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5.第1121章 龙颜震怒

第1121章 龙颜震怒

外头三呼万岁。

而里头……

却是没有声音了。

似乎弘治皇帝对于外头的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

只是……群臣个个屏住呼吸。

咯吱……咯吱……

这是什么声音?

终于……

有人忍不住了。

那吴宽道:“陛下,臣等……恭迎陛下。”

还是没有动静。

跪倒在地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咋回事?

里头是什么声音?

陛下为何不发一言。

里头……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王鳌额上冷汗淋淋,一时站又不是,坐又不是。

“进来吧。”弘治皇帝的声音终于又响起来。

大家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所有人都鱼贯而入。

王鳌走在最前,可一进入了工房,他见到了熟悉的背影。

弘治皇帝背对着他,却是娴熟的踩着原木,手持长锯,不断的切割着木头。

一截截的木头散落在地上。

弘治皇帝已是大汗淋漓,因为儒杉宽大,不适合做工,所以他穿了一件短衫,整个人……和寻常的匠人,没有任何的分别。

一下子,王鳌的眼泪,便流了出来。

这是谁让陛下在此锯木头的。

这是大明天子哪,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陛下怎么能……怎么能……

“陛下……”王鳌哽咽,又跪下。

其他人纷纷拜倒。

弘治皇帝锯了一半,微微皱眉,他全神贯注的,取了一个绳尺,量了量,确定没有尺寸上没有偏差,而后,猛地将锯了一半的木头一踩,剩下的半截木头便脆生生的断了,跌落在了地上。

“你们不要吵,订单催的急,傍晚就要将货发出去,且让朕把事做完。”

“这……”

众臣无言。

他们觉得……陛下是不是……也得了脑疾?

哎呀……方继藩那狗东西的脑疾,竟还会传染,早说啊!

弘治皇帝心无旁骛,一面道:“让其他人进来啊,赶紧将事办妥,订单是大事,马虎不得。”

“……”

方继藩等人,这才鱼贯而入。

这些匠人们,已习惯了这位朱先生,可现在他竟是皇上,个个大气不敢出。

弘治皇帝招呼他们:“干活了。”

众人便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位,刷漆的刷漆,冲铣的冲铣,一时之间,这小小的作坊,乒乓的响。

方继藩站在原地,不知自己该去哪个工位,事实上……他突然发现,好像自己……对于自己的业务比较陌生。

相比于这作坊里热火朝天的劳作,群臣们,却依旧是大气不敢出,他们觉得,陛下好似和从前,有些不同了。

看着那背影,这个背影,熟稔的提着锯子,截断了一根根的木头,每一个人……心里有震惊,也有……不能理解。

嗤……

突然……弘治皇帝的手一停,所有人抬头,聚焦在他的身上。

弘治皇帝放下了锯子,伸出手掌,却是因为不小心,锯子切了自己的手指,伤口不深,滚出了血珠。

群臣惊呆了,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呼吸。

“陛……陛下……受伤了,来人,快……请随驾的御医,御医……”

弘治皇帝摇摇头:“不必了,小伤而已。”

说着,他漫不经心的将手指头含入了嘴里,吸允,那血便没了。

“待会儿抹点药,就好。”

弘治皇帝忍不住伸展了一下腰肢,而后,回头,看着这地上跪了一排的大臣们,方继藩也跪在其中……这家伙……

弘治皇帝无言,他到底是哪边的啊,怎么好像哪边清闲,他就躲在哪里,这哪里是脑疾,明明是聪明的过了头。

弘治皇帝道:“继藩。”

“在。”方继藩有点没底气,好像……这样……是有点没节操。

可是……我方继藩要留着有用之身,为千千万万的老百姓……

弘治皇帝道:“你起来,站另一边。”

“噢。”方继藩便起身,乖乖的站在弘治皇帝身后,其他工位上的匠人手上不敢停,方继藩假装的拿起了弘治皇帝方才抓着的锯子,横在半空,颇有几分劳动人民的样子了。

弘治皇帝背着手,打量着这百官,这些都是自己的肱骨之臣啊,在奉天殿里和他们见面,与在这工坊里见面时,心境全然不同。

弘治皇帝目光落在了吴宽身上,他嘴角含笑:“吴卿家,你的脸,这是怎么了?”

吴宽等的就是这句话啊。

他脸上的血液早已干涸了,却舍不得擦拭掉,为的,就是要弹劾欧阳志。

“陛下……”吴宽扯着嗓子,泪流满面:“欧阳志……欧阳志他……他动手……用砚台砸的。欧阳志一个知府,如此胆大妄为,陛下啊,若是臣当初没有避开要害,现在……已经见不到陛下了,陛下……欧阳志胆大妄为,殴打上官,甚至是蓄意谋杀,这……这是…万死之罪,恳请陛下……为臣做主!”

说着,吴宽呜咽着,叩首。

群臣个个没有做声。

吴宽所控诉的乃是大罪,欧阳志……完了。

可惜的,好好的一个年轻人,就这么……

弘治皇帝挑眉:“他怎样打你?”

吴宽道:“用砚台。”

“砚台?”

“几寸的砚台?”

吴宽伸长脖子,急切之间,无法形容。

弘治皇帝道:“取砚台来。”

过一会儿,萧敬便取了砚台来,弘治皇帝面上没有表情,显然已经震怒了。

吴宽心里有了底气,心想自己大仇终于得报,也算是老天有眼。

弘治皇帝抓着砚台:“比之此砚台如何?”

吴宽伸长脖子,端详:“差不多……”

弘治皇帝道:“怎么砸的呢?”

吴宽手轻轻的碰了碰自己的额头:“就这样,砸了这里,陛下……臣……臣真的……差一点就见不着您了啊,当初……臣在东宫为陛下侍讲……臣……臣万万……”

他讲起了当初,自己和弘治皇帝的情分,那真是一段很好的时光,当然,他知道陛下是个讲情分的人,只有触动了陛下,方才可让自己报一箭之仇。

他要欧阳志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其他人纷纷为欧阳志惋惜,到了这一步……欧阳志……毕竟过份了啊……

可这时……弘治皇帝把玩了手中的砚台,突然……

手中的砚台,脱手而出。

那砚台极快的飞向吴宽的额头。

恰好,是那伤口处。

吴宽突然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啪嗒……

砚台狠狠击打额头。

果然……很熟悉啊……

吴宽顿时觉得自己的脑袋一沉,不偏不倚,打在了旧伤上,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了全身。

他发出了杀猪的喊叫。

鲜血……淋淋而下。

痛得不只是他的身体,而是他的心,他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他身子颤抖,手捂了伤口,又是血,一手的血。

“陛下……”吴宽发出了悲愤的声音。

“陛下……”百官们已是震惊了。

陛下……陛下怎么可以……

吴侍郎,可是曾教导过陛下经义的啊,虽无师徒之名,却又师徒之实。

何况……他乃大臣,陛下怎么可以如此羞辱大臣,对大臣这样殴打呢。

这是昏君才会做的事。

所有人心寒了。

当有人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弘治皇帝的时候,却发现,弘治皇帝的面容,不见任何羞愧,却宛如万年不化的坚冰,他面上尤其的可怖,双目之中,掠过了杀机。

“是这样砸的吗?”弘治皇帝厉声喝问。

吴宽拜下,他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下子,他竟恐惧起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他匍匐在地,任由额上的鲜血,淌在地上。

他浑身颤抖:“是……是……”

弘治皇帝大笑:“那么,是朕砸的好,还是欧阳卿家,砸的好?”

侮辱……这是侮辱。

陛下,你怎么能视臣子为娼J呢?

吴宽悲愤到了极点:“陛下……陛下这样做,是侮辱……”

“朕就是要侮辱你!”弘治皇帝不等他说话,已是不耐烦的回应他:“朕若是不侮辱你,朕若是不学欧阳卿家一般,砸死你吴宽,怎么对得住,那通州无数妻离子散的百姓,怎么对得住,那些饥寒交迫的流民,又怎么对得住,在保定府,用双手,让自己过上温饱的庶民?”

“……”

所有人都懵了。

弘治皇帝的话,他们是无法理解的。

这一刻,弘治皇帝已是生出了滔天的怒火:“尔俸尔禄,民脂民膏,朕信任你,任你为吏部侍郎,这是何其重的职责,京察百官,使贤者为朕所用,革除昏庸无能者,这也是你的职责,可是……你做了什么,你食着朕的俸禄,都做了一些什么?”

吴宽疼的颤抖,被弘治皇帝痛骂的抬不起头,此时……他有些不服气:“陛下……定是受了奸臣的蛊惑,臣……臣一直奉公守己,两袖清风……”

“奸臣,奸臣在哪里?”弘治皇帝步步紧逼。

吴宽深吸了一口气,他不知从何来的勇气,抬头,他的目光,越过了弘治皇帝,落在了方继藩身上。

到了这个地步……

拼了!

吴宽从牙缝里,钻出了三个久违的字:“方……继……藩!”

………………

本来想早睡的,可细细一想,这个时候如果睡了,大家又骂,还有!

(本章完)

第1122章 诛心

吴宽没有后路可走了。

受了欧阳志的侮辱,又受到了陛下的侮辱。

倘若此时,自己跪地求饶,那么……自己就彻底的完蛋了。

他决心孤注一掷,索性,弹劾那罪魁祸首……方继藩!

弘治皇帝冷冷的看着他。

而吴宽此刻,却是打起精神,虽是疼的厉害,却是咬牙切齿的道:“陛下,这一定是方继藩蛊惑了陛下。方继藩此人,名声败坏,敛财无数。陛下啊,他背着你,做了多少的坏事,您可知道吗?所谓的开新政,不过是一个谎言,是他敛财的工具……陛下受他蛊惑,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天下百姓,苦方继藩久矣。难道陛下为了一个方继藩,而辜负天下人的期待吗?陛下为何不亲近贤人,远离这样的小人,陛下为何不寻人来问问,方继藩他们……做了多少罪孽深重的事,陛下啊……老臣今日受辱,无话可说,臣乃臣子,侍奉君王,仗义执言,乃理所应当,就请陛下明察秋毫,洞悉忠奸,还天下百姓,一个清明!”

他说的声情并茂,动情处,哭了出来,似乎还怕弘治皇帝无法下定决心。他继续道:“难道……一个方继藩,比江山社稷,比列祖列宗们的期许,比这天下人,还要重要吗?陛下……”

他歇斯底里叩首。

王鳌等人,个个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得不说。

这吴宽简直就是在鱼死网破啊。

这是死谏。

要嘛方继藩死,要嘛吴宽亡。

众人心乱如麻。

一方面,他们自己也是读书人出身,心理上,是认同吴宽的。

吴宽虽然过激,可有些话,倒是认同。

何况,吴宽乃是君子,单凭他仗义执言,哪怕他说的是错的,大家也依然佩服。

读书人崇尚风骨,讲究的是像竹子一般的百折不挠。

可是………吴宽,你不是东西,平时骂骂也就是了,你非要搞死人家方继藩做什么?

大家……可都买了房子,背着房贷,至今……等着自己的房子升值呢。

想想看,当初一个市场波动,就多少人几乎要被逼去跳楼了。

现在若是方继藩获罪,他这么多徒子徒孙,肯定受株连,如此巨大的波动,谁还敢买房,这宅子,直怕要一跌到底,飞流直下三千尺。

你吴宽自己没吃上饭,你就砸了大家的锅,缺德不缺德啊。

工房之中,空气骤然紧张。

方继藩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忙道:“陛下明鉴,儿臣……并无私心,这朝野内外,谁不知儿臣是个忠厚老实,奉公守法,对我大明之日月,唯有一片赤诚忠心,还请陛下……明察!”

“朕……”弘治皇帝嘴角冷笑。

他清楚,今日拿了砚台打了吴宽,会被无数读书人指责。

他也清楚,这可能成为千秋史笔之中,自己帝王生涯中的一大污点。

他甚至知道……今日做的决定……将影响深远。

可他深吸了一口气:“朕已经明察了。吴宽!”

吴宽二字,很不客气。

吴宽打了个颤:“臣……在!”

弘治皇帝凝视着他:“你说朕身边,有奸臣,这个奸臣,乃是方继藩,朕是受方继藩的蛊惑,是吗?”

“是!”吴宽毫不犹豫,他打算一条道走到黑。

弘治皇帝笑的更冷:“那朕来告诉你,朕受的是谁的蛊惑!”

“……”

弘治皇帝厉声道:“常成!”

常成早已吓得面如土色。

他几乎不敢去看弘治皇帝,这位曾经和颜悦色的朱先生,今日却成了大明天子,无数人匍匐在他的脚下,而他言谈举止,变了,那面上显露出来的威仪,目中若是掠出来的精光,举手投足之间,那舍我其谁的气概,在一声常成之后,彻底的击溃了常成的心理防线,常成啪嗒一下,跪倒在地:“草民在,草民在,草民万死,草民有眼不识泰山,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你跪着做什么!”弘治皇帝厉声道:“你站起来!给朕站直了,挺着胸!”

常成吓尿了,一股腥臊味,自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颤抖着,小心翼翼的想要站起,却觉得身体软绵绵的,好不容易,扶着铣床勉强站直了,却是低垂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弘治皇帝手指着常成:“这个人……就是你吴宽口里所说的奸臣,朕就是受了他的蛊惑!”

吴宽抬头,看着常成,这再普通不过的人,让吴宽眼里,掠过了诧异之色。

其余之人,统统打量着这个不起眼的汉子,他……是奸臣!”

弘治皇帝拂袖:“常成。”

“在,在。”

“朕来问你,你是哪里人士?”

“通……通州………”

“你此前持何业?”

常成要哭出来,结结巴巴的道:“草民在码头上,做脚力!”

“为何来此!”弘治皇帝步步紧逼。

常成不安的看着所有人,他期期艾艾的道:“活不下去了?”

“活不下去了?”弘治皇帝冷笑:“不对吧,可是朕的吏部尚书告诉朕,你们活得好好的,安享太平,人人都受了通州新政的恩惠,在通州,官员两袖清风,爱民如子,处处思民所思,想民之所想,朕来问你,为何这通州这般的尧舜之世,你为何活不下去了!”

嗡嗡……

百官们,顿时懵了。

吴宽紧张的看着常成。

杨一清面带狐疑之色,他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常成身子打了个颤。

是啊,为何这通州如此的太平,百姓们人人安居乐业,你常成为何活不下去了?

常成打了个颤。

他没有什么学识。

他这一辈子,都如蝼蚁一般的活着。

现在,他看着那面色铁青的朱先生,不,是天子。

突然……一股莫名的情绪,占据了常成的情绪。

“胡说!”常成愤怒了,他眼睛已经红了,没有了畏惧,有的,却是自不量力的愤怒,犹如蝼蚁望天,控诉天道的不公。

他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因为……这可能会要了他的命,站在这里的哪一个人,都只需要轻轻捏捏手,就可以掐死自己。

可常成莫名的愤怒,愤怒,占据了他的脑海,充斥了他的内心,哪怕只是蝼蚁,难道就不该愤怒了,即便这愤怒,没有意义!

“胡说八道!”常成眼泪纵横:“什么安居乐业,什么爱民如子,什么两袖清风,若是这样的爱民,我……我何至于背井离乡。自打通州新政之后,原本,我一家老小,还可饱一顿、饿一顿,将就的活着,可这两袖清风的好官来了通州,开始他的新政,多少人,没有了活路。”

常成哭了,滔滔大哭,抹着眼泪:“我的母亲,已有六十高龄,米价日涨,病了,抓不起药,便捂着被子,熬过去,是啊,要熬过去啊,她瑟瑟发抖,浑身上下滚烫的厉害,没有饭吃,没有粥喝,四处告借,得到的,不过是一张张,官府给的所谓银劵,还说是什么恩惠,恩惠了什么?这银劵,平常人兑换不得银子,只有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人,才能去官府兑换,他们将百两的银劵,兑换来百两真金白银,可从我们手里,这一百两银劵,只需几斗米就可以兑换来……外头锣鼓喧天,说什么太平盛世,可我的母亲,却捂着破絮,就这么挺着,咬着牙……就这么……就这么……”

常成捶胸:“我难受啊,先父临死之时,让我守着这个家,侍奉母亲,早日生下孩子,传宗接代,可是……若不是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怎么肯舍下他们,背井离乡,来这保定府,我……我对不起死去的父亲,对不起母亲,我……我……我没出息,可是……”

他张开泪眼,面上仿佛笼罩了死气。

不是你吴宽就可以仗义执言的。

常成这样老实本分的人,逼急了,何惧生死,谁可以死而惧之?

他朝吴宽冷笑,目中透出的是刻骨的仇恨:“你怎么可以,如此颠倒黑白,怎么可以,将这人间地狱,绘成人间仙境,你也是人,你有血肉,有心肺,却为何……说出这样恬不知耻的话。家母重病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我的妻子挨饿受冻的时候,你又在哪里,这是什么安居乐业,你的心呢,你的心呢?”

“……”

吴宽懵了。

他恐惧的看着常成。

他看到了那本是战战兢兢,连头都不敢抬,就这么个老实巴交的人,突然……在他面前变得恐怖和可怕起来。

吴宽没来由的突然生出了一丝畏惧感,他……竟会畏惧这么个草民!

常成上前一步,泪眼滂沱:“你不挨饿,你病重了,有大夫伺候,你还读过书,明白事理,可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说这样的话,你们要逼死我们,要饿死我们,却反过来,还要我们欢颂天下太平吗?我只想活着,只想活着啊,只想如在保定府,在这作坊里一般,能口大鱼大肉,混一口饭吃,能养活老小,我常成,从没怕过苦,怕过泪,今日,我甚至连死且不怕了。可我怕饿,我饿怕了,你却将我的绝望,视做功绩,你……畜生……呸!”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