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害首大宅

“严家真的好厉害啊……”

“瓜州府君为你所用,铁槛王也是召之即来,家里还养着一只深不可测的老妖精……”

瞧着严家这般阵仗,就连胡麻也不由得感慨了一声:“但最厉害的是……”

“……你们这一生气,就敢把这么一群邪祟关在自家门里?家里几口人啊,能干这种事?”

“……”

乍一看到严家动了怒,亮出了真正的本事,心里非但没有担忧,倒忍不住笑了起来。

也就在那严家铁门关上,四下里一片鬼哭神嚎声音响了起来时,他便已经抬脚将这春生先生的蛇躯踢到了一边。

而后直迎着严家那滚滚而来的威势,大刀一指,迫不及待的喝道:“走鬼捉刀听令,杀进严府,拿下那老妖精……”

没法不急迫的喊出来,因为那群家伙,眼看着就要自己往前冲。

自己再不下令,身边就没人了。

果然,亏得这一嗓子喊的够快,所以落在外人眼里,便是这严家声势一起,换作任何人,都要先观察一下局面的时候,自己身边,却一下子就有无数的捉刀小堂官向前冲了进去,这等悍不畏死的模样,就连那严家老爷以及众江湖门道的人又吓了一跳:

“镇祟府哪里来了这么多死士?我们重金养出来的都没这么悍勇啊……”

“难道十姓家里的底子,真非我等可想?”

“……”

“……”

可也就在他们惊疑之中,随着铁门关上,鬼神哭啼,那深阔严家大宅之中,也有无数个小门,同时被打开。

呼喇喇一片刀兵箭雨,里面一群家将冲杀了出来,看着竟也是一个个兵甲森严,杀气腾腾。

早先严家也要守规矩,只请来了江湖异士与走鬼大捉刀为难,不出动自家豢养的家将。

原因倒也简单,讲江湖规矩对大家都有好处,如果严家上来便出动了家将,那镇祟府也跟着谴了金甲力士过来怎么办?

当然,这江湖规矩也只能讲到这了,铁门一关,便要不死不休。

别说那走鬼捉刀人,宅子里面,一个活的也不能留。

“哎哟?还有小怪?”

而冲在了前头的走鬼小捉刀,一见严家涌出来了这么多人,倒也都是一惊,纷纷四散,有的窜上了屋顶,有的躲进了檐角。

面对着这杀气腾腾,一身甲胄的严家家将,他们倒是没有一個怕的,但也没有一个大公无私,愿意主动顶上去的。

毕竟这一代的转生者,论起嘴上功夫,一个比一个狠,但其实真正敢放手大杀的不多。

就连刚刚夺那几杆旗子时,也多是将对方迷晕了定住了,拿了旗子走人。

那身上血最多的兔子面具,其实也是拿着板砖将对方的人一个个拍晕过去时,脑袋的血溅到了自己身上,并非真杀了个干净。

简单来说,入了严宅这一半天,热闹归热闹,真正出了人命的,也就胡麻这里。

……地瓜烧那种,毕竟还是少数。

如今迎着严府这乌压压的家将,数量太多,他们便一轰而散,不愿真的立刻就痛下杀手,先观察一波再说。

但落在旁人眼里,看起来倒像是他们真被驱散了一般。

就连那个一直都不知道这些人为何不杀自己泄愤的严老爷,见状都不由大喜:“这些江湖人物,果然上不得台面。”

“任尔猖狂,真刀真枪面前不堪一击,我严府家将都可以驱散他们,那待到铁槛王手下大军一到,我看还有哪个能活?”

“……”

“看样子,还是得你带这个头啊……”

胡麻身边,红葡萄酒小姐一瞧那大呼小叫的阵仗,便皱起了眉头,道:“有些事情就得见血,不然显得不郑重。”

“但咱们这一代的转生者,确实手都有些软的,”换了上一代的转生者过来,随便出来哪个,这严家连条活狗都找不到了。”

“……”

“我晓得。”

胡麻点了点头,便又向了夜空一扫,道:“其他的呢?”

“相比起那寄土蛇神,如今这严家炼丹之事才最要紧,关键人物,可不能放过。”

“回头厘清首尾正用得着呢!”

“……”

“你说刚刚跑了的那个?”

红葡萄酒小姐面具下的眼睛里露出了一抹淡淡冷笑,道:“放心,小白在外面守着呢!”

“她可是最小心眼的一个,一命馆曾经把她们草心堂逼得不浅,上下等人,皆是难熬,一步失利,步步受阻。”

“虽然她嘴上说着不关心草心堂的话,但她如今有机会抓住一命馆错处,你以为她舍得放过?”

“……”

听到了白葡萄酒小姐的名字,胡麻倒是放心了,笑道:“她也来了?”

红葡萄酒小姐道:“有热闹谁不瞧?只是她小心,在外面猫着呢!”

胡麻点头,道:“那其他的……”

红葡萄酒小姐却是面上微露傲然之色,淡淡道:“有我。”

“了不起!”

胡麻也顿时肃然起敬,倒觉得与红葡萄酒小姐合作,其实比和白葡萄酒及二锅头等人合作要轻松得多。

她是把戏门,眼力毒,脑子活,而且思虑周到,做事也没那么畏手畏脚,自己能想到想不到的,她都考虑到了。

如今既然有了她掠阵,那还有什么事情好担心的?

心里放松下来,便是忽地一步踏上提起了罚官大刀,深吸一口气,向了刀柄上的黑色骨头用力一吹。

“呼啦!”

那从宅子深处涌了出来的严家家将本是杀气四溢,却被这煞气吹得一阵东倒西歪。

不少人都跌了一个跟头杀气顿时被压了下去,浑然不知所已。

“嗯?”

胡麻虽然见了效果,心里却是觉得有些奇怪。

这罚官大刀上面的黑色骨头,煞气何其之重,一口气吹去,这些家将便是不死那也应该被这煞气夺了魂儿,起码也得是愣在当场,半天缓不过劲来,但如今,那群家将居然只是摔倒了一片,但又立刻便要挣扎着起来,仿佛胆魄未损,居然还有一战之力?

心思急转之间,罚刀大官在手里一横,刀身震动,便将那一片片弩箭挡开,自己则凝神瞧去,要看这严家的底细。

“堂官大人小心了……”

也正在这时,旁边房梁上挂着的一个脸上戴了蛇面具的人忽然向胡麻道:“这严家的水深着呢,表面上是官身,只读圣贤书,不学沾奇门法,其实骨子里早就学了门道的本事。”

“他们家这宅子可不简单,那是借了害首门道的本事造出来的。”

“集严家前后数代人,不知寻了多少能工巧匠,又用了多少邪门手段才造了出来,与那御赐铁门搭着,早就深不可测。”

“你若只瞧着这严家表面上没有什么能人,便小瞧了他,那就要准备吃大亏了,人家这宅子,本身就是再厉害不过的高人。”

“便是上桥的人来了,也不一定能在这宅子里来去自如。”

“更何况,害首克走鬼,你们走鬼人的手段,到了这宅子里,便更加的吃亏。”

“……”

“嗯?”

胡麻得了他的提醒,顿时心下恍然,同时瞧了他一眼,只看到了一双眼睛。

隐约觉得他声音有些熟悉,似乎也是红葡萄酒小姐那安州一边的,代号“竹叶青”?

忙道:“那这宅子里的弱点在哪里?”

竹叶青桀桀一笑,道:“便在这宅子深处,四根桩子上。”

胡麻笑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竹叶青笑道:“他家老祖宗欠我赌债呢,别说这点子事,家里宝库在哪我都知道。”

‘转生者果然神通广大啊……’

胡麻心里感慨着,也已对这严家门里的本事摸得透了。

害首门道,擅长以物治人,门下人多以工匠、风水堪舆,打井人,阴阳宅造为业,他们造出来的宅子,确实不容人小觑。

也难怪这些走鬼小堂官,一见家将出来,便立时四散开来,等着别人先出头,想是眼力劲儿都不差。

这一代转生者,多数不上桥,便是上了桥的,怕也不会随意出这个头,这本身就是转生者这么多年来弱处。

可不出头也没什么,能看得清对方的底便简单多了,门道里斗法,就怕不知深浅。

既然是害首门道,那还不简单?

“说什么害首克走鬼,倒是明白了伱严家底气在哪里……”

他微一凝神:“但各门道,难道就没有克了你们严家这害首门道的本事?”

说着,目光已是忽地向后一看,向着那严家大宅门边的阴影里,刚刚趁了严家要关门时,飞快躲了进来的两个人,喝道:

“乌雅妹子,且来助我一臂之力,都说巫蛊克害首……”

“你帮我破了这宅子里的鬼东西!”

“……”

“啊?”

那片阴影里立时钻出了乌雅惊讶的漂亮小脸来。

比她更惊讶的是旁边钻出来的老算盘,惊的几乎要破口大骂了:“什么玩意儿?”

“才刚要进来瞧瞧,怎么就被点了名,你让她破这严家的宅子,那你干脆让她一个人把这严家挑了呗?”

(本章完)

第607章 杀气滚滚

十姓门道,各有生克。

除了把戏克刑魂,走鬼克负灵,害首克走鬼之外,还有巫蛊克害首。

原因倒也简单,害首门道厉害就厉害在人不可察,防不胜防,但巫蛊门道,擅奇虫,观天地细微处可以借奇虫改风水。

你这宅子造的再好,奇虫入宅,便也成了凶险恶地,而在高明处。

以巫法观天地,又能引来地气,破害首魇术,可以说里里外外,尽是吃亏。

刚刚胡麻便留意到严家铁门关闭之时,有人溜了出去,也有人溜了进来,那瞧着就鬼鬼祟祟的,不是老算盘带了乌雅又是谁?

这一下子便简单了,既然巫蛊克害首,那派了乌雅出来岂不正好?

当然,倒也并不是真指望乌雅有多大本事,只要她起个引子,也就行了。

这么多神通广大的走鬼小捉刀,各怀绝活,有人起了引子,便不愁这严家宅门不破。

可老算盘再是能算,也算不到胡麻这番打算,还真以为胡麻要让乌雅对付这四下里杀机重重的严宅,一下子担忧了起来。

便是巫蛊再克害首,你这本事相差太大,也无用处啊?

倒是乌雅,听见了胡麻的话,却是心里一喜。

她心性单纯,又祟拜胡麻,心驰神往。

她也不知道如今这各处来的小捉刀是什么身份,只当胡麻真的是相信公道,并且靠着这公道,引来了无数的鬼神与门道异人相助,这会见有机会参与进来,也顿时鼓舞不已,忙大声答应着,便从阴影里面走了出来道:“怎么帮?”

胡麻眯着眼睛向严家宅子深处一看,便道:“这里有四个定子,找出来!”

他故意大声说着,也是在提醒其他小捉刀,可那位早就打定了必死的决心,却直到如今都还未死的严家老爷,直接被吓到了:

“这走鬼大捉刀究竟什么本事,这也看得出来?”

正自脸色大变之间,乌雅已经吹起了哨子,袖子里面,一条碧绿的小蛇探出了头来。

“咦?”

乌雅也忽然发现了异处,哨声一响,不仅这条小虫,自己身上其他蛊虫,竟仿佛也心生感应,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活跃来。

就好像周围有什么让他们异常兴奋的人或是某种事物一般。

急切间来不及细究,便已放出了这条小蛇,由得它向严宅之中爬了出来。

“杀了那长虫……”

严宅里的家将们也有眼力毒辣的,一见那碧绿色的蛇虫爬来,顿时大叫,纷纷挥刀,想要将它砍杀。

“呵,也该让你们见识见识守岁人的手段了……”

可在这时,胡麻也已眼神冷厉起来,忽地踏上前了一步,手里的罚官大刀拔起,刀身震动,一片杀意滚滚而生。

刀刃震动之处,倾刻间便已仗了守岁人的强横身子,直冲进了人群之中。

抬手便是将前面的几人,连人带身上的甲胄,都给砍碎了开来,一下子鲜血崩溅,肠子内脏都流了一地,犹如一片血海。

虽然严家这宅子邪门,克住了刀上煞气,甚至压住了外人道行使得旁人进了严家宅门里,都要吃亏,而严家的家将却能使出二十分的本事来,但也得看跟谁比。

守岁人哪怕被压制了,这一身力道与杀人的本事,仍然在身上。

当然,又不仅仅是能杀而已,最关键是胡麻下手重,砍瓜切菜,眉头都不皱一下,身边东倒西歪,皆是尸块。

不说那些家将,便是身后跟着的转生者们,都有些吓着了,一个个叫唤声都弱了下来,只抬眼瞧着。

如此跟了那小蛇,仗着手里的罚官大刀,倾刻间便已杀过了三重宅门,已是到了一处西角的亭子之间,立时便感觉到一股子凛冽如刀的鬼气直往自己脸上逼了过来,隐约间倒像是看到了一片血海尸山,内中一只只冤魂伸出了手,仿佛自己魂都要被拉下去。

胡麻挟着一身杀气,强自定住神魂,向内瞧去,立时脸上一变。

目光盯到了那处亭前的一個人骨桩上,霎那间明白了竹叶青说的四个定子是什么。

生人桩!

世间至邪至狠,最狠不过美人盂,最邪不过生人桩。

严家竟是不仅借这害首门道造了独一无二的宅,还在宅子里,设下了如此凶戾害人的东西。

“仅凭这桩子,严家门里,便没一个无辜的!”

胡麻杀得人已不少,眉眼森森,心里忽地一横,低吼间大步执刀奔去。

身前迎面冲来的滚滚阴风,居然不弱于府神威势,直要将人吹得神魂不定,直接吹落阴府也似。

但胡麻有大威天公将军印护体,却硬是挺住,直冲到柱子前,咬破了舌尖。

周身阳刚之气震荡,一口“血阳箭”,直直的喷到了这桩子上。

“噗!”

这桩子沾了他元阳未破之血,只听得耳间仿佛有空气爆碎之声,柱子上面,无数阴魂哭嚎,竟是直冲上天十几丈。

内中可以看到无数冤魂正挣扎着逃离,而这严家宅子上空那阴森森沉甸甸的压抑,也忽然消散了二成之多。

这宅子里的压抑之气消散了二成,胡麻手里的刀便也忽地更凶了二成,一眼瞥见更多的家将正从宅子里各通道之间,纷纷涌涌杀了过来内中也不知有多少厉害人物率领着,他也杀气更盛了一层,手里的罚官大刀凶风暴涨,呼荡荡直向对方卷去。

嗤啦啦……

那些家将在罚官大刀面前,倒如纸糊的一样,倾刻之间,东倒西歪,刚才杀着还是一刀一个。

如今看着,却已像是庄稼一样成片的倒了。

“啊哟……”

而见着了胡麻这下手不留情的模样,那些跟在了身边的转生者们,也从刚才的惊讶,渐渐变得兴奋了起来:

“这走鬼大捉刀虽然本事差些,但杀人不眨眼,刀下不留人,心狠手辣的一批啊……”

“我倒瞧着这家伙不像是这一代的转生者,手狠手辣,杀人如麻……这特么分明是上一代前辈们的风格啊……”

“难道走鬼捉刀的名头,真就这么好使?那以后我们是不是也不用活那么累了?”

“……”

愈发想着,尽数跟在了后面,把那一片片严家宅子里的家将杀得血糊潦拉。

仿佛心里面有什么关了二十年的猛兽,已渐渐开始苏醒,起码在这一刻,他们还都不太明白这代表了什么。

……

……

“找死,找死……”

而同样也在严家宅子里杀得一片血光冲天之时,严家宅子之外,趁着铁门关闭之前,偷偷溜了出来的严家女婿,一命馆大掌柜,则也已经脸色铁青,趁了乱势大步奔逃。

他最是精明,早在听见那严家老太爷的嘶吼声时,便不敢再留了。

“那走鬼大捉刀,若只是杀了那蛇精,便自走了,也就罢了,可他现在……”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招惹的是什么!”

“严家老太爷靠蛇丹续命,如今早已变成了疯子,怪物!”

“你们只当这严家把宅子造的如此密不透风,是为了什么?严家真担心是有门道里的人过来找麻烦?”

“不,严家造这宅子,最根本,但又不敢说的原因,便是要将那怪物给困住!”

“……”

想到了自己曾经远远看过一眼的怪物,他心里愈发惊悚,只想离了这铁门严家越远越好,却不料,身形闪动,接连穿过了几处巷口,避过了几拨百姓之时,却忽然之间呆滞住,看到了前面狭窄的小巷子里,正安静停留在了那里的一顶黑色轿子。

轿子上面,正卧了一只肥肥胖胖的白猫,眯了眼睛,居高临下,冷淡瞧着自己。

“一命馆真是越混越回去了,竟敢炼这东西,为人续命。”

“我倒好奇,那不死王家的人,可知道你们一命馆在偷偷的为那严家老太爷续命?”

“……”

“我……”

这一命馆掌柜,听见了轿子里的人话,脸色大变,但仔细打量,见周围似乎只有她一人,才压低了声音,森然道:“我们没有这样做,不死王家有命,救病不救伤,续命不改命,一开始这严家确实找了我帮他们家老爷子续命,我也帮他续了几年。”

“但他离着那皇帝命越来越近,普通手段无法再帮他续命,甚至无法帮他借命了,我也知道他大限将至,便不再管他了……”

“……”

“不管他了?”

那轿子里的人忽然冷笑了一声:“你若不管他了,他又从哪里知道的仙丹炼法?”

“紫太岁是何等样东西,事关两大宝,岂是这么容易炼的?”

“……”

这一命馆大掌柜闻言,倒是忽然挑了一下眉毛,道:“看来,你也是个行家?”

轿子里的人不答,只淡淡道:“偷天换日,以小儿殃气炼这仙丹,看样子你们一命馆这几年里,确实琢磨明白了一点了不起的东西啊,把这丹方交出来给我,我便向伱保证,你虽然会死,会成为罪证,但起码你一家老小不受迁连,一命馆还能活着……”

这一命馆大掌柜已是脸色大变:“我若不交呢?”

轿子里的人缓缓掀开帘子走了出来,一席白裙,清冷面容夺人心魄,淡淡道:“不交就不交,我又不是不会自己拿……”

“只是这等要人命的东西,从你们一命馆的手里出来了……”

她清冷笑容里,竟仿佛带了一些讥嘲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冷笑:“这等后果,你可想过么?”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