强在生活观和人生观上有很多冲突的地方,这些都是不可调和和改变的,既然感情已经破裂,为了避免继续伤害彼此,综合考量之下提出了离婚,但是苏大强拒绝签署离婚协议,我的当事人万般无奈才诉诸法院。”

这话就比蔡根花说得严密多了,给人的信息是结婚后发现三观不合,最终走上离婚的道路,而不是感情没有,就奔着财产去的。

“审判长。”受苏明玉聘请的王律师看了一眼台下众人:“蔡根花在和苏大强结婚前曾经作为保姆一起生活了三个多月,这期间两人并未爆发任何冲突,小区居民经常能在楼下看到他们一起散步,晨练,逛街的身影,所以原告律师讲的三观不合并不成立。”

中年律师辩解道:“蔡根花在受聘苏大强保姆期间,本着服务精神,必然是以取悦雇主为重心,但是两个人结婚后,夫妻之间身份平等,生活中出现矛盾是很正常的。”

台下众人纷纷点头,觉得中年律师讲的很有道理。

面对衣食父母,那自然是客户虐我千百遍,我待客户如初恋,但是换成家人,有几个会像对待客户一样有耐心?

中年律师心下得意,觉得这种官司基本就是白送,提成稳拿,男女双方豁出脸面闹到对簿公堂的地步,有感情不破裂一说吗?

这时苏明玉举手说道:“审判长,我有话讲。”

主席台上的人看了她一眼:“请讲。”

“我的父亲苏大强是真心对待蔡根花的,这一点湖西派出所的民警可以作证,今年夏天,苏明成发现蔡根花采购日常用品的账目有问题,曾将蔡根花赶走,苏大强为了逼我们把人找回来,不惜用跳河来威胁。之后又瞒着我们三人向蔡根花求婚并领取结婚证,还在基本上由大哥出钱购买的南山丽舍小区三居室的房本上加了蔡根花的名字……”

中年律师趁她换气时出言反对:“审判长,婚前的事情与本案无关。”

王律师说道:“审判长,既然离婚诉讼有分割财产的请求,那有关房产的信息当然重要。”

审判长望中年律师说道:“反对无效,被告辩护人请继续。”

苏明玉继续说道:“因为这件事,大嫂对大哥失望透顶,两人反目,协议离婚。”

哗~

台下一片哗然。

大家都知道苏大强搞得二儿子倾家荡产,夫妻离婚,没想到现在又毁了大儿子的生活。

同德里的街坊和苏大强的同事对着被告席指指点点,嘴里的话难听得很。

苏明哲留学美国,是斯坦福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赵美兰活着的时候最以大儿子为傲,大家都说赵美兰命不好,没有享受到来自大儿子的孝心,苏大强就幸福了,因为他去美国生活水土不服,回到苏州后大儿子又是给买房又是雇保姆,结果当爹的就是这么疼爱大儿子的?

苏明玉瞟了面无表情,好像事情与自己无关的当事人一眼。

“买三居室的钱是大哥拿的,但是其中的270万由岳父母那里借得,因为大哥和大嫂已经协议离婚,这笔欠款就成了大哥的心病,为了让大哥能够尽早还上这笔钱,我提议变卖老宅,但是父亲不同意,跟我们讲这是他和蔡根花商议的结果,大哥一气之下回了美国。”

如果说刚才是哗然,现在下面就是轰动了。

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父亲?

一些人面面相觑,感觉苏明玉的叙述颠覆了三观。

“我真恨不得带俩鸡蛋砸到老苏头上。”

“你就算有这打算也带不进来了,经过上回的事,这次法警盘查得很细致,老贺带保温杯都不让进,还非得喝一口试试毒。”

“老苏怎么变成这样了,现在出去喝酒,朋友们谈起他没有一个不撇嘴的。”

“以前有多羡慕,现在就有多恶心,为了一个才认识几个月的女人,从小养大的儿女都不要了。”

“坑完老二坑老大……我听说老三的大房子和豪车也都卖了。”

“我听说老三是因为和老二闹矛盾变成这样的。”

“她是真卖了,还是把钱转移到别的地方,比如姓蒙的董事长名下……碰上这样的爹,只要儿女不傻,都得留个心眼儿。”

“……”

同德里的街坊和学校的老职工议论纷纷,对于苏大强,只有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失望”。

审判长和审判员也在交流,但不是针对苏大强的所作所为,而是针对苏明玉的陈述。

哒~哒~哒~

过了一会儿,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旁听席上的人纷纷住嘴。

“被告辩护人,你能就苏大强大儿子出钱买房这件事提交书面证据吗?”

林跃知道,这是审判长在给他们机会,可是……

子女给父母买房,即便房本写的是父母的名字,可是只要闹上法庭,如果能够提供相应的证据,房款是可以被视为借款的,也就是说,放在苏大强身上,如果他们能够拿出苏明哲出钱买房的证据,那么房款可视为借款,苏大强作为最初的房主,是要承担还款义务的。但是如果没有实证,那只能被认定为赠予。

他们有实证吗?没有。

因为苏明哲拒绝出庭。

其实很好理解,同德里的“天之骄子”,本科清华,硕士斯坦福,拿到绿卡的准美国人,现在又是离婚又是失业,还要上法庭跟亲爹打官司,要脸如他,丢不起那个人。

而且就算他出庭了,举证成功了,那些钱也只能算苏大强的婚前债务,是无法对婚后加名的蔡根花造成实质威胁的,法官最多考虑到苏家的情况,酌情给予利益倾斜,南山丽舍的房子按照四百万算,苏大强能多分二三十万吧,也就意思意思的程度。

苏明玉自然不敢撒谎,对于审判长的问题只能摇头答否。

下方又是一阵议论。

哒哒哒~

法槌再落。

“原被告双方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有。”

这次说话的是林跃。

“审判长,原告讲她和苏大强是在生活一段时间后发现三观不合,感情破裂诉诸离婚的,实际并非如此,她是在得知苏大强患上老年痴呆,为了逃避作为妻子的责任,才以感情不和为由提出离婚的。”

苏大强得了老年痴呆症?

旁听席上的人全愣住了,现场鸦雀无声。

过了差不多五秒钟才爆起热议。

“该,活该!这叫恶有恶报。”

“怪不得蔡根花急着跟苏大强离婚,这种病……糟践身边人啊。”

“不能同甘共苦,大难临头各自飞也就算了,做了两个月夫妻就要分走苏家几百万的房产,这女人真是当婊子还要立牌坊啊。”

“那能怎么着?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谁让那老S13色令智昏,非要往房本上加女人的名字。”

“你要说他自作自受吧,坑得都是儿女的钱,老话讲儿女是来要债的,放到苏大强这儿……他才是俩儿子前世的债主吧?”

“我看老二也是急眼了,为了法官在分割财产的时候能够多照顾苏家一些,把苏大强的隐私都爆出来了,呵,老年痴呆,这病没治。”

“老二不该急吗?遇到这种事,换我我也急,苏家兄妹掐得再厉害那也是家务,现在弄个后妈出来,凭白分给她一半房产,正常人谁能咽下这口气?你要说房子是苏大强用自个儿的钱买的也就算了,关键不是,钱来自大儿子,还是从岳父母……不,前岳父母那里借来的。”

“……”

林跃“急”了,蔡根花也“急”了,因为她又看到审判长和审判员交流了,她总觉得法官会在她这个农村人和苏家人之间偏向后者,何况现场那么多人在骂她。

“苏明成,你装什么好人,不是你让我勾引你爸的吗?”

感谢奔跑的小毛驴,嵯峨山上的小道士,尾号4938的书友,尾号8428的书友打赏的500起点币,我最爱吃蛋炒饭打赏的100起点币。

(本章完)

第1876章 又倾家荡产一个(二合一)

此话一出大家又呆住了。

苏明成让蔡根花勾引苏大强的?这是咋回事?苏家一伙人干吗呢?这关系……怎么就越理越乱哩?

连主席台上的审判长、审判员和陪审员都一脸懵,苏家人是在演戏给国人看吗?这……这简直娱乐大众,把生活过成电视剧的感觉。

蔡根花一看上述发言勾起大家的兴致,又一脸厉色说道:“你还说事成之后给我十万块钱。”

苏明玉转头看去,怒目而视。

如果真如蔡根花所言,那么老大走到这步田地,苏明成少不得要负一半责任。

“审判长,蔡根花所言与本案无关,我……”

王律师刚要反对,林跃举手制止,站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道:“没错,我是让你接近老头子,讨他的欢心。”

他没否认,居然承认了,刚才还乱糟糟的庭审现场突然安静下来,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林跃进一步解释道:“那是因为老大和老三不在老头子身边,我呢,大家都知道,上半年闹了那么一出儿,跟老头子的关系不好,说实话,他这人固执的很,也自私的很,根本不会把我的忠告当成善意,反而什么事都跟我拧着来,为了他后半生的幸福,我见你蔡根花做事勤快,脾气也好,能容忍老头子的作妖,而且没有男人,便想撮合他们。后来聊天的时候听说她儿子还没结婚,差10万块彩礼钱,我认为她是故意这么讲的,是一种暗示,就是如果嫁给老头子,我们要拿10万块彩礼。既然我跟老大老三有协议,日常照顾老头子的责任由我担,那这10万块的彩礼当然不能向老大和老三伸手,所以我才会提出只要她嫁给老头子,我个人给她10万块的承诺。”

他顿了一顿,环视四周,见大家听得很认真,于是清清嗓继续往下讲。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她是一个爱占小便宜的人,见我转移精力到工作上,就开始做假账搂钱,后来舅舅上门捣乱,我不得已回家处理,发现了这个情况,便把她赶了出去,我天真地认为事情会就此打住,没想到老头子对她动了真心,我更没想到他会背着我们跟她领证结婚,还大笔一挥,慷老大之慨,在房本加上她的名字,事后更是在她的蛊惑下拒绝变卖老宅帮老大还钱。我苏明成真是……引狼入室,愧对死去的母亲,这才想要拿出准备好的10万块彩礼钱,打算白送给她,只求她能离开苏州,从此不要打扰我们苏家人的生活,结果呢?她贪心苏家的房产赖着不走,也是,400万的房产和10万块现金,多数人都知道选哪个。”

原来是这样。

苏明成果然还是那个苏明成,大孝子啊……

这事儿要怪,也只能怪苏大强自私自利鬼迷心窍,分不清谁是真心对他好,谁是图他的钱。

老贺看着坐在被告席上,表情木然,两眼呆滞的苏大强,不断地摇头,不断地叹息。

“老苏咋变成这样了呢?”

高主任说道:“怪赵美兰啊,怪赵美兰死得太早,老苏根本处理不了这一家子的事,一辈子不当家,现在管他的人没了,慢慢地就没了人样。”

老贺说道:“我要是有明成这样的儿子,那一定每年都去庙里烧香拜佛,给他求平安。”

老宋也在一边点评道:“老苏……没救了,该着他得这种病。”

另一个老哥们儿说道:“现在谁还跟他玩儿?大伙儿日常聚餐都不喊他,同德里他也没脸回了,找个媳妇儿吧,还是个骗财的主儿,我要是他,早就往房梁上拴根绳吊死了。”

“对了,我记得……聂来金还跟他有来往吧。”高主任说道:“怎么这次没见他来旁听?”

“听说去美国了,投奔女儿。”

“得,这下真成孤家寡人了。”

“……”

朱丽听着身边人的议论,看看曾经对她唯命是从的老公,心情是复杂的。

以前多诚实,多听话,多天真的一个人啊,现在撒起谎来不仅脸不红心不跳,还让人深信不疑。

“伱……你……你……”蔡根花指着林跃说道:“你撒谎!”

他确实在撒谎,可是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撒谎呢?没有,外人不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单纯从事情发展来看,苏明成说的话严丝合缝,逻辑通顺,符合大众的心理预期。

关键是这番话进一步加深大家对蔡根花的厌恶,认为她是一个唯利是图,心肠歹毒的蛇蝎妇女。

真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蔡根花聘请的律师也没有办法,因为蔡根花指责苏明成怂恿她勾引苏大强的事不在剧本范围内,跟离婚案也没多少关联,属于激情发泄,然后被人倒打一耙。事到如今,他很想问候蔡根花的父母吃了没有。

这时林跃反问道:“你说我撒谎,证据呢?蔡根花,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蔡根花破口大骂:“王八蛋,你陷害我。”

大众对保姆转正这种事普遍持负面态度,而且无数的案例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一点,苏明成的大孝子人设已经深入人心,而她……一个农村妇女,啥也没付出就成了400万房产的女主人,二选一的话大家会站谁还用说吗?

林跃说道:“蔡根花,你再这样说话,我可是会告你诽谤的,这里是法庭,讲理讲法的地方,不是任你撒泼耍赖的农村大院。”

“你!你!你!”

她的怒火快把天灵盖顶破了。

哒~哒~哒。

审判长看不下去了,连敲法槌,大喊“肃静”。

旁听席这才安静了一点,蔡根花阴着脸,像死了儿子一样。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关于苏大强再婚离婚这件事的经过基本上梳理的差不多了,众人对苏家的情况也有大致的了解,或许是考虑到这件事在网络上热度很高,判罚不够公平公正的话容易带偏社会风气,审判长并没有当庭宣判,而是给了个“择日宣判”的说法,确定蔡根花和苏大强听明白后,相关人员先后离席。

林跃四人往休息室走的时候,苏明玉没有给他好脸色,大家都认为他是为苏大强好才怂恿蔡根花去勾搭老头子,但是作为了解老二为人的老三,她的想法是苏明成这么做无非就是想把自己择出去,将照顾老头子的责任甩给蔡根花,至于为什么要给那个女人十万块钱,不过是担心同德里的房子最后落入蔡根花和她儿子手里,毕竟那可是老头子的婚前财产,人一旦死了,儿女们是有继承权的,三个儿女平分的话,少说也能拿到50万的遗产,给10万让蔡根花退出还能得40万呢。

“哼,你也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时候啊?”

林跃意有所指地道:“苏明玉,我觉得你与其在这儿幸灾乐祸,不如操心一下自己的事。”

苏明玉正要说话,苏大强一脸窘迫地道:“明玉,我要上厕所。”

让女儿带上厕所,不让儿子带上厕所。

林跃呵呵一笑,加快脚步错过二人。

“人渣!”

她在后面骂了一句。

王律师好像没有看到兄妹二人冲突,面带忧虑说道:“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期盼法官考虑到你父亲患有老年痴呆,在分割财产上能够给予一定的倾斜。”

“那你觉得这个倾斜幅度能有多大?”

“四六吧。”

“蔡根花四,老头子六?”

“大差不差。”

“那按市场价,她也能拿160万了。”

她恨得咬牙切齿。

苏大强却是一点不关心官司结果,也不知道是痴呆症的缘故还是这本就不是他的钱,自然不会心疼。

然而就在她带着尿急的苏大强推开通往外面的门,寻找厕所的时候,却发现以名声换钱的蔡根花被一名穿着黑西服,胸佩法徽的男子拦住。

“蔡根花蔡女士对吧?”

旁边的中年律师说道:“对。”

男子拿出一份文件:“既然你今天来到法院,也省去我发邮件的工夫了,这是明达投资公司起诉你的传票,请收好,并于两周内提交答辩状。”

蔡根花一脸懵逼。

很明显,她不知道谁把她告了,明达投资公司?她根本不知道这家公司是干什么的,连听都没有听过。

中年律师赶紧接过传票浏览主要内容。

“你是不是搞错了?”

蔡根花问话之际,男子看到同苏明玉一起走出的苏大强,直接把她丢在原地,快步上前拦住老头儿。

“你是苏大强苏先生对吗?”

“我要上厕所。”

苏大强像个尿急的小孩子一样跟苏明玉求助。

“王律师,辛苦你带我爸去趟厕所。”

王律师点点头,带着苏大强往走廊尽头走去,苏明玉则接过男子递来的传票。

“你是苏先生的女儿吧?”

得到肯定答复后,男子解释道:“明达投资公司已经就苏先生的贷款逾期一事向本院提起诉讼,这是传票和起诉状。”

苏明玉根本没有听清他的话,目光被文件内容吸引。

两个重点。

第一,苏大强于10月向明达投资公司贷款500万,约定月利率为1.8%,借款期限为一个月。

第二,明达投资公司告的不只苏大强,把他的法定配偶蔡根花也一并起诉了。

难怪刚才蔡根花收到传票一脸懵逼,原来她对此毫不知情,借明达投资公司钱的人是苏大强。

10月借了500万,苏大强借这么多钱干什么?而且利率高达1.8%,一个月光利息就要9万块,苏明玉想不明白,法院工作人员也不可能给她答案。

她只能HOLD住心情,等候苏大强从厕所出来。

少时,王律师,林跃,苏大强三个人一起出现在视野里,可是还没等她上前发问,蔡根花跑过去不断地撕扯苏大强的衣服,把人拽的左摇右晃。

“苏大强,这是什么情况?你说……你给我说清楚?”

“小蔡,呵呵,你是小蔡,我给你看我的新诗好不好?”

“苏大强,你个王八蛋,你居然坑我!”

“不……你不是小蔡,你是赵美兰,你是赵美兰。”

苏大强一脸恐惧地看着她。

林跃在旁边吐槽道:“唔,糊涂的可真是时候,刚才从厕所出来还知道地上滑,要慢一点。”

这时苏明玉赶了过去,一把推开蔡根花:“蔡根花,你干什么?你再动我爸一根毫毛,信不信我报警。”

蔡根花一看他们人多势众,自己请的律师缩在后面不出来,便往地上一坐,嚎啕大哭。

“欺负农村人了,快来看呀,苏家老小打人了。”

她这一嚷,聚在门口等他们出来的记者和看客避开法警蜂拥而至,对准地上坐的蔡根花就是一通拍,老贺、老宋等人也跟了过来,不知道恶婆娘唱得哪一出儿。

“明成,你动手打她了?”

“怎么可能。”林跃指指走廊尽头的监控,冲老贺和媒体记者说道:“诸位,她刚才喊我们苏家老小打她了对吗?”

众人闻言点头。

林跃转过头去,冲王律师说道:“王律师,现在帮我起草一份诉状,我要告她诽谤。”

蔡根花一听傻眼了。

瞧瞧对准自己的摄像机镜头,再看看走廊尽头的监控探头,脑子一热,起身朝林跃身上用力一推:“你个王八蛋,又陷害我。”

一个女人的力气能有多大?但是发生在眼前的一幕却是苏明成被推了个跟头撞在墙上,疼得呲牙咧嘴。

两名闻讯赶来的法警快步上前,将还要上前撕扯的蔡根花的胳膊往后一掰,捏着脖子按在地上。

“警官……你们该抓的是他,是他!”

蔡根花使劲挣扎着冲林跃投去仇恨的目光:“他陷害我,他和苏大强演了一场戏,他……他才是坏人!”

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她已经从中年律师那里得知明达投资公司的起诉状会为她带来怎样的后果。

如果债务属实,这八成会被定性为夫妻共同债务,500万加利息9万,分摊开来就是一人254万,南山丽舍的房子卖掉都填不上这个窟窿。

媒体记者和参加庭审的看客们不明所以,搞不懂她发什么疯,明明是她贪图别人家的房子,又不想伺候患痴呆症的苏大强,这才闹到法院,要解除婚姻关系,怎么现在成了苏明成和苏大强演戏陷害她了?

林跃看着被按倒在地的蔡根花,揉着因为撞击大面积“淤青”的肩膀,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拨通了湖西派出所的电话:“喂,是朱警官吗?又要烦劳你跑一趟了。”

“……”

“啥事?我被人打了,就在法院的民事审判一庭外面。”

“……”

“好。”

蔡根花使劲仰头,死死盯着这个把她往死里整的男人。

“苏明成,我儿子不会放过你的!”

林跃抬头打量一眼王律师:“诽谤之后动手打人,被法警制住还不忘恐吓威胁他人,这么干是不是罪加一等?”

“单单是威胁他人人身安全便可以处5日以下拘留或500元罚款,情节较重的处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并处500元以下罚款。”

蔡根花刚才还一腔火气,现在却是脸色煞白。

不只因为王律师的话让她心生恐惧,更因为本该为她保驾护航的中年律师躲了,这是提成也不要了的节奏啊。

此时此刻,记者和看客还一头雾水,以为蔡根花动手撕打苏明成是因为刚才法庭上的骂战,苏明玉了解的多,想到的也多,按照蔡根花的意思,苏大强知道她是奔着房产去的,于是跟二儿子合起伙儿来玩了一招暗渡陈仓,反戈一击?

可是……不对呀。

苏大强明明有为她寻短见呀,而且这种借贷关系如果是伪造的,查出来是要吃官司的。

……

“我说小蔡对我不像以前那么体贴温柔了,你聂叔说结婚后就是这样的,柴米油盐酱醋茶,谁赚的多,谁在家里就有地位,谁有钱,谁就可以做大爷。”

“后来我跟他去了一家玉器店,老板是赌石的行家,因为和你聂叔的女婿有业务往来,所以愿意带我们赚点小钱,开始的时候,他就把一些从南方买回来的,能赚小钱的原石给我们,他自己赚大头,我跟你聂叔都搞了一些钱,不过由于出手原石需要时间,为了卖个好价钱,我们就把切好的原石放在他的店里寄卖。”

“再后来,老板说看中一块千万级的原石,以他这么多年锻炼出的眼力和经验,肯定会大赚一笔,不过他的钱都压在货上了,只能凑出600万,就问我们有没有兴趣投资,没兴趣的话帮忙找个利息低点的贷款机构也行。我跟老聂被微信群里的翠友鼓动,俩人一合计,跟投了700万,其中200万是你聂叔的,500万是我的,这些都是由明达投资公司的评估人员参照我们的资产给出的额度。”

“原石买回来了,老板打眼了,没有切出冰种白底青,就是寻常的油清货,他一看亏了,一起投钱的人都喊他退款,便把店关了,连夜跑路。”

“我跟老聂的钱也要不回来了,他害怕明达的人追债,躲去了美国,我……我哪儿也去不了,明哲都不接我的电话。”

话讲完了,苏明玉看着总算清醒过来,面对诉状说出这番话的苏大强,真想说一句“你活该”,这老家伙一开始被理财公司坑了180万,现在又玩赌石,一刀下去切掉500万,要论作妖的本事,她认识的人里就没一个比他厉害的。

“让你看好他,你不听,一天到晚就知道忙自己那点破事,为了省心要帮他找什么老伴儿,房子给蔡根花骗走一半不说,现在又搞出500万外债,这还不算利息,眼下人家告到法院了,你说怎么办吧?”

她不能对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苏大强发火,把一腔怒气都撒到了林跃头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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