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0章 若兰训夫

易军是认得赵枢理的。

法租界巡捕房的华籍探长,手下有一帮便衣探目,在法租界巡捕房也称得上是一号人物了。

并且因为同志提供的情报,江南局情报部对法租界巡捕房的中高层人员的履历也是颇有掌握,易军便知道一些关于赵枢理的事情:

此人当初是法租界中央区巡捕房总巡长覃德泰的亲信,覃德泰系党务调查处的人,此人身份泄露被迫离沪后,赵枢理竟然没有因为覃德泰被牵连,虽然这些年一直没有再升官,但是,能够继续牢牢掌控那么一支便衣探目,也足可见此人能力不俗、且颇有根脚。

这么一个人,在目前鱼龙混杂的法租界,却也可以称得上是颇有能量的。

最重要的是,根据江南局情报部所掌握的情报,赵枢理已经秘密投靠了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成为了特工总部在法租界的暗手之一,此已经足够引起组织上的警觉了。

江南局情报部就因此正式向江苏省委和上海市委发出示警,要求同志们务必加强戒备,要小心赵枢理的便衣探目。

甚至于,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赵枢理这个投靠七十六号的汉奸,已经足以引起红党江南局情报部副部长易军的关注和警惕了。

却是没想到,这样一个汉奸特务头目,竟然就是组织上隐藏在敌人内部的‘蝉蛹’同志,是自己人!

赵枢理微笑着,他能够理解易军同志的激动:

当初他见到程千帆,得知程千帆竟然是我党同志,是自己要接头的同志的时候,他的惊讶之情还要远胜于此。

“易军同志,‘蝉蛹’向您报到。”赵枢理说道,他语气激动。

“想不到啊,想不到。”易军摇头笑道,与赵枢理握手,他笑着说道,“若非几重暗语都对的上,若非我知道这些暗语基本上不可能被敌人侦知,我真的难以相信大名鼎鼎的赵探长竟然是‘蝉蛹’。”

“蝉蛹这个代号是‘农夫’同志为我取的。”赵枢理微笑说道,“此代号是二次启用。”

“欢迎你,蝉蛹同志!”易军表情严肃与赵枢理握手。

两人相视一笑,此时此刻,易军才真正确认赵枢理确实是‘蝉蛹’。

正如赵枢理所言,‘蝉蛹’这个代号是二次启用,自从此前使用‘蝉蛹’代号的同志牺牲之后,该代号是一直被封存。

事实上,只有‘农夫’同志以及‘翔舞’同志以及易军同志知道‘蝉蛹’这个代号曾经有被使用过:

是的,当年的‘蝉蛹’同志被捕后,受尽折磨,直至牺牲,都始终未曾吐露只言片语,敌人更是未曾掌握其代号,只当其人是普通红党。

易军看着赵枢理,他的目光中满是回忆和感慨,谢文章同志牺牲后,他以为再也不会见到‘蝉蛹’同志了。

‘蝉蛹’这个代号,实际上是易军同志代谢天华同志为谢文章同志起的代号。

当初易军同志打趣说谢文章很机灵,是做隐蔽工作的料子,说这话的时候,谢文章正在逗玩蝉蛹,谢天华就哈哈笑道,他就是一个玩蝉蛹的瓜娃子。

谢天华同志在四一二的时候牺牲在龙华,九年后,他的儿子‘蝉蛹’同志也牺牲在了龙华。

……

“‘蝉蛹’同志,你送来的这个情报太及时了。”易军听了赵枢理的汇报,表情严肃说道。

他的后背惊出一身冷汗,日本人太奸猾了。

以他对法国人的了解,经日本人玩了这么一手,组织上想要再通过正常渠道营救罗延年同志,已经不可能了。

好在正如赵枢理同志所说的那般,法国人做事官僚,现在时间还来得及。

“组织上有合适的人选去见金克木吗?”赵枢理问道。

“本来是计划请国华食品厂的方老板去见金克木的。”易军说道,他摇了摇头,“现在却反而不合适了。”

赵枢理点了点头,倘若是正常流程,请方国华先生出面,可以说是正合适,方家大少爷方木恒乃我党同志,方国华先生乃爱国商人,立场没问题,也愿意为抗日出一份力。

但是,此时此刻乃深夜,紧急请方国华出面帮忙时间上恐来不及,此外,紧急情况下深夜拜访和白日拜访,实际上是有极大的区别的,这并不适合请方国华出面,此事有一定危险性,一旦此事外泄,方国华身上的红党标签将会非常浓厚。

“虽然有些冒险,我的建议是,为了表达诚意,最好是我们的同志亲自登门。”赵枢理想了想说道。

“你的意思是趁机直接接触金克木?”易军闻轩知雅意。

“不,以我对金克木的了解,他是不会加入我党的。”赵枢理摇摇头,“不过,这个人不会排斥我们直接和他接触,他会将这视为诚意体现。”

易军点了点头,他的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赵枢理离开之前,将‘礼物’奉上。

“这是?”易军惊讶问道。

“罗延年同志由程千帆的亲信鲁玖翻亲自看守。”赵枢理说道,“即便是我们能够说服金克木出面放人,但是,还是要以防万一,倘若鲁玖翻出于某种考虑拒绝放人,那就糟糕了,这些西洋金币就是鲁玖翻给程千帆的交代。”

易军明白赵枢理的意思,鲁玖翻是程千帆的亲信,他必须阻止金克木放人,哪怕明知道阻止不了,也必须有这么一个态度,放在平时这不会是问题,也许鲁玖翻只是做样子,不敢真的强行阻拦,但是,时间紧迫,救人的机会只有一次,还是不要去赌这个可能性。

现在,倘若有这么一袋子西洋金币,这就是鲁玖翻给程千帆的交代,他便可顺势听从金克木的命令。

接过装有金币的袋子,与赵枢理紧紧握手,“多谢。”

且不提这些金币何其值钱,只说一点,那位‘小程总’喜收集好黄白之物,尤其是最近迷恋西洋金币,此‘礼物’可以说是正合适,‘蝉蛹’同志有心了。

“罗延年同志最好连夜离开上海。”赵枢理提醒说道。

“你说的对。”易军点点头。

罗延年同志已经露相,留在上海太危险了:

组织上连夜救人,在敌人眼中最直接的体现就是,他们可以判断出罗延年同志身份重要。

如此,敌人必然疯狂设卡拦截,搜捕罗延年同志。

所以,罗延年不能留在上海了。

……

清晨。

辣斐德路。

程府一顿鸡飞狗跳。

昨晚‘小程总’宿醉归来,清早程太太帮丈夫收拾衣物,便看到了衣领上的口红印,并且衣服上还有那女士香水味。

于是乎,一大早的便闹开了。

“我早说了,你若是真的喜欢,便纳了。”白若兰面沉似水,“我坐在那里,妹妹给我奉茶,多好啊。”

她冷笑着,“这样不明不白的出去偷腥,这算什么事?”

“哪有?别乱讲,没有的事情!”程千帆连连否认。

“那这是什么?”白若兰看到丈夫在铁证如山的情况下还敢抵赖,气极反笑,“难不成是我半夜发神经亲上面的?”

“怪了,这口红哪来的?”程千帆眼珠子滴溜溜转,“我想起来了,昨晚有个应酬,逢场作戏,一不小心蹭上的。”

“骗鬼去吧。”白若兰一个枕头扔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楼下客厅电话铃声响起来。

“我去接电话。”程千帆忙不迭说道。

“你站住。”白若兰银牙紧咬。

程千帆跑下楼梯,就听到小丫鬟栗子怯生生喊道,“老爷,巡捕房的电话。”

程千帆一路跑来,一把抓过电话,空中飘落枕头炸弹,他另外一只手抓住枕头,就那么夹在了胳肢窝,“我是程千帆。”

“什么?”

“我不是说了,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可以审讯,不可以接触鲁伟林吗?现在竟然——”

“你是干什么吃的?”

小栗子看着胳肢窝夹着枕头的老爷面色愤怒不已,心中不禁来了兴趣。

她就在一旁拿着抹布擦拭桌面,暗中观察,聆听。

“好了,我知道了。”程千帆一脸阴沉,冷哼一声说道。

“若兰,巡捕房有事,我要赶过去。”程千帆将胳肢窝夹着的枕头放在客厅沙发上,冲着楼上喊道,“早饭不在家吃了。”

“爱吃不吃。”楼上传来了白若兰的咬牙切齿的声音。

程千帆没有心思和妻子置气,他一脸焦急,在小丫鬟栗子的伺候下穿上外套,急匆匆朝门外走去。

“中午烧鱼,爱吃不吃。”白若兰的脑袋从二楼栏杆探出来,说道。

“晚上吧。”程千帆没有回头,直接走向汽车,随口说道。

“爱吃不吃,反正你外面也不差这一口鱼。”白若兰哼了一声,回卧室去了。

丈夫这话里的意思她听懂了,此行无有危险。

……

薛华立路二十二号。

一楼捕厅里。

甚是热闹。

打扑克的,抽烟喝茶闲聊的,看报纸的,还有买了早餐正在大快朵颐的,比那大正坊的赌档好不了哪去。

这热闹的景象随着小程总面色阴沉的进来,即刻消失了。

“这件事一定要处理好。”

“杰哥,昨天的案子处理到哪一步了?”

“对,就是这样子,不错。”

“好了,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有人拿着电话话筒嗷嗷喊着。

“现在这么发达了?打电话不需要电话线了?”程千帆冷哼一声,扫了一眼装腔作势的手下们,头也不回的上了楼梯。

“你们啊。”鲁玖翻指了指众人,尤其是走过去点了点装腔作势打电话的那个,最后还是忍不住将其脑袋上的警帽拍飞,“电话线!”

待鲁玖翻气急败坏的上楼而去,楼下传来一声哀鸣声,“册那娘,啷个把电话线拔掉了。”

……

副总巡长办公室。

“行啊,老九。”程千帆斜睨了鲁玖翻一眼,“攀上金总的高枝了,不把我的吩咐放在眼里了啊。”

“帆哥,您说这话可真真是冤枉老九了。”鲁玖翻苦着脸说道。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就要给程千帆敬烟。

程千帆冷冷扫了一眼,鲁玖翻讪讪一笑将烟卷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悻悻地收回要去掏打火机的手。

“帆哥,我拦了,没拦住啊。”他向程千帆叫屈,“金总亲自来提人,我竭尽全力阻止,只不过……”

说着,鲁玖翻看了程千帆一眼,“帆哥,那是金总,我也不能把人抓起来啊。”

“给你两个狗胆。”程千帆瞪了鲁玖翻一眼。

鲁玖翻嘿笑一声,整个人的情绪也因为这句话似是好了不少。

“帆哥,那边托金总给带了礼物。”鲁玖翻赶紧将‘礼物’奉上。

“什么礼物?”程千帆冷哼一声,“我是缺礼物的人吗?想给我送礼物的人,可以从苏州河排到黄浦江!”

说着,他打开了丝绸布袋子,入手便拿出了黄鱼,然后再掏,掏出了一小把金币。

程千帆狠狠地瞪了鲁玖翻一眼,“这么说,那个鲁伟林真的没问题?”

“金总是这么说的。”鲁玖翻赶紧说道。

“金总是老领导,经验丰富,他火眼金睛,既然他说了没问题……”程千帆沉吟说道。

“是了,是了。”鲁玖翻赶紧附和说道,“帆哥说得对。”

“闭嘴。”程千帆冷哼一声,看了鲁玖翻一眼,然后叹了口气,“你啊,净给我出难题。”

鲁玖翻好不容易‘过关’,不敢乱讲话,只是嘿嘿赔笑。

“滚蛋。”程千帆扔了两根黄鱼过去,鲁玖翻熟练的一手一个接过,然后逃一般离开了。

身后传来了‘小程总’的骂声,“老子早晚被你们害死”。

有巡捕经过副总巡长门口,看那房门半开着,偷偷朝里看,就看到‘小程总’眉头紧锁,似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一幅心事重重、情绪不佳的样子。

很快,巡捕房便传开了有关金总强行放走了‘小程总’抓的人的消息,一时之间,整个中央巡捕房都是风声鹤唳,所有人做事情都是小心翼翼的。

不过,众人所猜测的‘小程总’找上金总大闹一场的情况并未出现,反而是看到来‘小程总’的座驾急匆匆离开薛华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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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331章 宫崎的专业素养(【禛言】盟主加更

“巴格鸭落!”

啪啪啪啪!

“哈依!”

程千帆与荒木播磨在走廊里抽烟,隐约可以听到课长办公室里传来的打耳光的声音。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程千帆弹了弹烟灰,苦笑着说道。

课长心情显然很糟糕,他这个时候送来坏消息,这等于是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一会我陪你一起进去。”荒木播磨说道。

“多谢。”程千帆感激道谢,他看了一眼课长办公室的方向,压低声音问道,“课长因为什么生气呢?”

“梅机关那边传来的情报,军统的齐伍前段时间曾经来过上海。”荒木播磨低声说道,“影佐将军将课长叫了去,询问特高课有无掌握相关情报,课长无言以对。”

“这是被迁怒了。”程千帆鼻腔喷出淡淡烟气,说道。

荒木播磨看了好友一眼,宫崎这话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敬的,这家伙最近怪话不少啊,看来课长这两次事情确实是伤了宫崎君的心了。

“我这边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程千帆发完牢骚,皱眉思考说道。

“都没有收到任何相关情报,齐伍此行非常隐秘。”荒木播磨说道,“若非梅机关那边有确切证据证明,我们都怀疑这是否是假消息。”

“看来汪氏和重庆那边依然保持秘密联系啊。”程千帆冷笑一声说道。

梅机关那边如何得知来自重庆的秘密情报,在宫崎健太郎看来,多半是和汪氏在重庆的老关系有关联。

“汪填海的人?”荒木播磨笑了笑,摇摇头,“听说那边对和汪系有关的人都展开秘密调查,有一个说法叫‘去除汪氏流毒’。”

他弹了弹烟灰,“戴春风更是恨不得在军统内部彻底清除所有和汪氏有关的人和事。”

闻言,程千帆若有所思,荒木播磨这话里蕴含的意思是:

敌人的情报不是来自汪填海方面,那情报来源就有意思了……

课长办公室的房门开了,一名男子捂着脸颊出来,朝着这边看了一眼,看到两人抽烟说话,似是惊讶于法租界的‘小程总’竟与荒木播磨队长关系如此密切,他与荒木播磨点头致意后匆匆离开。

一个陌生的面孔,程千帆在心里说道。

……

程千帆将‘鲁伟林’已经被金克木强行释放的事情汇报完毕,然后他毕恭毕敬的站好,等待即将来临的训斥,乃至是打骂。

不过,预料中的打骂并未来到,办公室里很安静,这种安静令人感到压抑,程千帆的头垂的更低了,表情愈发恭敬且更多了几分忐忑。

“你为什么没有去找金克木大闹一场?”三本次郎问道,语气竟然颇为平静。

只是,熟悉三本次郎的程千帆以及荒木播磨都可以感受到课长这平静语气背后那压抑的愤怒。

“金克木是总巡长,他坚持以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为由放人,他是有这个权利的。”程千帆说道,“我毕竟只是副总巡长。”

“这么说,你是在责怪帝国没有帮你运作到总巡长的位子上?”三本次郎冷哼一声,说道。

这自然是挖苦之意,程千帆连忙称不敢,称自己绝无此意。

“就没有别的原因?”三本次郎冷笑一声,“‘小程总’可不是吃亏的性格。”

“课长明见。”程千帆的额头冒出冷汗,“鲁伟林的家人委托金克木备了些礼物。”

他看了三本次郎一眼,“我的手下都是见钱眼开之辈,自作主张代我收了礼物,如此我更没有去吵闹的理由了。”

“是自作主张吗?”三本次郎冷冷说道,他阴鸷的目光盯着宫崎健太郎,“恐怕都是你纵容的吧,你‘小程总’吃肉,他们喝汤水,果然是生财有道啊。”

“课长,属下……”程千帆心中胆怯,低声说道,“属下本想着天亮就抓紧审讯,却是没想到深夜竟会……”

“你没想到?我昨晚是怎么说的?我的命令是尽快审讯,尽快拿到口供——”三本次郎气坏了,“你昨天晚上……”

然后三本次郎的嘴巴闭上了,他看到宫崎健太郎小心翼翼的从公文包中掏出丝绸布袋,小心翼翼的放在他的办公室上。

“课长,这便是他闯祸的‘礼物’。”程千帆小心翼翼说道,看向那‘礼物’的时候,满眼都是不舍之色,“现在我把它交出来,请课长发落!”

三本次郎冷着脸拿起丝绸布袋看,“就几根黄鱼就把你攻陷了?”

说着,三本次郎放下黄鱼,又掏了掏,摸出一把金币。

“就这?堂堂‘小程总’就这般没用?”三本次郎看了一眼,不禁挖苦说道,“就这么几枚金币就把你收买了?”

“课长,这是东罗马帝国时期的金币……”程千帆闻言,小声提醒说道。

三本次郎便看向宫崎健太郎。

程千帆犹自没有注意到课长那阴沉的面孔,继续卖弄自己的研究才学,“根据属下的专业知识判断,这应该是东罗马帝国的康斯坦丁九世时候的金币,嗯,大约就是公元1042年到公元1055年间铸造的金币,那个时候,嗯,正是帝国的平安摄关政治……”

程千帆思忖着,继续说道,“应该是藤原赖通关白摄政时期……”

看着侃侃而谈的宫崎健太郎,三本次郎的面色越来越差。

荒木播磨注意到了课长的神色,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据说当时藤原关白曾经拿东罗马帝国的金币赏赐重臣……”程千帆沉浸在自己引以为傲的专业知识的海洋中,犹自滔滔不绝说道。

咳咳咳。

荒木播磨重重的连连咳嗽。

程千帆看向好友,然后,他在荒木播磨的眼神示意下,扭头、抬眼便看到了三本次郎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

“呃——”程千帆嘴角的肌肉都因为害怕而在颤抖,他竭力辩解,“课长,属下,属下见到这金币就,就……”

“就什么?”三本次郎语气非常平静,面色极度阴沉,目光非常凶狠,问道。

“就,就怎不住……”程千帆脱口而出,然后他紧急闭嘴,面色蜡黄,惊恐不安。

“巴格鸭落!”

“哈依!”

“情不自禁?”三本次郎怒极,拿起桌上的东西胡乱砸过去,“你情不自禁?有朝一日你是不是会情不自禁的要杀了我?”

“哈依!”程千帆下意识的躲避,下意识说道。

“巴格鸭落!”三本次郎气坏了,他抓起装有金币的布袋子,想都没想就要扔出去,然后意识到自己要扔的是什么,竟然能够强行收回,死死地抓住了装有金币的布袋子,只是却是一下子扭到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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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禛言】盟主加更1上/4,这章是补加更,今天还有保底四千字。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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