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3章 玉熙番外(22)

凛冽的寒风呼呼地刮着,好似要穿过厚厚的门帘吹进屋内。

邬金玉躺在床上听到窗户砰砰的响声,以蚊子似的声音问道:“公主,外面是不是下大雪了?”

枣枣嗯了一声道:“下了鹅毛大雪。”雪都积得很深了,出行都不方便。

“都下大雪了?那母后岂不是不能回来过年了?”

枣枣点了下头道:“忘了跟你说,母后早些天就写信来说今年要在江南过年。”其实她跟邬金玉说过,不过邬金玉给忘记了。

这些日子邬金玉精神很差,说两句话都上气不接下气的。像现在,状态算是好的了。

邬金玉有些失落:“看来,我是见不到母后最后一面了。”

听到这话,枣枣的眼泪差点落了下来。不过,她还是强忍住了:“说什么胡话,你可是答应过我要走在我后头的。”

邬金玉一脸歉意地说道:“公主,对不起,我要食言了。”他能感觉到,自己没几日好活了。

枣枣只是想让邬金玉振作起来,却没想到他竟然会这般说:“别说对不起,夫妻总有一个人要先走的。”

紧紧握着枣枣的手,邬金玉说道:“我走后,你也一定要好好的,千万别想不开。”也是因为玉熙当日绝食想要追随云擎而去一事,将他给吓住了。他担心,枣枣受不住这个打击也会做傻事。

枣枣擦了下眼泪,然后强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

见邬金玉眼中满是担忧,枣枣说道;“就算为了我娘,我也不能做傻事。”她娘都八十七岁了,她要做傻事,以她娘现在的身体状况怕也要跟着去了。

邬金玉神色微松:“那就好。”枣枣有多孝顺,他再清楚不过了。

枣枣握着他的手,轻声说道:“你别多想了,再有半个多月就要过年了。到时候,我们全家过个团圆年。”

“长生回来了?”

枣枣点头道:“嗯,在回来的路上。”不仅长生,几个孙子孙女全都回来了。

前两日太医就说了,邬金玉怕是熬不过这个年了。得了这话,她就立即写信去了桐城,让长生尽快赶回来见邬金玉最后一面。

当日半夜,邬金玉又昏迷过去了。枣枣喂了百年的人参给他续命。不管怎么样,也要让长生见到他最后一面。

五日后,长生带着两个儿子回来了。至于殷氏跟儿媳妇这些女眷还在后面,需要晚上一些时日才能到。

跪在床前,长生哭着道:“爹,孩儿回来了。”接到信,他交代了殷氏两句就赶回来了。

好似父子有感应一般,昏迷数天的邬金玉竟然睁开了眼睛。

看着哭成泪人的长生,邬金玉还故意打趣道:“这么大人还哭,要让桐城的将士看到你这样,以后还怎么管他们?”

长生抱着邬金玉,泪流满面:“爹,孩儿不孝。”这些年,他就没在身边尽过孝。对父母,他非常愧疚。

邬金玉摇摇头,说道:“长生、廷生,等我走了,你们兄弟三人一定要好好孝顺你们娘。她这辈子,不容易。”外人只看到枣枣是风光无限大长公主、兵马大元帅、镇国公,可只有他知道枣枣为此付出了多少心血跟汗水。

兄弟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爹,你放心,孩儿一定会好好孝顺娘的。”

想着三个孩子也都是当祖父的人,邬金玉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你们都出去,我跟你们娘说会话。”

三兄弟带着儿孙走出屋,在门外候着。

邬金玉紧紧地握着枣枣的手,目露不舍道:“公主,我真舍不得放开你的手,就想一直这样握着!”

“那就握着,不要放。”说这话的时候,枣枣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往下落了。

邬金玉笑着道:“公主,你别哭,我想看你笑。”他最喜欢看枣枣笑了,那笑容张扬又肆意。每次看到枣枣的笑容,他的心情都会不由的好了。

枣枣倒是想笑,可惜笑不出来。

邬金玉道:“公主,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娶了你为妻。”虽然经常提心吊胆,甚至经常担心得整宿整宿睡不着。但是他也清楚,他能活得如此安逸舒心,都是因为有枣枣在。

“我也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坚持嫁给了你。”若不是她坚持,父母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很多人都说邬金玉是吃软饭的,邬家也是靠着她发达起来的。可只有她知道,邬金玉为她付出了多少。她去贵州跟桐城任职,邬金玉都跟着去。不管是在贵州还是在桐城,条件都非常艰苦,邬金玉没抱怨过一句,只是想方设法改变居住的环境。她拿出所有身家来办女学以及帮助那些伤兵,邬金玉也没反对。对于外面的流言蜚语更是从没放在心上,还笑说讥讽他的人是羡慕嫉妒恨。

她的丈夫没有过人的才华与武功,可是他却有着宽广的心胸,包容着她的一切。就连她娘都说她这辈子运气很好,嫁了个能容得下她的夫君。

邬金玉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有你这句话,我知足了。”

长生跟廷生三兄弟听到屋子里半响没了动静,对视了下,然后一起走了进去。

进了屋,就见枣枣将邬金玉的手贴在脸上。而邬金玉,已经闭上了眼睛。

三兄弟跪在地上,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声:“爹……”

启浩听到邬金玉病逝,急忙出宫了。见枣枣眼睛都红肿了,启浩说道:“大姐,节哀。”能发泄出来,就不怕干傻事了。

襄阳的事出来后,启浩派钦差去各地巡视。所以最近朝堂上的事,还不少。只在大长公主府停下了一刻多钟,启浩就回宫了。

鸿琅与启浩说道:“皇祖父,这事要不要告诉曾祖母?”算下,曾祖母现在应该已经在苏州了。

启浩摇头道:“这事,还是等过完年再告诉你曾祖母吧!”免得她娘知道这事,不能好好过年了。

鸿琅点了下头:“好。”

枣枣作为大长公主,是要葬入皇陵的。所以夫妻早就商议好了,合葬入皇陵。

丧事一办完,枣枣就病倒了。

这次的病来势很凶猛,枣枣昏迷了两天两夜才醒过来。她这一病不仅将长生三兄弟吓走了半条命,就是启浩也被吓住了。

启浩很是忧心地说道:“大姐,你可一定要快点好起来。若不然让娘知道,还不知道要怎么担心呢!”

枣枣苦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做这不孝女的。”邬金玉去了以后,她才体会到玉熙当时为何想一死了之。留下来的人,真的是太痛苦了。

她娘已经失去了爹,承受着世间最深的痛。若是她再有个不测,怕是要肝肠寸断了。

启浩与枣枣说了一件事:“大姐,等长生守完七七,就让他回桐城去吧!”

论理该守孝的,可启浩说这话分明是要夺情了。

枣枣摇头说道:“如今边城太太平平的,就让他回来为他爹守三年孝吧!”一般只有打仗的时候才会夺情,仗打完后依然得守孝。如今东胡人已经是没牙的老虎,不足为惧。所以,也没必要对长生夺情。

启浩听闻,点了下头。

靠在床上,枣枣说道:“阿浩,我想等开春去江南找娘。”去江南,一来是陪玉熙,二来也是散散心。

启浩自然没意见。

外面丫鬟回禀,说二长公主来了。启浩站起来说道:“大姐,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不用了,我没事。你最近也忙,就别跑来跑去了。阿浩,你年岁也大了,不宜再过多操劳,可以将一部分政务移交给鸿琅处理了。”这可是枣枣的肺腑之言。

启浩笑了下,说道道:“大姐,我心里有数。”

在枣枣病倒以后,柳儿这几日每日都过来陪她说话。

坐在床前,柳儿关切地问道:“大姐,今日可好些?”

“比前两日好多了。估计,再有两三天就能痊愈了。我刚跟阿浩说了,开春后下江南去找娘。柳儿,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她娘出去大半年,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柳儿摇头说道:“小晗的婚事定在明年五月,我走不开。”

见封二夫人挑来挑去都没挑中满意的,封二老爷担心再这样挑下去十年都没结果了。所以他一锤定音,将封小晗的婚事定下来了。男方今年二十一岁,家世普通,不过对方有能力长得不错,性子也很爽朗。

枣枣皱了下眉头说道:“我听说这婚事小晗自己不大乐意?强扭的瓜不甜,她若是不情不愿嫁人,到时候是害人害己。”

枣枣在弟弟妹妹面前,说话一向都是这般直接的。

柳儿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事也是怪我,是我不该给她希望的。”

“这又不是你们能决定的事,哪能就这么要死要活?要我说,还是你们太顺着她了。”顿了下,枣枣说道:“你觉得她要不改变,一直这样态度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到时候,吃亏受苦的还不是她自己。现在不下手将她整治过来,将来有的你们后悔。”

柳儿苦笑道:“我下不去这个手。”

枣枣说道:“等年后,你让她搬到我这住两个月。这两个月,你们不许来探视她。”三月,她就要下江南了。在此之前,希望能让封小晗认清现实。

犹豫了许久,柳儿才点头说道:“好。”倒不是说罗勇敢对封小晗怎么样,而是她这个心态不转变过来,这辈子都不得欢愉。

回去后,柳儿就与封志希说了这事:“我已经答应大姐了。”

封志希没多说什么:“这事,你跟老二媳妇说一声。”

封二夫人虽然舍不得,但她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姨母愿意管教小晗,那是小晗的福气。”她跟婆母苦口婆心说了这么久都没能说通女儿,希望大长公主能让女儿有所改变了。

十二月初,玉熙抵达了苏州。母子三人下了船,并没在苏州停留,而是直接去了温泉庄子。

进了温泉庄子,瞬间就好似从冬日一下进入了春天。越往里面,越暖和。母子三人,都不由地将身上的大毛衣裳脱了下来。

下马车的时候,玉熙发现自己置身在一片桃花林中。花树枝头,浓淡相间,有的鲜红如碧血,有的艳丽如胭脂。

玉熙脸上不由浮现出笑意,还饶有兴致地自己去折了一枝。准备等会,插入瓶中。

启轩则是惊疑不定:“阿弟,你从哪里寻来的这么一块世外桃源?”外面寒风肆虐雪花纷飞,这里温暖如春也就罢了,还有这么一大片的桃花。说一句世外桃源,都不为过了。

启佑笑着道:“这话说得?难道我还能变出来?这是唐家的产业,我们不过是借住几个月。”

玉熙转过头问道:“可是江南第一富户的唐家?”唐家家住唐觞是靠海运发家的,据说积累了滔天的财富。有传闻,唐家富可敌国。

启佑笑着点头:“对,就是这个唐家。娘,这个庄子唐觞可是花费巨资建立起来的,说是他准备用来养老的地方。”也是他们面子大,若不然哪能借到这庄子住。

说完,启佑朝着玉熙说道:“娘,这庄子除了唐觞,并没其他人入住过。”

玉熙又没洁癖,被人住过也无妨。只要她将要用的东西都换成新的就行:“这么好的地方空着,暴殄天物。”

启轩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上面:“阿弟,为什么取这么个名字?”

“什么?”

启轩说道:“殇,寓意为没成年就死去。他父母,怎么给他取这么一个不吉利的名字?”

启佑好笑道:“不是殇、是觞,是酒器的意思。我估计他爹喜欢喝酒,所以取了这么个名字。”

“哦,吓我一大跳。”

玉熙好笑道:“你也知道当父母的不会给孩子取这么个不吉利的名。怎么就没反应过来,自己想岔呢?”

启轩不好意思地笑了。

看他这傻乎乎的样子,玉熙说道:“也幸好有启浩跟启佑护着你。要不然就你这样,还不知道被人怎么卖呢!”

启佑说道:“娘,应该说三哥会投胎。有你跟爹在,还有谁敢欺负他?”

启轩不仅不生气,反而附和道:“阿佑说得对,我是运气好,做了爹娘的儿子。”他这辈子能过得如此逍遥自在,是因为有对好父母。

(本章完)

第2274章 玉熙番外(23)

温泉庄子上处处飘散着桃花的香味。冰梅觉得让其腐化,有些暴殄天物,就叫了庄子上的下人让花瓣收集。洗干净烘干了,以后可以泡澡用。

这日玉熙午觉起来,漫步在桃树下。一阵风起,树上的花瓣纷纷掉落似飞舞的彩蝶,翩翩起舞。

冰梅有些感叹道:“建这么一座庄子,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银子了。”

“没有三四十万两,那是别想了。”除了几十株的桃花,还有腊梅等其他植物。另外,还建了花棚蔬棚以及鱼池。住的房子,也是雕梁画栋美轮美奂。还有修都平整的路,这些都是巨大的花费了。

冰梅被震惊到了:“这么多?”就是王公勋贵,也没这么大手笔了。

玉熙笑着道:“听闻唐觞赚了上千万的银子。既手里有不差钱,又准备在这里养老,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了。”只要银钱来得正当,怎么花费外人都无权置啄。

冰梅有些疑惑地问道:“主子,做生意能赚这么多钱吗?”有些人家,数代的积累都不可能存下这么多钱。

“普通的生意自然不行,可他是做海运生意的。这海运生意,有时候运气好跑一趟有几十倍的利润。只要没碰到天灾人祸,活下来的都赚了大钱。”做海运生意不仅要有头脑跟手腕后台,还得要有运道。因为做这生意风险无处不在,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丢命。可以说,跑好运的都是拿命在赌。赌赢了,富贵无边。赌输了,一条命就没了。

也正因为利润高,收的赋税也多,如今国库很充盈。所以,内陆的地方上发生了什么天灾朝廷不仅能及时赈灾,也会免除当地的赋税。

冰梅点了下头道:“原来如此。”

走了两步,就见启轩跟启佑两人正坐在桃花树下下棋。

见到玉熙,启佑笑着道:“娘,要不要下一盘?”玉熙的棋艺可比他高多了,每次跟她下棋都是找虐。好在玉熙,很少下棋。

“你们下,我在旁看就是了。”

就在这个时候,启佑的随从说道:“王爷,唐家送了东西过来。”

除了送一些等物外,唐觞还写了一封信给启佑,说希望能拜见下玉熙。

别人都说他是一个传奇人物,从一无所有积攒下这么大一笔家业。可唐觞觉得跟玉熙比起来,自己可就差得远了。

玉熙摇摇头道:“若是来了,你招呼她吧!”随着年岁的增长,玉熙特别不耐烦应酬这类事。除了自家人,其他人基本不见。

启轩说道:“娘,这了人家的宅子,不见有些说不过去吧!”

启佑可不这么想,不在意地说道:“娘愿意这里,已经是给了唐觞天大的面子。”有他来招呼,已经给面子了。

过了两日,唐觞就过来了。唐觞走南闯北,还去了番毛子的地方,见识非常丰富。所以,与启佑聊得特别投机。

眼见临近中午,启佑干脆让唐觞留下来用午饭了。

既请人吃饭,自然是要喝酒了。见着上来的是果酒,启佑脸有些红:“我娘管得严,还请唐老弟不要见外。”这么大年岁还被老娘管着,很是没面子呀!不过他也知道玉熙是为他身体着想,所以不准他再喝酒。

唐觞比启佑小一岁,两人谈得来所以启佑就称他为老弟了。

唐觞一脸羡慕地说道:“我倒是希望有娘管了,可惜我姨娘跟养母早早就去逝。”

唐家一共有三房,唐觞当初是大房的庶子。在他三岁的时候,他姨娘病逝了。没多久,就过继到了无子的三房。因为三房老爷喜欢喝酒,就给取名叫唐觞了。唐三太太无子,对他这个继子视若己出。可惜,在他十三岁那年唐三太太病逝了。一年后,唐三老爷又继娶,新娶的太太生了孩子后他就人嫌狗厌了。

他大堂兄是做生意的人,看着唐觞瘦骨嶙嶙被嫌弃心生怜惜,就带着他去了海口讨生活。后来几经生死,挣下这偌大的家业。

唐觞是个恩怨分明的,这些年对他大堂哥一家非常照佛。至于当初他被虐待选择袖手旁观的,一律不搭理。

启佑摇头道:“等真有人管你,你就烦了。”不过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却是带着笑意的。

两人吃完饭,已经到了申时初了。哪怕是果酒,喝了小半坛也有些醉了。

送走了唐觞,启佑就回房歇息了。一直到天黑,才起来。

看着端上来的青菜粥,连配菜都没有。启佑苦着脸,认命地取了勺子吃了。

玉熙见到他,似笑非笑地问道:“被我管着很烦,嗯……”

启佑赶紧走到玉熙后面,一边给她揉肩膀一边谄笑道:“娘,能被你一直管着,那是儿子莫大的福气。”父母在,凝聚力就在。父母若不在了,兄弟姐妹都很难聚在一起吃顿饭。特别是到他们这个年岁的,老母还健在真的是一种福气。

玉熙冷哼一声道:“知道就好。”

“娘,这个年我们怎么过?”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也该准备起来了。

自从娶了儿媳妇后,逢年过节聚餐的事都是几个儿媳妇操持。

玉熙看了启佑一眼说道:“我们自个包饺子。至于菜式,交给厨子去备吧!”

启佑想起中秋做月饼的经历,那简直是黑历史了:“娘,还是让厨子做吧!我们做的,怕不好吃。”

“让御厨调馅,我们就负责包。”让他们自己调馅,那肯定不好吃了。

见玉熙蠢蠢欲动的样子,启佑也不想扰了她的兴致:“行。不过事先说好,到时候别笑话我包的不好。”

见玉熙点头,启佑又道:“娘,大年三十的菜式我们叫了唐觞府里的厨子来做吧!既来了这里,也按照这里的习俗过年吧!”

大年三十,母子三人自个包饺子。启轩跟启佑包的饺子,下了锅全都散开了。

看着碗里的东西,启佑苦中作乐:“娘,我们这吃得不是饺子,是肉汤。”

启轩笑得皱纹都舒展开来:“那你多喝点,反正你喜欢吃肉。”

启佑白了他一眼,说道:“说得好像你不喜欢吃肉似的。”每次吃饭,启轩吃的肉并不比他少,还好意思嘲笑他。

看着两兄弟斗嘴,玉熙笑得不行。

年后,苏州知府等官员都跑来庄子上给母子三人拜年。不过,这次连启佑都没露面,只让林阔将人打发了。有这功夫,还不若下一盘棋。

正月初十,玉熙收到了启浩的来信。看完信,玉熙面露忧色。

启佑忙问道:“娘,怎么了?是不是大姐夫不好了?”邬金玉的身体前几年就不大好了,一直在家静养。从年初开始,病情又加重了。他们离京前不久,还昏迷过一次。

玉熙叹了一口气:“你大姐夫,半个多月前没了。”

这下,启轩跟启佑也担心起来了。枣枣跟邬金玉感情一直都很好,如今邬金玉离世,可想而知枣枣得多难过。

想到这里,启佑说道:“娘,我们是不是回京?”

玉熙摇头道:“不回京。阿浩在信里说,等开春枣枣会来江南找我们。这样也好,出来走走,心情也会好些。”她出来这一趟,心情放松了许多。

“那我们可得约好汇合的地点。娘,你看定在哪里?是苏州还是金陵?”

玉熙说道:“就定在苏州吧!到时候我们不坐船,走陆路去金陵。”虽然苏州离金陵并不远,可若是直奔金陵,会错过很多的风景。

启轩闻言问道:“娘,去过金陵跟扬州,我们就回京吧?”

玉熙摇头道:“从扬州转道去山东,然后再回京。”算下,年前应该能回京吧!不过不能回也没关系,大不了在山东过年了。

兄弟两人出来后,启轩轻声说道:“阿佑,有没有觉得娘玩得乐不思蜀了?”都出来一年了,竟然半点不想回去。

启佑摇头道:“娘这是想要沿着以前的足迹,将她与爹游览过的地方再走一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酸酸的。他娘看起来是放宽了心,可他心里清楚,他娘其实日日都惦念着爹的。

启轩想到自己,垂下头道:“我不是个称职的丈夫跟父亲。”

哪怕他后来改过了,与戴彦歆的感情变好了。可戴彦歆,仍没有全心全意信任他。他们夫妻想要像爹娘那般,这辈子是不可能的。而儿女,对他敬大于爱。

启佑拍了下启轩的肩膀,说道:“三哥,知足常乐。三嫂对你很体贴,旪哥儿兄弟几人也都很孝顺,你就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跟爹娘比,纯粹是找抽。

启轩点了下头。

出了元宵,柳儿就将封小晗送到大长公主府了。

枣枣都没见她,只是让贴身丫鬟带她去了一个院子里。

柳儿有些不放心地与枣枣说道:“大姐……”原本想说让枣枣下手别太重,可等枣枣看过来,到嘴边的话又给咽回去了。

若是不下重手,又哪能起到效果。她狠不下心来,大姐愿意帮忙已经是给了莫大的面子。要再提不当的要求,就太过了。

枣枣说道:“这两个月,你就不要过来了。封家其他人过来,我也不会见。”

心揪了下,不过柳儿还是点头说道:“好。”枣枣的性子她最清楚,若是违背她的话怕会甩手不干了,她不想前功尽弃。

长生知道这事,直接与枣枣说要送了封小晗回封家。

“娘,你这么大年岁不宜再操劳了。封家的孩子,让他们自个教。”教不好那也是封家的事,与他无关。

枣枣闻言皱了下眉头道:“都是一家人,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再者你忘记了,你小时候还经常住在你姨家呢!”在枣枣心中,封小晗与自家的孙女没什么区别。

长生解释道:“娘,你这身体才刚好,我不想你累着了。”说起来,他真觉得枣枣太爱操心了。前些年教导珀哥儿跟珸哥儿几人,如今又要管教封小晗。

枣枣笑着道:“我只是想让她吃些苦头,又不用教她武功。”

封小晗被带到一个只有四间屋的小院子里。院子里,灰扑扑的什么都没有。

进来卧房,就见里面除了被子以及梳子脸盆等必须用品,其他什么没有。

封小晗看着带她进来的粗使婆子,问道:“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自小到大,她就没呆过如此简陋的屋舍。

婆子福了一礼,说道:“表姑娘,大长公主吩咐老奴带你到这里的。”在府里当差,哪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等了将近小半个时辰,封小晗腿都站麻了也没见枣枣过来。

封小晗朝着粗使婆子说道:“姨祖母今日很忙,我改日再来吧!”

婆子拦着她的去路,说道:“表姑娘,老奴想大长公主很快就来了,你再等会吧!”

因为自小得宠,封小晗可以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府里的下人,更没人敢甩她脸色。可如今,一个粗使婆子竟然敢拦她的路,让她怒不可遏。

“滚开,我要回家。”见婆子不动,她伸手想去推婆子。

可惜,推不动。

封小晗大怒:“狗奴才,你让不让开。若是再不让开,我要你狗命。”

“好大的威风呀!”话一落,枣枣从外面走了进来。

封小晗面色一白,走上前敛衽行礼:“姨祖母,这狗奴才拦着不让我回家。”

枣枣面无表情地说道:“是我吩咐她这么做的。这两个月,你就待在这个院子里,哪都不能去。”

封小晗心头的恐慌更甚:“姨祖母,我要回家。”她才不要住在大长公主府,想也知道没有好事。

枣枣好似没听到她这话,说道:“这两个月你就住在这里,这个婆子会留下来教你洗衣做饭。五天后,这些你都得自己动手。”

虽然封小晗学过厨艺,但仅限动口。至于动手,她连火都不会烧更别说做饭了。

封小晗不愿意:“姨祖母,我要回家。”

枣枣看了一眼封小晗,说道:“两个月后,我自会送你回家。这两个月,你好安安心心地呆在这小院里吧!”

说完这话,枣枣就走了。

封小晗想追上去,可惜却被婆子给拉着了。等枣枣出了院子,大门就被关了。

听到落锁的声音,封小晗的脸变得煞白煞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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