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一个算计王天风的局!

隐秘的密室中,在外人看来绝对不会凑到一起的两个人,这时候偏偏凑到了一起!

张安平和郑耀先。

“老毛交给我的——”郑耀先把一封信推到了张安平面前:“估计是要处理向影心的信,要不要打开?”

张安平把玩着用防窥折叠的方式叠起来的信,笑着说:“没必要——由他做吧。”

“果然,你就是逼着毛仁凤去处理她!”

郑耀先说完后,带着打趣的口吻说道:

“毛仁凤其实怀疑你不想把这件事捅出去,但他却不敢赌,只能咬牙割肉给我!”

听到郑耀先说“割肉”,张安平马上反问:“东北?”

“这还用说?”

两人相视后大笑起来。

郑耀先没有张安平开挂的视野,自然不知道还有不到两年的时间整个东北就要被解放。

但张安平在东北的布局他是看得见的。

所以他这一次也趁机将手伸进了东北。

毕竟明面上越乱,越能隐藏张安平的布局。

随后张安平开始了“复盘”,详细向郑耀先解释了这一次布局的种种,听得郑耀先咋舌不已——张安平这是真正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一局看似极险,实际上在将人心算对以后,其实从一开始张安平就赢了。

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毛仁凤怀疑张安平为了戴春风的名声,不想将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但他不敢赌!

这件事其实从头到尾就没有真凭实据,如果真的仔细、认真的查,未必不能给向影心一个清白。

可偏偏张安平却将这件事跟毛仁凤的地位给绑定了!

毛仁凤不敢赌张安平究竟会不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能亲自派人去“收尾”。

张安平从头到尾,都在置身事外!

郑耀先突然问:“你说以后老毛确定她不是咱们的人,会不会被气死?”

张安平幽幽的说:“说不准老毛其实也早就想甩掉她了!”

郑耀先起先没反应过来,随后恍然,可恍然之后就是惊叹——老毛有心想甩掉向影心的情况下,这案子就是铁案啊!

没有人会说向影心通共,但向影心的锅,天王老子来了都甩不掉!

郑耀先心中对这件事彻底的画上了句号,随后问:“那你眼下的难关……”

毛仁凤解决了向影心后就基本没有麻烦了,可张安平的麻烦还有一堆呢!

张安平神秘的笑了笑:“郑耀全,可是平衡大师!”

平衡大师?

郑耀先略思索后终于明白了张安平的意思。

为什么要召开【保密局在京干部扩大会议】?

就是想将张安平钉死在耻辱柱上,然后借此扩大事端,好将张安平来个请出保密局。

但他却被王天风反手一巴掌拍的灰头土脸,而且自身还被困了三天时间!

最关键的是张安平困了毛仁凤三天,三天的时间,张安平能不能给烂摊子来个收尾?

绝对能!

到时候理由没了,毛仁凤等于是没了刀,这还怎么砍张安平?

而郑耀全作为局长,必然继续搞自己平衡的那一套——保密局,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可真的回去了吗?

张安平要做的事,基本都达成目的了!

66师,部份部队起义了;

三号营的狙击手,起义了;

189师的一个主力团,也起义了大半人马;

而保密局各站组进入稳固状态的构架,也被张安平一番折腾后乱了——接下来各站组又会进入激烈的权力斗争之中,过去还只是张毛两系的人马内斗,现在可是加入了双郑系的两拨力量。

必然斗的更凶了!

这是结果,可纵观起因和过程呢?

张安平因为保密局站组的欺上瞒下怒而严查,干掉了一个想做第四巨头的马汉三、查出了保密局站组跟各种势力的勾结、进行了大规模的反腐——然后,因为他施加的巨大压力的反弹,他被反噬了。

整个过程,给人的感觉是:

对党国忠心耿耿的张世豪,进行了一次失败的反腐反贪——而失败的缘由,是因为纵横交错的利益!

郑耀先不得不感慨:“幸亏你是自己的同志啊!”

不管是任何人,在不知道张安平身份的情况下,他们只会对张安平竖起一个大拇指。

这是一个为了党国利益而甘愿做堂吉诃德的“傻子”!

甚至就是有人举报张安平通共,哪怕是张安平的对手,也绝对不会借此大做文章,甚至直接无视之。

这可是党国的头号忠臣啊!

张安平对称赞向来是免役的,哪怕是郑耀先的称赞,他摆摆手后说:

“等眼下的这出戏唱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练内功——等时机成熟了,先把平衡大师驱除出局。”

“赶走他?”郑耀先有些不能理解,郑耀全在保密局可以不断的拉偏架,这看起来是拉偏架,实际上是在给张安平“扫尾”,不管他承不承认、愿不愿意接受这事实,可郑耀全做的确实是为张安平扫尾的工程。

这么好的工具人,赶走划算吗?

“时机成熟后,他就是多余的了,这段时间我们先沉寂一下吧!”

张安平没有解释缘由,郑耀先倒也没有再追问,可心里总归是不解。

为什么要赶走平衡大师?

原因很简单,因为张安平要跟毛仁凤“死斗”——必须在辽沈战役之前开启死斗模式!

……

随着郑耀先手里的信送出,毛仁凤手里的一支隐藏力量,就秘密的行动了起来。

两天后,一辆救护车开进了毛家,将毛仁凤的夫人向影心带走了。

一天后,“噩耗”传来。

毛夫人,疯了!

当然,官方的说法是毛夫人患上了精神疾病。

所以,她从医院中被直接转去了市立神经精神病院。

保密局上层的斗争因为较为隐蔽的缘故,中层并不清楚,一些毛仁凤的嫡系见【夫人】被送去精神病院了,着急慌忙的就让自己的夫人组团去探视——当她们看到被大量镇静剂制造成木僵状态的向影心后,顿时眼见为实。

消息很快就扩散出去,甚至还有鼻子有眼:

毛夫人发疯了,有时候自称自己是戴夫人,有时候又说毛副局长暗害于她,有时候又说自己是共党……

消息传来后,郑翊在第一时间便将此事汇报给了张安平。

【这一步棋走的妙啊!】

张安平不得不称赞老毛一句,被精神病、且还自称是共党,这下任何人都没法拿向影心通共来说事了!

这可比直接杀人灭口要高明多了。

【超水平发挥吗?】

称赞过狗急跳墙的毛仁凤后,张安平突然一愣——向影心是被精神病了,她肯定不是精神病,而王天风做事向来又不择手段,向影心没死,他会放弃这个机会吗?

他不会放弃!

不仅不会放弃,而且肯定还会找机会将向影心秘密解救。

救,肯定是假的,目的只有一个:

从向影心口中了解【喀秋莎】情报组的所有讯息!

想到这里,张安平的神色变得莫名起来。

这……或许是个机会!

……

看着向影心被精神病、看着针对毛仁凤重新又恢复了自由,自认为是执棋者的郑耀全这时候恍然了。

合着张安平就没想过借机扳倒毛仁凤啊!

也对,如果这件事暴露,那戴春风的名声可就毁了,张安平怎么可能会任由这种事发生?

【好你个张安平,连我都算计了!】

郑耀全心里极其的憋屈,他是执棋者啊,没成想被张安平给算计了,成为了工具人。

这太伤自尊了。

正想着用什么方式敲打敲打张安平,毛仁凤这时候找上门了。

“局座。”

见到毕恭毕敬的毛仁凤,郑耀全摆着架子,意味深长的叹息:

“齐五啊,你啊……你啊……”

他这么说,自然是单纯的为了给张安平添堵——他相信这时候的毛仁凤肯定也看出来!

毛仁凤当然明白郑耀全的意思,闻言立刻一脸的黯然。

郑耀全见此自然知道毛仁凤对张安平又添恨意,他选择了点到即止,便转移话题问:

“齐五,你是有事?”

“局座,有件事职部一直耿耿于怀!”

“哦?什么事?”

“内人之所以被王天风怀疑是【喀秋莎】,是因为姜思安的缘故!可是,李伯涵亲口对我说,姜思安是奉张副局长的命令故意接近内人的——职部现在不甚明白,到底是他李伯涵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他其实也是被共党所利用?”

毛仁凤说完掏出了一张照片:“局座你看,这是我的人在共区拍到的照片。”

郑耀全接过照片一看,心里顿时古怪起来。

王天风曾说过,不出几天,保密局必然能收到实锤姜思安为共党的证据。

说这话的时候毛仁凤在场,可他现在偏偏拿出了姜思安跟身着共军制服的人同行的照片!

郑耀全搁下照片后敲了敲桌子:“齐五啊,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要查李伯涵!”

“要么,他假传张副局长的命令,要么,李伯涵就是共党!”

其实站在搞情报这一行的专业角度来看,姜思安跑了以后,李伯涵没有动静,这就证明对方必然是被姜思安所利用。

毛仁凤自己也猜测应该是后者,要不然李伯涵早就随姜思安跑了——他很确定姜思安跟向影心的接触,不是张安平的意思。

事实上,毛仁凤到现在也认同王天风的判断!

向影心,确实是共党【喀秋莎】!

只有她是【喀秋莎】的情况下,军统时期的一些无头案都能得到合理的解释。

最有利的一点就是延安情报网的覆没——确确实实太匪夷所思了,军统一直没有找到缘由,可如果是向影心,一切都说得通了!

根子,出在戴春风身上,这特么谁能想到?

当然,以上这些跟毛仁凤现在要做的不冲突。

他是毛系的掌舵人,这件事迟早要传出风声去,他毛仁凤要是没有一丁点的表示,那还怎么服众?

李伯涵,张安平的得意学生之一,级别也够,正好让他来发泄愤怒。

“既然你怀疑他通共,那就查。不过张副局长那边的压力,你可得自己承担!”

平衡大师对此自然不会有意见。

“张副局长身为党国要员,他会理解我的。”

郑耀全没有接茬,你们斗吧,我就乐意你们斗来斗去——这一次你们斗来斗去,我这个局长终于能令出南京了!

继续斗,不要停!

他以为毛仁凤说完就走,却没想到毛仁凤竟然做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齐五,你还有事?”

“局座,我、我担心有人会对我内人不利,”毛仁凤一脸苦涩:

“我内人不幸精神出了问题,说话颠三倒四,甚至还说自己的是共党,这明明是精神病患者的失语,可我担心有人借题发挥。”

“贱内本就不幸,若是还被人所利用……”

郑耀全目瞪口呆。

“不要脸”是他们这些人的基本素养,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毛仁凤竟然会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你贱内为什么会精神病、为什么会传出她发疯时候自称共党的事你心里不清楚吗?

“齐五,你是不是过于担心了?令夫人的遭遇,张副局长也挺惋惜的。”

郑耀全就差翻白眼了!

张安平不会拿这个做文章,你反倒是拿这个做文章了?!

脸呢!

毛仁凤就差“泣血叩拜”了:“局座,局里有的人,是真的利欲熏心啊!”

嗯?

郑耀全反应过来了,毛仁凤这是找自己要尚方宝剑了的吧?

“齐五,局里若真有人如此丧心病狂,我必为你做主!”

毛仁凤等的就是这句话,立马感激涕零道:“多谢局座,我也只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希望我是……想多了。”

毛仁凤想多了吗?

答案是……没有!

他之所以有这么忌惮,是因为听到有人说王天风做事不择手段——随后他脑海中一个霹雳炸响。

我艹,我怎么就忘了王天风不择手段这种事?

张安平为了戴春风的名誉,大事直接化了,可王天风怕是不会就此作罢!

意识到这点以后,毛仁凤就琢磨能不能借此挖个坑。

所以才有了向郑耀全讨要“尚方宝剑”之举——他打算将王天风这一次埋掉!

……

保密局局本部风云突变——背叛张安平而转投毛仁凤的李伯涵,突然被毛仁凤给抓了。

理由是:

怀疑通共!

而就在他抓人之后,则特意登了张安平的办公室。

“张副局长,李伯涵此子是你的学生,结果他背弃你这个老师——还请张副局长以党国利益为先,切莫因私而废公。”

这话怼的张安平脸色铁青。

但张安平能放弃李伯涵吗?

当然不能!

他拉下脸来,亲自负责监督。

摆明了担心毛仁凤在审李伯涵的时候下狠手。

情报处处长办公室。

王天风罕见的拉开了窗帘,目光落在了后院的刑讯室。

目光幽深。

向影心是被精神病的,那么,还是有希望从此人嘴里撬出些东西的!

他能理解张安平,但【喀秋莎】在军统多年,构建的网络必然不小,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现在毛仁凤拿李伯涵做文章牵制了张安平,这,是一个极佳的机会!

【安平,我不会让戴老板的英名被毁!可喀秋莎构建的情报网……我一定要查!】(本章完)

第845章 软肋

保密局,局本部。

审讯室玻璃后面。

透过单向可视的玻璃,张安平目光幽幽的盯着被吊起来的李伯涵。

他入局了!

其实他的入局,并没有超出毛仁凤的预料——张系的很多人愿意誓死追随张安平,不就是因为张安平不会轻易的放弃任何一个人吗?

刑讯室中,毛仁凤走到了李伯涵跟前:

“伯涵啊,我也不想闹得这么血淋淋的,可是……我实在是不理解,为什么你偏偏在那个关键的时间节点上,向我报告说姜思安更在故意接近我夫人呢?”

“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明白如果不能给我一个合情合理的交待,你是走不出这里的。”

李伯涵的双手被吊着,只有脚尖能挨到地上,此刻他尽量的用脚尖减轻双手的负重,然后惨兮兮的说道:

“局座,我就是意外发现了姜思安在见夫人——姜思安是张安平的得意学生,他跟夫人见面太不寻常了,所以我心中怀疑会有问题,才特意跟踪了几次。”

“局座,我对你真的是忠心耿耿啊!”

面对李伯涵惨兮兮的求饶和表忠心,毛仁凤神经质的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他意味深长的说:

“伯涵,你知道这不是我想要知道的!”

毛仁凤为什么要对李伯涵动手?

第一,李伯涵是“叛徒”,作为一个从张系叛变而来的特务,张安平没有理由为李伯涵出头——如果出头,那就证明他张安平故意在自己跟前安插卧底,这事要是上纲上线,理可都在他毛仁凤跟前!

第二,李伯涵作为张安平的钉子,为什么会向自己“传递”姜思安故意接近向影心的情报?当时看起来是为了获取他更多的信任,但在姜思安的身份暴露后,这就值得玩味了!

当然,毛仁凤很其实清楚,李伯涵肯定是被姜思安所利用了!

但是,真相到底是什么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需要张安平站出来保下李伯涵!

没错,他打的主意就是让张安平保下李伯涵!

只要张安平保下李伯涵,不管真相是什么,他都可以营造一个事实:

所谓的我夫人通共,是有“贼人”刻意栽赃!

原因很简单,因为李伯涵之前跑过来向他说:

姜思安正在秘密接近夫人!

而姜思安又是共党,可身为张安平的卧底,李伯涵却暗中向他透漏了姜思安正在接近夫人的事——这说明一切都在张安平的掌控之中,目的就是要让“夫人”跟姜思安有说不清的联系。

至于自己为什么在有李伯涵预警的情况下依然中招,这个就不需要多解释了——无非是低估了张安平的“狠辣”罢了。

看,多么完美的闭环。

毛仁凤意味深长的话,李伯涵岂能听不出来?

可是,他不能卖张安平。

于是,李伯涵继续叫屈:“局座,我真的是无辜的啊,我要是姜思安的同党,当时知道他是共党后,我怎么可能不跑?局座明鉴啊!”

毛仁凤听后微微一笑,目光望向了刑讯室的那块“镜子”,像是在看自己,其实是在向张安平说:

好戏开始了!

“伯涵啊,那就别怪我无情了——”毛仁凤向刑讯室的特务使了个眼色,意味着刑讯正式要开始了!

镜子后面的张安平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但目光中的冷意却更厚了。

他现在还不能介入。

站在他现在的立场上,他必须“搞清楚”一件事:

作为自己的卧底,李伯涵为什么会向毛仁凤透露姜思安在秘密接近向影心?

如果李伯涵依然对得起自己的信任,没有自己的命令下达,他就不该告密!

因此有两种可能:

要么李伯涵选择了真正的背叛,要么,李伯涵是被姜思安所误导——但张安平必须要搞清楚!

这也是他不得不入局的原因之一。

当然,事实是姜思安假传了张安平的命令,因为其特殊的身份,李伯涵并未怀疑命令有假。

可张安平“不知道”,所以他必须要入局,必须要搞清楚。

而这,其实也是张安平为李伯涵设计好的唯一一条生路——只要李伯涵能扛住眼下的刑讯,这条生路就会展现在他的面前。

不管原时空的李伯涵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在这个时空中,作为张安平的学生,他在抗战中无愧于中国军人这一重身份,张安平作为老师,为他谋一条生路是应有之意!

惨绝人寰的刑讯在张安平的眼皮子底下开始了。

张安平没有太大的反应,但双目之中的冷意却越来越多,直到到达了一个临界点后,张安平“再也忍不住了”,愤怒的起身后,出门后踹开了刑讯室的大门。

随着他踹开刑讯室的大门,正在动手的特务下意识的停止了动作,随后不由瑟瑟发抖起来。

完啦,神仙打架了!

一直漠然的坐着凝视李伯涵的毛仁凤,在看到大门被踹开后,嘴角一抹笑意怎么也压不住的浮现。

哈,之前的三天,自己绞尽脑汁的琢磨,总算是找对了方向!

爱兵如子,就是你张安平致命的缺点!

正在强忍着巨大痛楚的李伯涵,恍惚间看到了张安平踹门而入,他的喉咙动了动,却没有喊出“老师”二字。

“够了!”

张安平像一块冻了几万年的寒冰,冷冷的看着毛仁凤:“你想怎么样?”

“张副局长息怒,息怒。”毛仁凤微笑着:

“事情,总是要查清楚的嘛,已经出了一个姜思安了,咱们保密局,可不能再出第二个他!张副局长你说呢?”

张安平的深深的看了毛仁凤一眼后,带着怒意坐在了毛仁凤的身边:

“滚!出!去!”

是朝着毛仁凤喊出来的,但毛仁凤不为所动,刑讯室里负责刑讯的几个特务倒是如蒙大赦,火急火燎的跑出去了,顺便还将刑讯室的大门带上了。

张安平腾的又站起来,俯身拎起了凳子,毛仁凤心中一紧,心说这货不会对我动手吧?

咬咬牙他坚持着没跑,你姓张的今天打我,我特么绝对不吱一声,你倒是打啊!

张安平没有让毛仁凤如愿以偿,而是抡着凳子砸碎了正在工作的录音机。

将其砸碎以后,张安平重新坐下深呼吸后问:

“伯涵,你为什么要告诉姓毛的?”

“说真话!”

李伯涵为难的看着张安平,顿了许久后,才艰难的出声:“张副……”

张安平纠正:“喊老师!”

李伯涵失色,张安平一旁的毛仁凤却露出一抹得意之笑。

你张安平,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承认了是吧?

有些事能做不能说——做的人多的去了,但要是摆在台面上,那就是犯了大错误。

往同僚跟前安插卧底就是如此。

此时张安平的话,无疑承认了这件事,虽然他毁了录音机,但承认了就是承认了!

李伯涵感动的要死,老师……从来都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人啊!

这种事换了别人做,灭口才是必然的!

唯有老师,从不去辜负任何一个学生。

“老师,我、我无能,没有意识到姜思安是故意蒙骗我,我、我以为是老师的命令。”

李伯涵说完垂首,丧气至极。

上海期间,他纵横于日本人之间,虽然没有如姜思安一样成为冈本平次,却是无数日本商、政、军、特等权贵中的座上宾,获取的情报不计其数。

他本就是一个自负之人,有此功勋,自认为不弱于他人,可没想到却被姜思安耍的团团转。

若是换一个上司,这时候早就把他灭口了!

可自己的老师却宁愿背负非议也要出手捞他,这让一贯自负的他着实……难以面对。

“愚蠢!”

张安平恨铁不成钢的怒斥,但看李伯涵的惨状终究是心软下来,他转头对毛仁凤一字一顿道:

“这个结果,行!不!行!”

毛仁凤露出真挚的微笑——他没指望自己的心眼能瞒过张安平,但这就是一个阳谋,除非他张安平真的不在乎李伯涵的生死,否则,他毛仁凤从想出这一招开始,就是赢家!

而张安平的表现,无疑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可依然入局了。

只能说,这软肋,自己抓的真是太妙了!

毛仁凤称赞:“张副局长,高义!高义啊!”

“难怪部下各个效死,伯涵更是舍弃唾手可得的高官,甘愿做一个背主小人。”

临了,他还在挑拨张安平和李伯涵的关系,当然,有用无用他不知道,可多说一句话又不会伤筋动骨。

张安平深深的看着毛仁凤,目光中有杀意在滚动,毛仁凤被瞅的有些心虚了,但还是强撑着跟张安平对视。

张安平没有撂下狠话,而是起身去解救李伯涵。

此时的李伯涵浑身鲜血,穿着一身笔直、崭新将官服的张安平没有丝毫嫌弃的将其搀扶起来。

“老师,学生、学生……”李伯涵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张安平轻轻的拍了拍他,没有说话。

毛仁凤坐着没动,看着张安平搀扶李伯涵离开的背影,面露一抹得意之色。

张安平啊张安平,这才是……刚刚开始呢!

张安平搀扶着李伯涵前脚刚刚踏出刑讯室,装在刑讯室中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毛仁凤接起电话:

“我是毛仁凤。”

电话里传来了心腹惊喜的声音:

“局座,抓到了!抓到了!七个人,打死了两个,剩下的五个全抓了!”

“抓了?!”

毛仁凤腾的站起,随后是忍不住的狂笑。

【王天风啊王天风,你知不知道一句话——猪队友比神一样的敌人更加的可怕!】

“先不要来!等我!”

挂电话后,毛仁凤小跑着冲出了刑讯室,对张安平喊道:

“张副局长!等等!”

张安平驻步,回头冷冷的看着毛仁凤。

毛仁凤理了理自己的军装,慢吞吞的说:

“张副局长,我带你看一出好戏?可好?”

张安平的回应就一个字:

“放!”

什么才能用到“放”这个前缀?

自然是那一股子“气”。

毛仁凤嘴角抽了抽,随后又微笑起来:“刚刚,有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袭击了市立精神病医院,想要将贱内绑走——张副局长可否陪我一探究竟?”

“不是有传言说贱内通共嘛?我怀疑这是共党的营救力量,张副局长难道就不想一探究竟吗?”

随着毛仁凤的讲述,张安平的神色猛的一变,随后恢复了正常后,沉声说:

“那是我派出去的人!”

嘶——

毛仁凤倒吸冷气。

张安平,你为了护犊子,是真的什么锅都敢背啊!

毛仁凤非常清楚,以张安平的聪慧,自己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就猜到了“不明武装人员”到底是什么人。

这种锅,张安平背起来竟然毫不犹豫!

【早知道这样,以前对付他的时候,就从他身边的人下手了——这么大的软肋,自己怎么就没注意呢?】

“好好好!”毛仁凤咬牙看着张安平,这么大的锅,你既然敢背,那咱们走着瞧!

冷哼一声后,他转身就走。

现在自己手里又有两条张安平的“把柄”了,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不能像之前那样剑还没有刺出来,就让张安平给化解了。

这一次,绝对不!

毛仁凤走后,张安平继续搀扶着李伯涵,可李伯涵却知道事态紧急——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可从老师沉重的脚步中,他意识到了不妙。

“老师,安排人送我就行了,您……您还是先忙吧。”

张安平摇头:“天塌不下来。”

李伯涵再也忍不住了:“老师,您……您就是太爱护我们了,刚刚,您就不应该承认啊!”

“我……您也没必要救啊!”

张安平轻轻的拍了拍李伯涵,没有说话,只是搀扶着他,直到司机火急火燎的开车过来后,张安平才将李伯涵送进车里,安排司机将其送去了医院。

随后带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办公室。

果然,王天风就已经在他的办公室中候着了,除了王天风外,徐百川也在。

他一进去,徐百川就主动道:

“安平,我那边缺人,与其调人,我琢磨不如让老王来我跟前帮忙,你看怎么样?”

显然,徐百川也是知道王天风捅出什么篓子了。

王天风阴沉沉的没有吭气。

张安平瞥了眼王天风后,缓声说:

“我对姓毛的说了——这是我派出去的人!”

徐百川错愕,王天风则直接起身:“你不该背这个锅!”

“够了——”张安平瞪了王天风一眼,恼火的说:“那我怎么办?”

“情报处交出去吗?”

行动处和情报处,是保密局最尖锐的两把利刃。

行动处是沈最,作为墙头草的他重新回到了张安平的怀里,但行动处有毛仁凤的人,还是能制约沈最的。

可情报处不一样,王天风一直执掌着情报处,这里水泼不进——张安平保王天风,就是保情报处。

当然,他是“垂死挣扎”。

但该有的人设,必须是要维护的。

王天风没有回答,或者说他不会回答——终究是他一意孤行才撞进了毛仁凤的圈套。

许久后,王天风说:

“能破局吗?”

张安平没有回答,而是在继续沉思。

见状,王天风说:“向影心这张牌,不能打了。”

张安平怒道:“你还想打?”

王天风道:“毛仁凤安排她进行了手术——前额叶切除术。”

嘶——

这下轮到张安平倒吸冷气了。

钻孔开颅,用器械捣毁前额叶。

而前额叶有个称号:大脑的CEO!

这是这个时代治疗精神病的顶级方式——精神病患者确实因此不发病了,但人嘛,也废了。

好嘛,这下倒是永绝后患了——只是这毛仁凤,是真的阴狠啊!

“这件事跟你无关——剩下的事,我来解决。”

张安平看了眼王天风后,转头对徐百川说:

“让老王这段时间去你跟前逛逛。”

很明显,他要独自去扛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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