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温馨一晚

城南发生了一桩刑事案件,一对母子被杀,初步判断是被杀人越货。

这件事并未引起太多重视。

京师名伶银瓶儿死在家中,被人一刀毙命,不过左右不过一名娼妓死亡,官府查了几天没有头绪,也就当做无果案件封印了卷宗。

这两件事有人投递给顺天报业,唐寅负责审稿,最终没有发行出去。

唐寅认为这两案件涉及到了朝廷官府,顺天报业不适合发行,除非抓到凶手,可以适当发行,不然现在发行最后朝廷没抓到凶手,报业可能会招惹麻烦。

唐寅现在踏实了很多,安安心心的在报业工作,每天兢兢业业。

今日结束审稿后便去找徐经打听陈策的情况。

徐经这一次也没任何办法,他虽然考中了会试,但还不是进士,还有殿试没考,更别提官面上的朋友。

况且这一次陈策还涉及到了杀人案,杀的还是东厂的人,凶多吉少。

徐经深深叹口气,虽然他很相信陈策,陈策也对他们说了他会平安无事的回来。

但徐经觉得陈策这纯粹可能是在安慰他们。

只是这些事,他没对唐寅说。

唐寅每天都会来找自己问情况,和自己知道的情况也不比唐寅多哪儿去。

“去槐花胡同看看吧,说不定老师忽然悄无声息的就回来了。”唐寅对徐经说道。

徐经苦笑,要是真如此就好了,可是看着唐寅期寄的神色,他也不想打击唐寅,用力吸口气,道:“没错!”

“也许陈公子悄无声息的就回来了。”

虽然他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徐经当然相信陈策的能力,可一个人本事就算滔天,也始终是个人,陈策是人,他不是神。

杀人案,杀的还是东厂的人,众目睽睽,这么多人证物证都在,就算最后侥幸没被判死刑,但流放、坐牢等罪名也少不了,又怎么可能随便就被放了?

徐经跟着唐寅缓缓地朝槐花胡同而去,刚走到胡同口,徐经身躯忽然僵硬了。

他不敢置信的望着前方胡同口,用力的揉了揉眼睛,惊愕的道:“唐,唐……伯虎……那,那不是……”

陈策吗?!

那不是陈公子吗?

他他他,他真出来了?

他怎么就这么出来了?!

徐经仿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唐寅也顺着徐经手指的方向看去,微微一愣,旋即急促跑了过去。

“老师?!”

陈策回眸看了一眼唐寅和站在不远处的徐经,微微笑了笑,问道:“有事吗?”

依旧和以前一样那么淡然,那么处事不惊,那么还是那个陈策,完完整整的陈策!

“你,出来了啊!”

唐寅眼含热泪。

徐经也快步走了过去:“陈公子,你没事了?”

陈策点头道:“能有什么事?”

不得不承认他这句话有装逼之嫌,可放在陈策嘴巴中说出来感觉就是不一样。

陈策微笑道:“我不是说了吗,我会没事的。”

“你们不信?”

当然不信,这谁能信?

伱杀了人啊,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来了,你放在谁身上能信?

徐经脸色僵硬的道:“信……真的。”

好吧,很显然他是不信的。

陈策疲惫的道:“我累了,没事你们也早点回去睡吧。”

陈策转身,朝后招了招手,然后背着手朝槐花胡同走去,留下面面相觑的徐经和唐寅,两人目光对碰,旋即倏地抽离,彼此似乎都看到对方眼眶红红的,怪丢人的。

吴娘子这几日总会将灯火开到很晚,怕陈策忽然深夜回来了,巷道内没有指路的灯火。

陈策让她安心的在这里等着,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归根结底就是大明最底层的小民,刑部衙门根本进不去,除非去劫狱。

她知道自己没这个本事去劫狱。

每天很早她会去刑部外面打听消息,夜里很晚才会回来,市井上经常会听到读书人谈论各种案件,有时候心惊胆战,有时候听到有杀人案犯被无罪释放就会缠着对方询问很久。

总要找个希望,支撑着她。

她没多少见识,曾经红极一时,也不过是曾经,现在就是顺天府普普通通的小民一个,和寻常人家没任何区别。

面对权力,面对官府,面对朝廷,她能做的就是祈神拜佛,祈祷官府法外开恩。

这是时代小民的无力,面对公权力的无力感。

不过吴娘子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如果真判了秋后问斩,劫法场似乎比劫狱容易的多?

夜深了。

吴娘子出门,朝隔壁望去,和往日一样,准备转身回去关灯。

“你还没睡吗?”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让吴娘子娇躯忽然定住了。

她呆呆的扭头,然后快速回房,将煤油灯拿在手中,小心呵护着微弱的灯光,来到隔壁,将钥匙交给陈策。

陈策借着灯火,将小院门扉打开,进了中厅,点燃屋内所有灯光。

屋内纤尘不染,显然这段时间有人经常来打扫,甚至比陈策自己住的时候还要干净整洁。

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又那么用心。

吴娘子眼眶有些红,刚才院落内掉下的泪水被她收住,开口询问道:“你,吃了吗?”

陈策摇头道:“还没。”

“我去给你煮碗面。”

陈策道:“算了,还要生火,挺麻烦的,明天再吃吧。”

“要吃的,你身子本来就不好。”吴娘子坚持的去了陈策的厨房。

陈策疲惫的坐在中厅,桌子上有茶壶,他倒了一口茶咕噜咕噜喝了下去。

有点意外,茶水居然还是温的。

这一天要换几趟茶?不麻烦吗?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了上来,还有一个煎好的鸡蛋,金黄流油,上面洒了一些葱花。

陈策真饿了,以前都自给自足,还没这么饭来张口过。

他囫囵吞枣的开始大口吃着面,吴娘子的手艺挺不错,不比自己差,面好吃,鸡蛋煎的也好吃,洒了一点酱油和醋更好吃。

陈策吃完后,吴娘子从厨房端来一盆热水,毛巾放在热水中,拧干了。

陈策接过热毛巾随意擦了擦脸,实在困的遭不住了。

“我先睡了啊。”

吴娘子用力的点头。

等陈策去睡觉,她开始做善后工作,将锅碗瓢盆全部洗刷干净,最后才蹑手蹑脚的回到自己院落。

回到房间,她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的落泪了,这些日子的担忧和挂念,全部化作泪水夺眶而出。

(本章完)

第169章 英雄所见略同

朱厚照终于被解除禁足了,今日一大早他便带刘瑾朝刑部而去。

路上。

朱厚照义愤填膺的道:“我本打算一直以普通人身份和小老弟相处。”

“我摊牌了,我不装了,今天就去刑部堂而皇之的以皇太子名义接他出来!”

“我看刑部谁敢拦我!”

“刘瑾,刀握住了,一会儿给本宫一把,刑部谁敢阻拦,休怪本宫刀剑无情!”

刘瑾咽了咽口水,还是忍不住劝阻道:“爷呀,咱们还是冷静点好,毕竟是刑部。”

“冷静个屁!”

朱厚照看刘瑾这草包样子,恨铁不成钢的道:“把刀给我!”

他指着刑部的门子厉声道:“都滚开,我找你们尚书!”

……

“殿下,人真被放了,刑部没虐待他,他就在牢狱内待了两天而已。”

“不信你自己去牢狱内瞧。”

白昂一脸苦笑,他是真有点开始看不懂陈策了。

为什么皇太子和陈策的关系会如此亲昵,这究竟什么情况啊?

他怎么又和皇太子有瓜葛了?

而且瞧这关系还挺亲近,居然让皇太子带刀来刑部要人,幸好刑部放了他,今天但凡陈策要在牢狱内,皇太子不得劫狱啊?

朱厚照没在刑部找到陈策,哼了一声,对白昂道:“你们刑部最好没虐待他,本宫要知道谁给他动刑了,本宫加倍还回去,不,十倍!”

白昂面皮微微抽了一下,目送皇太子离去。

朱厚照离开刑部,带着刘瑾马不停蹄的朝槐花胡同而去。

大清早,陈策早起。

昨夜饱饱睡了一觉,今天好多了。

不过在昏暗潮湿的刑部牢狱待了两天,让陈策感觉自己身体又有些严重了起来,今早咳嗽的很厉害。

吴娘子起来的比陈策早,厨房内冒着袅袅白烟,陈策惊愕的看着她,道:“伱这么早?”

吴娘子笑道:“我看你还没起,吃了早饭闲着也没事,就给你将锅添起了火。”

“吃面吗?我下面给你吃?还是昨晚的面?”

陈策摆手道:“我自己来就行。”

面已经和好,面条也已经拉好了,放在灶台上,就等着下锅。

吴娘子还穿着围裙,摇头道:“没事的,顺手的事。”

“谢谢。”

吴娘子忙碌之际,忽然对陈策开口。

“谢什么?”陈策脱口而出,然后哦了一声,道:“举手之劳而已。”

“而且我也并非是帮你,只是单纯的因为他打了我而已。”

真是如此吗?

陈策自己都不信。可我这个样子,怎敢耽误你,怎能耽误你这个好姑娘啊!

我甚至不知自己还能活多久。

吴娘子很默契的没有就这个话题说下去,面很快煮好了,吴娘子对陈策道:“这两日衣衫我帮你洗了吧,沾了一身牢狱的晦气,总归不吉利。”

陈策急忙摇头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洗的。”

“吴娘子,我自己也能做饭的,你没必要过来帮我,我有手有脚。”

“你也不必谴责自己,我那日并非出于救你才杀人,我杀他是因为他激怒了我,所以我不求你任何回报。”

吴娘子嗯了一声,低声询问道:“因为我曾经是个教坊司的妓女对吗?”

陈策没开口,算是默认。

“可我真没骗你,我真的很干净。”

陈策点头道:“嗯,我知道的。”

吴娘子沉默少许,然后才道:“我自作多情了,对不起陈公子。”

她默默转身离去。

陈策盯着她背影看了一会儿,幽幽叹口气,何必要找一个痨病鬼。

别人都避之不及。落得最终守寡,只为这几年,值得吗?

早饭才吃完,朱厚照和刘瑾就来了。

陈策盯着刘瑾看着。

刘瑾:?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不对劲,不会以为是我这个奸奴阻止爷去救你吧?

陈策忽然笑了,对刘瑾道:“我碗还没刷,来的早不如来得巧。”

操!

刘瑾心中怒骂。

然后不情愿的去刷碗了。

朱厚照赶紧拉着陈策左后上下打量,然后急忙要脱陈策衣衫。

陈策惊恐的后退:“大哥,你干什么?”

“都是男人,怕什么,你把衣服脱了。”

陈策再次急忙后退:“不要如此,虽说男女授受不亲,但男男也是一样,你再这样我可要叫了啊。”

“哎呀,别婆婆妈妈,快脱!”

朱厚照不由分说的要脱陈策衣服,好确定他有没有在刑部被虐待。

虽然外表看起来像是正常人,但保不齐刑部在什么地方动刑呢。

“额。”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那什么,你们继续。”

杨玉振捂脸:“打扰了,不好意思。”

朱厚照,你大爷!

为什么每一次这种场合,都有人恰好看到?

陈策服了。

“回来!”

陈策将杨玉振叫了回来,杨玉振有些颤抖的道:“义,义父,我,我虽然这么叫你,但你们这个……我,我真不适合啊!”

“我还是比较喜欢女人的。”

“滚!”陈策从牙齿中屈辱的蹦出一句话。

杨玉振如蒙大赦,急忙道:“好嘞,我这就滚!”

“回来!”

额。

杨玉振都快懵了,到底是滚还是回来啊。

今天听到陈策出狱了,他早饭没吃,就过来看陈策了。

不得不说,他这个干爹是真牛逼啊,这种事居然都没事?

还能平安回来?

回来就算了,你踏马还有兴致干这事?

人才啊!

他扭扭捏捏的站在中厅外,怎么也不愿意进来。

陈策实在无奈,问朱厚照道:“你究竟要干什么啊!”

朱厚照道:“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啊,你可知道这几日我担忧死你了。”

“家父……家里老东西不让我这几天出门,我都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了!”

陈策:“……”

你真是个大孝子,你的皇帝父亲要听到你这么孝顺,做梦恐怕都要笑醒了。

陈策道:“你直接问不就行了吗?何必要动手动脚?”

“我没事,刑部的人都很好,我在里面很开心。”

杨玉振:“……”

这个时候你还能吹牛逼啊?

他淡淡的对朱厚照道:“很明显,义父被刑部威胁了,他绝对被刑部的人上刑了!”

朱厚照:“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是如此想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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