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忘记历史的民族,是没有希望的

见朱慈燝依旧不太明白,崇祯皇帝便耐着性子道:“其实说白了,他们是在害怕,他们害怕朕,也在害怕大明。”

朱慈燝恍然, 拱手道:“他们害怕我大明突然向他们动手?”

崇祯皇帝点头道:“不错,他们在害怕。其实不光他们,便是朝廷上下也在担心,除了武将勋贵们高兴,剩下的文臣们都在担心朕会突然要对倭国用兵。”

朱慈燝道:“是了,现在我大明正在四处用兵, 倘若再在倭国开战, 只怕国库要吃不消了。”

崇祯皇帝笑道:“孺子可教!小子, 你是幸运的,你皇伯父和朕,可没有人来教导我们这些学问,等以后就藩了,好好对你国中百姓,好生的做好辽王。”

朱慈燝躬身道:“是,儿臣记下了。”

……

眼看着就要到了崇祯十四年,施凤来却精神了起来,根本就没有要死的意思了——大概是崇祯皇帝亲来探视,又让施凤来重新振作了起来?

就连给施凤来把脉的御医都啧啧称奇:“老夫行医也有数十载,施大人这般情况,倒还是第一次见。

还记得老夫随陛下刚至九州岛时,施阁老的脉象轻按不得,阳虚气陷,脉气鼓动无力,分明已经是命不久矣之象。

如今施阁老的脉象却是不浮不沉,节律均匀,从容和缓, 流利有力, 尺脉沉取不绝,分明有如常人,真是奇哉,怪哉?”

崇祯皇帝却是哈哈一声笑道:“施阁老的病既然去了,那便是好事,又何必纠结于脉象沉浮?”

言罢,崇祯皇帝又将目光投向了施凤来:“施爱卿现在是如何想的?是继续留在九州岛,还是随朕一起返回大明?”

施凤来沉吟道:“臣如今已是八十有六,再难供陛下驱策,不如随陛下回明,告老归乡罢。”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应道:“也好,回到大明之后,施爱卿便好生休养着吧,挂个内阁顾问衔,若是无事,朕自然不会让人去打扰施爱卿,若是有事,施爱卿也少不得再为朕出些主意?”

见施凤来点头应下了,崇祯皇帝又问道:“对于倭国之事,施爱卿可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本来崇祯皇帝连施凤来的谥号什么的都已经想好了,结果施凤来好了,身体正常的简直不能再正常,崇祯皇帝自然也就将话题转向了倭国的事情上。

施凤来斟酌着道:“启奏陛下,臣原本担心的便是我大明会突然之间对倭国用兵,故而留了书信给沈总督和李岩,如今看来,却是用不上了。”

崇祯皇帝呵呵笑道:“区区倭国,若欲平之,不过是转手之间的事,朕又岂会为了区区一个倭国而打乱了大明的计划。”

施凤来躬身拜道:“陛下英明。只是,微臣始终搞不明白,陛下为何对于倭国如此仇视?”

施凤来觉得自己得弄明白这个问题,憋在心里好久的问题,必须得搞明白才行,反正自己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年纪,多活一天都是赚的,也不怕再触怒崇祯皇帝了。

崇祯皇帝闻言,却是陷入了沉思。

自己为什么恨倭奴?

是啊,自己为什么要恨倭奴?

比起倭奴,建奴屠杀的人数比倭奴更多吧?在亿这个单位面前,倭奴才屠杀了多少?简直就跟纯洁的小白花一样!

可是自己为什么还是要恨他们呢?

想了半晌之后,崇祯皇帝才突然想通了。

自己就是恨他们,没有什么理由,就如同自己恨着建奴一样,倭奴也一样该死!

为了南京大屠杀,为了731的那些冤魂,为了倭国一次次的噬主,自己恨他们还需要理由吗?

原子弹下无冤魂!

崇祯皇帝自认为做不到梁思成和林徽因一样。

这两位先生是圣人,他们的家族中都有亲人殉国,而且还有放弃名校而选择参军,成为第一批飞行员的家人,我们也不能否认这两位先生的爱国之心。

可是这两位先生,在美军对日本进行轰炸的时候,保护了京都和奈良的古建筑,林先生甚至以停药为威胁。

或许,这两位先生是因为真正的出于对古建筑文化出于喜爱,所以选择了保护京都和奈良的古建筑。

但是,不知道这两位先生是否记得,除了古建筑之外,自己还是一个中国人?九泉之下,如何去见列祖列宗?

崇祯皇帝做不到这样儿,在崇祯皇帝看来,哪怕是毁掉日本所有的建筑,只要能把这个民族彻底抹去,那就是值得的!

因为崇祯皇帝的本质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民族主义者,哪怕是崇祯皇帝可以做到把苗族等其他民族当兄弟,对于建奴和倭奴,崇祯皇帝却始终是带着恨的眼光在看着。

为了那一亿的冤魂,为了那三十万的冤魂。

沉吟了半晌之后,崇祯皇帝才开口道:“忘记了历史的民族,是一个没有希望的民族。

我大明子民永远不能忘却白江口之战,永远不能忘记万历远征朝鲜,永远不能忘记东南倭乱,永远不能!倭国不除,朕心不安!”

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之后,崇祯皇帝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有些沙哑。

不光是崇祯皇帝,就连施凤来也是吓了一跳。

崇祯皇帝说翻脸就翻脸的事情,也干过不是一回两回,朝堂上翻脸砍人也有过无数回的先例了,可是像现在这样儿的情况,却是头一回出现。

沉默了半晌之后,施凤来躬身道:“臣记下了,请陛下放心,臣一定不敢或忘。”

接着话风一转,施凤来又接着道:“不知道此番回国,陛下想要从哪里登岸?”

施凤来不敢再接着问下去了,崇祯皇帝的回答有些不尽不实,问题是,崇祯皇帝怎么说,自己也只能怎么听,再问下去,搞不好崇祯皇帝能当场就掀桌子。

狗命要紧,安全第一。

崇祯皇帝道:“从天津港登陆吧。早在天启七年的时候,朕就已经说过了,要以天津为试点,许多新政也是在天津试行的,朕早就有意去看看了。”

说完之后,崇祯皇帝却又接着吩咐道:“命人传信给皇后,着锦衣卫护送皇次子到天津港处等着朕。

另外,让温爱卿和郭爱卿也一起来天津,其他几部的大人,却是不必再请了。”

王承恩躬身应了之后,崇祯皇帝才笑眯眯的道:“施爱卿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施凤来躬身道:“启奏陛下,臣没有什么要说的了,只要要回到大明了,这心里却开始打起了鼓。”

见施凤来开始逗趣,崇祯皇帝也哈哈笑道:“数载在外不归家,施爱卿心中说不定有多么想念家中儿孙,这一次正好回去看看,也好生陪陪家人。

另外,朕还有个问题要问一下施爱卿的意见?”

施凤来躬身道:“请陛下明示?”

崇祯皇帝道:“朕早先也有言在先,凡阁臣或者诸部尚书告老,可出银子认购一地为总督领地,不知道施爱卿看上哪里了?”

施凤来摇了摇头,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臣已经替他们挣下了偌大的农业,倘若他们有进取心,便靠着自己吧。

倘若他们都不成气,纵然微臣再给他们留下一块封地又能如何?早晚也会败光,倒不如让他们诗书传家,才是长久之计。”

崇祯皇帝伸手指了指施凤来,笑道:“施爱卿倒是看的开,也奉行如仪。殊不知,许多人都堪不破这个关口,便是连朕也不能免俗。”

施凤来抚须笑道:“非是陛下不能免俗,乃是陛下心怀天下之故,微臣远不能和陛下相比。”

被施凤来这么一拍,崇祯皇帝的心里也高兴了几分,当下便命众人散去,各自准备回国之事。

直到三天之后,声势浩大的舰队才在一通炮响之后缓缓起航,向着朝鲜方向而去。

望着渐行渐远的舰队,政仁抹了抹额头,与德川家光对视了一眼之后,才回到了住处,接着又分别向沈颢辞行,往京都方向而去。

出了九州岛时间不长,德川家光的车队便赶上了先行一步的政仁车队,德川家光也上了政仁的车驾。

德川和子心中不免有些担忧起来,生怕政仁和德川家光再吵起来——现在不是在九州岛,万一德川家光暴怒之下把政仁给砍了,都没有地方去喊冤。

政仁却挥了挥手,示意德川和子到了另外的车驾上之后,才开口道:“先是九州岛,再是虾夷岛,下一次又是哪里?”

德川家光默然。

是啊,被大明强逼着割让了九州岛,虽然说的是租,可是能收回来的可能性又有多大?

这一次又主动奉上了虾夷那么大的一块地区,整个日本可以说是五分之二的土地都落入了大明的手里,剩下的五分之三,何时送给大明?

然而不送又不行。

自己不是傻子,政仁也不是傻子,甚至于倭国的朝堂上面,都没有太多的傻子。

几乎世人都知道,崇祯皇帝对于倭国的印象不太好,当初还要征伐倭国,虽然这一次避了过去,下一次又该如何?再割哪里的土地?

沉寂了半晌之后,德川家光才开口道:“唯今之计,也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了。”

政仁哦了一声道:“要么投降,要么宣战?”

德川家光点头道:“兴子是我的外甥女,她能嫁给辽王,也算是她的福份。若是借着这个机会内附,其实对于我倭国上下来说,可以说是最好的结果了。”

政仁道:“开战呢?”

德川家光的目光有些怜悯:“如何开战?凭什么开战?我日本可有与大明舰队一战之力的水师?我日本可有能够阻止大明战船的海防?我日本武士,可能打得明军士卒?”

一连串的反问,顿时让政仁沉默了下来。

倭国虽然孤悬于海外,可是对于大明的实力还是了解一些的。

论到舰队,大明有三支完整的舰队纵横海上,日本有的只是些小舢板。

论到海防,就算是日本有着岸防,又能敌得过大明那些舰队上面的火炮?

论到士卒,当年戚继光把那些浪人武士打的满地找牙,日本上下到现在都不敢或忘。

怎么打?完全就是以卵击石,石头不会疼,鸡蛋肯定会破,然后蛋黄蛋白流满地?

德川家光见政仁沉默了下来,便有些唏嘘的道:“都知道大明皇帝对我日本的看法不太好,我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是尽量讨他老人家的欢心,替我们争取到一个最好的结果而已。”

政仁点了点头,有些无奈的道:“万世一系?终究还是要终结于本王的手里了。”

德川家光劝道:“其实,兴子嫁入辽王府,也是辽王正妃,只要她生下了孩子,便是下一任的辽王。

纵然这一任的辽王无法窥视大宝,下一任呢?下下一任呢?

只要我日本国人还没有死绝,便当一力支持辽王一系夺回大位。

换一个思路来看,何尝不是我日本入主中原了呢?”

政仁摇了摇头,开口道:“你觉得,明朝皇帝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德川家光也摇头道:“他肯定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但是,机会都是争取来的。

现在的皇帝英明神武,谁又能保证下一任的皇帝依然如此?辽王一系占据辽东之地,只要有耐心,加上我日本上下一心支持,早晚有机会入主中原。”

政仁叹道:“但愿如此。”

一时之间,车厢里的气氛又沉寂了下来。

这一次为了演戏,德川家光和政仁不惜送出了虾夷之地,不惜两人明着翻脸,图的就是能够拖延住大明进攻日本的时间。

可是,别管是德川家光还是政仁,其实心里都没有太大的底气。

让辽王一系入主中原,成为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日本入主中原,自己两个人能想的到,大明的崇祯皇帝会想不到?

依着崇祯皇帝的性子,会不会提前就有所行动?

谁也没办法保证。

连大明的官员们都摸不清楚崇祯皇帝在想些什么,德川家光不认识自己和政仁就能够摸得清楚。

事到如今,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但是,自己与政仁还是不一样的。

就如《三国演义》里面说的那样儿,政仁不能投降,自己却可以投降,甚至于投降后还可以高官厚禄。

……

望着近在眼前的天津港,崇祯皇帝突然想要放声大喊。

PS:今天是南京大屠杀的日子,各位忘记了么?牢记国耻,警钟长鸣!

再PS:第二更送上。第三更晚一些。

(本章完)

第663章 山东之耻孙之獬

崇祯皇帝最后还是按捺住了有些激动的心情,没有大喊出来,而是直接去了天津卫指挥使司。

有时候崇祯皇帝也觉得自己有病——每到一个地方,自己最为信任的往往是那些卫所和军营,而不是那些地方衙门。

一定是后世的兔子把朕给洗脑了,朕才不是什么被害妄想症!

到了第二天一早, 崇祯皇帝兴致勃勃的喊了施凤来和朱慈燝,汇合了温体仁等人之后,就换上了便装,往着天津卫而去。

京油子,卫嘴子,这是在大明就出了名的, 天津卫的相声现在已经搞的有声有色,几乎每家茶楼都有人在说相声。

点了一壶茶,听了半晌之后,崇祯皇帝便摇了摇头。

现在的相声,还是不成啊,跟后世的三俗反三俗比起来,差距实在是有点儿大,很多段子和梗,自己根本就听不懂——施凤来等人也听不懂!

主要的问题还是出在了语言上面。

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语,虽然有大明官话当做这时候的普通话,可是各个地方上面,还是以当地的方言为主。

这相声也是一样,这些相声演员用的都是天津方言,跟京城和凤阳官话根本就是两个概念。

崇实皇帝摇了摇头之后,便开口道:“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语,这也是一个大问题。回头想着让礼部拿出个办法来,看看怎么让我大明通行官话才好。”

让崇祯皇帝去想办法推广普通话,那是不可能的, 能躺着就不想站着的崇祯皇帝怎么可能会去关心这些事情, 自然是扔给礼部去头疼。

温体仁点头应了,满是褶子的脸上愈发显出了一丝苦色。

堂堂首辅做到自己这个份上也是不容易,大明立国至近将近三百年,还有谁比自己更苦逼的?

除了挂个顾问头衔,基本上已经是无官一身轻的施凤来笑眯眯的打量了施凤来一眼,笑道:“温大管家回去之后,且有的头疼啊。”

对于施凤来的调笔,温体仁没放在心上,崇祯皇帝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命人会了账,然后才笑道:“得了,今儿个本公子请客,诸位在这天津卫的花销,都算在本公子头上。”

温体仁笑道:“那赶情好,正好有许多东西想买却又买不起,这回可要好好的买上一些了。”

崇祯皇帝指了指温体仁,笑道:“这是要打土豪哇!”

几人正说说笑笑间下了酒楼,还没有带到大街上,就听得远处传来一声暴喝:“拿下前面那人,赏银百两!”

崇祯皇帝好奇的想要往前挤一挤,却发现向前已经挤满了人,各种打扮的锦衣卫跟内厂番子把崇祯皇帝和温体仁等人围的水泄不通,让崇祯皇帝根本就看不到街上发生了些什么。

一把推开了前面的厂卫之后,崇祯皇帝才定睛瞧向了街上。

一个身材矮小之人在人群之中横冲直撞,不时打翻一番小贩的摊子,后面跟着几个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手中的绣春刀也已经出鞘,同样死命的追了过来,根本就没人理会被打翻在地的那些东西。

整条街上都有些鸡飞狗跳的意思,可是其他的百姓看看前面被追赶的那人,手中也握着一把解手刀,本想拿下邀功的心思顿时就息了。

崇祯皇帝的脸色不禁有些阴沉。

锦衣卫关注的重点从来都不是民间,而是官场和军中,如今突然在街上这么明目张胆的追一个普通百姓打扮的人,其中说不定有什么事情。

崇祯皇帝身旁的朱刚低头道:“老爷?”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同样低声吩咐道:“拿下!”

朱刚点了点头,盯着快要跑过来的汉子,走到街上之后,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对方挥舞着的解手刀一样,直接抬腿便踹了过去。

轻轻咦了一声,朱刚口中嘟囔道:“还是个练过的?”

原来在朱刚一脚踹过去的时候,那汉子几乎是本身的侧了侧身,避开了要害之处,硬挨了一脚之后想要接着跑。

然而朱刚根本就没给他这个机会,一记鞭退过去,这汉子便彻底倒在了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崇祯皇帝的瞳孔也不禁一缩。

若是把朱刚这货弄回后世跟泰森打,谁输谁赢?朱刚会不会被咬到耳朵?

崇祯皇帝正在胡思乱想,后面追赶着的锦衣卫也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分出一人去将这汉子捆起来的同时,为首的小旗便对朱刚拱手道:“好汉,随某一起去百户所领赏?”

朱刚却将目光投向了崇祯皇帝。

崇祯皇帝推开身前的厂卫护卫,踱步走过去之后便道:“先让百姓散了,我等随你一起回百户所。”

那小旗点了点头,扭头喝道:“都看什么看!散了散了!”

态度很是蛮横,浑不似刚才对朱刚那样儿客气,周围的百姓们也不以为意,只是纷纷收拾起了自己的摊子。

崇祯皇帝的脸色更黑了,也不再开口,只是带着人,随着这锦衣卫小旗往天津卫百户所而去。

到了百户所,锦衣卫天津卫百户刘连忠正在堂上来回踱着步子,见这小旗带了一大群人回来,顿时怒道:“让你去抓一人,怎么带了这许多人回来?”

小旗躬身道:“启禀大人,要抓的贼子,已经带回来了,这几人之中,那汉子是帮着小人抓到了贼子的好汉,剩下的是他家主人。”

刘连忠这才哼了一声道:“拿了赏银给他们,让他们速速离开,把这个混账东西弄到后堂去。”

刘连忠的命令有些乱,但是在场的众人却都理解的清清楚楚,崇祯皇帝干脆开口问道:“本公子听说锦衣卫侦辑的乃是文武百官而不是普通百姓,这汉子倒是犯了什么错?”

刘连忠冷哼道:“他的罪过,大了!乃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你还要问么?”

崇祯皇帝闻言,更是好奇了,伸手从朱刚手里接过腰牌,扔过去后便道:“本公子现在就问上一问。”

刘连忠接住飞过来的牌子打量了一眼,顿时觉得自己双腿都有些发软。

这腰牌是宫中的,那这位公子哥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单膝跪地之后,刘连忠双手将腰牌举过头顶,顿着道:“卑下锦衣卫百户,见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刚走过去,从刘连忠的手里接过了腰牌,顺便一脚将那个被捆着的汉子踢晕之后,才又回到了崇祯皇帝的身边。

崇祯皇帝这才问道:“说吧,怎么这一次对着平民百姓出手了?”

听着崇祯皇帝话中的冷意,刘连忠感觉自己的后背直冒冷汗,连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启奏陛下,前段时间,天津卫里面有人吸食福寿膏,被锦衣卫和东厂盯上了。

只是这福寿膏的来历有些模糊,过了好长时间才找到根子,现在整个天津卫的福寿膏都是从此人手上流出来的,因此卑下才直接派人将此人拿了回来。”

一听到福寿膏三个字,崇祯皇帝的神色就冷了下来,吩咐道:“朱刚,你亲自带人去审,搞清楚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都有谁参与。”

朱刚点了点头,如同抓着小鸡崽一般提起地上的汉子,带着几个锦衣卫便向着后院而去。

崇祯皇帝这才带着众人进了正堂之中坐下,开口问道:“把事情详细的说一下。”

刘连忠拱手道:“启奏陛下,大概在两个月之前,锦衣卫和东厂便发现天津卫中有人吸食福寿膏。

只是从北镇抚司和东厂那边传来的消息,可以确定这一批福寿膏并不是从我大明流出来的,必然是外面进来的,因此卑职便上了心,打算将之挖出来。

只是此人行事向来小心,在天津卫也极少出头,除了他的几个下线,根本就没有人知道福寿膏是从此人手上留出。

卑职和东厂联手,花了足足一个多月的时间,才算是弄清楚了他们交易的方式,为此已经折进去了两个弟兄。”

说着说着,刘连忠的声音也有些哽咽:“那两个兄弟不小心泄露了身份,皆是被这贼子和他的手下残害至死,其中一个更是没个完整的尸首,还有一个兄弟的父母妻儿,也被这些贼子给害了,是卑职无能!”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挥了挥手道:“继续说。”

刘连忠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接着道:“当时卑职知道了这伙人如此丧心病狂之后,便命人将百户所里兄弟们的家眷都保护了起来,后面这才没出什么事情。

只是这些人的行动也越发的小心了,若不是这一次他们携带的货物有些多,只怕还是抓不住他们的尾巴。”

崇祯皇帝屈指敲了敲桌子,却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眯着眼睛等朱刚的回报。

敢壮着胆子人福寿膏上面捞银子,这些人的胆子绝对够大,他们跟后世的那些毒枭所差的,也仅仅是装备,心性则可能比后世的毒枭还要狠辣。

毕竟,后世撑死了也不过是一颗花生米而已,家人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大明可不讲究这个,诛连之下,满门老小都不会有一个活口,这些人也远比后世的那些后辈们更加凶残。

刘连忠却又接着道:“也不仅如此,这个贼子身后好像还有其他人,好像也在打着崇祯宝钞的主意。”

崇祯皇帝又是嗯了一声,神色越发的阴沉起来。

厉害了啊,在大明年间就改贩毒造假币,这还真是嫌自己满门老小死的不整齐?

等了片刻的时间,朱刚就从后堂转了回来,来到崇祯皇帝面前后抱拳道:“启奏陛下,已经问清楚了,此人不过是个马前卒,手里的福寿膏,也都是他家家主弄来的。

此人姓孙,乃是山东淄川县孙府的家生子,奉他家老爷的令,带了福寿膏来这天津卫里售卖。

据此贼子交待,他家老爷的福寿膏生意不止在天津卫,还有登莱,宁波,泉州三地,共计四个大港,都有他家的买卖。”

崇祯皇帝顿时好奇了起来,问道:“淄川县何时出了这般人物了?他家老爷是何方神圣?”

朱刚道:“回陛下,他家老爷孙之獬乃是天启二年的进士,初为庶吉士,继为翰林院检讨,天启七年充顺天乡试正考官。”

狗改不了吃屎!

崇祯皇帝心中大怒,山东这地方简直是够邪性的,既能出了孔孟这般的圣人,也能出了孔府这么个怪胎,更出了孙之獬这个山东之耻,让后世的山东人都跟着蒙羞!

孙之獬这个名字可能不太出名,跟原本历史上的三大汉奸有四个比起来,简直就是个无名小卒一样的存在。

但是对于那些多少了解过这段历史的人来说,孙之獬这个名字却是一个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的名字。

剃发令!

清军入关以后,孙之獬俯首乞降,自己带头与家人奴仆一起剃头留了辫子,并换上了满装,一心一意在山东等待螨清主子的到来。

当大臣们步入朝堂站班时,他很亲切地走进了满族大臣的行列——满族大臣都自谓高人一等,哪能容忍属下的汉臣孙之獬与之同班?七嘴八舌又你推我拉把他逐出班外。

孙之獬自讨没趣,悻悻然走回汉班,汉臣恨他过于逢迎求宠,一个紧挨一个毫不松动,不让他入班。徘徊于两班之间的孙之獬进退不得,狼狈万状。

于是这孙之獬一怒之下便上疏对满清提出应下令让汉人剃发留辫。疏言:“陛下平定中国,万事鼎新,而衣冠束发之制,独存汉旧,此乃陛下从中国,非中国从陛下也。”

本来早想彻底显示自己征服了中原的多尔衮便顺势采纳了这一提议,于顺治二年六月间,下达剃发令。

清军所到之处,以十日为限,“文武军民一律剃发如满族式样,不从者治以军法”。

令出行随,到处可见兵勇带着剃头匠,挑着担子巡行在城镇乡村,担子上挂着“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粉牌,见一个捉一个,强行头部四周剃发,留金钱鼠尾辫。

祖籍山东的程序猿常以此为耻,如今这孙之獬居然又掺合到了福寿膏的事情上,崇祯皇帝怎么可能还开心得起来?

干巴巴的冷笑一声后,崇祯皇帝才开口道:“好一个清流翰林!”

PS:第三更送上,晚了些,但是终于码了一万二。明天继续。

另PS:哪儿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吸毒和贩毒,无论是谁,都不应该被原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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