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三问(给书友“七安 已经存在”的打

“那你说一说,白县令最后一次出城是什么时候?除了你们逃命的那一次。”

二吉愣了一下,仔细回忆了半天后才道:“似乎是在那之前的半个月左右,好像是四月?”

“你不用记具体的时间,告诉我,那天和白县令一起出城的都有谁?”

“有我,还有何县丞和县衙的杜大哥。”二吉努力的回想着,因为以前老夫人偶尔会问起他们在益州城的事,所以二吉总会时不时的回忆,虽然过去十二年了,但很多事情他都刻在了脑子里。

“你们出城后往哪个方向去了?”

二吉忍不住挠了挠脑袋,半响后道:“去了郊外一个别院,我们傍晚出门的,迎着太阳走,是西面。我不知道那是谁家的别院,我和杜大哥进了大门后就留在了院子里,老爷他们进了一间书房,再出来就是早上了,我们早上就回城。”

唐县令问道:“那之后,白县令有说过什么让你记忆深刻的话吗?或者脸色如何?”

二吉想也不想道:“老爷的脸色很难看,好几个晚上没睡着,之后没多久,老爷的书房就被人翻动,白日出门还差点被疯跑的马车撞到,然后何县丞和何大公子出门失踪了,老爷去调查,似乎是凶多吉少,一回到县衙没多久就带着我们出门,说是要巡视田庄,却是转身往京城去,结果我们刚上官道没多久就被刺客追上……“

这一连串的事是连贯的,二吉不知来回想了多久,所以说得特别顺畅,“我们一路被追杀,杜大哥就带着我们拐道进了罗江县这边的路,老爷也说要往罗江县来,因为听说唐大人下一次巡视就是到绵州,谁知道……”

二吉没有说下去,接下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唐县令却没多少心绪波动,问道:“你真不知道那天晚上去的是谁的别院?”

“不知道。”

“那天晚上别院里都有谁?”

“我们只见到一个哑了的下人,除此外一个人都没看见。”

唐县令顿了顿后问道:“你们傍晚出发,走了多久到那个别院?”

二吉张了张嘴,不太记得这一点了。

唐县令问道:“到别院的时候,太阳落下了吗?”

“落下了,但天边还有晚霞,特别红,已经不刺眼了。”

唐县令这才略过这个问题,转而问道:“在你记忆里,你们出逃前最深刻的一件事是什么?”

二吉脸色有些发白,半响没说话。

唐县令就盯着他看。

二吉不由自主的看向大吉,大吉对他微微颔首,二吉这才颤着声音道:“有一天晚上,何县丞上门来,说要带老爷去一个地方,却不让老爷带上其他人。”

“我不放心,硬是要跟着,然后就和何县丞去了西城门,我们躲在巷子里,看见王府的一千甲兵整装连夜出了城门。”

唐县令微微坐直了身体,问道:“连夜开的城门?”

“是。”

“白县令之前没收到请令?”

二吉道:“老爷公务上的事我知道的很少,但那天老爷也很吃惊,所以显然之前不知。”

“然后呢?”

二吉咽了咽口水后接着道:“然后何县丞带我们钻了一个洞出城。”

众人:……

“出了城,我们没有去追他们,何县丞直接带我们抄了近道去了一座山上,从山上往下看,便能隐约看到山谷里有火光,我们看到那里驻扎着大批的卫士。”二吉攥紧了被子道:“我不知道有多少人,但我们老爷算了一下他们的帐篷,然后脸色便很难看,说了一句,一句……”

唐县令追问:“一句什么?”

“说益州王图谋不轨。”

唐县令盯着他看,二吉不由的举起手发誓,“大人,我说的是真的,益州王就是要造反,他贪了河工的银子去铸造兵器,我们老爷说,一旦益州王反了,整个益州的百姓都会被陪葬的。”

打仗是会死人的,益州王造反需要人,到时候肯定会抓壮丁,而且朝廷征伐的区域很大可能会在益州,到时候不仅益州,整个剑南道都会轮为地狱。

二吉可能想不到这一点儿,但白启能想到,唐县令自然也能想到。

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白启想要做的事。

唐县令起身,走了两圈后回头看他,问道:“你敢对你说的话保证吗?没有一丝添加。”

“是,小的可以发誓,要是小的撒谎了,小的下辈子还是残废,一辈子躺在床上动弹不了。”

唐县令看了一眼他被子下的腿,叹了一口气后转身出去。

白善连忙收了地图,拉着满宝跟出去。

唐县令站在院子里等他们,待他们一出来,立即回头看向俩人,道:“没有证据,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刘老夫人提起过,四年前益州水灾过后还有人去你们村找人,显然白县令手里有至关重要的证据,哪怕过去多年,那些东西依旧能对当年的人和事造成很大的伤害。”

白善点头。

唐县令就看向他们手里的地图,伸手道:“拿来我看看。”

大福连忙给他们搬出一张桌子来,三人围着看了一会儿,唐县令点开发现周银夫妇尸体的地方,发现距离那条小道很远很远了,显然他们逃的时间不短。

想着周银一定是想往七里村跑,唐县令便从那条路上画出了三条道路,“人在逃命的时候会慌乱,但周银能够在密林之中逃到这儿,显然他是一直朝着七里村的方向去的,那不管他在林子里怎么跑,都始终是朝着这一个方向的。”

他很干脆的画了一个大圈,将那三条路线都囊括到其中,然后道:“他绝对不会跑出这个圈,白善,让你的人先找这一块儿。”

唐县令顿了顿后问道:“你人够吗?要不要我支援你一些?”

大虎山很大,白善想了想后拱手道:“那就先谢过唐大人了。”

唐县令点了点头,挥手笑道:“不必客气,一会儿我写一封信,你找个可信的人送回罗江县去,直接去找杨和书,他会给你安排人的。”

白善和满宝惊喜,“杨县令回来了?”

“回了,拜个堂而已,能用多少时间?”

明天见

(本章完)

第859章 不怪

白善立即反应过来,“为什么你帮我们,却要杨县令安排人?”

唐县令就瞥了他一眼后道:“你猜?”

说罢笑着和大福转去堂屋里喝茶。

罗江县是杨县令的地盘,而且和唐县令在益州城里受限很大不同,杨县令在罗江县几乎算得上一言堂,他派人出去找东西,保密度绝对高。

至少一定比唐县令派过去的人要更好。

唐县令并没有立即走,他得再想一想还有什么问题是遗漏的。

他来一次并不容易,来这里的次数越多,引起关注的可能性就越大,所以他得再周全一些。

唐县令坐在桌边,左手轻轻的滑动茶杯,一抬头便能看到院子里站着的俩人。

白善问满宝,“你没事吧?”

满宝疑惑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摇头,“没事呀。”

正说着话,大吉从屋里出来了,他走到满宝面前,屈膝跪下,满宝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反应过来就上前去拉他,“大吉,你这是干什么?”

“满小姐,二吉他……”

满宝眼眶微红,摇了摇头道:“我,我并不怪他。”

满宝用力的想把他拽起来,发现拽不动,就扭头去看白善。

白善上前帮忙,一人一只手,总算是把大吉给拽起来了。

满宝眼眶微红的道:“刚刚我的朋友和我说,如果我觉得怨忿难过,那就试一下用同理心去看他,我设身处地的站在他的立场上想,我想,若我是他那样的年纪,便有那样的经历,我恐怕也不能做得更好了。他并没有错。”

满宝顿了顿后道:“他也是受害者,我不能不去怪杀人的人,而要去怪一个和我父母一样逃命的受害者。”

而且满宝没说出口的是,这十二年来,说不清是死了的白启和父母更悲惨,还是活着的,却只能瘫痪在床,一次又一次的回想当日的事的二吉更悲惨。

大吉紧紧地抿住嘴巴,将眼中的泪憋住,没让它落下来,他心中又酸又痛,张了张嘴,最后看向白善,跪下给俩人磕了头。

他以为,满宝说的朋友是白善,毕竟,这会儿只有他们两个站在一起。

堂屋里的唐县令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但看他们的神情也猜了出来。

他幽幽一叹,微微垂眸继续想事情去了,果然,破案就这一点最恼人,却也最动人。

白善却是看了满宝好一会儿,见她也眼眶通红,情绪很低落,便什么都没说,默认下了这件事,上前一步将大吉拉了起来。

三人站在院子里说话。

“大吉,二吉的腿不能治吗?”

大吉摇了摇头,“当年我把他带回去的时候,老夫人就请了很好的大夫给他看,不行。”

更何况,现在腿都萎缩了,有一条更是直接被截断了,哪里还能再治?

大吉顿了顿后道:“只是会很痛苦,尤其是腰下,他有些旧伤治不好,一到阴雨天就痛得受不了。”

而这是益州,最常见的就是阴雨天,最难见的是太阳,这会儿又是春天,所以他刚来便病了。

满宝往里看了一眼,脚尖点了点,最后还是道:“要不我去看看吧。”

大吉鼻子一塞,眼睛酸涩的侧让到一旁,哽咽着回了一句,“谢满小姐。”

屋里,伯安才给二吉重新盖好被子放躺下,看到他们进来,便侧身让到了一边。

二吉用手臂撑起身子,看着白善和满宝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他从没有见过白善,更别说满宝了。

当年他服侍老爷来益州城当官儿的时候夫人还没生呢,后来他被安排在庄子里,除了家里人和大福哥一家,以及老夫人偶尔来看他外,他便见不到人了。

满宝走上前去,看了一眼他盖住腿的被子后看向他的脸,低声道:“我正在学医术,我给你看看吧。”

二吉将手伸出来,又有些忐忑,“怎么好麻烦满小姐。”

满宝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道:“不要紧的。”

她伸手拿过他的手把脉,看了一下他的脸色后道:“我看看你的舌苔。”

二吉偷偷看了一眼大哥,这才把舌头伸出来给满宝看。

满宝看着点了点头,问道:“很疼吗?”

二吉“啊”了一声,不解的看向满宝。

满宝问,“你的后腰很疼吗?”

二吉不安的动了动身子,小声道:“也不是很疼。”

满宝就撸了袖子道:“来,我给你翻个身,我摸摸看。”

二吉大惊失色,“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的?”满宝直接上手给他翻身,一旁的白善就上手帮忙,二吉更慌了,连忙看向大哥。

大吉也想拦,但他犹豫了一下,就这一犹豫间,一旁的伯安已经上前,帮着一起给二吉翻了一个身。

满宝动作熟练的掀开他的下衣摆,搓了搓手后去按他的后腰,还在拒绝的二吉就惨叫一声。

伯安忍不住去瞪满宝。

白善就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满宝没留意,一边放轻了力度,一边按道:“痛吗?”

“嗯……”二吉闷闷的应了一声。

满宝便又换了一个地方按,“这里呢?”

二吉也闷哼了一声,满宝便知道了,问道:“是酸痛还是钝痛,或是刺痛?”

二吉一时没说话。

满宝就按了好几下让他感受,二吉嘶了一声道:“是酸痛,但那边又有点儿刺痛……”

“这儿吗?”

二吉闷声道:“是。”

满宝想了想道:“我给你开个方子,明天来给你扎一下针吧,那样你会好受些。”

满宝又看了看他的腿,她的确无能为力,便扶着他躺好了。

二吉整张脸都是通红的,眼见着满宝净手后要出去,他就忍不住叫住她,见她回过头来眼神清澈的看着他,二吉就攥紧了身前的被子,喃喃半响后道:“对,对不起……”

声音几不可闻,但一室安静,满宝还是听见了。

二吉眼泪憋不住的成串往下落,他抖着嘴唇道:“我当时慌极了,刀不断的砍在我身上,我,我就把包扔出去了,他们看见包裹是空的,就要上来杀我,我脚一滑就摔下去了……”

当时是夏天,他一个下人穿着单薄,那些东西是藏不在他身上的,他当时摔下去的时候没有多想,事后回想起来便知道要糟了。

尤其是在那对夫妻什么动静都没有之后。

下一次更新在下午四点左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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