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遇事不决,反客为主

雁峰城,城主府。

新任城主‘冯文书’翻看账本,越看越无语。

三天前,向远在冯府摆事实讲道理,凭借一手儒雅随和的剑法,成功说服众人,夺得家主宝座。

他当带头大哥,所有人都是服气的,冯府上下无不喜极而泣,甚至有人激动到直接抽了过去。

什么叫众望所归!

后仰.JPG

一连三天,向远在冯府小摆宴席,第一天庆祝自己成为家主,第二天庆祝自己成为城主,第三天,提前把三十二的大寿过了。

隔壁是冯驾鹤的大席,宾客们吃完了一桌还有一桌,人均骂骂咧咧,表示实在吃不下了。

倒不是真的吃不动,关键是钱袋子受不了,谁家好人这么捞钱,简直一点脸都不要了。

短短三天,雁峰城谣言四起,不知从哪传出的大实话,都说冯文书这个新城主上任不到一年,雁峰城就得天高三尺。

向远不为所动,他不要脸的,不是,冯文书的名声臭了,和他向问天有什么关系。

李仙缘都还没发话呢!

冯氏家主即雁峰城城主,成为家主的第一天,向远自动晋级城主,并表示老爷子还未下葬,一切仪式从简,只把四房和族老等长辈请来赴宴。

几十号人,坐一张圆桌,血压拉满,别提多暖和了。

这不,立马有大儒出来辩经。

那群白胡子族老歌功颂德,称家主的此举寓意深远,看似刁难,实则不然,老冯家好些年没这么团结过了,大家伙不仅身子暖和,心里更是暖洋洋的。

低情商:真TM挤,收了这么多钱,连几张像样的桌子都不肯摆,全是青菜豆腐,早晚抠门抠死你。

高情商:团结一致,青菜豆腐保平安,拒绝铺张浪费从家主做起,我等受教了。

等到上交七成份子钱的时候,大儒又站出来辩经,称没有家主大人兢兢业业,哪来大家伙吃香喝辣,都是承了家主的福,这钱交的值。

四房上交的七成份子是否打了折扣,有没有其他账本没曝光,答案是肯定的。

于是乎,三天素宴结束,向远直奔城主府。

一对账,发现哪哪都是火烧连营,根本查不出个子丑寅卯。

早些年,老冯家还风光的时候,深谙经济管理学的门道,懂得可持续性发展,割韭菜也讲究个细水长流,把雁峰城整得风风光光。

最近这些年,家里山头太多,话事人更多,人能干的事,老冯家一件不干,换着花样竭泽而渔。捞到的钱,要么自己享受,要么四处打通关系,拉拢打手,把雁峰城搞得乌烟瘴气。

“可恶,雁峰城的税都收到三十年后了!”

向远大怒,和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搞得好雁峰城的税收建设。

关键是都被他们捞完了,他这个新城主捞什么,组织乡绅富豪,号召外门弟子一起捐款剿匪吗?

别闹了,雁峰城是天剑阁的地盘,哪家土匪想不开,搁在这里占山为王,真要是有土匪,也只能是天剑阁自己。

向远当城主只为三件事,捞钱,捞钱,还TM是捞钱,而且是捞一票就跑的那种。寻思着收税这边没指望,果断弃了城主府,提着剑,直奔四房而去。

仅一天时间,四房家家哭声震天,不知道,还以为土匪来了呢!

……

冯府,向远坐在花园庭院品茗。

这几天收入颇丰,攒够了娶媳妇本,都能娶好几个了,嫌弃自己满身铜臭味,品茗修身养性。

别说,经香茗这么一熏陶,他还真有了几分宁静致远、淡泊名利的气质,可以自信满满地对旁人说上一句——我不爱钱!

忆往昔,向远发现自己最快乐的时光是在奉先衙门当捕快,那时候他省吃俭用,知道再熬几个月,就能换一把好刀。

“冯家主,小妹有礼了。”

王芸熙不请自来,看了眼向远后腰,未见疯批美人剑,脸上露出一丝遗憾。

“原来是王家小姐,失礼了,请坐。”

两人对坐,皆是面无表情,明明早年有过婚约,却见面不识,形同陌生人。

向远借端茶杯掩护,余光瞥了王芸熙一眼,他没大晚上蒙面过去揍人,是怕被冯驾鹤当枪使,王芸熙倒好,主动上门找喷。

咋地,真当他冯文书喝了两杯茶,修身养性,嘴里就没词了?

向远润了润喉咙,王氏族谱到了嘴边,终究没有开口。

根据他的观察,冯驾鹤八成猜到了他不是‘冯文书’,老家伙装死就已经很离谱了,还无视他这个外人成为一家之主,大肆捞钱收份子,简直匪夷所思。

对冯氏这样的大家族来说,钱财不过身外之物,没了还能再赚,守住家族的基本盘才是重中之重。

关键是向远一番折腾,导致冯氏伤筋动骨,确实打乱了基本盘。

他卷走了大批天材地宝,还夺走了马煜四人性命双修的法宝,可算废了他们大半修为,四舍五入,冯氏元气大伤,没有大几十年缓不过来。

本就青黄不接,现在连黄都黄不起来了。

化神期可不是普通资产,马煜四人已经凝练法宝,随便拉一个出去,都能开山立派,执掌一教。

只要冯驾鹤垂死病中惊坐起,展露通幽期修为,马煜四人立马纳头便拜,高呼未逢明主,一下都不带犹豫的。

向远以己度人,换成他是冯驾鹤,绝不会任由一个外人胡作非为。

可偏偏,冯驾鹤就是不管不顾,两耳不闻棺外事,一心只想躺板板。

向远分析整理手头上的线索,现如今的冯氏利益对冯驾鹤不重要,哪怕他把雁峰城掀个底朝天,冯驾鹤也不会站起来说半个字。

其次,冯驾鹤对王氏二人颇有不喜,出于某些原因,自己不好动手,于是撺掇他将两人赶走。

冯驾鹤在等更重要的东西!

王氏同样也在等!

且王氏此来有所倚仗,冯驾鹤心存顾忌,不便直接出手。

只有通幽期才能对付通幽期,能让冯驾鹤不便出手的,只能是王氏背后的通幽期。

雁峰城内,还有一位通幽期宗师!

“原来是这样……”

向远轻轻吹开杯中浮香,心中豁然开朗,难怪总觉得处处透着诡异,敢情是雁峰城背后有两位通幽期宗师在博弈。

问题来了,你俩在等什么?

天上掉馅饼?

还是通幽期宗师都要心动的天材地宝现世?

向远瞄了眼欲言又止的王芸熙,心中盘算着要不要施展一下美男计,用出众的个人魅力和无与伦比的口才,从王芸熙口中套出重要情报。

他租房子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从未失手过,故而信心十足。

转念一想,王芸熙未必知道真相,更何况,王氏通幽期就在城内,万一被对方察觉端倪,他被迫和通幽期宗师交手,岂不是让冯驾鹤捡了个大便宜。

仙不是这么修的,兵法也不是这么写的。

向远暗自摇头,决定还是稳一手,根据匹配机制,他这种孱弱无力的化神期,稍有不慎便会沦为通幽期宗师棋盘上的棋子。

冯驾鹤已经在推他入局了,没理由还要往前冲。

这美男计不施也罢,养精蓄锐,回去对禅儿施展美男计,小妖女这么欢喜他,肯定一施一个准。

见向远不说话,甚至懒得搭理自己,王芸熙自讨没趣,起身施礼告退。

返回客房,对族叔王觅风摇了摇头。

“如何,他骂你了吗?”

“……”

族叔,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王芸熙叹了口气:“他并未出口成脏,直接无视,对我不理不睬。”

“那还不如骂你呢!”

王觅风跟着叹了口气:“如此说来,你也没提婚约的事咯?”

“自取其辱,不如不说。”

“话虽如此,可再过三天就是冯驾鹤下葬的良辰吉日,我等终究是外人,不找个由头,不好混入冯氏祖地……”

王觅风盯着王芸熙,见其低眉顺眼好似魂游天外,也不好开口逼迫什么:“罢了,到时厚着脸皮前去,只要能避开冯文书,我自有办法进入,兄长交代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

三天后。

天光未亮,雁峰城一片肃穆。

冯府门前,白幡高挂,纸钱纷飞,哀乐低回。

冯驾鹤的灵柩被缓缓抬出,上等玄木打造,漆黑如墨,八名身强力壮的先天期子弟肩扛灵柩,步伐整齐。送葬队伍人均披麻戴孝,规模庞大,几乎占据了整条街道。

冯氏祖地位于城外雁归山脚下,背靠青山,面朝碧水,风水极佳。

远远望去,祖地气势恢宏,入口处是一座高达数丈的立碑,上书‘天剑冯氏’四个大字。过了立碑,是一条青石铺就的神道,两旁矗立着数十尊石像,有仙鹤、麒麟、青龙等瑞兽。

神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祭坛,同时也是冯氏历代先祖的陵墓入口,墓碑林立,刻有诸多名讳。

灵柩被缓缓放置在祭坛中央,冯氏族人依次上前叩拜。

一白胡子族老手持祭文,高声诵读:“冯氏先祖在上,今有冯氏家主冯驾鹤魂归祖地……愿先祖庇佑,护我冯氏子孙昌盛,福泽绵长……”

一堆劣祖劣宗在上的话,听得向远面无表情,余光瞥到王氏的两个闲人,再看看冯驾鹤一动不动的棺材,视线放在祭坛位置,沉吟若有所思。

出世的天材地宝没看到,规模庞大的墓园赫然在列。

几个意思,冯驾鹤不好意思挖自家祖坟,躺进棺材,潜伏进去偷偷挖?

王氏也是来刨坟头的?

这和令人不齿的守灵派有什么分别?

我拷,刑,你们有冢!

向远吐槽的时候,族老终于念完了又臭又长的悼词,将手中的祭文投入火盆,火焰呼一声腾空而起。

纸灰随风飘散,螺旋升天,似是冯驾鹤在对众人告别挥手。

几乎是同时,祭坛绽放冲天光芒,耀眼光芒直冲云霄,贯穿天地,破开厚重的云层,将整个雁归山映照得一片透亮。

紧接着,祭坛位置轰隆颤抖,随光芒散去,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甬道,石阶蜿蜒而下,通向幽暗陵寝深处。

一时间,哭声大作,向远也跟着嗷嗷了两嗓子。

老冯家固然在雁峰城有一腚地位,但也没嚣张到大活人陪葬的地步,故而抬棺的先天期还要返回。

向远见棺木缓缓移入甬道,对一旁的冯文雨道:“你在此地不要走动,主持大局,我过去看看老爷子还有什么交代。”

“啊,哦。”

冯文雨知道老爷子没死,但不清楚整这出是为了什么,性子如他也没有追问什么,一切听从新家主安排。

人群中,王觅风暗自等待机会,见向远的身影消失在甬道中,藏于袖中的手屈指一弹。

霎时间,飞沙走石,狂风四起。

怪风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人注意到前来观礼的两位王氏子弟消失不见,只当他们已经回去了。

……

天剑阁从天宗分出,千年前,五脉已成气候。

冯氏占据风水极佳的雁归山,建造了规模极为庞大的陵寝,千年后的今天,内部空间依旧宽敞,无须扩建,足以再摆放上百口家主棺木。

向远一路跟着冯驾鹤的棺材,察觉后方有人,还是两个,嘴角微勾,暗道果然如此。

甬道尽头,穹顶空间占地极大,一座座棺木按照阵法整齐排列。

向远散开感知,视线居高临下,观摩半晌,也未曾看出这是什么阵法,只知道周边空间波动诡异,理应有一处折叠空间,或者小洞天存在。

还有一处陵墓!

“家主,老爷子的棺木已经摆放妥当,我等不该久留打扰列位先祖,该走了。”一位负责安放棺木的族老说道。

“你们先走,我长年在外,还想和老爷子说几句话。”

“那您可要快一些,陵寝入口一炷香之后就该合上了。”

“无妨,我为家主,掌印在身,自有离去的手段。”向远拍了拍腰上悬挂的家主印记。

家主大印还有这种效果,我怎么不知道?

族老心头疑惑,只当历代家主还有隐瞒,未曾多言,带着几个抬棺的先天期先行告退。

待众人离去之后,向远这才敲了敲棺木:“人都走了,你也该出来了……”

声音很大,确保尾随的二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坐收渔翁之利哪有那么容易,起来吧你!

然并卵,冯驾鹤一言不发,仿佛睡死在了棺材中一样,不予丝毫回复。

向远心头一突,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天生神力推开棺材板,见冯驾鹤栩栩如生,半点气息也无,整个人都不好了。

死的!

向远:( ̄□ ̄」)」

“我去,真是守灵派啊!”向远一个没忍住,爆出粗口。

聪明如他,哪里还不明白,纪伯礼的情报没错,冯驾鹤确实驾鹤西去了。

这些天和他说话的‘冯驾鹤’压根不是本人,所以才不在乎他废了马煜四人,还各种大捞特捞。

保不齐在对方眼中,他这个三少爷才是真的冯家人!

向远一时无语到了极点,想到之前昧着良心喊了两声爹,退一步越想越气。

修仙中人最忌念头不通达,这个爹,说什么都要让对方喊回来。

他也不管身后的两个尾巴了,合上棺材板,闭目感应片刻,伸手向前一挥,挑开水幕涟漪,一跃跳入小洞天内部。

天旋地转,眼前景色大变。

立壁千仞,深渊峡谷。

这是一片黑暗无光的世界,黑压压的云层堆砌成块,峡谷两侧的峭壁如同巨人手臂,直插云霄,表面布满了岁月的裂痕与风化纹路。

阴风在峡谷中呼啸盘旋,卷起碎石与尘土,在半空中形成一道道黑色漩涡,气旋凄厉,如同无数怨魂低语,带着刺骨寒意,搅动着本就压抑的空气。

深渊之下,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这处小洞天,便如被世界遗弃,天地法理模糊不清,处处弥漫腐败气息,偶尔有几道闪电划破云层,转瞬即逝,留下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

遇事不决,反客为主!

向远抬手一招,将疯批美人剑插在后腰,胭脂剑虽有剑鞘,但并不影响此剑割裂空间,召唤深红宇宙的锋芒。

向远御风而起,身形如电,直奔远方最高的立壁天柱。

一路上,剑痕无声划过,剑气如丝,割裂一道道微微泛红的裂口,这些裂口看似微不足道,却仿佛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这片小洞天的格局,使其渐渐沦为向远的形状。

在其离去之后,三道身影穿过入口,不徐不疾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子一袭宗师长袍,面如冠玉,发如墨染,衣袂飘飘,宛若流云。腰间悬一剑,剑鞘古朴,无纹无饰,然隐隐有青光流转,似蕴天地之威。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一对手掌,其双手修长如玉,掌心不见丝毫老茧,指节分明,浑金璞玉,仿佛从未握过剑。

天剑阁,王氏,通幽期宗师,天堑剑主。

王觅风、王芸熙立于这位剑道宗师身后,化神期修为,站着如喽啰。

“兄长,冯家三少也进来了。”王觅风皱眉道。

待会儿万一打起来,兄长不愿以大欺小,他和王芸熙对战冯文书,或许、可能、八成不是对手。

“家中祖坟被刨,换成谁都忍不住,理应至此。”

天堑剑主点点头,望着向远消失的方向,似是颇为欣赏:“冯文书剑道境界不俗,未来可期,若不至此,十年之内,冯氏必有一位通幽期宗师,可惜……他来了。”

“兄长,何人胆敢假冒冯驾鹤,连他三个儿子都骗过去了?”

“这般下作手段,只能是守灵派的败类……”

提及守灵派,天堑剑主和所有人一样,面露不喜:“此人藏头露尾,空有宗师之境,难成气候,绝非本座敌手,待他取了冯氏遗物,本座再借来一观便是。”

宗师也有强弱之分,出身守灵派的通幽期,逢敌必怂,评价一直不高。

说到这,他闭目感应了一下,嗤笑道:“以魔气易主小洞天,此獠倒也有些手段,若能敌我三剑,再以小洞天为倚仗,本座说不得还要惧他三分。”

天堑剑主修为不凡,感应到了深红宇宙溢散的魔气,只因丝丝缕缕,难以成势,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并按照江湖经验,将这口锅砸在了‘冯驾鹤’身上。

话音落下,天堑剑主袖袍轻拂,身形如云,缓缓向立壁天柱行去。

王觅风与王芸熙紧随其后,有自家通幽期宗师在旁,步伐从容,仿佛这片小洞天已是王氏的囊中之物。

这把稳了!x2

————

今天就一章。

(本章完)

第284章 大就是好 坚固就是美 发光就是正义

惊雷划过天幕,残破的苍穹如同一块被撕裂的黑色绸缎,边缘处泛着诡异的暗红光芒。

立壁剑山拔地而起,擎天之柱直指破碎的黑暗的云海。

向远腰斜疯批美人剑落地,在立壁天柱山巅隐隐见得一座殿宇轮廓,通体漆黑,与山色融为一体,若非偶尔闪过的雷霆光芒,几乎难以分辨它的存在。

向远拾级而上,近看殿宇,气势颇为壮阔,殿宇的大门高达十丈,门上雕刻着无数扭曲的面孔,张着嘴,无声呐喊,散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气息。

眼熟!

“这不值亿文的装修风格,好像在哪见过。”

向远望着殿门出神,片刻后一拍脑袋,若是将这殿宇重新粉刷一番,以白玉金砖盖住扭曲的面孔,再来个五颜六色的灯光特效,不就是天神界天庭的装修风格嘛!

天神界的天庭显然和此处小洞天毫无瓜葛,倒是乾渊界,曾经确实有过飞升的上界,可惜被天宗之主燕悬河一剑斩断飞升通道,上界从此销声匿迹,再无音讯。

“假设燕悬河一剑断空的时候,偷偷收藏了上界天庭的部分基建……”

向远抬手摸着下巴,冯氏为天剑五脉之一,天剑阁又从天宗分裂而出,这处殿宇极有可能和曾经的乾渊界上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老冯家祖上确实阔过!

“乾渊界的上界…天庭……画风是不是有点天魔化了?”

向远皱眉望着大门上扭曲的面孔,狰狞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天庭该有的模样:“因为上界是魔,骗人族天骄飞升,燕悬河识破骗局,所以撂下一剑,老死不相往来?”

他心中疑惑,并指成剑,随手一点,剑气轻飘飘地斩向殿门。

咔嚓一声,看似坚固厚重的石门竟如纸糊一般,被剑气轻易斩去半截,破碎的石门轰然坍塌,遍地碎石粉末,随风飘散。

向远望之一愣,原以为殿门另有玄机,一指落下,会有三五个守门的老魔跳出,张牙舞爪要闯入者付出代价。

又因年久失修,老魔的本事万不存一,被闯入者按在地上摩擦,最后门前跪着一排,怒送上界情报。

脑洞是好脑洞,但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不按常理出牌,一点套路都不懂。

殿宇内外一片死寂,只有风声还在耳边鬼哭狼嚎,扭曲的面孔依旧镶嵌在残破的大门上,似是在嘲讽闯入者想太多。

唰!唰!

向远随手两剑将大门报废,一步一个脚印走入殿内。

脚下石板风化严重,稍一用力便会碎裂成渣,若不轻拿轻放,指定走到哪塌到哪,迫于无奈,他两步路之后飘身而起,御空行于大殿之中。

“看着不像是有宝贝的地方……”

向远嘀嘀咕咕,他拔出胭脂剑,晕荡红色剑光,偏转剑身照向四方,见掉渣的墙壁上可见一些古老壁画,飘身凑了过去。

壁画斑驳,仅存灰白,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些模糊的图案。

向远将这些残缺的图案连成一体,隐隐见得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天地浩瀚无垠,风云变幻,各路强者纷纷登场,无数身影在天空中交织,陨落的神祇不计其数。

有仙神驾驭法宝,神光祥云,身如星辰,万古威严今犹在;

有大妖卷动妖云,咆哮凶威,无人能挡,震动山河变色;

有天魔域外而来,魔躯遮天蔽日,所过之处,天地崩裂,万物凋零。

大战的最后,似乎是魔胜了,黑光席卷而下,将一片宏伟壮观的天宫染成黑色,魔气侵蚀,令其破败不堪。

看到这,向远大概明白了什么。

他脚下的殿宇的确是天庭的一部分,遵循着‘大就是好、坚固就是美、发光就是正义’的朴素审美观,被魔气污染后才变成现在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再准确点,这处小洞天就是曾经天庭的一部分。

“燕悬河一剑断天,是因为天庭吃了败仗,他不想战火卷至乾渊界,来了一次神圣分割?”

向远自言自语,片刻后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壁画上这些大神通者随便站出来一个都能横扫乾渊界,乾渊界没有中立的资格,燕悬河要有这能耐……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灵霄宝殿非他久,历代人王有分传,彼可取而代之!”

向远暗暗点头,这才是正理,继续看向壁画,又大又稳又发光的天宫尽头,一道身影立起,手持巨幡,直面无尽天魔,然后……

下面没了。

壁画到此戛然而止,之后大片空白,被人强行抹去。

“可恶,居然断在这个地方!”

向远无语至极,定睛看向那道模糊身影,对比天妖界的血月妖宫壁画,猜测这位就是妖皇。他的天宫被域外天魔入侵,小弟们挨个被打爆,不得已,只得亲自上场。

具体是妖皇一怒,血流漂橹,还是妖皇怒了一下被天魔教做人,只能靠向远发挥他清新脱俗的想象力了。

“等会儿……连起来了!”

向远突然想起来,血月妖宫的壁画上,妖皇正值事业上升期,手持巨幡,号令群妖为星斗,威压三界莫敢不从。

连上此地的壁画,域外天魔降世,妖皇的上市公司遭受重创,雄图霸业岌岌可危。

问题来了,人族跑哪去了?

壁画上有魔有妖,就是不见人……

“人族在一旁蹲草丛,苟到最后零杀吃鸡,捡了个现成的大便宜,成了天地主角,妖族气不过,才诅咒人族无法修炼?”

向远脑洞大开,越想越有道理,感觉自己破案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年代和背景都对不上,这里不是万年前乾渊界上界天庭的一部分,而是人族尚未成为天地主角之前,妖族称霸天地时天庭的一部分……”

“不愧是天宗之主燕悬河,收藏品真有分量。”

向远啧啧称奇,这座殿宇中隐藏的秘密,远比他想象中更具考古价值,那些被岁月掩埋的真相,正在一点点浮出水面。

看完壁画,他脚下轻点,身形如一片落叶飘然而动,看似轻盈,实则快若闪电,几个呼吸便穿过了长长廊道,抵达殿宇尽头。

一座巨大广场映入眼帘,破碎的地面不必多言,广场上空的天幕颇有讲究,值得说道一二。

那是一片残破的星空,原本的璀璨星辰,如今黯淡无光,许多星辰甚至已经碎裂,化作无数碎片悬浮在空中。星幕中央那道巨大的裂痕格外刺眼,裂痕边缘参差不齐,人为破坏痕迹明显,裂痕深处,隐约可见黑暗混沌翻滚不息。

向远并非丈育修仙,哪怕他在卜算方面天赋一般,该有的常识还是有的,看得出,这处广场应为观星卜天之地,整座殿宇都围绕此地修建。

他皱眉看了看翻滚的黑暗混沌,必死之地,进去准没好事。

目光扫过空空荡荡的广场,最终停留在中央位置的一座祭坛上。祭坛与周围残破的景象格格不入,通体由莹白玉石打造,表面光滑如镜,流动淡淡符文灵光。

向远身形一闪,飘然落至祭坛前,见熟悉的文字,下意识念出声:“后世冯氏子孙,可持祖脉之血和家主印记开启此门……”

话到一半,向远嘴角便是一抽,家主印记就在他身上,和祭台中央的凹槽完美契合。

但冯氏祖脉之血,他这个假冒的三少爷上哪去找,早说开启机缘要老冯家的血,刚刚下墓的时候,他绑也要把两个废物兄长绑进来。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一个不留神,又被‘冯驾鹤’护在了身前。

这些天杀的守灵派传人,倒斗的经验真没得说!

向远四下望去,空无一人,闭目也未曾感知有生人气息泄露,看向破碎悬浮的星空:“别躲了,出来吧,我既有冯氏之血,又有家主印记,你一个通幽期宗师,此时就该强取。”

一片寂静,半点气息也无。

向远冷笑一声,握住家主印记在手中掂了掂:“适才我放慢脚步,算算时间,王氏的通幽期宗师即刻便至,此时不取,等人来了,你想取可就难了。”

依旧是无人说话。

向远也不着急,反正他没有冯氏之血,急也没用。

耗呗,看谁耗得过谁,待会儿谁先说话,谁孙子!

“小三,冯氏之物当为冯氏所有,你有些过于谨慎了。”

‘冯驾鹤’的声音传出,他似乎掌握了遁地一类的法门,身躯从一颗破碎的星体中缓缓浮出,慈眉善目道:“莫要误会,老夫非是假冒,埋伏在此,是准备打王氏的天堑剑主一个措手不及。”

孙子说话了!

向远眉头一挑,一手握剑,一手扣住家主印记:“好一个守灵派邪魔,藏头露尾,事到如今还不以真面目示人。”

说话间,他身躯飘下祭台,缓缓朝着入口方向靠近。

行至一半,王氏三人姗姗来迟。

不愧是大家族出身的优秀子弟,养气的功夫着实厉害,迎着‘冯文书’正义且愤怒的目光,依旧泰然处之,尽显大将之风。

仿佛此地并非冯氏祖地,他们来这也只为踏青郊游。

“好好好,前有守灵派邪魔,后有王氏剑道宗师,我冯文书区区化神,如何能护住先祖荫庇后世的机缘,今天看来是没法善了了。”

向远打量一脸宗师气派的天堑剑主,暗道人模狗样,谁家正经宗师下坟倒斗啊,他向某人都知道关着灯。

不过,想想不讲理的门缝剑尊,琢磨着正经宗师八成都是这样子的。

“冯家主误会了,你我两家皆为天剑门徒,一脉相承,我等此来助阵,只为将这守灵派邪魔绳之以法,别无他求。”王觅风振振有词道。

“好一个别无他求,冯某信了。”

向远怒目而视,甩手打出一道银光,将家主印记拱手相让。

王觅风挥舞袖袍轻轻接住,诧异看着向远,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开启祭台才能得冯氏先祖留下的大机缘,今朝两位宗师在旁,机缘烫手,非冯某可持之,王氏既然别无他求,就劳驾王氏守住这份机缘。”

向远身躯向后飘去:“王家人,家主印记可开启祭台,小心一些,莫要被守灵派的邪魔夺走了。”

话音落下,天堑剑主当即从王觅风手中取走家主印记,衣袂流云飘舞,不染尘埃,抢东西的时候也不忘宗师优雅气度。

家主印记到手,天堑剑主暗道稳了,抬眸看向‘冯驾鹤’,傲然道:“冯氏家主委托王氏照看此物,守灵邪魔,你是就此退去,还是和本座做过一场,由本座送你离去?”

冯驾鹤暗道麻烦,冯文书这手驱狼逐虎着实把他恶心坏了。

说起来,他比向远更早一步抵达雁峰城,因为冯氏祖地开启时动静太大,便借‘冯驾鹤’的棺材板一用,暗渡陈仓,掩去不必要的麻烦。

按理说,他棺材板一躺,神不知鬼不觉,突然‘死而复生’露面,多少有些画蛇添足的失智。

实则不然,他之所以这么做,还隐晦泄露了些许情报,为的就是把‘冯文书’引入此地。

无他,谨慎!

天知道冯氏藏匿的机缘要如何开启,万一里面机关重重呢,万一非冯氏子孙不可得呢,这些因素都是要考虑的。

以防万一,这位入局的冯氏子孙必须是一家之主。

那晚听风雅叙,向远当街暴打马煜,‘冯驾鹤’就是围观群众之一,只一眼便看出冯文书非池中之物,有家主之姿,仰卧起坐助其一臂之力。

小三,你只管冲,别怕得罪人,你背后有个通幽期的爹,闹出再大的动静也有人给你兜底。

万万没想到,这一露面,他被冯文书看出了破绽,后者不屑假爹假遗书,当着众人的面撕毁,一挑四镇压冯氏所有不服,凭自己的本事当上了家主。

离谱,冯氏堕落多年,从上到下都是蠢材,唯独冯文书智勇双全、英武不凡,还被他撞上了。

精明就算了,这小子还特别谨慎,该狂的时候狂,该苟的时候苟,见局势不妙,果断扔出家主印记,躲在一旁坐山观虎斗。

‘冯驾鹤’长叹一声,虽说开头和结果都在他预料之中,终究要做过一场,可中间的过程过于曲折,他一个都没算对。

再看势在必得的天堑剑主,以及远处冷笑连连似是认命的冯文书,冯驾鹤冷不丁生出不祥预感,冯文书或成此次最大赢家。

错觉吗?

这小子或许有些本事,但要说从两位通幽期手中得利……

冯驾鹤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防一手,免得到时候阴沟翻船,真被化神期小辈整死了。

“守灵派匹夫,你也有通幽期修为,本座剑下不斩无名之辈,报上名来。”天堑剑主飘身而上。

不知从哪吹来一阵风,使得他迎风而立,青衫猎猎,松柏之姿傲然挺立天地间。

蠢货!

冯驾鹤心头作出评价,对虚荣自负的天堑剑主评价一般。

话虽如此,通幽期剑道宗师的手段不容小觑,此战须得全力以赴,而且……

冯驾鹤能感应到,自从天堑剑主现身,空气中弥漫的魔气愈发浓郁,此人身具异宝,可改写小洞天的天地法理。

此战必须速战速决,若他得势,后果不堪设想!x2

锵!

天堑剑主腰间长剑出鞘,横剑一扫,空气如水面般激荡一圈圈透明波纹,气流爆开无边风压,快到极致的剑光瞬间扑至冯驾鹤身前。

剑气激动,凌厉冲霄。

冯驾鹤一步踏出,身形快若电光疾走,避开剑光的同时,一个踏步来到天堑剑主身前。

云气伴行周身,沉腰握拳,挥臂打开罡风爆裂。

这匹夫好快的速度!

天堑剑主眸中剑光一闪,身如利剑照得四方皆是白芒,无边剑光迸射,一柄柄巨剑虚影显化,分化万千,锐利锋芒成片连绵,眨眼之间形成惊涛骇浪之势。

一拳一剑凌空碰撞,大音希声,短暂一静。

下一秒,云气倒卷,惊风如浪,劲气如残云潮水般滚滚散开。

一击之下,二人皆是大惊。

此獠手段不俗,又有魔气异宝,是我之前小看他了!x2

冯驾鹤低喝一声,声如雷震,竖拳为剑。

高举的拳锋凝聚浓稠如墨的阴云,凝固成实体,化作一道漆黑的剑光,流光逆转,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一拳落下。

轰!!

拳锋所至,爆开数之不尽的轰鸣雷响,仿佛天地都在这一拳之下颤抖。

天堑剑主耳畔雷霆震动,面色却依旧淡然,手中长剑轻挥,剑光如虹,划开无匹锋芒,没入虚空之中。

剑光从四面八方穿插而下,如天罗地网,直取冯驾鹤周身要害。

冯驾鹤口中荡开龙吟,声震九霄,吹散剑光摇摇欲坠,拳锋余势不止,与天堑剑主手中长剑狠狠碰撞。

锵———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天地,冯驾鹤拳锋不敌剑光锋芒,一道血线从手背拉至臂膀,险些飚飞,伤口深可见骨。

他无视臂伤,轰拳压下,黑云化作一条逆鳞黑龙,咆哮着冲天而起,张开巨口,直扑天堑剑主而去。

黑光掠行,黑云翻墨。

这一击变故太快,天堑剑主只得持剑抵挡,手中长剑晕荡神光屏障,抗衡黑龙的同时,亦积蓄剑势,戒备冯驾鹤出手偷袭。

身姿略有狼狈,风也不吹了,神色也不淡然了。

远处,王觅风与王芸熙看得心惊胆战,化神期的修为在这等交锋面前,越退越远,越退越远。

“族叔,师父他……”

看起来不占优势啊!

王觅风沉默片刻,缓缓道:“兄长观天宗秘宝,剑势一日强过一日,守灵派不擅与人对战,坚持不了多久,此战没有悬念。”

话虽如此,他心头亦有震惊和不安,疑惑道:“此獠……手段倒也正气,不知盗了哪家祖坟,学了什么功法,竟有几分磅礴正气。”

向远挥手推开粉尘风暴,在不远处默默点头,确实,没看到天堑剑主的二大爷,这一点也不守灵派。

还有,出拳如龙,有云气相随,这一幕他好像在哪见过。

恍惚间,向远眼前跳出了萧令月的身影。

没记错的话,萧氏一门传承的绝学就是如此。

守灵派……盗了皇陵?

想到这,向远不禁鬓角流下一滴冷汗,虽说守灵派的门规就是师父领进门,判刑看个人,但皇陵什么的,这是逼萧氏对守灵派赶尽杀绝,施展九族消消乐的节奏啊!

乐.JPG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