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一息的时间

张涛正在沉睡,听到了当当当的砸门声。

站起来开门,道士的瞳孔骤然收缩,看到一个女人趴在外面的地上,身上泥泞,地上有血的痕迹,她泪流满面地道:“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

他浑身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连忙将这女人搀扶进来。

而后快步走出。

发现整个村子里几乎没了什么人在。

他越发感觉到不对,快步朝着淮水边奔去。

…………………

祭祀已经开始,极为地端庄盛大。

一个个用布袋套住面容的人,举着火把站在岸边,将夜色照得通明,有竹筏将祭品送到淮水中心,卫渊平静盘坐在了竹筏上面,顺着汹涌的水流而去,后方祭祀的酒水和五牲都有,有地方俚语高声颂唱。

大概的意思是,伟大汹涌的淮水水神,接受信众的祭品,收敛愤怒,保护风调雨顺之类的,将神州古代那些神仙的事情都夸赞了一遍,在氤氲的水汽和香火当中,等到了生祭的某种存在缓缓出现。

浪潮涌动。

水边的信众都跪下。

张涛等天师府弟子急急赶到的时候,感觉到了那种气息,面色瞬间变化。

是神灵地祇……

浩瀚的水流分开,以普通的凡人只能隐隐约约看地道汹涌的水汽,感知到那种强大的气息,来自于淮水的水神傲慢地出现,他始终都在等待着那伤害了自己神仆的敌手,但是并没有出现。

所以他需要施展以雷霆手段,弥补自身的威严。

以免被其他的水族所看轻。

哪怕就在这个时候,在这淮水当中都潜藏有诸多对手,诸多觊觎自己领地的精怪,一旦自己没能表现出足够的强势,可能就会迎来它们的联手攻击。

况且也需要补充新的仆从。

只是说要童男童女,为何竟然是个青年男子?

他心中不满,双瞳冰冷注视着村落,忍耐住将这些人全部吞噬的欲望,打算先将这次的祭品吞下,却突然察觉到不对,本应该将祭品卷入水底的激流突然宁静下去。

祂愕然低下头,对上了一双平静的瞳孔。

不知为何,心中陡然一寒。

卫渊盘腿坐在竹筏上,动作沉静平和,而那汹涌的浪涛就此平息,像是最恭顺的臣子一般簇拥着青年,在河岸上的众人察觉到异样,抬头看到那些浪涛尽数都沉静下来。

月亮在上面,倒影于水中。

先前那种强烈的压迫气息骤然间降低。

张涛注视着只是简略交流过的那人,感觉到周围的灵气浓度开始上升。

而隐藏于水中的存在忍住心中骇然,因为周围其余精怪所在,强绷着场面,缓声道:“你是谁,竟敢来本座的道场……”

卫渊道:“这不是你的道场。”

那所谓水神面色微变,想到了某个可能,道:

“你是过去占据过淮水的精怪?还是往日被封的山水之神?但是现在不同于往日,这里已经是吾的地方,淮水水脉已是我的,吾有淮水之力,你又岂是我的对手?!”

卫渊答道:“不是神。”

他看着水流,道:“淮水曾经属于来自于昆仑的应龙,曾经被各种信仰所占据,数千年来,无数精怪倚靠这一条大江的力量,但是其实它原本并不应该是力量来源,反倒是淮水臣服于某个家伙。”

“所以他严格来说并非是神,而是君,不是淮水的水神,而是淮涡的君主,淮水是他的臣子。”

淮水做臣子?!

潜藏于水后的那所谓水神心中一突,突然想到了最古老的神话传说。

神色微变,祂佯做惊怒之态,猛地抬手,让这一条淮水剧烈涌动晃动,猛地掀起了巨大的浪涛,仿佛将整个淮水翻过来砸落,而与此同时,张涛终于看到了在水后的水神本体。

看上去像是个龙王,龙首人身,身穿华贵帝服。

此刻昂首怒咆,周围水系纠缠涌动,浩瀚磅礴,将江神水神一脉的特性发挥地淋漓尽致,让人畏惧不已,卫渊眉心浮现出无支祁留下的印记,他微吸了口气,伸手在竹筏上按了下。

于是波涛平息。

但是,

他想要看看无支祁所短暂分给自己的这一道权限的上限。

他想到了无支祁于梦中的放声大笑。

于是眉心符箓越发清晰,双瞳因为调动神力而化作了纯粹的金色。

脸上的水汽伪装散去,化作了古朴的面具。

他闭上双眼——

淮涡之君,仍存于世。

刹那!

浩浩荡荡,上千公里的淮水水系,其中有五十八道支流,流域面积超过一万平方公里的一级支流四条,超过两千平方公里的支流十六条,流域面积超过一千平方公里的支流二十一条。

整条淮水体系,在这一刹那停止流动。

这不是以力量,而是以神权令其强行停止。

包括船只,包括流动的鱼儿,包括现代人类依靠水流而运转的大型水电设施,在这一刹那停止,生灵僵硬,而那些巨大的造物停止运转,卫渊只支撑了一瞬间,就有瞬间吐血的冲动,或者说,在他面具之下,嘴角已经流出鲜血,但是已经足够。

一刹那之后,水系重新开始流动。

但是这在整个水循环体系中,骤然停止的一瞬,已经造成了巨大的影响,上千公里的淮水轰然暴动,发出的声音仿佛雷霆鸣啸,却又在神权的控制之下,不曾造成远古时水淹天下的局面,但是也因此,越发地壮阔。

一瞬间超过一百八十座淮水沿岸城市察觉到不同。

淮水化春雷。

连绵二千里!

而在这一影响所爆发的地方,张涛等人茫然看到水面炸开一道道磅礴水柱,看到一道道水柱冲天而起,剧烈涌动的淮水,以及那平静到了极限的竹筏,形成了极富张力的一幕画面。

他们看到背对着自己等人的所谓青年游客抬眸。

那位威风赫赫的水神踉跄数步,面容似乎凝固,在看到自己直接失去了对淮水控制力的时候,祂张了张口,竟然直接跪倒在水面,身躯颤抖,说不出话。

那青年嗓音平静,淡淡道:

“出来。”

于是破水而出的声音清晰连绵。

一个个在附近淮水水系当中兴风作浪的精怪都浮现在水面,然后跪伏在水面上,他们穿着仿照古代传说当中水神的衣着,额头叩在水面上,看上去或者威风凛凛,或者娇媚动人,身上散发出类似于江神地祇的气息。

壮阔浩大,让人心中生畏。

张涛心底骇然至极,再说不出话,水神江神能够收服水中的精怪,仗着一江之水纵横,自称为神,但是眼前这些所谓的水神们居然齐齐都归服,看这样子,只需要微微点头,那么这些道行高深,实力强大的水神们瞬间就会臣服。

这岂非是水中神庭?

然后他看到那青年低了低头。

卫渊敛眸,默默道:“要如何做?”

他倾听耳畔之语,了然点头。

抬手。

淮水腾起,化作一柄柄利刃,猛地将江水横扫而过,那些跪在江面上的精怪和水神们动作凝滞,旋即尽数被斩,化作本体,继而没入水中,被水流裹挟冲刷。

血腥气一瞬间浓烈至极,让人止不住头皮发麻。

但是卫渊却能听到无支祁放声大笑。

这时的水才算是清净!

先前淮水,乌烟瘴气。

卫渊感慨,突然看到江水中一抹碧色起伏,略有讶异,抬手一招,水流将其钓起来,却是一枚战国风格的玉龙,看其模样,和先前那所谓的江神水君一般无二,其上隐隐一丝血色,却已经没有了灵性。

他想了想,将玉龙收起,转身迈步,踏着水波一步步走向前方,带着古朴面具,双瞳金色漠然,水汽在身边流转,恍惚间仿佛一席宽广长袍,是古水神的模样。

那些村民们皆已恐惧至极。

卫渊没有去管他们,而是注视着张涛等人,让自身语气变得平和,道:“此地之事是人间事,尔等自行处置。”

张涛微吸了口气,行一道礼,道:“多谢尊神。”

声音顿了顿,又道:“不知道尊神名号,我等当祭祀为报。”

卫渊道:“不必了,我不过是替一故人收拾收拾家中的污垢罢了。”

又见到旁边这些村民祭祀先前邪神之物,正好有许多坛烈酒,一道水流将酒坛都包裹起来,微微颔首,已重新出现在了那竹筏上,有水流涌动,在前方划分道路,既然来到了淮水,自然应当去见一见无支祁的本体。

卫渊很快消失不见。

张涛许久回神,望向水面,一时无言。

江面上,本来接受生祭的水神,本身竟化作了祭品。

PS:今日第二更…………

(本章完)

第111章 昆仑有恙,帝王如故

眼前的水流自然而然地分开,卫渊不断地下沉,能够夺取生灵性命的水流极为顺服地缠绕在身边,而后伴随着卫渊的心念牵引着他往前往下,越过了很长的距离,卫渊抵达传说中禹镇压无支祁的地方。

他忍不住浮上水面,望向周围。

这里原本是起伏的山区,但是现在已经不见了当年各部族的人躲藏的地方,五千年岁月如流水,再多的痕迹也已经消失不见了,他重新回到水中,在水流牵引之下抵达了淮水水底。

伸手按了按河底。

眉心的符文亮起,手中浮现了代表着河神的印玺,往下轻压。

本来坚硬真实的大地豁然破碎。

卫渊坠入黝黑深渊,周围一道一道白色水流像是水龙一样缠绕在他身边,让卫渊的衣摆稍稍晃动,让他的发梢扬起,双目紧紧往下看,一片漆黑之中,却能听得到锁链的声音,然后是两道漠然的金色亮起,注视向卫渊。

而后是锁链上的涂山文字,渊。

卫渊双眼化作金色,能在水中视物。

他看到了破碎坍塌的宫殿,看到被锁链封锁住的无支祁,看到那一道道锁链直接没入虚空当中,不知倚靠着什么将祂封印,锁链晃动,引动水流波动,无支祁就这样悬在凡人无法触及的淮水之底。

祂看着出现在这里的卫渊,沉默了下,道:

“……你是真不怕死啊。”

锁链一阵晃动。

无支祁道:“你就不怕我直接将你镇杀在这里?”

卫渊提了提手里的酒坛,笑道:

“我带着酒来的,你应该不至于这么做吧?”

“酒?杜康造的那东西?”

“应该比当初劲儿大的多。”

卫渊一牵引,这些大都是那种很刺鼻烧喉咙的烈酒,无支祁手脚皆被束缚,但是操控水流将酒坛击碎,刺鼻的酒香味道让祂怔了一下,然后牵引这些酒水大口饮下,转眼间已经吞下一坛的分量,长呼口气,道:

“好!”

卫渊盘坐在水中,也提起一个酒坛子,和无支祁碰了下。

他自然没有这种怪物一样的酒量。

但是至少在这个时候他还有水神地祇的权限,轻易做到天龙八部里段誉类似的事情,况且喝酒这种事情更看重的是个氛围,倒不是说拼酒,无支祁狂饮烈酒,卫渊见他畅快,又外出一趟,买来了烧肉烧鸡之类熟食。

无支祁只是一口就将这些肉食吞下。

阔别数千年的酒肉让这古之大妖祸神极为痛快。

卫渊顺手掏出了刚刚到手的那玉龙,以他对于古代历史的了解,只能看得出,这大概是战国年间的风格,至于具体的年限,以及其特征倒是看不出来,他握着玉佩递向无支祁的方向,道:“你认得这东西吗?”

无支祁只看了一眼,便即摇头,道:“不知道。”

“只看样子,应该是昆仑山的玉石。”

昆仑有玉。

卫渊略作猜测,心中疑惑,难道这真的是应龙庚辰的佩饰?但是应龙本身就是龙属龙神,一位龙神配龙玉,似乎有些不对劲,况且以应龙的审美,应该更趋近于古代,战国的风格未必受到他喜欢。

他摸索着这玉石,想到女娇曾经和自己所说的,古器之上往往会掺杂有不同之人留下的意念,能够看到曾经经历过的过往,这玉石之上显然也缠绕着类似的气息,略作沉吟,看向无支祁,道:“我且看看。”

无支祁摆了摆手。

卫渊坦然盘坐在地,右手扣住玉器,与此同时,卧虎腰牌微微亮起。

驱鬼神通本就可以运用于这种情况。

无支祁金色双瞳看了一眼闭上双目的卫渊,满脸古怪。

“你是真的不怕死。”

祂嗤笑一声,自然而然移开视线,只是自如饮酒吃喝。

……………………

卫渊的意识和玉佩上残留最浓烈的气息融合起来。

视线逐渐变化,像是以玉的视角去看了一幅幅画面,看到一个个故事。

这是古玉,为周穆王前往昆仑见西王母得来的,但是那传说中曾经和周穆王相识的西王母,却并非是卫渊记忆中的西王母,只是其出身于昆仑虚则毫无疑问,这玉石是周穆王从她那里得来。

来自于昆仑的天女为神州的君王而倾心。

‘白云在天,山陵自出。道里悠远,山川间之。将子毋死,尚能复来。’

周穆王再不曾前往昆仑虚。

这玉石始终留在了中土。

而后一代代地流传,历经一代代帝王,诸多人物纷纷而过,未曾在这玉上留下痕迹,它在勾践称霸之年被雕琢为龙,但是即便是那枭雄霸主,也不曾让此玉留下太过于浓重的痕迹。

这毕竟是来自于西昆仑的玉石。

大片大片的帝王将相,豪杰之人,也只在其上浅浅沾染的气息,数百年的岁月悠悠而过,被封藏在匣子里,暗无天日,微弱的玉灵不知时间流逝了多久,有人得到它,很快又换了另外一个主人。

这些主人当中,甚至于有带着冕旒的周王。

它对于这些权贵毫无在意。

当又一次长时间被装在盒子里,它被挑选出来做为佩饰,拥有了新的主人,打开盒子,和其他诸多庄严的玉器一同放在了桌子上,隐隐约约有男子走过,他穿着一身墨色的衣服,腰间一柄剑,那剑比起其余长剑更长。

有苍老的声音苦苦劝说道:“大王,陛下,您要祭祀淮水之君,这是四渎之神,您至少在这个时候得要穿上这十二章服啊,还有这帝王冕旒,这可是帝王威严所在,乃是象征天下万民之心和万民所向……”

他手中有一套相较于男子身上衣服更为繁复厚重的衣服,上面有日月星辰的图案,极为威严,玉冕之上有十二旒,玉灵对这有印象,好像无数的人都希望得到这些东西。

哪怕它最初的主人也是见到穿着这一身衣着的周穆王,才讶异之下与其相识,这一身衣服就代表着地位和威严。

穿着墨色衣着的男子却毫不在意,只是道:“吾以剑立国,自战国而称帝,若是这东西就是万民所向,周何以亡?”

老臣无言,只得跪地叩首道:

“冕旒为轩辕皇帝所创,三皇五帝,代代如此,这是定规。”

男子扶剑回望:“黄帝所创冕旒,又如何?”

老臣愕然惊慌。

男子语气自然道:“一则,吾大秦以战国而一统天下,周已废去,周礼当灭,为何这所谓章服冕旒尚在?三皇五帝又能如何,朕之功绩,远超于他,二来……”

男子顺手将那极为奢华,自三皇五帝代代传下的帝王冕旒放在跪地臣子头顶。

臣子大惊失色,面色煞白,冕旒玉珠一阵晃动。

那看上去仍旧年轻的男子只大笑道:

“卿若戴戴便知道,前后十二旒压在头上,太沉了些。”

“朕不喜欢。”

男子持剑迈步而出,他只是戴冠,身穿墨色的袀玄,但是双目平视前方的时候,一位位穿着黑甲的军士半跪于地,皆面色狂热,玉灵第一次知道,原来真正的帝王根本不需要那所谓的十二章服,不需要十二旒珠的冕……

衣着因为帝王而尊贵浩大。

而非帝王因这衣着而伟大。

他在淮水之岸拜下祭祀,祭祀四渎之神。

男子扶剑端着酒,看着滔滔涌动的江流,道:

“朕愿天下四海,祥和无波,淮水上下,再无灾祸。”

“此祭,淮水之神应知。”

祭祀之后,将手中玉石和酒抛入淮水。

这样的祭祀让微弱的玉灵茫然,它来到神州从不曾见到过这样的祭祀,旋即男子度过淮水,一直抵达了湘水之地,本来是要顺着这里,回返都城,但是在度过湘水的时候,湘水之上突然升起巨大波涛。

哪怕是百战将军都压不下这波涛,生生阻拦男子的脚步。

男子招来那苍老臣子,询问道:“湘君神是谁?”

苍老的臣子恭恭敬敬回答道:“听说是尧帝的女儿,舜帝的妻子,被葬在这里,成为了湘水之神,接受祭祀。”老迈的博士官员迟疑了下,还是叩首道:

“陛下,您曾自称功高三皇五帝,恐怕惹来此事,引来湘水神不喜,若要除此难,可下罪己诏,也可自谦以示天下,平各国遗民之心,亦可平复此祸。”

男子问道:“朕自灭六国来,书同文,车同轨,可知出巡为何祭诸神?”

博士斗胆道:“是如同周天子登基祭祀诸神?恭敬地献上人间的五牲和各种祭品,以雅乐取悦于诸神,以恳求天神眷顾神州,免除灾祸,风调雨顺。”

男子笑言道:“错了。”

苍老的臣子讶然,他夙夜难寐,不知道王的意思,而第二天他终于知道了。

第二日,君王持剑指向前方,风雨之下,名为泰阿的长剑纹丝不动,在暴雨狂风之中显露森寒,双目宁静,就像是他望向六国和天下时候的眼神,这一日,王令三千刑徒上伐湘山。

伐山,留了一步余地,不曾破庙。

于是江水平复,不起波澜,他平静回到都城,对苍老的博士官道:

“天下的文字太多,所以各国无法交流,所以要书同文,各国车轨不同,影响驿传,所以要车同轨,各国皆有祭祀的神灵,现在神州一统,各国子民若仍按照以往祭祀,必有大祸。”

“他们皆是我大秦子民,当有相同祭祀。”

苍老官员突然明白了什么,面色煞白,颤抖着跪倒在地。

君王手掌搭在他的肩膀按了下,神色平静地转过身离开,道:

“顺秦者为正祀,逆秦者为淫祀,既是淫祀,自然就当破除,朕知道你们口中那句话的意思,但是对于这遍布于神州各地的所谓神灵地祇,朕却也只有这一句话了。”

“顺我者昌。”

“逆我者亡。”

苍老官员叩首于地,许久不曾抬起头,第二日时候辞去了官职。

玉龙真灵彻底为之折服,心潮澎湃。

‘既生得龙形,自当如此人器量,当如是哉!”

虽然很久不曾再被那男子佩戴于身,它却不曾忘记那身影,哪怕是自己真灵显化,也下意识具现出了一如当年那男子装扮的袀玄,却因为愧疚而又下意识换成了更为繁盛的帝王装束。

短短十四年后,咸阳被破。

斩杀白帝子的刘沛公,力能扛鼎纵横天下的霸王。

纵横捭阖,天下无双的兵仙。

虽在民间却有草莽龙蛇之气的陈胜吴广。

大秦最后的名将章邯。

在祖龙归天之后,一个个潜伏于神州的豪杰就像是之前不存在一样,一个个地出现,让人不敢相信,在过去数十年中,这些曾经搅动天下的豪杰英才为何会默默无闻。

而此玉被席卷而走,最终坠入了水流,落入了另外一个男子手中。

淮水的水君,应龙庚辰,之后它一直在这位新的主人身边修行,直到有一日,那位始终控制着淮水,使其不至于暴动的应龙神色却发生了变化,来自于遥远地域的法术传讯给他。

“昆仑有恙。”

PS:秦以战国即天子位,灭去礼学,郊祀之服皆以袀玄。汉承秦故。

秦始皇一统天下之后,就没有再戴过冕旒。

乃西南渡淮水,之衡山、南郡。浮江,至湘山祠。逢大风,几不得渡。上问博士曰:“湘君神?”博士对曰:“闻之,尧女,舜之妻,而葬此。”於是始皇大怒,使刑徒三千人皆伐湘山树,赭其山。——《史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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