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1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有心栽花花也开

空余恨在干什么?

妄则圣帝眼底甚至没有那一位看着就好软好软,说起话来也好捏好捏的四神柱软蛋。

他注意力全在空余恨身上。

被人拜了一下,就愣住了?

你是给什么无形的闷棍敲晕了吗?

所谓的“如遇不公,我会出手”,就是这样子出手的?

站在原地……

“发呆?”

……

还别说,空余恨真是呆住了。

时祖影杖根本没法定住他那么久。

早在大乖钟鼓出现之前,空余恨就挣脱了时间定格。

可徐小受一杖敲他,真不是只敲了一下,还给他体内空间塞进去了玉简。

很眼熟的作案手法。

彼时玉京城上时,对付那位元素神使仲元子,徐小受使的,也是同样的手法。

三枚玉简!

空余恨迟疑了下,打开了第一枚:

“余恨兄,加入我天上第一楼吧!”

“我可以给你留个大长老的位置,把现在的大长老变成二长老,以示对您的尊敬。”

什么东西?

空余恨没理会这无聊的邀请,打开了第二枚玉简:

“余恨兄,你的八尊谙先生托我告诉伱一件事情。”

“你问的问题,他有答案了,但请你先帮我渡过眼前这个难关。”

“其实也不是帮,你别动,当一回木雕就行了。”

八尊谙先生?

空余恨记忆浮动,倒真回忆起了上一次虚空岛上的茶话会。

八尊谙,为数不多能自己找上门来,走进古今忘忧楼的人。

他很厉害。

言行举止,包括气度,以及他的见解、阅历……等等等等。

徐小受,也算是朋友了。

那么,该给个面子,帮朋友这一回,当那木雕吗?

空余恨一面念旧情,一面思不公,心下还未有定夺,只能顺势打开第三道玉简。

扑面而来的味道一下变了,显然出自另一人之手:

“余恨兄,见字如晤。”

“也许你又经历了一次轮回,也许你再度陷入了对自我的迷惘,但我永远会记得这一天,记得我第一次进你这古今忘忧楼,我俩促膝长谈、抵足而眠的画面。”

“我叫道穹苍,兴许你已遗忘了我的名字,也或许是我反过来遗忘了你——迄今,我对此没有答案。”

“没有关系,这封信,是当时你我联手,阻断时间,烙印记忆,只为此刻重逢而作。”

“我对自己下了死命令,再一次进你这楼,见你之时,哪怕会违背我之初衷,此信亦会递出。”

“它刻录了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无数回忆,也许能为你重溯记忆起到一点帮助,也许无用。”

“但我想,信存在本身,也有它的意义,不是吗?”

“现在,且容我慢慢为你道来……”

(此处省略三万字)

……

硬控!

比时间定格还要强大的硬控!

只需要三枚玉简……很荒谬,不是吗?

“感知”扫着发呆的空余恨,徐小受心有唏嘘。

进古今忘忧楼前,道穹苍提出了这般提议:硬控空余恨,硬打祟阴邪神。

话听起来,癫到不像是道穹苍夺舍了曹二柱,反倒像是二柱夺舍了骚包老道。

当时,徐小受也不想这么做。

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乱来,八尊谙都没做过这样的蠢事。

且他感觉空余恨太过“神秘”,也许还因由“未知”等不可把控性,他不太看好道穹苍这提议。

他倾向于缓步慢行,入楼后见机行事。

道穹苍此人,却是极为矛盾。

平日之时,他小心翼翼且多疑到了极点,但凡涉及到一丢丢变数之事,大抵不会尝试去做。

关键时刻,面对闯楼这问题,他却很果断……不,武断!

徐小受想,也许这就是中老年人和年轻人最本质的不同了:

看得出来,骚包老道同样对空余恨有一些自己的见解。

他同样敬畏“神秘”,敬畏“未知”,这个时候想的,却反而是利用它们。

中老年人突然沸腾的热血?

莫名其妙爆棚的自信心?

不懂。

反正,当道穹苍交给自己那一枚玉简时,徐小受是不信这邪乎的。

但神之遗迹一路合作走来,他真没法去怀疑骚包老道的判断。

他默默补了两枚玉简,一并拍给了空余恨,留了两记后手。

“也许是蓬勃发展、欣欣向荣的天上第一楼,吸引了我们焦虑哥。”

“也许是八尊谙的面子真挺大,帮我盯住了焦虑哥。”

徐小受倾向于自我推测中的后者。

毕竟从上一次进古今忘忧楼的发展看,八尊谙和空余恨相谈甚欢,后者对前者更是礼敬有加。

关键时刻,老八也总如他白窟所言那般,不掏八字令,名号也管用。

只能说……

面子果实,屡试不爽!

徐小受也并不认为道穹苍的玉简能起什么大作用。

对付空余恨这种特殊存在,靠的是羁绊、记忆、情感,说白了得看“人”。

这一代的空余恨,似乎还并不认识道穹苍?

那总不可能是骚包老道写个八百字情感小作文,靠焦虑哥去逐字阅读,以达到强控的效果吧?

好笑。

不论如何,空余恨反正是“定”住了!

而拔出有四剑对准妄则圣帝的时候,徐小受色厉内荏的惺惺作态,似也起效了。

这位高高在上的圣帝大人,似从一开始,就没也把自己这位敢正面硬撼邪神亦的新时代战力巨擘,放在眼里过。

徐小受还能说什么?

他都已经警告过了!

对方不听,还狗眼看人低,就活该为此付出代价!

……

“嗡!”

当古今忘忧楼亮起剑道奥义阵图的一瞬,妄则圣帝是吃惊的。

他灵魂体前冲之势,都不由为之一滞,瞧向了那鲜少正眼去瞅过几回的四神柱软蛋。

不!

不该叫他四神柱了。

短短数月时间,竟已成长至此,不借助四神柱之力,也能强开剑道奥义阵图,这确实值得自己记住他的名字:徐小受!

可是……

“般若无吗?”

妄则圣帝心头嗤笑。

心剑术般若无,道穹苍此前同样给五大圣帝剖析过,彼时徐小受都还没成功投胎。

那逆天小子用的假想敌,是比徐小受强了无数倍的八尊谙。

神亦,妄则圣帝不认识。

八尊谙“鼎鼎大名”,各般事迹早早就传进圣地秘境里过。

妄则圣帝对年轻人的英勇事迹不感兴趣。

谁不曾年少过?如能不夭折,其事迹或才有一点可能,能入自己法眼。

他唯一印象深刻的,只是八尊谙当时在和月宫奴交往,属于是癞蛤蟆舔到了绝世级别的白天鹅。

“般若无,打的偏精神、意念层面多一些,旨在一剑抹除对方意识与灵智。”

“此剑对心神消耗极大,毕竟心剑术第二境界,相当于炼灵的奥义,却同时兼容了数大奥义,一般人用不出来。”

“当世之中,唯侑荼、梅巳人、八尊谙三者对心剑术有较深研究。”

“余下的,葬剑冢温庭,虽说十尊座上没此人,但他天资不错,或也能用出……嗯,或许,此人我只见过几面,没认真交过手。”

“当然,不计后果强起剑的话,七剑仙各个都有硬开第二境界之姿,这点不必多提,毕竟华长灯就是疯子,也是例子……嗯,该说古剑修都是疯子。”

“那,如何破剑呢?”妄则圣帝清晰记得,当时这问不是自己提的,也不是其他圣帝提的,是寒宫帝境跟着与会的离小子。

他对破解古剑术很好奇,应该是在古剑术上吃过大亏。

也兴许,打从心底他就不认同他姐姐的那一段关系,已经在做某些准备了。

逆天小子言不简意不赅,属于他的纸上谈兵时刻,他总能探讨很深,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会发光:

“心剑术般若无,同其余各大剑术略有本质不同,他需要施剑者全神贯注,将意念攻击在最短时间内拔到最高。”

“众所周知,古剑修身体都不大好,精神更不必说,倾力施为下,这等耗费心神的剑,大部分都是勉强使出。”

“这就造成一个现象:使般若无者,大多本体伫于原地,此剑是进攻,亦是对他自己一次硬控!”

“还是那句话,反应,一定要快。”

“我们绝对不能给第二境界吓到,更不能一看到剑道奥义阵图就慌,转身就跑……古剑修的攻击力绝不是开玩笑的,我们要冷静!”

“亮阵图、聚心神、再出剑,这是般若无不变的顺序。”

“古剑修大都风骚,他们一贯的做派,我们完全可以利用之。”

“如遭遇般若无,我等定要抓住他出剑前的这一连串小动作,将时间利用起来。”

“擒贼先擒王,后发先至都可以,只要杀中出剑者,其心神不稳下,般若无不攻自破,甚至出剑者还要遭到此剑反噬!”

“若杀不中呢?”月宫离提出另一个方向。

“那就是你慢了!”道穹苍冷眼撇去,发言依旧逆天,“都说了要快、要快,你快不起来,古剑修的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痛’。”

“以何种方式,擒贼先擒王最好?”寒宫帝境最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当时是拿着玉简在记笔记的。

很好笑,他似乎对道穹苍的纸上谈兵极为认真。

——这也许就是另一种形式上的玩世不恭吧!

道穹苍对他显得十分不耐烦:

“你擅长什么,你就用什么。”

“你是古武者,你就冲过去先给他一拳。”

“你能用灵技冻住他,你就先隔空冻他一冻,冰冷会让人心悸,心悸则出剑不稳——般若无把意识攻击拉满,自身防御几乎为零。”

“若我用意识攻击,攻他此时为零的意识防御呢?”月宫离提出了大胆设想。

毫无疑问,他的问题迎来了一次疯狂谴责:

“脑子有病,出门左转,悲鸣帝境。”

“古剑修最强的是攻击,人家都意识攻击你了,你还用意识反攻回去,你是觉得你的反攻能强过般若无?”

“可你说的,他此时意识防御为零……”月宫离不甘受辱。

“最强的攻击,就是最强的防御,你没听过这话?”道穹苍冷笑,“心剑术一道上,此言同样适用,能迂回,我们就尽量不要硬碰硬,行?”

月宫离若有所思地点头。

末了,妄则圣帝还记得他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灵魂攻击呢?”

当时,道穹苍是极为肯定地点头:

“你会,最好。”

“攻身为下,攻魂为上。”

“若你能抛弃肉身,将心意寄予灵魂,同时发出一记最强的灵魂攻击……”

“恭喜你,只要你的速度在般若无使出之前,令得他灵魂受惊。”

“都不需要伤到他,他一受惊,此剑绝对出不了!”

……

就是这个时候!

就是灵魂攻击!

要快、最快、更快,直接让他受惊!

一旦此子灵魂受惊,意识紊乱,般若无不攻自破,他还得受到反噬影响,轻则重伤,重则昏厥!

妄则圣帝心下已发冷笑。

他在虚空岛一役后,追溯过饶妖妖是怎么死的。

当时饶妖妖仅剩一缕残念,靠星月歌者的绝唱,逃出虚空岛。

徐小受仰仗四神柱,还需要强开第二境界般若无,才能斩灭饶妖妖那一缕根本无力反抗的残念。

他强吗?

他挺强,毕竟小小年纪,能开古剑术第二境界。

他弱吗?

他太弱了!

半圣残念,随手可灭。

杀鸡焉用牛刀,还需要开第二境界来抹除?

该不会在此子眼中,每一个姓饶的,他都觉得可以用般若无来对付吧?

“灭魂灵罡!”

剑道奥义阵图展现的一刹,妄则圣帝三境战斗意识,绝非玩笑话。

他连一瞬的犹豫、后撤想法都无。

欺身而上!

魂体掐印!

古今忘忧楼中顿时卷起撕裂的灵魂罡风。

根本不用突袭、前进,直接在徐小受所“伫立”的位置,原地升腾。

“轰轰轰——”

风暴席卷。

预想中的惨叫却没有传来。

后手再备了一计灵魂攻击,俨然扑到徐小受身前的妄则圣帝讷了一刹。

因为……

徐小受,没了?

“人呢!”

这个在道穹苍的战术之中,本该因为出剑在原地伫立,又被自己后发制人打到怀疑人生的家伙。

不翼而飞了?

“人呢?!”

妄则圣帝原地呆着,紧接着心头没来由生出一股狂躁,连带着魂体之眼都迸出了猩红的血芒。

“道穹苍,人呢!!!”

……

道穹苍吓一大跳。

关我什么事?

某一瞬,他还以为饶妄则认出来了自己。

但细细一想,不应该啊?

一看徐小受也想对付你这半个灵魂体,我就没打算掺和了呀,你对我吼什么?

你得吼徐小受!

阁楼之中,伴随徐小受消失,取而代之出现了一点白光,打断了所有人思绪。

白光如烛,初始十分幻灭,陡又化作一轮刺眼的白阳,将此间之地所有人的视野完全取缔。

“这是般若无?”

妄则圣帝几欲疯癫。

他连一丝意识攻击的预感都没提前感受到,此时身周反倒多了些被大道放逐、被天地抛弃的冷意。

耳畔忽而响起一声呢喃,如同死神在轻奏歌章:

“万种皆白日,芜芽废不啻。”

“衣归原解灭,太上弃离之。”

……

无剑术,第二境界,天弃之!

道穹苍瞪大了眼在学,心下暗暗切换出六道穹苍·剑仙道模式。

学不学得来不要紧。

记就对了,之后能模仿出几分是几分。

徐小受,又变强了!

同时,瞅见这一剑,听见妄则圣帝的呐喊,道穹苍算是明白了什么。

“无心插柳柳成荫……”

“谁说纸上谈兵无用?当年之我,固然青涩,所提所议,皆很有用!”

……

妄则圣帝这一刻脑子是空白的。

当灵魂体冲进“白日”之间,当大道背离自我,当盔甲和自我点点弃离……

天弃之,彻底成型!

他这半身灵魂体,完全废掉!

“为什么?”

直至最后,妄则圣帝都不敢相信这一切的发生。

好快!

太快了!

肉身碎得快,灵魂体也逝得快!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指引了一样,战斗思维与思考方向,片面到了一个极致,愚蠢到到了无以复加。

甚至在这该是还得反抗一手,不可去承认无力回天的一刻,他忘记了掏出来圣祖石刻、忘记使用替死草偶。

他的思绪,在自我灵魂体片片凋零的这一刻,还在不断转动,还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还试图找出来天弃之的破绽,亡羊补牢:

“天弃之呢,你对这个剑术,有什么看法?”月宫离如是问道。

“嗯恩~~”道穹苍聊完般若无,对新一问表示无能为力,他摊开手,摇头道:

“八尊谙鲜少使用无剑术,或者说他鲜少使用无剑术天弃之,大多是用无剑术来辅助他的剑技,所以有用的信息很少。”

“这门古剑术,你恐怕得去问葬剑冢的温庭了,但我一开始又有说过……”

“我和温庭,接触不多。”

“没见他使用过天弃之。”

(本章完)

第1622章 黯夜夺身不可阻,喜顺一切皆指使

“禁·血祸指引……”

“解!”

古今忘忧楼一层阁楼顶,雾态祟阴默默收了这一式费力不小的指引之术。

确实失了血世珠的辅助,这一禁术对刚复苏便掏空了力量,还得压制魔性之力影响的祟阴而言,消耗有点大。

甚至该说是雪上加霜。

好在,结果是喜人的。

血祸指引,顾名思义,便是如同血世珠般,能将局势指引往血祸方向发展的指引之术。

祟阴却没指引局势,更不曾牵涉到其他人,只单单指引了妄则圣帝一个人。

他的思维将极其片面……

他的意识将十分主观……

他的考虑将分外局限……

不需要了解妄则圣帝在方才对付二人时,脑子里到底想了些什么。

祟阴知晓,那必然都是“错误”的!

而成功指引了一把错误,中间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妄则圣帝甚至毫无察觉。

这,令得祟阴稍稍放下心来。

“此间世道,原来尚属正常……”

祖神打圣帝,纵使刚复苏,也是动一动念头的事情。

这很正常!

就该如此!

毕竟境界差就摆在那里。

之前打封天圣帝灵魂体,也不过动动手指头的事——妄则圣帝现在的表现就很封天,就很符合他们各自的地位与实力。

都很菜!

祖神之下,皆为蝼蚁,就该这么菜!

祟阴略略思索完毕,注意力不由自主挪向妄则圣帝的对立面,看向那俩更为年轻的人类。

“不正常者,为此二人……”

是的,直至此刻,祟阴回顾起自己在神之遗迹复苏以来的整个经历,都有些不敢相信。

前面的一切都很顺利。

该死的死,该消化的消化,没有一个能反抗。

这很正常!

就该如此发展!

祖神打蝼蚁,能有什么意外?

突兀却冒出来一个自称道穹苍的徐小受,屡次三番能搏赢自己……这可以称得上变数,祟阴能接受。

陡地那道穹苍摇身一变,化身曹一汉后,便能追着祖神强打,打到祖神东躲西藏……纵使这祖神刚复苏,未免有些太不讲理?

而偏偏!

对付其他人屡试不爽的指引之力,在那二人身上,完全不起作用!

某一刻,祟阴甚至以为时代变了。

现在,遍地都是能抵抗祖神指引的怪物,封天圣帝才是其中异类,弱到像是个异类。

以至于祂进入这古今忘忧楼后,对楼主客客气气,对那高冷不语的面具人也警惕三分。

连看上去最好惹,喜怒皆形于色的妄则圣帝……

在此刻指引饶妄则之前,祟阴都留了几分心眼,提前指引他倒酒数次。

就连这家伙倒酒数次,究竟是真被自己指引了,还是他佯装被指引了。

因由徐道二人接连连坑带骗的关系,祟阴都留心过——祂已不相信人类的灵魂生而干净了。

“不似佯装!”

在得到这般结论后,祟阴便锁定好了祂的下一个目标:

一位富裕的、状态完美的、身灵意三道齐全的、战力也可圈可点的风系圣帝。

他的外在,武装到了牙齿,身上甚至带着连祖神都为之心悸的宝贝。

他的内在……

不需要过多批判了。

他的内在,注定要换。

且会换成祖神级别的内在。

这将彻底升华他的战斗意识、思考模式。

届时,就是祖神外壳去掉了劣质自我,换上了一个祖神内核。

邪神亦?

染茗道婴?

都是用起来格格不入的东西。

一个太弱,且古武本身就不适合术者——无奈之选。

一个虽自带有祖神之力,却也把邪神之力压了下去,属于是一换一还用得不顺手——也是无奈之选。

妄则圣帝!

炼灵师!

灵技,乃术法之衍生。

风系,为“金木水火土,光暗风雷冰”基础十道,术祖怎会不识?

封印属性那种,狗都不夺舍。

饶妄则,才是祂祟阴视下最好的复苏用体,可用来度过前期最艰难阶段。

“他生来,便是为了这一刻的‘神上身’而准备。”

“他人生中的莫大荣耀,莫大璀璨,也将在这一刻,于破灭之时,定格永恒!”

当天弃之的白日之光彻底绽放……

当妄则圣帝拼了命想从过往的回忆中拔出自我却出不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灵、意,一点点被弃离而无助、绝望之时……

阁楼之中,氤浮于顶的雾气一震,四下传来了一道冷冽之音:

“禁·黯夜夺身!”

……

呼——

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黑色气雾,淹没了整个古今忘忧楼的底层阁楼,着重包裹了身中天弃之的妄则圣帝。

白日,忽成黑夜。

徐小受看到黑暗气雾顺着锚点侵袭而来,就要染遍自我所有。

不明所以的他吓得直接终止天弃之,就要消失术加遗世独立二连,先闪为敬。

鬼知道黯夜夺身,真正要夺的是谁的身。

“不要停下!”

道穹苍猛一惊呼。

话一出口,连自我都听不到声音,眼前更黑漆漆一片。

已察觉到六感封闭的他,直接选择了切换交流方式——他可太庆幸自己入楼前和徐小受互通灵犀术了:

“不要终止天弃之,祟阴要夺舍了,砍祂!”

“绝对绝对,不能让祂夺舍成功,把饶妄则斩……不,彻底抹除了先!”

夺舍?

徐小受心下一凛。

他记得《详解》中的斩杀建议二,就是“随时注意祟阴夺舍”。

好你个道穹苍!

这你也能算到!

既能算到,强如你,也定有后招吧?

徐小受顿时不怕了,本一剑都快收了天弃之,得讯再行发力,就要趁祟阴介入战局前的这点时间,彻底将妄则圣帝留存于此世的丁点意识,完全抹除!

“弃!”

滚滚黑雾侵袭而来,徐小受动都不动。

背后大快朵颐张开,吞噬之力大开,吃下的同时又以呼吸之法喷出来。

祟阴的东西,一点都不能吞!

……

“轰——”

黑夜之中,突绽紫芒。

另一边,在电光耀烨之间,拔腰而起的神霄魁首直接于黑暗中缓缓站了起来。

黑夜?

罚神刑劫为初代彻神念,连邪神之力都可硬撼,怎会受此六识封闭的招数影响?

可神霄魁首还没能真正直起腰身来,当碰触到古今忘忧楼底层阁楼的天花板时,一阵扭曲蠕动。

它硬挺了半天,终究没能轰穿天花板,竟是给卡住了。

神霄魁首弯着腰,在这逼仄的空间内,像在对祟阴鞠躬。

“罚神领域!”

道穹苍可不管鞠不鞠躬的事情,能用就行。

一声顿河喝之下,神霄魁首轰地爆炸,紫光填满整个底层阁楼,空气中都多了危险因子。

“滋滋……”

起初是轻微的电流声。

紧随其后,万千紫色雷霆,便在这罚神领域中锁定了目标,齐齐轰向了当中的妄则圣帝。

……

“轰!”

天弃之弃至终点。

领域型彻神念,罚神领域引爆。

整个古今忘忧楼,在一瞬之间就被点燃,摆桌、茶台、木雕、古钟……尽数被炸成了齑粉。

窗户大开,透光的竹纸都被震碎。

木门龟裂,就连墙壁都密布蛛纹。

四溅的剑念和罚神刑劫,从上蹿下跳到躲到楼梯上去都没能躲过的黄泉身上穿过。

同样,也惊醒了正在装睡的空余恨。

滚滚烟尘、碎烂木屑……

如果早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会是这般结局,空余恨觉得,他也许不会选择去读那篇长达三万余字的情感小文章。

“伱们……”

他沉默完出声,发现没一个人在关注自己这位破败之楼的楼主。

坏了,从一开始,就不该让他们进来的。

他们,才都是危险因子。

……

道穹苍眯着眼死死盯着半空。

徐小受从天弃之的锚点外归来,斜剑而立,衣衫习习……于空余恨背后也冒出了头来。

“死了吗?”

说实话,只是这么一丁点妄则圣帝残余魂体与意识,在天弃之和罚神刑劫的双重爆发下。

他不认为,妄则圣帝还能活下来。

但是!

根据有烟无伤定律……

“余恨兄,如果待会儿真要爆发战斗,我的建议是:把他们轰出楼外去打,免得打坏了我们的东西。”徐小受拍着空余恨肩膀,耳鬓厮磨。

空余恨一吸气,咬着后槽牙道:“不是‘他们’,是‘你们’,也不是‘我们’,只有你一个!”

你有点见外和焦虑了啊,这不好,很不好……徐小受还想开口,继续表示亲昵。

便于此时。

“咚!”

他心脏猛地一沉,像是要沉进胃里去。

膝盖跟着一弯,还好是拄着空余恨牌拐杖,否则真得直接跪地。

“啪!”

楼梯上的黄泉直接滚了下来,滚到了木门口才勉强停下。

不远处的道穹苍则死命撑着霸王,才堪堪支住了他的身子,姿态略显狼狈。

“咔咔咔……”

古今忘忧楼底层阁楼空间,忽而扭曲,像要碎开,以重重叠浪之态,往下刷去。

那滚荡的烟尘也不再漂浮,和着木屑、粉尘,通通被压到了地面去。

重!

很重!

十分之沉重!

像是重力被突然增加了一千一万倍。

除了空余恨还能保持云淡风轻,其余人等,连一身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烟尘一降,扭曲的半空中,已是露出了一方邪异神座。

视之者无不心情沉重。

“完了……”

徐小受感知偷偷往木门方向瞥了一眼,发现距离逃生通道最近的,竟然不是自己……

黄泉?

你什么时候跑过去的?

白骨神座之上,不再是三头六臂、慵懒小憩的祟阴邪神。

相反,这一次,实实在在坐着一个人。

一个中年人!

他开胯而坐,姿态大开大合,穿着略带战损的青白色长袍,衣襟撕裂,露出了里头壮硕的胸肌。

他微偏着头,单肘拄膝,单拳抵腮,细视下五官端正,相貌威严,给人以满满的上位者气息。

他静静地坐着,微含着双眼无声打量着下方众人,不多时唇角一翘,淡淡道:

“该是何等错觉,能让尔等认为,祖神夺舍圣帝,需要费时费力?”

也正是这一声过后!

嗤啦一下,妄则圣帝的五官往下巴和双腮处挤去,从中间裂开了一只巨大的、撑满了原先整张脸的紫色的眼。

祟阴之眼!

他……

不!

祂的左边脖颈破裂,探出一个头来:

“跪下!”

祂的右边脖颈破裂,也探出一个头来:

“臣服!”

嗤嗤嗤,他的背后、腋下,破开衣物再伸出了四条手臂。

当中那颗头颅上,被挤于下巴处的嘴巴,也翕动着发出了声音:

“亦或者,死。”

……

刷!

眼前光影一闪。

古今忘忧楼不复。

道穹苍发现,自己被轰出楼,回到神之遗迹来了。

呵,三万字的感情,终究还是没能打动你那冰冷的心吗……

“道逆天!”

耳畔传来一声怒吼,“你不是算到了祂会夺舍么,你的后手呢,你就干看着?”

转眸一看,徐小受也给轰出来了,满脸写着慌张。

“是啊,我算到了……”

道穹苍从一开始就在提防这一手。

可他是真没料到啊,祟阴夺舍妄则圣帝,只需要一个念头——可以说几乎不需要时间!

“妄则圣帝,真没了?就这么快?”

徐小受冷静下来后,又左顾右盼问。

他倒也不是真的在责怪骚包老道,毕竟大家都是第一次,此前都没体验过祖神级别的强度。

“大概率,是没了……”

此时此刻,就连骚包老道都给不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徐小受心很乱。

上一次他这般一筹莫展的时候,还是面对红狗,差点刚出道就被宰了那时候。

还好有笑大嘴。

现在,十个笑大嘴来了,都没法起作用!

“他可是圣帝,也许祟阴会因为夺舍不完美,在战斗中突发恶疾,被我一剑斩杀……”

徐小受想尽可能安慰自己,却不由联想到了同为圣帝的封于谨,此前跟狗一样毫无形象在祟阴脚下跪舔求饶的画面。

圣帝,也就那样。

对手,可是邪神!

这才是祟阴邪神真正的强度吧?

好像一次次已经能杀死祂了,一次次祂还能翻盘……

“有机会!”

徐小受猛然想到了什么,“祟阴夺舍他之前,饶妄则已经给我们重创了,祂现在充其量也就十分之一个封于谨的水平?”

“不!”道穹苍却是摇头:“我们,被当枪使了……”

“怎么说?”

骚包老道为之沉默。

在方才古今忘忧楼里,乍见“妄则祟阴”出现在神座之上时,他余光有注意到下方跟着烟雾给压到地底去的,还有一个小小的草人。

“是‘替死草偶’……”

道穹苍沉凝出声:

“替死草偶,死时可用,但得主动用。”

“在最后时刻,如祟阴于夺舍前强行指引饶妄则使用替死草偶,这能等效替换一切伤害。”

“饶妄则会重塑肉身、灵魂、意识,也就是回归完美状态。”

徐小受瞳孔一震,很快捕捉到细节,提出质疑:“但完美状态下的饶妄则,祟阴一瞬夺舍不了吧!”

“也是……”

道穹苍出奇地点头。

这让人感觉好像有戏,局势或有转机。

哪曾想,他旋即补充道:“那就只剩下夺舍后,祂使用替死草偶这一可能了。”

徐小受看着他,表示不太明白个中先后顺序会造成的不同影响。

道穹苍长叹:“我们,杀死一回祟阴了。”

杀死……

祂故意被杀死?

死前,又把一切伤害,置换到替死草偶身上,瞬间又获得一个完美状态的妄则……不,祟阴邪神?

这会是刚复苏后的祟阴邪神完美状态。

还是说,回归到全盛时期的祟阴邪神?

徐小受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发觉喉咙干涩到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斩饶妄则的过程这么顺利,顺利到除了那大笨钟,《详解》中的其他宝贝一件都没出……

为什么饶妄则头那么铁,几次出击,都硬生生把他脑袋撞在自己和道穹苍的枪口上……

为什么道穹苍说,“我们被当枪使了”……

徐小受并不蠢,他想了想后只能说,南域罪土万千肮脏炼灵师的鼻祖——祟阴邪神,确实够脏!

“下一步呢?”

徐小受还在左右扫量,发觉祟阴到现在都没有跟来。

哈哈,祂怕我了,不敢跟来?

道穹苍不晓得某受已经使用上了精神胜利法,还在那掐指神算,试图找出一点生路。

脑海中,神亦一叹,难得出声:

“看得出来,你们尽力了,但现在……”

“跑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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