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9.第369章 舍我其谁

第369章 舍我其谁

李世民站起身,看向城外,薛仁贵正带着一队兵马回来,这位新任的右领军中郎将怎么看怎么满意。

长孙无忌也起身看去,看着城下的往来人群,低声道:“朝堂去了何处,何处的商贾就最多。”

“陛下,英公来了。”

李世民颔首示意让人上来。

跟着李绩而来的还有如今的中书令岑文本。

两人齐齐行礼。

李世民抚须道:“朕的女儿说,朕有白发了。”

岑文本道:“陛下如今四代同堂,臣等该为陛下贺。”

李世民忽然又一笑,道:“承乾做的安排你们都知晓了?”

李绩作揖道:“臣听闻了。”

岑文本道:“京兆府改制的事讨论了有两月。”

李世民拿起一旁的奏章,道:“你看看。”

岑文本双手接过奏章看着。

城墙上,君臣四人安静片刻。

岑文本道:“臣以为太子之策,是为了应对如今的洛阳与关中,如今两地人口众多,起因还是那些作坊。”

长孙无忌道:“当初洛阳几经大改之后,马周主持洛阳事宜,迁入了许多人口,现在的洛阳有近六成的人是从外面迁来的,这上百万的人口,需要管束,殿下以前常说,这个问题已到了不得不解决的关口。”

岑文本接过话,又道:“赵国公所言极是,有人就会有建设,若人都走了,也就没有建设了。”

洛阳与长安都是皇帝居所,天子脚下繁盛,这不是坏事。

倒有些像当初的李唐初立,挟重兵以弱地方,强化中枢,控制地方。

如此一来,帝国的号召力就更强大了。

如此多的人口,一旦号令起来,那就是百万大军。

李世民道:“你们不觉得太子急于求成?朕以为他该循序渐进。”

岑文本回道:“陛下,这便是循序渐进的结果。”

李世民又一次无言,当然了身为皇帝不能不懂如何治理社稷,只不过不知是年纪太大了,还是打仗多了,疏远了国事,竟看不明白。

岑文本又道:“或许以往有人认为,朝中科举增补官吏,应该留在朝中,以强朝堂力量。”

李世民十分赞同地点头。

岑文本接着道:“臣以为,太子殿下将绝大多数的增补官吏都安排到了各县各乡,京兆府执掌各县,但各县新设的三司六监并非由各地县令主管,而是由京兆府主管。”

“在崇文馆的文章中,屡屡强调基层,所谓基层是县以下的最寻常的乡民,京兆府认为他们是根基,并且不断派出官吏前往基层,这便是权力下乡,乡县强则洛阳与长安强盛。”

“当年陛下东征,关中颇有矛盾,房相因此派出官吏直接进入各乡,而后各县又恢复了安定,太子所为正是房相启发,并不是无的放矢。”

李世民沉默不言。

岑文本又道:“历朝历代,官与民之间的距离太远了,甚至疏远成了两种人,而令地方凋敝,但官吏却不知民事。”

“现今科举已开,官吏从民而来,而官吏治民,这本就是相辅相成了,殿下始终没有忘科举的初衷,只不过太子殿下将科举的作用更进了一步。”

见陛下依旧沉默着,长孙无忌低着头思量,京兆府改制之后,太子的权力越来越大了。

各县增补官吏多了的有三五十人,少的也有十数人,别看现在还显薄弱,若将来官吏几经增补,各县的羽翼一旦长成,那时的太子才算是完成了集权。

李绩也心知肚明,当太子殿下年少时,便有了强权的心思,那时候的太子才十六,十七岁?

当年护卫在太子左右的李绩明白,其实那时候起,太子便有了要强权的心思,如此长年累月,一步步走到如今。

陛下久疏国事或许是还未明白如今的朝堂局势,岑文本接着道:“陛下,如今洛阳与长安的财富,多来自乡县作坊,乡县的财富,乃是如今关中与洛阳富裕的根本。”

又见赵国公的目光看来,岑文本收到眼神,会意之后,便不再言语了。

今年科举的七成进士及第的官吏都要去关中与洛阳的各县。

经过前几年的科举的增补,朝中确实没有太多的位置了。

太子政令一下,朝野颇有议论。

魏玄同站在皇城的宫门前,今天他要去领官身。

裴炎行礼道:“魏兄,终于有官身了,正如在下所言朝中定会安排的。”

“待下次科举,你也能走入这皇城。”

裴炎笑道:“在下在这里等魏兄,待领了官身一起饮酒庆贺。”

魏玄同整了整衣衫,向皇城前的守卫递交朝中给予的文书。

守卫确认了文书,道:“去那边排队。”

在皇城的侧门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看这队伍应该有三五百人。

魏玄同站在队伍中,这队伍中的人年轻的有十八九岁的,年迈一些的有四十五岁的。

“你们听说了吗,等我们去各县为官,会给我们去一个单独的官衙。”

“朝中让我们可以安置家小,这是好事,待来年便将家小也接来,京兆府行事向来大方。”

“崇文馆给我们每人都安排了两个文吏,听说是这一次科举没有及第的人,而且他们也有崇文馆给的月钱。”

在这里的多是要从一地的监正或者是一县的三司之一的司正开始做,大概是个八品到九品的位置。

这个起点很低,可京兆府会根据各县的治理情况来提拔官吏。

既然是太子的政令,众人都是信服。

如今的储君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政令上写明的话语,不会是空谈。

又有人道:“我们领朝中的俸禄几何?”

有人回道:“放心,太子主持朝中用度以来,给朝中各部的官吏都增加了俸禄,县令的俸禄都提到正四品,就算是只是一个九品末官,那也是八品官吏的俸禄,最差也是职田两顷,每年禄米六十石,还有公廨用度十余贯,养活一家六五口人足够了。”

“也对,现在关中与洛阳的米价贵,我们的禄米很值钱。”

“你们看,他们辞官了。”

众人抬眼看去,见到有几个穿着华贵的年轻人,从另一侧的侧门走出来,口中似乎在说一些小官不做的话语。

这些人都是士族子弟,参与科举的士族子弟还是有不少的。

有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低声道:“诸位,切莫以为现在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即便是派去各地为官,若做得不好,也会被朝中取缔的,至于他们……呵呵,士族子弟都是要出将入相的,手眼高得看不见我等。”

他故意将话语声提高。

远处几个士族子弟的脚步僵硬了许多。

除了少数直接被朝中任用,在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是要从最底层开始做。

魏玄同听着众人的议论,排在队伍后方一步步地前进。

一直到了黄昏时分,已有不少朝中官吏下值,他们陆续走出皇城。

要说不羡慕是假的,排在前面的人在议论陆续从朝中走出来的官吏,比如说哪些人是太子门下,哪些人是赵国公门下。

魏玄同穿着朴素粗布长衫,回头看去,见身后的队伍已很长了,一路排到了街道口。

终于轮到了自己,魏玄同走入皇城内,在这里坐着几个门下省的官吏。

郭正一翻看着卷宗道:“魏玄同?”

“正是在下。”

“嗯。”郭正一又是点头,道:“新丰县户籍司司监,六品官,签字画押之后,领了官身明日去崇文馆,领文吏三名,官衙还在修建,先给你们安排了房舍,暂且住着。”

语速很快,像是在赶时间。

“喏。”魏玄同双手捧过官身,而后签字画押,又得到了一叠文书与一块腰牌。

双手捧着官身正要离开,魏玄同又见到了一张熟面孔,正是李安期。

“魏兄?任何职?”

“户籍司。”

李安期羡慕道:“真好呀,在下领了一个住建监正的官身。”

李安期是李百药的儿子,没想到以前礼部尚书的儿子及第之后的官身比自己还要低。

两人一同离开了皇城,走入人群中。

贞观十九年的东征大胜之后,前来祝贺皇帝东征大胜的人也越来越多。

贞观十九年的十一月,关中与洛阳都下起了大雪。

这是魏玄同任职新丰县户籍司正的第二个月,今天官衙刚新建好。

新丰县的县令一边领着人走入这处府衙,道:“以前这里只是新丰乡,去年才重新定为县,做官要时刻注意分寸,京兆府是极为严苛的。”

魏玄同缓缓点头,道:“多谢县令提点。”

他现在已越来越有当官的样子了。

新丰县的县令很赏识这个年轻人的才能,便将这里交给了他。

大雪正在飘着,此刻的洛阳皇宫中,李承乾听着张大安的禀报,一边点头道:“少数几个县的官衙还未建设好,给他们下文书过问,若还是建不好,你安排人走一趟。”

“喏。”

三司六监的事进行得还算顺利,顺利得令人觉得有些意外。

张大安离开之后,李承乾披着大氅来到了洛阳皇宫的后方,父皇正在祭祀道祖他老人家。

“他们都让朕去老君山祭祀道祖。”

李承乾披着大氅,揣着手道:“李道长说,在哪里祭祀都是一样的。”

李世民看着道祖的画像,沉声道:“那些事都办完了?”

“还有些麻烦。”

小於菟在大雪中奔跑着,李世民看着来年又要长一岁的孩子,道:“来年他就六岁了。”

“嗯。”

父子俩坐下来,内侍拿着书信而来,道:“陛下,太子殿下,郑公书信。”

李世民拿过书信看着其中内容,只是匆匆一眼,又将信放下道:“郑公与你老师说朕若已无心力面对国事,可传位与太子,还让朕莫要贪恋皇位。”

李承乾拿过书信看着。

早在东征之前,郑公就说过登基的事,只是这件事一直都没有与父皇说。

李承乾道:“其实在父皇东征之前,儿臣游说老师与郑公,让孤登基的事,老师与郑公说过。”

李世民在雪天中抚着须,道:“现在除了辅机,他们都想着让你登基了。”

“嗯,只有舅舅没说过此事。”

见小於菟就在椅子上听着,李世民一把抓过这个偷听的孙子,粗糙的大手揉着这小子肥嘟嘟的脸颊,道:“朕退位了,你觉得好不好?”

小於菟欣喜道:“好呀,好呀,那孙儿要当太子。”

李世民冷哼道:“你爹让你当太子了吗?”

“孙儿天赋异禀,我娘说过孙儿从小就足智多谋。”

李世民大声笑着道:“哈哈!你天赋异禀?足智多谋?”

小於菟颇有些不服气道:“舍我其谁。”

“哈哈哈!”李世民笑得更开心了,道:“你可知大唐的太子有多么不容易?”

小於菟看向一旁的爹爹,他回道:“他们都说爹爹很厉害。”

李世民也不避讳身边的儿子,抱着孙子道:“你爹爹是个很有毅力,很刻苦的人,你呢?”

“孙儿足智多谋!”

“除了足智多谋呢?”

小於菟挠着头道:“孙儿……”

在这个冬天,太子妃苏婉又给太子殿下生了一个女儿,皇帝赐名孟极。

这个孩子一出生,皇帝便下令朝中休沐,朝中各部官吏赏赐棉布,肥皂,酱油,钱粮不等,与群臣共贺。

这天,东宫的门前堆满了各种贺礼。

小於菟作为东宫嫡长子,是两个妹妹的兄长,他带着小鹊儿在翻找着贺礼,想要从中找出一些好玩的东西。

杜荷亲自来洛阳道贺,李承乾在乾阳殿接见了他。

“多年不见了。”

杜荷道:“是呀,不知不觉都这么多年了。”

李承乾道:“往后如何打算?”

杜荷低着头道:“想建设一个书舍,建设成古往今来最大的书舍。”

李承乾啧舌道:“不好办吧。”

“嗯,各县都不答应。”

李承乾坐在暖炉边,喝着茶水道:“不论洛阳也好,关中也好,你知道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吗?”

杜荷回道:“纸张不缺了,人也不缺了,缺的是更好的生产工具。”

李承乾点头,“工匠也好,作坊的织工也好,技术很重要,加强关中与洛阳实力,就必须要提高技术水平。”

(本章完)

370.第370章 启程封禅

第370章 启程封禅

杜荷低声道:“不敢让殿下为难。”

李承乾剥开一颗核桃,拿出核桃仁放入口中嚼着,思量了片刻道:“波斯亡了,往后的贸易可能要接触大食人,其实战争也是有好处的,西面的战争加快了大食对东方的了解。”

“现在的大食人知道大唐是个很富裕的国度,也知道肥皂的来源,战争也是国与国之间的交流方式。”

“那么往后需要加大肥皂的产量吗?”

李承乾摇头道:“人总会想要更多的,不用加大产量,用茶叶就可以了。”

一个内侍端着热好的羊奶而来,李承乾将羊奶倒出来,放入事先煮好的茶叶。

煮到有些发黄的茶汤倒入碗中,再倒入羊奶。

李承乾将碗递上,道:“这是奶茶,你尝尝。”

杜荷尝了一口,细细回味着道:“羊奶让茶叶不这么涩了,羊奶喝起来不这么腻。”

李承乾笑道:“松州送来的消息,松赞干布喜欢茶叶,他将两者结合,做出了奶茶,这种奶茶比单纯的茶叶更好喝,也更容易得到西域人与突厥人的认可。”

多年经商的杜荷看到这碗奶茶,便察觉到了端倪。

他低声道:“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炒茶,但奶茶更容易让人接受,这等风味可以会让他们有更大的茶叶需求,往后的茶叶要涨价了。”

李承乾颔首,道:“孤让宫里囤积了六石茶叶,放久了就是陈茶。”

杜荷叹道:“是在下疏忽了。”

“孤是储君,还要执掌国事,有些事不用去问,朝臣就会将这些事写成奏章递交,知道得更多。”

杜荷道:“殿下放心,在下会让奶茶风靡西域与突厥。”

如今的杜荷拥有三处地产,拥有五个纺织作坊,两个酱油作坊,一个造纸作坊,二十五岁的他身为关中首富,也是现在的市税大户。

在他手中的作坊拥有八千余人为他劳作,他的生意一直都是最好的。

当然了,这也少不了朝中给他的帮助,在生产环节,他总是第一个吃到甜头的人。

现在杜荷又得到了一次抢占先机的机会。

各县各乡的作坊业发展还有很多问题,产业结构上也不好,产业分布也不均匀,已开始有贫富差距了。

杜荷就是最大的贫富差距。

“最近家里如何?”

“兄长今年来关中过年了,我与兄长素来不和,便来洛阳散散心。”

杜荷的兄长是杜构,是当年杜如晦的长子,承袭莱国公爵位。

杜荷是次子,他行商自然会被杜构所不满。

京兆杜氏向来是名门,转眼间就成了关中的首富,那还是士族名门吗?

杜荷苦笑道:“兄长与楚客叔叔都快将我赶出家门了。”

李承乾道:“建一座技术院吧,你任职院长,往后会有很多技术交给你。”

杜荷行礼道:“谢殿下。”

“相识多年,这么多年的交情在,不用言谢。”李承乾看着已放凉的奶茶,“在作坊劳作的乡民是最简单的人,多给他们一些保障,人力是资源,可不能将人只当作资源。”

“在下铭记。”

两人是多年的朋友,李承乾听着杜荷的讲述,他接触的人多是一些商贾,或者是勋贵子弟。

他还说了河北煤窑的事,他觉得朝中大包大揽,已引得许多商贾议论。

所以说,治理社稷的事终归是不能满足所有人。

杜荷比朝中的官吏更清楚钱的流向,也更清楚哪些县比较富,哪些县比较穷。

若杜荷进入京兆府,他就能够调整现在的产业不均匀与结构散乱的困境。

所谓产业不均匀,是发展过程中必然会遇到的问题,有的县作坊很多,有的县没有作坊,技术水平低,效益不佳,地方基础较差。

前两年关中新建了五十座作坊,因脚步太快,人心浮躁,很多人冒进,导致这些作坊倒闭了近一半……

最后还是杜荷给他们打点的,赎买了他们倒闭的作坊,花了一些银钱建设成酒肆与商铺,这才扭转了盈亏。

所以杜荷公子依旧是关中远近闻名的大善人。

但这种帮助只有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对杜荷来说这也是一笔不小的钱,不过他家底厚,就当是抄底收购产业的一种手段。

贞观十九年的冬天很漫长。

大雪中,一车车的蜂窝煤运入了洛阳。

有些时候李承乾担忧洛阳与关中会不会提前出现环境污染的问题。

但再看看,人们因得到蜂窝煤能够用来取暖做饭,看到人们脸上的笑容,又觉得这都没什么。

人类文明的岁月很漫长,现在提前走两步,未来或许可以少走很多步。

在一声声钟声中,李承乾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女儿,今天小孟极满月了。

寒风呼啸的洛阳皇宫静谧得像是静止了一般。

直到贞观二十年,正月,皇帝开始为封禅准备。

礼部要做的事有很多,封禅之前就派人前往泰山,为封禅事宜做准备。

李承乾坐在父皇的大殿内,听着父皇发着牢骚。

去年说的封禅,现在就抱怨着前往泰山耗费的人力与物力太多,不愿去封禅。

“陛下,太子殿下,倭人使者求见。”

“不见!”李世民当即丢下一句话。

李承乾抚着额头坐在一旁,示意内侍太监退下。

现在的倭人还没有国名,他们只是倭人,一种人罢了。

也不知道金春秋是怎么搭上倭人的,现在的新罗人正在与百济开战,金春秋要一统高句丽的南面。

让高句丽,百济,新罗三足鼎立的局面化为两家独大。

但金春秋并不是一个打仗的好手,他与百济义慈王的战斗有输有赢,有来有回的。

兵部侍郎崔敦礼一度让人送去书信,说他金春秋是个不成器的。

崔敦礼骂得很对,唐军东征的时候金春秋就随着大军出行,他跟着唐军什么本领都没有学到,难道不该骂吗?

他跟着唐军东征时,都干什么去了。

指望着金春秋能够打下百济之后,东渡攻打倭人?

要不是看在金春秋与朝中还算是熟悉的份上,还不如扶持百济义慈王,尽管义慈王很无道。

皇帝正在抱怨着泰山封禅要准备的事太多。

太子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贞观二十年刚开始,正值正月,一家人正在过年,本该是庆贺的佳节,陛下与太子的心情都很不好。

就算是皇帝对封禅的过程满腹抱怨,朝中还是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封禅事宜,甚至拿了李唐皇帝家的族谱先一步送去了泰山祭祀。

见父亲出了殿,小於菟忙上前道:“爹,爷爷是不去封禅了吗?”

李承乾揣着手道:“皇帝说出去的话,岂能轻易收回,还是要去的。”

小於菟接着道:“那孩儿也能封禅吗?”

李承乾忽然一笑道:“你还小,不用去想这些事。”

“嗯。”

小於菟跟在爹爹身边,一路走过了一座座大殿,来到了皇城中的兵部。

兵部侍郎崔墩礼就在这里当值。

见是太子殿下来了,正在吃着汤饼的崔敦礼忙行礼。

李承乾道:“不用多礼,你吃吧。”

今年河北的麦子收成很好,洛阳与关中并没有饥荒,也没有发生褚遂良担忧的事。

现在汤饼面食已是绝大多数人的主食。

崔敦礼三两口将汤饼吃完,而后擦嘴行礼道:“殿下前来有何吩咐?”

李承乾看着挂在兵部墙上的地图,“新罗还要多久才能拿下百济?”

崔敦礼回道:“去年夏季,新罗与百济各地狂风大作,许多地方都被淹了,他们不得不向高句丽借粮,现在已停战了。”

“你知道倭人吗?”

崔敦礼在地图边上画了一个圈,道:“臣所知倭人就在新罗渡海以东。”

小於菟坐在一旁,听着爹爹与崔敦礼的谈话,椅子很高,双脚便前后不停晃着。

李承乾道:“让金春秋拿下倭人,他需要多少兵力?”

崔敦礼回道:“若新罗人拥有唐军兵械,千余人足矣。”

“当真?”

“前隋时,隋炀帝派裴世清前往倭人地界,查问倭人情形,听说倭人的王安排了很多女子伺候裴世清,为了留下他倭王甚至还将女儿送给裴世清……”

李承乾听着这些奇闻异事,一时间竟然语塞。

崔敦礼道:“不过前隋留下来的卷宗并不多,都是一些坊间传闻,也不知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但裴世清确实去过见过倭王。”

说罢,他还拿起一卷奏章,道:“这是高句丽守备将军高延寿递交兵部奏章,倭人想要将一些高句丽人迁去他们的地界,高延寿并没有答应,而是将这件事递交了朝中,臣还未批复。”

李承乾接过奏章看着上面的内容。

崔敦礼道:“倭人长得并不高,他们羡慕高句丽人的高大。”

“此国需要灭了。”

听到殿下言语,崔敦礼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灭就灭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承乾叮嘱道:“让高延寿带兵协助金春秋,若今年夏天金春秋还拿不下百济,就告诉他以后不要派使者来大唐了,让他跳海自尽去。”

崔敦礼忙道:“臣这就写书信告诉他。”

李承乾又叮嘱道:“封金春秋为新罗柱国,命他执掌新罗一应国事与兵事。”

“喏。”

朝着外面看去,於菟正在外面玩着雪,他将雪揉成一团,又朝着远处丢去,但丢出去的雪很快就散成了一片。

崔敦礼一手提着袖子,一手执笔正在书写着,忽又问道:“殿下,臣听闻倭人一直对中原臣服,贸然让金春秋去攻打,恐师出无名。”

未等太子开口,他又道:“让金春秋去攻打倭人,就不要写任何的旨意,臣一封书信足矣。”

在为君分忧这件事上,崔敦礼的办事能力很周到。

不论是出兵打仗或是整理后勤,又或者现在任职兵部侍郎,都是一把好手。

来年他就是兵部尚书了,这是父皇的安排。

段瓒离开兵部,任谏议大夫。

待他写好了文书与书信,李承乾还要确认了一番。

崔敦礼道:“臣有一事想问。”

“说。”

“殿下为何要让金春秋去灭了倭人。”

李承乾手中还拿着书信,目光看着书信道:“倭人很富有。”

“臣看以往史册,乃至前隋的记录中,那里是一个十分贫瘠的所在。”

“倭人的物质很匮乏,因此他们很穷,但他们有银山,一座座的银山。”

崔敦礼迟疑了片刻,又不再言语了,就不该多嘴一问。

待太子殿下确认书信无误,崔敦礼行礼道:“臣会让亲信安排这件事,金春秋定能在今年夏天扫平百济,今年入秋之前就发兵攻打倭人。”

见爹爹从兵部出来,小於菟丢了手中的雪跟在爹爹身后,玩过雪的手红彤彤的,他揣着手跟在爹爹身后,一脸的笑容。

春天的暖意还没来,陛下与朝中的老将们去了骊山游猎。

这一次小於菟也跟着去了。

不过於菟身边有东阳还有明达在,倒也不用担忧。

李承乾留在洛阳,专心安排着国事,打算将朝中的事先安排好,好与父皇踏实地前往泰山。

总不能一路走一路还处理政事。

待到贞观二十年的四月初,万物刚从冬日里的严寒中复苏,一骑骑的快马在洛阳城前聚集,形成一支十分庞大的队伍,一架架车就在队伍中。

此番封禅动用马匹三万,五万大军护送皇帝前往泰山封禅。

从去年的秋季准备到现在,这位天可汗要去封禅了。

文翰四贤记录着此番皇帝前往泰山的事宜,要将这些事都写在史书上。

大唐有了第一位在泰山封禅的皇帝。

洛阳城下,李承乾与舅舅交代着国事,此番要前往泰山,洛阳的国事都要交给舅舅来办。

回头看去,见到父皇正在青铜鼎前祭拜着。

先在洛阳祭拜,而后再去泰山祭拜。

今天的父皇穿戴皇帝冠冕显得格外的庄严。

小於菟与小鹊儿穿着新衣,这两个孩子十分精神,跟在奶奶的身后,坐上了前往泰山的车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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