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不得已而降

“出征前,朕多次叮嘱你,让你小心用兵,勿要贪功。”

大帐内,袁术挺着肚子,往回踱步,恼怒说道:“然你却不听军令,中敌诈败之计,致使大军惨败,更坏我一名大将。”

“求陛下恕罪!”

张勋跪在地上,恳求道:“臣知唐军进犯,有意建功,挫敌之士气,扬我军兵威。与敌交兵,初破敌寇时,我本欲观敌将虚实,然祖郎冲锋在前,不顾我军号令,臣不得不率军接应。”

“而敌军伏兵起时,祖郎冲突靠前,遂被唐军大部包围,臣实难救援,为求保全兵马,只得率部速撤。”

袁术不满张勋推脱责任,大声问左右道:“张勋中计兵败,依律当如何处置?”

闻言,张勋急忙向蔡瑁使眼色,希望蔡瑁能救救他。

蔡瑁收了张勋的金银,岂会不帮张勋说话,遂安抚道:“陛下,今与张虞交兵,唐卒剽悍,正值用人之际。而张将军多有勇略,陛下不如暂赦之,令张将军戴罪立功。”

张勋连磕脑袋,说道:“陛下,臣虽败于北寇之手,但却已知北寇用兵之法,或能助陛下破敌。”

张勋为袁术之元从,今时兵败犯错,袁术虽说恼怒,但却无意杀之。今有了台阶,袁术冷脸,喘着气坐回榻上,说道:“有何破敌之策,速速说来!”

“禀陛下,我军丹阳强兵剽悍,未弱敌寇步卒。唯独北骑精猛,非我南骑所能比。故如与敌寇交手,当寻机扼敌骑卒,令敌骑不得施展。时我军以丹阳步卒为先锋,裹以重兵必能取胜。”张勋说道。

闻言,袁术喝了口蜜水,没好气说道:“北骑精悍,朕岂会不知,要你来说!”

说着,袁术问道:“可有扼骑之策?”

张勋说道:“勋闻北骑破阵,或有驱马蹈阵之事,今如与敌交手,需持鹿角而进军。外围鹿角,内树长矛,将能阻马群于阵外。而欲扼骑,或能于狭窄地列阵,或将敌骑远调。”

袁术神情缓和,示意张勋起身,说道:“鹿角之策可以一用,但无法治本。如能调走敌骑,不失为一方略。但如何将敌骑调走,反而是件难事。”

“陛下,何苦执著于敌骑?”

阎象作揖而拜,说道:“我军兵多而骑少,而敌兵精而骑众,如若两军列阵厮杀,我军如能察敌卒之纰漏,亦可击败敌卒。”

“卿是为何意?”袁术问道。

阎象说道:“袁熙在兖州,袁尚在青州,袁谭为北人效力。然若青州生变,张虞应会调兵东进,以解海滨之危。彼时张虞兵力分散,我军兵力倍之,便是我军取胜之希望。”

袁术点了点头,说道:“袁谭来信悔悟,他如能与袁尚齐心,不仅青州无危,则中原将为我袁氏所有。此番袁谭如能反正,或许便能击败张虞。”

为了得到袁术的支持,在袁术去信劝袁谭反正时,袁谭已与袁术联络,表示后悔投靠张虞,他会寻机背叛张虞。

“陛下,张将军败于张虞,我军无前部为先锋。今不知遣何人为将,为大军在前开路?”纪灵拱手问道。

“不知谁愿出任先锋,先至扶满下营,为大军开道?”袁术问道。

见状,因有张勋为前车之鉴,众将推推搡搡,不敢领命出任先锋,生怕遭遇强敌。然并非所有将领胆怯,作为袁术的大将,黄忠率先趋步出列。

“禀陛下,忠愿率兵北上,为大军先锋。”黄忠正色说道。

“彩!”

袁术喝彩了声,吩咐说道:“张勋,你今败逃归营,当将功赎罪。今命你为副将,以黄忠为主帅,北上筑寨扶满,并小心北骑袭扰。”

“遵命!”二人领命而退。

张勋有了经验教训,与黄忠北上筑寨。而袁术因是担忧张虞兵马复至,则是率军衔尾其后。

张勋、黄忠北上筑寨时,张虞得知消息,再令柯比率兵南下。然因陈军各部紧密,黄忠率骑亲御,张勋稳打稳扎修建营寨,袁术大军又在后方,柯比仅有抄掠些兵卒而归。

九月八日,袁术率大军至扶满,将大营筑于鸿沟西岸,隔鸿沟与张虞对峙,二者相距不足五十里。

九月九日,张虞书信于袁术,邀袁术决战。

“呵!”

袁术冷笑了下,将张虞书信示以部下,说道:“张虞书信语气狂妄,实欲激朕出兵。然张虞之所以敢约我决战,无非欲假骑卒之精。”

“陛下,不可如张虞之意。张虞今欲求战,其中必有缘由,或是有取胜之把握,故我军宜当据之。”韩浩说道:“另遣人送信入雍丘,以坚张超守城之心。”

“准依韩卿之见!”

袁术询问左右道:“张虞骑兵众多,当如何取胜?”

“陛下不如先坚守营垒,以观袁谭是否举兵归正。如袁谭生变,张虞必有所反应。”阎象说道。

袁术沉吟了下,说道:“朕忧寿张不能久守,亦忧袁谭虽有心归正,但却依旧不能与袁尚共存。”

说着,袁术看向蒯越问道:“卿有何高见?”

蒯越捋须而深思,说道:“臣闻祖郎归顺张虞,而昔日陛下待祖郎恩厚,赐钱授官,得其效力。而今是否遣细作联络祖郎,言陛下不计前嫌,劝祖郎再为陛下效力,并让祖郎通报军情,察唐军之虚实。”

“劝祖郎归义,不失为一妙计。”

袁术若有所思,说道:“祖郎家眷在南,今时投靠张虞,乃是不得已而为之。”

“来人,持孤书信于祖郎!”

“诺!”

是夜,袁术遣机灵斥候潜入唐营,并找到祖郎的营帐。

自张虞收纳祖郎归降起,便授予祖郎统领旧部的权利,及准许单独立营的资格。今祖郎的营地安置于外围,非常利于陈人斥候寻找。

灯光摇曳,一人忽开帐帘,惊到帐中的祖郎。

“来者何人?”

“祖将军,仆乃陈人尔!”斥候恐祖郎惊动太多人,急忙说道。

祖郎蹙眉打量斥候,不知是张虞试探,亦或是真乃陈国斥候。

“我今归顺唐室,你且速速退去。”祖郎坐直身子,说道。

“将军怎能无情,忘陛下待君之恩重。”

斥候怎愿甘心离开,说道:“将军若不信我,不妨先看陛下书信。”

说着,斥候将书信交于祖郎。

祖郎将信将疑收下书信,稍后犹豫了下,方才打开书信。信为袁术所写亲笔信,其中写了些袁术厚待祖郎的一些事。而袁术为了让祖郎倾心,甚至还说得知他投唐时,众人皆欲杀祖郎妻儿,唯他信任祖郎不会背叛他。

见祖郎沉默不语,斥候趁机说道:“陛下器重将军,今将军怎能因被擒而降张虞?”

祖郎已确信眼前之人身份不假,今不知如何作答,仅能长叹了口气。

在犹豫良久之后,祖郎说道:“陛下深信于我,我岂敢忘记陛下?今时归顺张虞,实如陛下所言,兵败被擒不得已而投唐。陛下既来相招,我当竭力报答陛下。”

“善!”

斥候大喜不已,说道:“陛下暂无诏令,仅欲让将军传递军情。如有急事,当由我来寻将军。”

祖郎点了点头,说道:“君回禀陛下,如与张虞交手,我愿举兵临阵倒戈。”

“小人谨记!”

见祖郎不用多说便配合,斥候内心大喜,说了几句话,遂潜伏于黑暗而出。

(本章完)

第477章 联曹击袁

九月十六日,秋雨洒洒,细雨绵绵,夹杂冷风,浸人骨髓。

“殿下,辽搦战数日,陈营据不出兵。”

张辽手抱兜鍪而立,说道:“陈军离我营有数十里,间隔鸿沟为阻。袁术不敢妄渡河水,故今欲破袁术,需另寻他计。”

大帐内,张虞按剑端坐于榻,问道:“文远可有计策?”

张辽沉吟良久,说道:“袁术既与我军对峙,殿下不如先破雍丘,通睢水之道,调徐晃之军南下,或分兵助郦嵩,以破寿张,降兖州诸郡。时吕布、郦嵩、徐晃三军齐至,兵马能有十万,袁术必非我军之敌。”

张虞沉吟了下,说道:“与袁术对峙半月,今以众兵据垒而守,我军实难破之。如依文远之见,先安河济,再聚众兵,间掠粮草,久峙之下,袁术不济,人心动摇,可破敌矣!”

“大王,嘉有一拙见,或能让袁术进退不得,并被大王所制。”郭嘉作揖说道。

“哦?”

张虞顿生兴趣,问道:“计从何来?”

“大王,陈袁北与我军对峙,国中兵马空虚,东有曹操据江淮,南有刘备割荆南。如曹、刘二人向荆州用兵,彼时国中情形危急,袁术或遣军回援,或急于求战,将利我军。”

郭嘉说道:“敌军人心涣散,必好求交兵,大王率军邀之,袁术欣然应战,破敌则易。故以嘉之见,大王不如遣使联络曹、刘,令二人出兵助阵。”

张虞看向荀攸、贾诩二人,问道:“二君以为何如?”

荀攸沉吟少许,说道:“远交近攻是为攻伐之上见,曹、刘二人如若出兵,江汉遭遇兵戈,而国中空虚,袁术内心忧愁,将不敢不战。”

顿了顿,荀攸补充说道:“仅忧曹、刘二人知我军与袁术交兵,欲坐山而观虎斗,无意为大王效力。”

“诩以为曹、刘二人必会用兵。”

贾诩捋须而笑,说道:“二人不伐袁术,兼并江汉之地,将何以自大?故纵无大王遣使,二人亦会寻机用兵。而今大王遣使通好,二人恐会顺势应诺。”

郭图微微颔首,说道:“贾君之言有理,我今无后顾之忧,而袁术不然。曹、刘与袁术皆有深仇,而今天下大势略显。二人如有归顺之心,不敢不从大王;若无归顺之心,必思抗拒大王之策,自当兼并郡县,以强壮筋骨。”

相比袁术而言,张虞无后顾之忧,将北方诸雄悉数清平方才南下。昔蒯越便是看中这一点,劝袁术先平刘备、曹操,再挥兵北上,然袁术无法坐视河南被张虞所夺,直接率大军北上,欲与张虞争锋。

“善!”

张虞点头认同,说道:“既欲联络曹、刘二人,而今需有使者奔走。荀谌何在?”

“臣在!”

荀谌从人群中出列,候命道。

“今有劳卿为使者,南下联络曹操,并遣人持信至荆南谒刘备。”张虞说道。

“臣领命!”

待荀谌告退后,张虞从榻上起身,踱步说道:“联络曹操,短则一月,长则二月,短时难以见效。而袁术率重兵闭垒,我军与之久持,非长久之策。故依文远之策,孤欲领兵北上,先与徐晃围破雍丘,并助郦嵩下寿张。”

“袁术兵马近有十万,而我军人数仅有五万,今大王不知欲调多少兵马北上?如调大军北上,恐圉县难以固守。”荀攸蹙眉问道。

张虞沉吟了下,说道:“袁术兵马虽有十万,但军有老弱,再舍去运粮及守营,可用之兵仅五、六万之数。故我率护国一军北上,留四万大军守营,足可使拒敌寇于鸿沟。”

说着,张虞说道:“孤率兵北上,军中之事由荀攸、张辽二君主持。如大营岌岌可危,诸君上禀军情,我自领兵南下助阵。”

“诺!”

众文武齐声领命。

既有破敌方略,张虞动作倒是很快,在第二天十七日,张虞便点齐兵马北上。时张辽、荀攸领众人送行,而在送行当日,张虞多有叮嘱军事。

“公达,孤北上雍丘,营中军务由卿操持。”

张虞挽着荀攸的手臂,说道:“而遇袁术进犯,依照计策行事。”

“诺!”

“文远!”

张虞招了下张辽,说道:“袁术兵马进犯,君可委麴义大任,其经历兵事,可以信也。”

说着,张虞压低声音,以旁人难以耳闻的声音,嘀咕了许久。

“请大王放心,辽必严守营垒,遵从大王之计。”

“善!”

神策军与张虞出营的动静颇大,尤是让不少军中将校注意到,其中便包括祖郎。

祖郎观望即将远去张虞,询问令狐衍道:“敢问令狐将军,大王怎率兵离寨?莫非有兵事不成?”

“非是!”

令狐衍见是祖郎询问,没有多想说道:“连日搦战,袁术固守不出,大王以为短期难以破敌,故遣荀谌南下联络曹操、刘备。而大王自率兵马北上雍丘,欲与徐晃合兵,先破雍丘,再取袁熙,合众兵南下再征袁术。”

闻言,祖郎神情微变,故意问道:“我闻张超帐下兵将有近万,雍丘城内又有数万百姓,不知大王兵马足否?”

“徐晃有兵两万,大王率万人步骑北上,三万兵马围攻雍丘,何愁不能破敌?”令狐衍说道。

“那便足够!”

祖郎应和了声,便沉默不语,内心因张虞用兵而不太平。

祖郎作为袁术旧将,非常清楚陈军的情况。如果曹操、刘备趁虚而入,袁术岂不是会陷入被动中。如果还让张虞打下雍丘,陈军的形势将会更尴尬。

“必须联络陛下,趁张虞远在雍丘之时,看能否击败圉县唐军。”祖郎暗忖思道。

念及于此,祖郎与令狐衍含糊几句,遂回到营帐,思考如何将情报传递于袁术。

是夜,祖郎写了封信件,将唐军布置尽述其中,安排心腹趁夜色潜伏出营寨。

当信件送至陈营时,袁术享用完夜宵,差点准备入睡,见军情紧急,遂招左右亲信至大帐议事。

“祖郎密报送至,言张虞遣使联络曹操、刘备二人,诱二人起兵伐我,并见我军据守不战,率兵北上雍丘,欲先攻陷雍丘,再与我军会战。

袁术眉头大皱,说道:“如让张虞得逞,我军陷于被动之中。不知诸卿有何见解?”

“陛下,我军不宜与唐军久峙,如曹操生变,张超覆没,我军将受制于唐军。”阎象说道:“故以象之见,我军宜先寻计击败唐军。”

“唐军兵卒精锐,骑兵剽悍善突,欲败唐人恐是不易。”张勋担忧说道。

蔡瑁瞄了几眼书信,说道:“陛下,据祖郎言,张虞为破雍丘,调护国兵万人北上,而今大营中仅有四万兵马。我军倾出精锐,兼有祖郎为内应,我军或能趁此良机而破敌。”

“蔡军师之策甚好!”

纪灵说道:“护国军为唐军精锐,张虞调各部精锐于其中,更有具装甲骑。今护国北上,唐人实力大减,若不趁机用武,及待张虞联络曹操,或陷雍丘,则我军将难胜唐军。”

见不少人赞同趁机用兵,袁术考虑少许,看向蒯越,问道:“卿有何见解?”

蒯越拱手说道:“陛下,趁敌兵少而用武是为良计,然越恐其中有诈,乃张虞诱我军出战之策。”

“祖郎深受朕重用,家眷尽在南疆,今怎会背朕而投贼?”袁术皱眉说道。

蒯越说道:“臣非疑祖郎,而是疑张虞。张虞用兵一向狡诈,犹如鬼神难测。今时率兵北上雍丘,虽以破城合兵为由,但雍丘城高粮足,久伐而不下,岂不令兵锋生钝?”

“那以卿之见呢?”袁术反问道。

蒯越说道:“先与祖郎联络,再遣斥候探查,观张虞动向。如大营仅有四万唐卒,陛下可出大军击矣!”

“善!”

袁术点头而笑,说道:“卿所言不无道理,今且遣斥候探查。”

“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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