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4章 喊打喊杀

百年大计,教育第一。

一个国家想持续发展,发展教育就是头等大事。

大宋的教育……一言难尽。

每年考科举的人越来越多,无数年轻人带着对钱财美人的憧憬想走过那条独木桥。

“沈安说要躬身而行,而不是捧着书本,或是与道人僧人一般的沉思, 他说什么……治国从来都无需闭关,只需下去多看看,多问问。一国之要,首在弄清楚当前的最大问题,其次就是根据这些问题下去探寻答案。”

赵曙的神色古怪,他没想到儿子出门一趟, 回来竟然大发感叹, 还说什么以前读书的方式错了。

“他说读书要设立立场,就是你是谁,你为何读书。”

赵曙问道:“那你呢?”

赵顼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臣最早读书是觉得日子无趣,从书本里去寻消遣。后来读书就会想到大宋的种种,可臣却觉着自己没站在百姓的一边,而是站在了一个模糊的地方,那里有权贵,有官吏,有士绅,有许多人,就是百姓少了些。”

赵曙摇摇头,觉着儿子还是太嫩了些。

从此刻开始,赵顼就频频告假外出。

庆宁宫中的侍读们对此很是头痛,只有白逊知道是为了什么,但他却不说。

每做一件事,每做一个决定之前, 要下去调查清楚。

这是施政的首要。

那种蹲在衙门里, 和一群大腹便便的官员拍脑袋想出来的主意, 大多是馊主意,有毒。

所以你要学会躬身行事。

秋后的日子很是惬意,税收进库,三司的日子好了许多,韩绛见到谁都是笑眯眯的。

“今年能结余多少?”

宰辅们最关心这个,结余的越多,保障就越多。

韩绛矜持的道:“今年怕是要上百万贯了。”

“好!”

韩琦欢喜的道:“记得前年才结余二十余万贯吧,这才两年,就增到了百万贯,可见大宋处处都是蒸蒸日上。”

赵曙也很欢喜,念及宫中需要翻新的地方,不禁心动了。

“宫中有些地方破旧不堪,朕想着要不明年就修补一番吧。”

建造是不可能建造的,但是修缮一番如何?

赵曙有自己的小金库,但大规模花用也得宰辅们同意。

这个听起来很可笑,但确实是如此。

“每年结余增加,朝中若是遇到事也无需从别处筹措,宫中若是差钱,三司也愿意出些。”

韩绛的态度堪称是历任三司使中最好的一个,让赵曙龙心大悦。

没办法,以前三司穷,每每遇到差钱的时候就会打官家小金库的主意,天长日久,把官家都弄穷了。

所以这事儿大家都心中有愧,现在官家只是想修缮一番宫殿,谁也不会反对,否则良心会痛。

这事儿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韩绛提及了另一件事,“陛下,商税年年增加,有人建言,说商人们如今花钱大手大脚,奢靡之风从汴梁刮到了南方,商人们竞相攀比,一掷千金,可见商税有极大的增长余地。”

他抬头,神色有些纠结。

“此事臣不知利弊,但……结余却让臣心动了。”

赵曙也心动了。

“商人这般有钱了吗?”奢靡之风不可起,这是赵曙的认知。

但凡王朝末年,不管是权贵还是豪商都会竞相攀比!

竞相攀比,这几乎是一个亡国之前的标准。

“前唐时,自开元始,权贵豪绅竟然攀比,奢靡的让人惊叹。”韩琦显然对这类人没什么好感,“安禄山之乱后,国家衰微,按理应当上下同心,励精图治。可依旧是奢靡无度,至此前唐再无幸理。臣以为,该加!”

提及商人,大伙儿都是一脸的同仇敌忾,喊打喊杀。

“臣附议!”

那些商人太嘚瑟了,该加税,用税收来调节他们的财富。

赵曙点头,“此事再议议,若是无错,年前就定了。”

富弼见赵顼一直沉默,就出班说道:“臣记得大王于商贾颇有些见解。”

这是示好,让赵顼出来展示一番自己的见识。

赵曙含笑道:“他还年轻,哪里懂的那么多。”

皇子出阁听政,所谓听,就是带着耳朵来,却没让人你说话。

被点名后,赵顼出班说道:“陛下,臣以为此事要谨慎,要先查清楚。”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做事要沉下去,要对准受众群体去调查。

这是沈安一直推崇的做事方法。

赵顼随后就告了假,一路去了沈家。

“增加商税?”

沈安一听就觉得不对劲,“商税关系到大局,增减都要仔细思量,多番考证……朝中这个态度轻浮了吧?起因是什么?”

“说是商人太过奢靡。”连赵顼都有些幸灾乐祸,可见这个大宋虽然商业发达,但士大夫们的骨子里依旧看不起商人,不,是要打压商人。

重农抑商,这是千年来的国策,并非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这是作死啊!”沈安淡淡的道:“有钱是好事,花钱没人管你,可你别嘚瑟。这人吧,越嘚瑟就越容易倒霉,这不就来了。不过奢靡的只是少数,朝中要以此来衡定商税,却有些过了。”

赵顼点头,“我准备各处去看看,看看商人们如今的模样。”

“好。”这是好事,沈安举双手支持,“做事要沉下去,没有查验就没有资格发言,这是某一直坚持的观点。你下去好生看看,大有裨益。”

“是。”赵顼被沈安影响的比较深,最近沈安又给他讲了一番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的道理,现在就是实践的好时机。

赵顼带着随从融入了汴梁城中。

他没入宫之前经常到处跑,对汴梁比陈全他们还熟悉。

他第一站去了码头。

有了吊车之后,码头的苦力就少了些,按照沈安的说法,吊车增加了生产力,但却减少了就业。

“见过大王。”

苏义认识赵顼,见他来了,就警惕的四处看看,担心有刺客。

赵顼笑道:“我只是来寻些商人说话,你无需管。”

苏义点头,赵顼问道:“今日来的船是哪边的?”

码头边上靠着几艘船,都是一个船东。

“那个谢金成,来自于庐州。”

一个胡须凌乱的商人正在船上指挥伙计搬运货物,看着脾气不大好,动辄喝骂。

赵顼走了过去,拱手道:“见过谢员外。”

谢金成抬头,见是个年轻人,就不耐烦的道:“某忙,无事且让让。”

赵顼笑了笑,就站在边上,看着他喝骂伙计。

稍晚货物全数上岸,谢金成骂骂咧咧的道:“狗曰的,弄了这个吊车倒是好,就是得多交钱,弄出来的那人是穷疯了不成?就不能少要些?”

吊车很方便,虽然收费,但比之以前全靠人力搬运货物时便宜了许多。

所以这人的牢骚有些过分了。

“谢员外,饮酒。”

谢金成吸吸鼻子,回身就走了过去。

赵顼就坐在边上,身前有两碟子肉,一碟猪头肉,一碟白切肉,还弄了两个蘸水,外加一壶酒。

“多谢了。”谢金成坐下,一口气喝了两杯酒,这才开始吃肉。

他吃的狼吞虎咽的,甚至还在喘息。

这人莫不是饿死鬼投胎?

陈全在边上踱步,死死的盯住了他。

“谢员外的生意很大啊!”赵顼举杯,“好几条船,这一趟下来能挣到不少钱吧?”

“狗屁!”谢金成放下筷子,“某不是说你,这几船货都是绛州枣,每石只能卖四百文,可某进来就是一百余,难啊!”

赵顼微笑道:“那一石就有两百多文的利钱,为何说难?”

“一船能运多少?”谢金成没好气的道:“这一趟跑下来,也不过是能挣几贯钱罢了,回头这生意不能做,真的不能做了。”

“也能挣不少吧。”赵顼扳着手指头数了数,“少说能挣百多贯呢。”

“呵呵!”谢金成冷笑道:“你只看到了这些,税呢?”

“过税千钱二十,住税三十,加起来五十,不高吧。”

两个税种加起来也不过是百分之五罢了,真心不算高。

谢金成吃了一块毛都没弄干净的猪头肉,然后咽下去,觉着有些刺咽喉,就喝了一口酒,然后看着赵顼,“你是富贵人家的子弟吧?没吃过苦,没去过远处,所以某不怪你。”

他低下头,双肩耷拉着,浑身的力气仿佛都消失了。

赵顼问道:“某看你愁眉苦脸的,为何?”

“你可知某这一路过来要交多少钱吗?”谢金成抬头,讥笑道:“从庐州到汴梁上千里的水路,某这一路遇到了二十余处关卡,每一处都得交钱……过税和住税算什么?那一路的杂税才是大头。”

“那么多?”赵顼给他倒了一杯酒,“不是说地方鼓励商贾吗?”

“那是要税,有税就是政绩,那些官老爷们恨不能把我等都剥光了,好换取自己的官帽子。”提及官员,谢金成明显的带着不满和愤恨。

这便是民怨!

赵顼不动声色的举杯,喝了一口,然后说道:“可汴梁不少商人却说官府很好……这是为何?”

“哈哈哈哈!”谢金成大笑了起来,然后低下头,一下一下的喘息着,“那些是豪商,豪商的背后都有人,谁敢去收他们的杂税?不但不敢收,正税只要他们认识人,都能少交。”

赵顼点头,起身道:“多谢谢员外相告。”

随后的几天,他就在汴梁城中四处游走。

“这也要交钱?”

一个老农带着自家养的几只鸡进城贩卖,在城门处被拦住要钱。

“当然要交!”商税务的小吏冷着脸伸手。

老农悻悻然的交了钱,等小吏走后,对跟来的孙儿说道:“先前该低头快走的,哎!”

赵顼就站在城门外,看着这一幕默然。

陈全低声道:“大王,还出城吗?”

“出!”赵顼的眼神坚定,“在皇城中看不到这些,还得到下面去,去和百姓在一起,才知道他们要的是什么。”

……

还有一更。

(本章完)

第1545章 让你们全吐出来(为新盟主‘绝望的

赵顼失踪了。

赵曙面色铁青的把张八年骂了个狗血喷头,旋即召见了沈安。

“他说是去什么……调查,去百姓中,这是你的主意?”

“是。”沈安没想到赵顼竟然一去就是五天,信讯全无。

“皇城司的人丢失了他的踪迹, 你去查。”

赵曙冷冷的道:“邙山军的斥候天下无双,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春哥的确是个大杀器,可这个大杀器只能侦测敌军的动向,对于友军没用。

沈安苦着脸出了宫,有内侍在等候,“夫人问大王的安危如何。”

所谓夫人就是赵顼的正妻向氏。

“无碍!”

沈安很笃定,内侍回去转达了这话。

“沈龙图说是无碍!”

“那就好。”向氏松了一口气,又拿起了一件半成品的手绢,笑道:“沈龙图乃是我朝名将,他说无碍,想来大王定然无事。”

可名将也不好找人啊!

现在又没有定位系统,更没有寻人启事。

沈安站在汴梁城城外,很是惆怅的道:“为了安全着想,连悬赏都不能,怎么找人?”

他一旦悬赏,说是找到大王者赏金多少,回头赵曙和高滔滔就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那是主动暴露目标,赵顼真的要危险了。

别怀疑那些反对新政的家伙的决心,一旦有机会,他们会毫不犹豫的灭了赵顼这个新政的狂热支持者。

所以还是慢慢寻摸吧。

沈安冷静了下来,“某让他去城镇调查,他说过三天必回,既然没回来,要么是遇险, 要么就是觉着找到了好东西……他的身边有陈全带着的几个侍卫, 除非是遇到有预谋的截杀,否则不会遇险。那么……去, 让兄弟们顺着打听过去。”

邙山军的乡兵们换了便衣,沿着那条路线开始打探消息。

“大王曾经在这里吃过饭,还问过掌柜的生意和交税之事。”

这是很偏僻的一家酒肆,里面连羊肉都没有,全是猪肉和鸡鸭肉,而且那味道让沈安连吃的欲望都没有。

“大王吃了半只鸡,喝了一碗酒水。”

黝黑的桌子上全是污渍,很难想象养尊处优的赵顼能安然坐在这里吃了半只鸡。

好事。

沈安出了酒肆,看着前方的那条小路,问道:“前方是什么地方?”

掌柜被带来了,看着凶神恶煞的他,此刻老实的和一只鹌鹑似的。

“贵人,前面就是材树村。”

“这名字太霸道了。”

材树村的谐音很霸道,可一见却很惨。

百余户人家散落在平原之上,还有条小河就在村边。

村里的屋子看着破破烂烂的,连村头的一条癞皮狗都瘦的脱了形,一看就是妥妥的营养不良。

癞皮狗叫唤了一声,黄春扔了一块肉干过去,癞皮狗冲过去一口咬起了肉干。它转身咀嚼,咽喉里还发出了低嚎。

沈安下马,吩咐道:“来几个人就好了,其他的在外面等候。”

他带着人进了村子,不用找,就循着声音去了。

过了前方的屋子之后,右转就就是一片空地,这里大抵是村民们晒粮食的地方,很是平整。

一群农人就蹲在那里,而在前方,脏兮兮的赵顼站在石碾上,正在说话。

“……为何不多养些鸡?”

“喂不起。”一个老农咳嗽一声,吐了一口浓痰,摇头叹息,“年轻人,养鸡不是赶出去就能吃饱了,你若是把鸡赶出去觅食,不是饿死就是被蛇虫给咬死。”

呃!

这个就是生活经验了。

“养鸡要喂食,自家都吃不饱,拿什么喂它?只能养几只下蛋鸡罢了。那鸡蛋还能换钱。”

“那为何不多养些?卖蛋也好啊!”赵顼觉得这等事儿该支持。

“要缴税。”老农不屑的道:“但凡卖东西都要缴税,你不知道?”

赵顼才将知道,所以很是纠结。

“那若是不交税呢?”

他觉着自己触摸到了些东西,很激动。

沈安也很激动,带着人退到了边上。

“若是不交税,那咱们想养什么就养什么,自然不怕。”老农不耐烦了,起身道:“家里说是没活,可蹲在这里没事做也是浪费粮食,回家躺着去。”

“就是,躺着饿的慢,出门饿的快。”

“回家回家!”

赵顼赶紧说道:“这边马上发东西。”

老农又蹲了下去,咳嗽道:“发什么?这次可不能再发那等干饼子了,里面有土,吃了拉不出屎来。”

操蛋啊!

沈安无语,他没想到赵顼竟然是靠着这等招数来收集民意。

“就干饼子,要不要?”陈全这几天的变化也很大,首先是脏了,其次就是很绝望。

在这个村子里他们待了两天,赵顼说不要花钱太多,否则百姓不会讲真话,于是他带着人跑去最近的一个镇子里买了这种干饼子来,连他们都是吃这个。

这干饼子很便宜,可里面竟然掺杂了许多东西,陈全发誓自己曾经吃到了干草。

老子不是牛啊!

这样的日子他一天都不愿意再过下去了,可大王都吃,他能不吃吗?那回头高滔滔能亲手撕了他。

农户们得了干饼子就小心翼翼的收在怀里,然后彼此得意洋洋的对视,大抵是想说赵顼是个棒槌,莫名其妙的问些话,然后就给好处。

“某最后再问问,若是不收你们的商税,那你们想做什么?”

“养鸡养猪,什么都养,还能种东西,值钱的都种。”

“这样吗?”赵顼若有所思,“我明白了。”

沈安留下了五十余人在附近蹲点,自己带着人回去了。

回到家中后,沈安叫人去报信,“就说大王找到了,安全,明日应当就能回来。”

他派了人在外面就是准备拦截的,若是赵顼还想浪,就直接弄回来。

“郎君,来了不少人呢!都带着厚礼。”庄老实悄无声息的出现了,“竟然还有送金银的。”

那么好?

沈安眯眼道:“谁?”

“都是商人。”

“不收!”沈安冷笑道:“奢靡无度说的就是此辈,他们是在作死呢!”

庄老实去了门外,倨傲的道:“我家郎君说了,奢靡无度说的就是你等,这是作死!”

大宋不是大明。

大明中后期的商人真的有钱,两淮一代的盐商们恨不能用金箔来擦屁股,奢靡的连皇帝都比不上。

可那是大明,官商勾结的大明。

而这里是大宋。

宰辅们正准备抓几只鸡来杀杀,这些豪商们的鼻子尖,嗅到味道不对就慌了。

第二天赵顼就回来了,灰头土脸的模样。

他回去洗漱了一番,更衣沐浴后就被捉进了宫中。

高滔滔粉面含怒,见他好歹没受伤,也没少胳膊腿,这才怒道:“出门也不知道多带些人,还有,为何去了那么久?也不怕我和官家担心吗?”

赵顼赶紧认错,一番话没把高滔滔劝好,反而把她说的眼泪汪汪的。

“想当初生你的时候……”

赵顼想原地爆炸,却不敢。

女人念叨起来的时候,那就像是洪水过境,谁拦谁倒霉。

“大王,官家召见。”

赵顼如蒙大赦,一溜烟就跑了。

一路到了前面,宰辅们也在,见他进来都板着脸。

韩琦皱眉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大王却是孟浪了。”

“是。”这个错赵顼是要认的。

但反过来他就说了自己的发现,“陛下,商税不能增!”

“为何?”赵曙知道他下去的目的,所以很是从容的道:“你下去查到了什么,说说。”

“臣在汴梁城中和城外查了许多地方,从商人到百姓都仔细询问了,臣发现,大宋目下是富者愈富,贫者欲贫。为何?因为税。”

赵顼无需看什么笏板上的提示,胸有成竹的道:“臣在汴梁问过许多商人,他们都说生意难做,不少人说若非是没有别的路子,定然丢了生意。”

“嗯?”韩琦觉着这个有些夸张了,“为何?大宋商税年年增加,这说明商贾们挣钱了。”

“韩相有所不知,商贾们是挣钱了,可大多是维系生活罢了。”

“那奢靡的是谁?”曾公亮最反感那等花钱如流水的人。

“是豪商!”

赵顼说道:“在大宋挣钱最多的就是他们,中下商人们却只是维持罢了。他们心甘情愿的缴纳过税和住税,可商路就如同是虎狼之路,一路上各种苛捐杂税让他们苦不堪言。陛下,臣这里有个表。”

杂学最喜欢用表格和图形来说事,赵曙点头,赵顼就从袖口里摸出了一张表,说道:“臣在汴梁城中走访了二十七个商人,他们来自于各地,生意也各自不同。他们把自家做生意的各种税费都列了出来,臣算了一下,有一成五。”

“一成五?”韩琦伸手,“臣冒昧。”

赵顼把表格递了过去,韩琦接过来,几个宰辅都聚在一起看。

表格很清晰,左边是商人的货物总价值,上面是缴纳的税费,一目了然的在最后平均了一下。

“一成五,这般高吗?”赵曙被震住了。

“这只是汴梁,若是其它地方的商人,交的还多一些。”

赵顼看着他们,想起了他们高坐朝堂之上,一拍脑袋就想出了各种主意,不禁摇头。

这样不行啊!

“胆大妄为!”赵曙最后才看到了这份表格,他也怒了。

“地方搜刮了苛捐杂税,一是要政绩好升官,二是私下鲸吞了,于是这些抱怨都归于朝中,归于陛下,好处却被那些官吏给吞了。”

赵顼继续说道:“臣下去到处看了看,以为商税不可增,反而该把那些苛捐杂税都给废除掉,谁再敢在地方设卡收钱,一律拿下。”

他杀气腾腾的道:“非常时刻,要用非常手段,臣建议一律发配。”

赵曙捂额道:“果然是贪婪!”

韩琦问道:“那些豪商呢?”

“豪商?”赵顼想起了那些豪商的豪奢,不禁就动了些心思,大抵是腹黑的那种,“每一个豪商的背后几乎都有人,不是权贵就是官员,他们的货物在各地运送,地方上的官吏哪里敢拦截他们?甚至还有……”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伤感的道:“陛下,中下等商人老老实实地交税却依旧被苛捐杂税压榨,可那些豪商却往往能偷逃商税。所以他们的生意天然就能挣钱,为何?少缴税!”

赵曙难得看到儿子伤感的时候,心中不禁就怒了。

他更愤怒的是豪商们的贪婪,以及官商勾结。

“查!张八年呢?”

官家发怒了,赵顼低眉顺眼的站在那里,心中却在大笑。

奢靡吧,得意吧,这下让你们全数吐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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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更送上,大家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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