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7章 电报两总部

“真要裱起来?”李浩看了一眼手中的书卷,神态嫌弃。

帆哥喊他过来,说是得了一幅墨宝,要好好的装裱,他喜滋滋的接过来看,看到落款的‘汪填海’,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当然。”程千帆瞥了浩子一眼,“不仅仅要装裱,还要用最好的材料,最好的手艺。”

“行吧。”李浩说道,“反正帆哥你怎么说,我怎么做就是了。”

“咛只港都。”程千帆瞪了李浩一眼,“将来汪伪政权成立后,这幅字的作用就大了去了。”

李浩这才喜笑颜开,手里捧着书卷,正式把这幅字当作宝贝。

程千帆也是看乐了。

他今天那一番表现显然很得汪填海欢心,汪氏兴致颇佳,最后竟然回到书房亲自写了这么一幅字送他,以兹勉励。

这确实是意外之喜。

到时候,这幅字在厅前一挂,他可是汪先生钦点的党国干城啊。

不过,程千帆旋即苦笑一声,有了这么一幅字,在任何爱国人士、在各方抗日势力的眼中,他都是汉奸,而且是那种最铁杆的汉奸,估计更多人要欲除他而后快了。

“帆哥,照片洗出来了。”李浩从身上掏出几张照片递给程千帆。

这是‘鲁伟林’在春风得意楼险些被特高课的人抓捕那天,程千帆下令将珍妮、艾丽佛以及鲁伟林等相关人员押走后,李浩隐藏在暗处偷偷拍下的照片。

程千帆拿起照片看,总计四张照片,其中两张照片只有那个自称小野航的特高课特工,还有两张照片是小野航与一名男子在一起。

其中一张照片,只看得该名男子的背影。

程千帆盯着照片中这背影看,他有一种颇为熟悉的感觉。

然后他即刻拿起最后那一张照片,这张照片是小野航与那名男子走出春风得意楼大厅时候所偷拍的。

因为距离和角度的原因,没有能够拍到正脸。

不过,侧脸还是略清晰的,只是看了这侧脸一眼,程千帆便认出来这人是谁了,难怪方才看背影他觉得面熟:

此人赫然是今天在愚园路汪公馆所遇到的那名记者,暨《上海每日新闻》的记者楼汉儒!

他的直觉是对的。

程千帆当时就隐约觉得这个楼汉儒有些古怪,原来此人竟是特高课的特工。

特高课的人假扮记者,或者是以记者的掩护身份采访汪填海?

还是说,此次采访本就是一次做戏,这名以楼汉儒的身份活动的特高课特工乃是本职工作?

程千帆无法确定,不过,此番能够确定这个楼汉儒是特高课特工,这本身就是较大的收获。

程千帆忽而心中一动:

汪填海知道这个楼汉儒是特高课特工吗?

从抽屉里摸出打火机,程千帆将四张照片都点燃,看着照片烧为灰烬,他又用一根铜条将灰烬捣烂,这才放心。

有意思。

程千帆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他记起来那个楼汉儒当时离开汪公馆的时候,似乎是有话要对他说,最终却是欲言又止的离开了。

是真的有什么话要最自己说?

还是此人另有企图?

他有一种预感,这个楼汉儒若果然是冲着他来的,两人此后必然会再有接触的。

程千帆冷哼一声,不管此人目的为何,这人显然不知道其人的真实身份已然暴露,如此,他这边自可以不变应万变,坐视对方的表演。

……

“我在汪公馆碰到了宫崎健太郎。”千北原司对三本次郎说道。

“宫崎,他去汪公馆做什么?”三本次郎微微惊愕。

“是跟着楚铭宇去的。”千北原司说道,他轻笑一声,“看起来楚铭宇确实是对程千帆这个世侄颇为照顾。”

“此事已经调查过。”三本次郎点点头,说道,“程千帆的父亲程文藻与楚铭宇是故交。”

停顿一下,三本次郎又补充了一句,“关于两人的关系,宫崎也正式汇报过,程千帆深得楚铭宇青睐和信任,这对帝国是有利的。”

千北原司微微皱眉,他能够听得出来三本叔叔对宫崎健太郎还是颇为信任和欣赏的:

三本叔叔同意对宫崎健太郎的调查,只是出于职业习惯以及特高课课长的职责本身,但是,实际上三本叔叔对宫崎健太郎还是信任的,或者说,三本叔叔是倾向于宫崎健太郎是没有问题这样一个结果的。

这令千北原司心中不满,他本是要向三本次郎汇报他在汪公馆故意留下了一个小尾巴,以兹为以后同宫崎健太郎的接触进一步布下陷阱,不过,鉴于三本次郎对宫崎健太郎的倾向性信任,他最终选择瞒下此事。

不满的不仅仅这些,影佐祯昭将他从特高课借调到了梅机关,三本次郎没有能够阻止,这也令千北原司不满。

虽然从客观来说,梅机关职权要在特高课之上,但是,在特高课他有三本次郎做靠山,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情,甚至可以在某些事情上为所欲为,但是在梅机关则不然,堂堂帝国优秀特工竟然被分配去做一线的小喽啰工作,这是千北原司无法接受的。

当然,千北原司也知道自己是影佐祯昭指明要借调的,三本次郎是没有办法拒绝的,但是,他是三本次郎从南京点名要过来的,三本次郎却没有能力护住他,他当然有理由愤懑。

似是感受到了千北原司的情绪,三本次郎看了他一眼,“影佐机关长既然安排你假扮记者采访汪填海,自然是有他的意图的。”

他表情严肃的叮嘱千北原司,“你还不够资格让影佐俯下身子去逗弄。”

千北原司的脸色阴沉,他不喜欢三本次郎的这个比喻,但是,理智也告诉他,道理没错。

就是话难听。

……

程千帆放下耳机,快速、麻利的收好电台。

今日与汪填海的会面,还被汪填海赠字,此事他不敢耽搁,方才先后向‘农夫’同志,以及戴春风进行了汇报。

按照组织程序,与汪填海见面这样的大事,他需要直接向‘翔舞’同志汇报的,不过,‘翔舞’同志目前还在苏俄治疗胳膊旧伤,故而,他现在只需要向‘农夫’同志汇报,‘农夫’同志会将相关事情向远在苏俄的‘翔舞’同志汇报,并且记录在档的。

重庆,罗家湾十九号。

戴春风手中拿着刚刚收到的‘青鸟’急电,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然后舒展开来,又皱起,又舒展开来,最后是兴奋的表情中却又有略古怪之色。

“局座,可是上海那边出了什么事?”余平安问道。

他知道这是上海‘青鸟’来电,其他并不知晓。

“你也看看。”戴春风将电报纸递给余平安。

“‘青鸟’竟然获得汪氏赠字?”余平安惊讶说道,“还是‘党国干城’?”

他不禁笑出声。

此事着实是好笑,军统的战略级特工就那么的站在汪填海身前,还颇受汪填海欣赏,甚至还被汪填海手书‘党国干城’相赠!

“这么好笑么?”戴春风说道。

“党国干城。”余平安又笑了,他向戴春风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实在是忍不住。”

戴春风看了余平安一眼,然后他是莞尔,确实是愈琢磨愈好笑。

他决定将这件事向校长汇报,这么可乐的事情,自然要报于君前,愈是可乐,愈能体现军统的能力。

想必看到汪填海竟被程千帆耍弄,还亲为手书相赠,校长定会开怀大笑的。

同时,此也可帮程千帆提前备案,毕竟是汪氏亲自赠字,还是颇多忌讳的,此时若是不说清楚,将来也是一桩烦心事。

而此时说清楚了,这就是值得骄傲的功绩。

……

“此事你怎么看?”戴春风问余平安。

“我同意‘青鸟’的判断。”余平安思忖说道。

在电报中,‘青鸟’还提及了他的一个猜测,暨:

汪氏与日本人的缔约谈判已经到了一个十分关键的时刻,而且可以猜判,日方的条件一定是非常苛刻,以至于汪填海都难掩愤怒,私下里抱怨。

“能够令素来以儒雅君子之伪善示人的那位都愤怒,可见日本人的要求定然殊为苛刻。”余平安继续说道,“那么,这份日汪密约定然极尽卖国,我们若是能够搞到这份密约,一可揭露汪氏卖国之真面目,二可让全国民众更加唾弃汪氏,令蠢蠢欲动者不敢再上蹿下跳。”

“说得好。”戴春风颔首赞叹,“我正有此意。”

在看到程千帆在电文中汇报说,汪氏与日本人的密约谈判已经进行到非常关键时刻,且日方条件定然殊为苛刻,戴春风就敏锐的意识到这份即将诞生的‘日汪密约’的重要性。

“可惜了,‘青鸟’应是无法接触到这份密约的。”戴春风略遗憾的摇摇头。

此‘日汪密约’乃是顶级机密,料想除了参与缔约谈判的汪氏重要人物,其他人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

所以,指望‘青鸟’去谋取这份‘日汪密约’是不现实的。

“‘青鸟’是无法接触到此等机密条约,不过……”余平安思忖说道,“楚铭宇是有资格,且有机会接触到的。”

戴春风闻言,若有所思,微微颔首。

……

桂林,八办。

‘农夫’同志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然后他重新戴上眼镜,又认真看了看‘火苗’同志发来的电文。

“好小子!”‘农夫’同志高兴赞叹。

当年那个在‘翔舞’同志、‘旺庸’同志、程文藻同志、苏稚芙同志以及他还有其他同志开会的时候,在门外以玩耍之名放哨的小家伙,现在已然成长到这般地步,他岂能不开心,岂能不骄傲!

烈士的后代每一次立下新功勋,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都是莫大的欣慰和快乐。

略一思索,‘农夫’同志当即做出决定。

他将电文原文转发给延州的教员同志,以及在苏俄养伤的‘翔舞’同志,并且将自己对于‘火苗’同志在电文中所汇报的情报的分析同时发送过去。

在接到电文之后,‘农夫’同志的第一反应就是,此事非比寻常,要保护好年轻的‘火苗’同志。

有些事,提前说清楚,自是功劳,若是疏忽了,就是麻烦事了。

当然,有‘翔舞’同志和他作证明,教员同志也对这小子很欣赏,他并不担心什么,只是根据组织纪律且须要如此严谨。

……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

“董科长,这个人,这个人……”一名男子被带到董正国的办公室,他指着手中的一份通缉令,激动说道。

“段武阳,这个人你认识?”董正国心中一喜,当即问道。

他知道段武阳手中拿的通缉令是怎么回事,特高课那边正在搜捕红党鲁伟林,据说此人是红党重要人物。

“他就是罗延年!”段武阳语气激动说道。

“谁?”董正国一下子站起来,双目死死地盯着段武阳的眼睛,“你再说一遍,他是谁?”

“罗延年。”段武阳被董正国的表情吓了一跳,然后咽了口唾沫,赶紧说道,“红党上海市委委员,抗日对敌工作部部长。”

“那个罗延年?”董正国再度确认问道,“我们此前抓了好些年没有抓住的罗延年?”

“是,就是那个罗延年。”段武阳用力点头,他明白董正国的意思,董正国指的是他当初还在国党党务调查处的时候搜捕红党的往事。

“你知道他在哪里?”董正国一把揪住段武阳的衣领,质问道。

这个罗延年是上海红党匪首之一,他在党务调查处的时候,此人就是被上峰点名要的红党匪首,便是在薛应甄薛先生的那本红党要犯名单中,此人也是挂了号的。

特高课通缉‘鲁伟林’,此人是特高课抓捕而不得的,日本人抓不到的人,若是他和七十六号能够抓捕得手,这可就是直接将特高课给比了下去了,在日本人那里也是可趾高气扬的!

段武阳乃红党,他既然认出了这个罗延年,莫不是此人知道罗延年的藏身之所?

段武阳被董正国揪住衣领,他吓坏了,且有些喘不过气,“董科长……”

董正国赶紧松开手,“快说。”

“我……”段武阳大口喘息,然后咽了口唾沫,“我不知道。”

董正国的脸色阴沉下来,更且失望,然后他就听到段武阳说道,“我认识罗延年,熟悉他的一些习惯,我可以带人去街上搜查。”

听得段武阳这般说,董正国却是并未一口答应,而是以审视的目光看向这名受刑不过才投诚的前红党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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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338章 上海站在行动

段武阳是红党,为七十六号所捕拿,大刑之下选择了投诚。

不过,此人自称在红党内部只是普通党员,并不知道什么机密。

而且,段武阳表示自己是秘密党员,属于红党的暗子,除非上级主动联系他,他是不需要、也不应该主动联系上级的。

如此的话,这个段武阳在董正国的眼中就是一根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正常来看,此人并无太多价值,但是,这人既然是红党的暗子,万一从段武阳的身上能够勾连出某重要红党呢?

故而,董正国对段武阳是既报以期待,却又并没有太在意。

但是,此时此刻,段武阳主动请缨要帮助他们抓捕红党上海市委委员、对敌工作部部长罗延年,这积极的态度却反而引起了董正国的怀疑和疑虑。

“你既然知道罗延年,并且见过此人!”董正国看着段武阳,目光审视,“此前为何一直没有说?”

这便是董正国现在最大的怀疑。

“我怕死。”段武阳在董正国的目光逼视之下,沉默了好一会,苦笑一声,说道。

“什么意思?”董正国皱眉。

“我确实是知道罗延年,也见过他,罗部长是我的老上级。”段武阳说道,“只是我不敢交代这件事。”

他看着董正国,叹了口气说道,“我的入党介绍人就是在民国二十三年投诚了党务调查处,后来被红党特科锄奸。”

“所以,你怕,你怕和你的那个入党介绍人一样被红党锄奸队除掉?”董正国若有所思,说道。

他是党务调查处出身,对于这样的事情很熟悉,可谓是专业对口。

“我投诚七十六号,但是,对红党的危害并不大,这也许罪不至死。”段武阳很光棍的点了点头,“我如果知道罗延年的下落,也便招供此人,也好立下大功,但是,我只是见过罗延年,其他却并不知道,如果说出这件事,自然会被你们下令去搜查罗延年,这么招摇的叛徒,必然被红党视为必除之人。”

“你倒是看的透彻。”董正国看了段武阳一眼,怒极反笑,“你这么说,也不怕我发怒?”

段武阳苦笑一声,没说话。

“为何现在却愿意出来指认罗延年了?”董正国又问。

“罗延年是我手里最大的底牌,我现在再不站出来,后面想要立功就更没有机会了。”段武阳说道。

他实际上是害怕的罗延年在日本人那里暴露,被日本人通缉,红党内部必然会调查罗延年为何会暴露,如此的话,他作为罗延年的老部下,自然也在组织调查的人员之内,如此一来,他现在又是叛徒,很可能会被红党误以为是他出卖的罗延年。

既然如此,他索性便一狠心将自己手里这最大的筹码拿出来换荣华富贵。

董正国点燃一支烟卷,轻轻抽了一口,然后他看了段武阳一眼,“你是一个聪明人,却不是一个好的投诚者。”

“老弟!”他拍了拍段武阳的肩膀,“既然走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可能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说着,董正国拿起那张日本人的通缉令,对段武阳说道,“记住了,你是看到这张通缉令,看这人眼熟,冥思苦想才想起来罗延年这个人的。”

“董科长,大恩不言谢。”段武阳很感动,抱拳道谢。

“下不为例。”董正国冷冷说道,“随我去见李副主任。”

……

“正国来了。”李萃群正在批阅文件,看到董正国引领一个人进来,点头颔首说道。

苏晨德要带董正国去南京,董正国也愿意去南京。

不过,却是被李萃群否决了,他强留董正国在上海。

这是一个人才,在童学咏以及汤炆烙叛出七十六号之后,李萃群手下也出现人才匮乏。

他答应苏晨德,只留董正国半年,半年内七十六号定当破获中统亦或是军统的一些组织,如此人才这不就来了嘛,也便可以放董正国去南京了。

董正国被强留上海后,工作态度依然认真,一直兢兢业业,这也令李萃群对此人更加欣赏。

“这人就是罗延年?”听了董正国的汇报后,李萃群惊讶出声。

对于罗延年这个人,李萃群也是多有耳闻的。

此人是上海红党积年匪首之一,长期位列党务调查处缉拿榜单之上。

“是的,可以确认。”董正国点点头,他指了指段武阳,“段武阳看了通缉令上的照片,觉得眼熟,他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很好。”李萃群点头夸赞,日本人那边只查到了此人的化名鲁伟林,对于鲁伟林的真正身份并不知晓,他们这边却是能够很快查实鲁伟林的真实身份,此足以令李萃群满意。

“董科长。”李萃群看向董正国。

“主任。”

“这件事交给你负责。”李萃群吩咐说道,“争取在此人逃离上海之前成功抓捕。”

“主任也认为这人可能已经出逃?”董正国问道。

“红党连夜紧急救人,鲁伟林已经暴露,安全起计,已经暴露的上海市委委员是不应该留在上海的。”李萃群说道。

如果罗延年只是普通红党,他或可继续留在上海,但是,一个已经暴露的上海市委委员,相比较其留在上海工作带来的贡献,他留在上海带来的隐患更大,除非此人是工作是无可替代的。

“或许红党那边认为日本人只知道鲁伟林是红党,其真正的身份并未暴露,他们抱以侥幸心理呢?”董正国提出自己的猜测。

当年在党务调查处的时候,在苏晨德的带领下,他们经手缉拿、捕杀了很多红党,其中不乏这等出于侥幸心理的红党。

“权且一试。”李萃群点了点头,说道。

……

东方饭店。

饭店的一层大厅是说书场,是为东方书场。

此时正在演出文明戏、

“好极!”陈功书抚掌,神态高兴说道。

说着,打了个响指。

立刻有侍者送了花篮到台上。

此乃投花打赏,一个花篮五个大洋。

陈功书对这文明戏着实喜爱,确切的说,他喜欢看文明戏的太太们。

东方剧社的文明戏有很多老主顾,多是一些太太、少奶奶以及小姐阶级的娘们儿。

有戏太太戏瘾来了,还会登台表演文明戏,这也是文明戏经常同样一出剧目却反复表演的原因:

给票友登台表现的机会。

陈功书现在正疯狂迷恋其中一位太太。

或者说,他在假扮这位太太的追求者。

至于说是不是假扮,就只有他自己才最清楚了。

这位太太长相甜美,是伪大道市政府民政厅副厅长闫子云的情妇。

闫子云是铁杆汉奸,与张笑林的新亚和平促进会狼狈为奸,强行征集棉花、煤炭、粮食、布匹等物资以供应日军。

此人也被军统上海站列为刺杀目标。

只是闫子云此人非常谨慎,行踪不定,且有安全保护,一时之间很难获得刺杀机会。

有手下便想到一个计谋,闫子云此人性好渔色,可以从闫子云的女人下手:

盯着闫子云的情妇,必然可以捕捉到闫子云的踪迹的。

陈功书喜欢其力亲为,他亲自调查了闫子云的情妇,然后这位见到黎女士,旋即惊为天人。

随后,陈功书便亲自制定了这个刺杀计划:

派遣一人接近黎女士,假扮狂热追求者,如此必然激得闫子云现身。

陈功书经过深思熟虑,决定自己亲自执行此任务。

一方面,作为上海区区长,自己的气度、谈吐、学识自然是当之无愧最佳,如此方可吸引这位黎女士的注意和青睐。

另外,他陈功书本就是行动高手,有他作为当事人,待闫子云出现的时候,他可果断下手锄奸,如此可以避免临机调派人手之麻烦。

程续源认为此计划不妥,陈功书亲自出面太过冒险。

而桂倩则私下里对丈夫说的更直接一些,

她认为陈功书是见色起意,假公济私。

陈功书向总部去电要求调离程续源以及桂倩,总部未批准,因为此事两人早已经裂痕公开化,故而程续源只是例行公事劝说一遍,陈功书不听,程续源也便没有再劝。

就在此时,一名手下急匆匆来到陈功书身边。

“大哥,快走。”

“怎么了?”陈功书吃了一枚甘草梅子,说道。

“闫子云的人来了。”

“来得正好……”陈功书大喜,然后他眉头一皱,“闫子云来了没?”

“没。”手下急切说道,“他请了张笑林的手下带人过来,来人不少,大哥快走。”

艹!

陈功书扔下几枚银元在桌子上,起身就走。

闫子云这个老乌龟不按套路出牌!

……

陈功书离去没两分钟,一伙人闯入东方书场,现场一片乱糟糟。

看文明戏的太太小姐受了惊吓,纷纷怒斥。

台下的一个角落,石磊正陪着小池以及一名日本女子看文明戏。

女子是小池新近结识的朋友,确切的说是小池正在追求该名女子。

小池让石磊找一个适合谈笑沟通的所在,石磊便推荐了这个书场。

“太君。”石磊小声说道,“是张笑林的人。”

他注意到小池皱着眉头,便看了一眼乱糟糟的场景,小心翼翼说道,“我过去一下?”

小池点了点头。

石磊便走过去,找到领头之人,此人相貌粗鄙,言语倨傲,不过在石磊拿出一份证件,又指了指小池那边后,此人的态度立刻恭敬起来。

很快,这伙青帮人员离开。

石磊回来邀功,“太君,现在清净了。”

“张笑林的人来这里做什么?”小池问道。

石磊便笑着说了是民政厅的闫子云请了新亚和平促进会的人来帮自己‘捉姧夫’的事情。

小池先是哈哈一笑,然后他的笑容收敛,目光一沉。

“石桑。”小池说道,“你觉得这个人既然敢追求闫子云的情妇,会不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吗?”

石磊想了想,摇摇头,“这人如果是不知道黎紫衣的身份,岂会在方才吓得逃走了。”

“他既然知道黎紫衣的身份,还敢追求这个女人,并且是数次出现在东方书场。”小池轻笑一声说道,“这人必然是有所依仗的,应该是不惧怕和闫子云直接碰面的,但是,今天为何逃走?”

“是因为保镖太少,所以害怕……”石磊猜测说道。

小池摇摇头,“他都不怕闫子云当面,还会怕这些小瘪三,这人若是有背景的,只需要说出自己身份,张笑林的人自然不敢动他。”

石磊皱眉思索,“那就奇怪了。”

小池则是若有所思。

……

数日后。

程千帆看着手中的拜帖,若有所思。

拜帖是《上海每日新闻》的记者楼汉儒请人送到巡捕房的。

此为公事。

《上海每日新闻》想要采访法租界中央巡捕房副总巡长程千帆,就欧洲战局对于上海,对于法租界的影响,请‘小程总’且谈一谈。

“帆哥,这个楼汉儒搞什么鬼?”李浩低声问道,“帆哥觉得他知道你的身份吗?”

他自然清楚这个楼汉儒实为特高课特工,这人以《上海每日新闻》的记者身份想要接近帆哥,这必然是动机不纯。

程千帆知道李浩口中的‘身份’指的是宫崎健太郎这个身份。

“不好说。”程千帆摇摇头,他的宫崎健太郎的身份是机密,但是,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他不知道这个楼汉儒属不属于该知道的人。

“既然他要耍一耍,就陪他耍一耍。”程千帆轻笑一声。

“那我打电话回复那边了?”李浩问道。

拜帖言说请求采访‘小程总’,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可由程千帆来定。

“就后天吧。”程千帆想了想说道,“后天下午,就在我的办公室。”

“是。”

……

也就在这一天的下午,麦兰码头。

一名女子在军统特工的监押下下船上岸,随后很快就被黄包车拉走。

“陈小姐,见到令兄,知道该说什么了吗?”陈功书看了一眼神态怯怯的女子,表情严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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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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