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近两年下来,云安变化最大的,莫过于已经改名‘金堂街’的染坊街。

曾经萧条破败的老旧街道,在裴家的承包翻修下已经焕然一新,整条街的繁华程度甚至赶上了寸土寸金的梧桐街,如果不是风月场合少了点,恐怕也能变成笙歌达旦的不夜城。

主街繁华起来,周边居民区的房价自然也水涨船高,往日二两银子就能租一年的院子再也找不到了,而曾经人影萧条的老旧巷子,也多了不少市井烟火。

在京城独自待了快一年的萍儿,都已经快把京城的铺面逛腻了,秀荷出门后也没人结伴,近几月非常无聊,教主过来后,才重新精神起来,每天都带着教主到处闲逛。

薛白锦喜静,对于热闹都市,并不像云璃那般热衷,但心里装着心事,独自在屋里待着免不了胡思乱想,也静不下心练功,近日除开每天去天水桥看一眼,剩下时间都在逛街打发时间。

正午时分,金堂街范家新开的铺面里。

因为正值饭点,铺子里闲逛的少妇少女并不多,已经和掌柜混熟的萍儿,站在柜台前,拿着最新款的裙子,在身上比划:

“这件裙子小姐穿着肯定好看,我都瞧上好久了,就等着小姐回来看看,可惜小姐一直没过来……”

薛白锦身着素洁长裙站在跟前,看似在帮忙鉴赏,余光却放在旁边柜台小娃娃穿衣帽之上。

范家铺子主要客户群就是京城的夫人小姐,暗地里虽然卖些骚气十足的情趣小衣,但这些东西不会摆在台面上,柜台上都是正经的成衣,因为豪门夫人给孩子花钱从来不吝啬,给婴幼儿准备的衣帽还不在少数。

薛白锦当前瞧的是一个精心缝制的虎头帽,整体为红色,边缘带有白色绒毛,看着就暖和,绣工也称得上精致灵巧,不显半点土气。

已经有了身孕,薛白锦无论心底怎么想,都不可能亏待孩子,瞧见这些觉得顺眼的物件,自然想买回去准备着;但又怕买了之后,被萍儿、云璃乃至小贼发现,到时候不好解释,有点犹豫。

萍儿看起来不怎么聪明的样子,但并非不会察言观色,发现教主不时瞄向旁边的虎头帽,便询问道:

“教主想给小姐买这个?这是给小娃娃准备的,小姐已经十五六了,带着怕是不合适。”

薛白锦眨了眨眸子,走到跟前把虎头帽拿起来随意打量:

“随便看看罢了,在想鸟鸟戴着是什么样。”

“幺鸡戴着怕是好看,要不买一顶回去试试?”

“……”

薛白锦找到了个说得过去的借口,也没多言,让女掌柜给包了起来,本来还想买双成套的虎头鞋,但这东西鸟鸟实在穿不了,最终还是作罢了。

等到逛完后,萍儿抱着一堆盒子,相伴走向了双桂巷。

薛白锦瞧着街面上手牵稚童闲逛的少妇,眼神难免有点恍惚,既想起了以前牵着小云璃闲逛的场景,又幻想起了以后牵着小贼的娃儿会是个什么场面。

如此胡思乱想间,尚未走到双桂巷口,旁边的萍儿便眼前一亮:

“小姐?夜公子?”

薛白锦心头一颤,迅速抬眼望去,却见夜惊堂衣着整洁,牵着大胖马从街口走来,云璃则作大家闺秀打扮走在身边。

瞧见她和萍儿后,云璃就连忙招手,而后小跑过来:

“师父!萍儿,你怎么抱这么多东西?有没有给我买的?”

“有,刚给小姐买的裙子……”

“是吗?”

几句话间,云璃就跑到了跟前,从萍儿手里接过盒子打量。

夜惊堂牵着马来到跟前,含笑询问:

“方才逛街去了?”

薛白锦瞄了夜惊堂一眼,发现气色上没大碍后,也放心了些:

“随便走走罢了。你没事了?”

“好的差不多了,再休息几天就能恢复如初。”

“那就好。”

云璃在跟前,薛白锦也没过多寒暄,相伴进入了焕然一新的双桂巷。

夜惊堂这次离开的有点久,巷子又全面翻修过,整整齐齐的白墙青砖,弄得他都有点不认识家在哪儿了。

好在来到院子外后,他探头越过围墙打量,可见内部并没有什么变化——和云璃一起翻修的房顶依旧是老样子,院子里都是凝儿养的花花草草,去年种的种子也完全长开了,藤蔓爬满了瓜架,打理的非常好。

云璃和萍儿到家后,就抱着东西进入了主屋,夜惊堂把马放下,来到了西厢的小房间外。

这间屋子是夜惊堂的住处,也是凝儿去年咬牙忍辱献身的地方,内部收拾的整整齐齐,这些时日并没有人在这里居住。

夜惊堂在门口看了几眼,正想感叹两句,便发现云璃又从屋里跑了出来,脑袋上顶着个十分可爱的虎头帽,来到两人跟前摇头晃脑:

“师父,这是给我买的?”

薛白锦就知道云璃会问,余光瞧见夜惊堂神色异样,便从容不迫解释:

“给鸟鸟买的,你这么大的姑娘,带这个像什么话。”

“哦,其实挺好看的。”

折云璃抬手摸了摸,又取下来跑回了屋里:

“萍儿,咱们再去铺子看看有没有合适我戴的。”

“好的小姐……”

……

夜惊堂在旁边打量,不过片刻间,云璃就拉着萍儿风风火火又跑了出去。

薛白锦和夜惊堂独处,神色自然就冷冰冰起来了,稍作酝酿,开口道:

“伱现在已经回了家,北梁的事情也办完了,往后不需要我在帮忙,要是没其他事的话,我等凝儿回来就回天南了。”

夜惊堂拉住冰坨坨的手,一起进入主屋,看向放在桌面上的虎头小帽:

“我身体好了也得去天南一趟,到时候送你回去住一段时间。”

薛白锦手缩了下:“你去天南是你的事儿,陪着我做什么?你不放心,我让凝儿照顾我即可。”

夜惊堂拿起虎头帽打量,对此也没唱反调,只是道:

“要不等凝儿回来,咱们商量好了再说?”

“……”

薛白锦抿了抿嘴,因为凝儿马上就回来了,对此也没再多说,转而询问道:

“你在燕京,是‘九九归一’了?”

夜惊堂瞧见这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道坨坨满心神往想学,顺水推舟道:

“是啊,你现在肯定用不出来,不过可以学着,等积累一段时间功力,应该就能掌握了。要不我教你?”

薛白锦虽然想态度坚决一点,但彼此又不是头一次传功,夜惊堂在燕京的表现,也确实太让人终生难忘,迟疑稍许,还是若有若无颔首,来到架子床边坐下。

夜惊堂见此站起身来,把门窗关上,而后坐在跟前,抬手拉开白裙细带。

薛白锦心头一颤,把夜惊堂手摁住:

“你……你还不能隔着衣服传功?”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有身孕,我不敢托大。”

薛白锦不太相信,不过她技不如人,也不好外行指挥内行,当下还是道:

“只能教不许练,云璃可能很快就回来了。”

“这看你,你想练功我肯定陪你,不想练我总不能用强。来,躺下吧。”

“……”

……

——

于此同时,双桂巷外。

街面上人来人往,萍儿沿着街边铺面行走,不停说着:

“前面的珠宝铺子有根花鸟簪,和小姐特别搭,我看上好久了,本来想给小姐买回去的,但是又怕小姐不喜欢……”

折云璃往年出门逛街,都是兴致勃勃,喜欢什么买什么,还会给萍儿搭一件儿,当做贿赂让萍儿帮忙抄书。

但今天走出巷子后,折云璃的神色明显复杂了几分,抱着胳膊闲庭信步,还不时回头看一眼。

萍儿热情洋溢说了半天,见小姐半点兴趣没有,自然有点疑惑,询问道:

“小姐,你怎么了?”

折云璃犹豫片刻,小声询问:

“师父这些天,是不是魂不守舍,茶不思饭不想,和以前不一样了?”

萍儿一愣,有些好奇:

“小姐又没回来,怎么知道这些?”

“我可聪明着,有什么不知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管不了不想说罢了。”

折云璃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少见显出些许愁色。

萍儿有些不大懂,想想凑近道:

“说到嫁人,教主倒是和我聊过这些。”

“嗯?”

折云璃一愣,回头看了看,而后低声道:

“师父说她想嫁人了?嫁谁?”

“教主哪里会对俗世男子感兴趣,聊的是小姐。”

萍儿仔细回想了下,认真道:

“教主问我,觉得小姐喜不喜欢夜公子。”

“你怎么回应的?”

“我说小姐才多大,整天遛街听书,哪里会想这些……”

折云璃瞬间无语,抬手就在萍儿脑门上弹了下:

“我又不是无所事事的街溜子,怎么能这么说?”

“那怎么说?小姐真想过?”

“呃……没想过,不过和遛街没关系。师父还问什么了?”

萍儿犹豫了下,又道:

“教主还问我,小姐和夜公子般不般配。我觉得挺般配的,但是吧……”

折云璃微微蹙眉:“但是什么?”

萍儿也回头看了看,而后凑近小声道:

“不知道小姐看出来没有,我感觉教主夫人不大对劲儿,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就老躲着我和小姐,对夜公子特别好,乔装的身份也是夜公子的夫人……”

折云璃自从在岛上假装被点睡着,意外发现华小姐的古怪动静后,就想起了以前在云安数次被师娘点睡着的事情。

听见这些折云璃捏住萍儿的耳朵:

“这种事情别乱说,师娘知道指定罚你抄一个月书。”

“我没乱说,就是告诉教主。教主对此也没生气,只是说什么,教主夫人只是帮她打理平天教,本身就是个没出嫁的女子,让我不要管,光想小姐和夜公子合不合适就行了。这我能怎么想?要是教主夫人有心思,我又觉得小姐和夜公子合适,那不成保大还是保小了吗……”

“什么保大保小。”

折云璃有点听不下去,走到了前面:

“好好逛街,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作甚?”

“是小姐你问的呀。话说秀荷姐天天盘算裴小姐什么时候过门,她好跟着嫁过去。我是教主的丫鬟,这辈子怕是嫁不了人了……”

“唉……”

……

——

秋日当空,皇城深处的泰安殿内。

泰安殿是举行内朝的地方,参与之人都是亲信臣子,因为正处于战时,随时都有北方的消息送回来,政务还相当忙碌。

此时偌大殿堂内,十余位朝堂元老,在殿中被赐座,半透的屏风之后,女帝身着红黑相间的龙袍,稍显慵懒的靠在龙椅上,正听着臣子汇报着刚送来的消息:

“王赤虎所携先锋军,抵达苍山以北,据信报所言,苍东关守军三万有余,且抢先修建了壕沟箭塔等守备工事,王赤虎率部奇袭未带攻城器械,没法强攻,只能退走……”

坐在殿内的李相,闻声微微皱眉:

“苍东关防的是北荒雪原的叛乱流民,往年驻扎兵马不会超过两千,忽然冒出来这么多兵马,还提前做好了战备,只能说走漏了消息。”

女帝稍作斟酌,对此道:

“北梁只是死了些武人,还有不少能臣谋士,能应对过来不足为奇。

“如今北梁军心民心都散了,不过短短半月,便有无数世家、守将暗中投诚,连皇子都开始找后路,梁帝已经无力回天。

“即便此次奇袭不成,入冬攻湖东道,他们照样守不住。让王寅将军在北方按兵不动,只要西海出兵,就和燕州一起三面合击……”

踏踏踏……

群臣正商谈间,殿外忽然有太监到了门前,等朝臣停下话语,才躬身禀报:

“陛下,方才下面禀报,琅王殿下醒了,已经能起身走动。”

在座群臣从去年到今年,连连听到捷报,对夜惊堂已经敬仰的五体投地,听闻其醒了,且没大碍,自然面露喜色,转眼望向了屏风。

女帝见相公醒了,肯定是迫不及待想去探望,但当前在聊军国大事,她身为一国君主,要是立马把正事抛一边,去找郎君私会台面上终究有点不成体统,为此还是做出稳重淡定的模样:

“醒了就好,让璇玑真人去探望一番,朕商议完正事再宣他入宫觐见。”

“诺。”

……

——

两刻钟后,文德桥。

夜惊堂醒了过来,整个新宅的气氛都好了不少。

梵青禾在后院的丹房里忙活,也不知是不是想到晚上可以放松一下了,称量药材的时候,还哼起了西海小调:

“嗯哼哼~哼哼……”

正自娱自乐间,梵青禾发现门口的光线暗了几分,继而肥美圆润的臀儿,又被人捏了把。

梵青禾肩膀微微一缩,还倒是夜惊堂又来了,微微扭了下腰:

“大白天的,我还忙着呢~”

但随后,背后就传来攻气十足的轻灵嗓音:

“那我等你忙完?”

“?”

梵青禾羞涩表情一僵,继而眼神就冷了下来,转身把贼手拍开:

“你有病呀?”

身后,白衣如雪的璇玑真人,腰间挂着合欢剑和酒葫芦,满眼都是春风拂面般的悠闲,上下打量:

“刚才和夜惊堂亲热过了?”

梵青禾对此自然是摇头: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整天想着那种事?夜惊堂才醒过来,不能大动干戈,你少在哪儿拱火让他乱来。”

璇玑真人微微耸肩:“我要是不拱火,就你和凝儿这些闷葫芦,怕是三五天喝不上一口汤。”

说着便左右寻找,还撩起青禾裙摆看了下:

“夜惊堂呢?”

梵青禾连忙把裙子抽开:

“去双桂巷了,他那么大个人,还能藏我裙子里不成?你没事就一边凉快去,要是炉子炸了,你没天琅珠可别怪惊堂偏心。”

璇玑真人确实想见夜惊堂,为此开了两句玩笑后,便转身往外走去:

“晚上记得洗白白,符我都画好了。”

“我都和惊堂说了,我上次跳过舞,那事儿揭过去了。”

“你和他说有什么用,小孩子又做不了主……”

璇玑真人随口回应一句,便飞身跃上围墙,先朝梅花院看了眼。

梅花院中,华青芷已经画好了胖鸟展翅图,还按照相公的意思,修圆润了一些。

结果就是鸟鸟十分不满意,一人一鸟在桌前理论:

“叽!”

“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看呀。”

“叽叽……”

璇玑真人相处这么久,能听出胖妃在说——这能是鸟鸟?这明明是个球!

她摇头一笑,也没打扰,无声起落不过片刻,就从天水桥跑到了金堂街。

街上行人如梭,已经住满的巷子里,也能瞧见些许妇孺,不过中间摆了不少花盆的院落中,倒是颇为安静,只能看到一匹胖马站在院角自顾自吃着草。

璇玑真人瞧见这静悄悄的模样,就知道院子里的两人在做什么,当下悄然落在了主屋外,侧耳倾听:

滋滋~

“呼~怎么不动了?”

“呃……”

……

璇玑真人见被夜惊堂发现了,也没再藏着,故作严肃开口:

“惊堂,薛姑娘有身孕,你岂能如此不知轻重?”

房间内,薛白锦身无寸缕躺在枕头上,被摸了半天已经面色绯红、眼神迷离。

听见外面的声音,薛白锦顿时清醒过来,连忙把薄被拉起来遮挡春光,可能是怕璇玑真人误会,还解释道:

“你怎么来了……他在教我功法,你别误会。”

璇玑真人半点不信,不过并未明说,而是恍然道: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们在行房呢。是在教你九凤朝阳功?”

薛白锦确实在学,对此自然道:

“是啊。嗯……你也想学?”

“方便吗?”

“……”

薛白锦觉得不太方便,但璇玑真人来都来了,让人家在外面把门怕是不合适,当下还是迟疑道:

“你……你进来吧。”

璇玑真人是渣凝前女友,凝儿不在的情况下,和薛白锦一起乱来,彼此显然都放不开,也没真进去凑热闹,只是道:

“开个玩笑罢了。你们先练功,我去陪云璃逛街,练完了让夜惊堂来找我即可。”

说罢就飞身而起,离开了院落。

房间里,薛白锦见此暗暗松了口气,瞄了瞄身边的夜惊堂,想让这小贼出去,但功法才教到一半,身体也被弄了个不上不下,不好开口。

夜惊堂见此自然没收工,继续捂住白玉老虎:

“放松,马上教完了。”

薛白锦脸色又红了起来,任由让夜惊堂放肆,想了想道:

“我今天看到好多夫人,带着小孩逛街。南霄山穷苦,比不上京城半分,云璃小时候唯一玩的地方,就是翻山爬树,也没个同龄玩伴,如今想来挺亏待她的……”

夜惊堂知道坨坨是心里纠结,想留在京城带孩子,但又放不下云璃。他对此道:

“别想这么多,事情我来处理就好。”

薛白锦轻轻叹了口气,又道:

“这是你孩子,这些天你有没有想过叫什么名字?”

夜惊堂有些尴尬:“我昏迷半个月,怕是没机会想。我也没多少文采,要不这事儿让青芷笨笨来?她们肯定能取出好名字。”

薛白锦也是武人,文化肯定有,但文采肯定谈不上好,对此道:

“青芷和我关系可不好,女王爷是女皇帝妹妹,也差不多。让她们帮忙取名……”

夜惊堂知道她担心什么,对此摇头道:

“放心,青芷最多是把你娃儿当自己娃儿养,让娃儿以后认她当娘不亲你,岂会在名字上不上心……”

“……”

薛白锦听到这话,觉得倒是真有可能——她要是回了南霄山,那娃娃肯定会被女皇帝、华青芷照顾,这要是养大了,怕会是个知书达理的大魏死忠,她说自己是娘都不认她,那她不得气死……

夜惊堂见冰坨坨眼神复杂,心头有些好笑,柔声安抚:

“好了,先练功吧,这些以后再说。”

“唉……”

薛白锦心里很乱,最终还是深深吸气,重新闭上了眼睛……

……

———

点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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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53章 又喝酒

街上人来人往,金堂街附近的一家小酒馆里,说书郎照常讲着南北两地的新段子。

萍儿抱着过来蹭吃蹭喝的鸟鸟,坐在桌前认真聆听,而旁边的云璃,则趴在了桌上,小脸酡红望着面前的酒杯发呆。

璇玑真人在旁边侧坐,手儿撑着脸颊自斟自饮,发现云璃兴致不高,柔声询问:

“有心事不成?”

折云璃也没啥心事,就是思考师父和惊堂哥在作甚,闻言坐起来几分:

“还是在外面跑江湖有意思。以前我还以为陆姨瞎扯,这次出去才发现,东海里面真有十丈长的大鱼……”

璇玑真人展颜一笑:“江湖路长着,走走停停慢慢游历,才能一直见识到新东西,要是和我一样,十年时间把整个天下都跑完了,那才叫真无趣。”

折云璃眨了眨眼睛:“陆姨什么都见识过?”

璇玑真人对于这个,眼底显出三分傲色:

“嗯哼。”

“那你亲过男人没有?”

“?”

璇玑真人过来人的神色微凝,嘴唇微动,倒是不太好回答了。

萍儿坐在旁边,闻言插话道:

“陆仙子是道士,和张护法一样讲究‘道门五戒’,嗯……杀盗淫妄酒,怎么可能亲过男人。”

璇玑真人把酒杯放下来,摆出成熟知性的模样:

“你问这个作甚?”

折云璃只是觉得,女王爷女皇帝和陆姨也是师徒,要是陆姨也有问题,那她师父的问题倒是不大了。不过这些不好明说,只是道:

“陆姨这么漂亮,要是真吃斋念佛当一辈子出家人,多可惜。”

璇玑真人摇了摇头:“我又不是佛家子弟,讲究个道法自然。你该操心的是自己才对,伱也不小了吧?你师娘经常和我提你的婚事,要是有想法,你和我说一声即可,我给你安排的妥妥当当。”

“婚配讲究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想这些作甚……”

两人如此闲谈不过几句,酒馆外便响起了熟悉的马蹄声。

蹄哒、蹄哒……

璇玑真人转眼看去,见夜惊堂牵着大黑马走了过来,便停下话语,放下一粒碎银子起身:

“走吧。”

折云璃揉了揉脸颊,晕乎乎的酒意也消散大半,带着萍儿走出酒馆,来到夜惊堂身前:

“惊堂哥,你准备进宫还是?”

夜惊堂笑道:“得进宫一趟,你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折云璃手指转着鬓角发丝,显出三分幽怨:

“惊堂哥去当花面狐,我跟着岂不是不长眼色。”

夜惊堂顿时无语,抬手在云璃脑壳上揉了揉:

“想什么呢,去聊点公事罢了。”

“哼~”

折云璃半点不信,转身便往金堂街走去:

“我先回去了。陆姨明天见。”

“明天见。”

萍儿见此也摆了摆手,怀里的鸟鸟倒是有点犹豫,看起来是在考虑继续陪着荷包蛋,还是跑去宫里蹭吃蹭喝,只可惜还没来得及表态,就被云璃逮住抱走了。

璇玑真人瞧见此景暗暗摇头,等云璃离开后,才走在夜惊堂身侧,轻声询问:

“伺候完了?”

夜惊堂在大街上也不好摸水水,便调侃道:

“等急了?”

“嗯哼。”

“……”

夜惊堂没想到水儿答应的如此干脆,倒是把他给弄不会了,左右看了看:

“要不先回天水桥,晚上再进宫?”

璇玑真人此行是奉命探望相公,要是在外面玩到晚上才回去,师徒之间怕是得起矛盾,当下还是轻叹道:

“罢了。你也不是铁打的,刚劳累完,总得让你缓缓。”

夜惊堂不太喜欢这话,但把钰虎晾在宫里确实不合适,为此点头道:

“行,我先养精蓄锐,晚上再好好孝敬陆仙子。”

璇玑真人听出了威胁意味,淡淡哼了声,有恃无恐。

两人如此闲谈,朝着皇城方向行去,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东城的黑衙前。

五层高的鸣玉楼,依旧是云安城最高的建筑物,因为靖王不在府上,窗户都关着。

而外面的黑衙,则出现了些许变化。

黑衙作为朝廷鹰犬,以前在江湖上名声并不好,过往江湖人都是绕着走,极少有人会主动加入,连夜惊堂最初进黑衙时都心存犹豫。

如今黑衙的职责并没有改变,但顶头上司却变成了夜惊堂这实打实的南北江湖第二人,虽然夜惊堂有‘活阎王’之称,见谁杀谁行事出了名的暴躁,但武德确实没话说,也未曾失侠义。

江湖人一敬侠客二敬英雄,夜惊堂两样都占,仰慕者不在少数,慕名而来想成为夜惊堂下属的人自然也多了,每天来应聘的江湖武夫甚至在黑衙外排起了队。

不过黑衙终究不是江湖门派,没有财政来源,银子全靠东方离人问户部要,为此人手没法多多益善,只能精益求精,入职的门槛相当高,还有背景调查,新招的人并不算多。

夜惊堂在黑衙门外打量几眼,倒是想起燕州二王那俩憨批杀手还关在地牢里面。

二王正面刺杀他两次,事后还四肢健全活着,如今想来履历称得上南北江湖独一份儿,而且注定后无来者,砍了夜惊堂都觉得可惜。

但夜惊堂目前还是天下第二,尚未真正登顶,没到过往恩怨全部揭过去的时候,就这么放了显然也不合适。

为此夜惊堂打量几眼后,还是没进去当大善人,继续和水儿朝着皇城行去……

——

另一侧,南霄山。

时近九月,南霄山已经满山青黄,山顶关口的城墙上,护法张横谷,穿着一袭深蓝道袍迎风而立,看向山道上行来的两人,眼底带着几分恍如隔世。

张横谷放在江湖老人中,年纪算的不得太大,比孙无极、柳千笙这些都要小一两轮。

不过其经历,绝对称得上大起大落,先是幼年入京,被选为钦天监的道童,跟随大燕国师学艺,把奉官城叫前辈,和曹公公是挚友。

但尚未出师,就遇上了大燕国灭,年不过十岁出头的张横谷,随着燕恭帝难逃,到了这南霄山穷乡僻壤,和薛家将士一起抵御魏军讨伐。

这一守就是二十余载,他不光得和魏军打仗,暗中还和老人一起创建了‘平天教’,打着‘燕魂不灭、烈志平天’的旗号,在江湖上传教招兵买马,力求为大燕复国。

只可惜忙忙碌碌一辈子下来,还是没拦住汹汹大势,虽然南霄山出了个平天教主,又有重新抬头的架势,但也只是在江湖而已,这天下早已经归了魏,根本没了复辟大燕的可能。

而且瞧见大魏治下的国泰民安,张横谷自己都出现了动摇,忙碌一辈子成了一场空,到了这个年纪,也折腾不动,能看到白锦和夜惊堂交好,平天教平安落地,已经心满意足了,当前唯一念想,无非是在临终前再见见当年的挚友而已。

山巅秋风簌簌,山道上的两道人影,不过片刻就走到了城墙下。

张横谷看着似曾相识的面容,含笑开口:

“小曹子,你倒是越活越年轻了。”

城墙下方,曹公公负手行走,身上没了往日在宫里的一丝不苟,多了几分随遇而然的平淡,闻言道:

“练过长青图,自然越活越年轻。你这小牛鼻子应该也练过,怎么老成这样了?”

“心老,人自然就老了,哪像你,卸了职务便万事不操心。这位小友是?”

“谢剑兰,刚收的徒弟,你应该听说过,带着去见见奉老神仙。”

张横谷从城墙上跃下,打量了眼后面的年轻人:

“当年和花翎齐名,我自然听说过。就这苗子,你教的了?”

曹公公抬眼打量大魏从未攻下过的镇南关,回应道:

“师父能教的又不只是武艺。话说平天教主应该不是你教出来的吧?那身功夫,咱家看着比你俊太多了。”

张横谷摇头一叹:“我不过是个中游宗师,哪里教的出来教主这种人杰,只是幼年帮忙入门,剩下的都是自学成才。要说成器徒弟,我倒是也有个,只可惜出了岔子。”

“哦?”

曹公公转过眼帘:“是何缘由?”

张横谷是平天教的首脑,而曹公公则是大魏的门神,虽然幼年是好友,但也实打实明争暗斗了大半辈子。

曹公公是为了让魏太祖善待大燕皇族,才给大魏效忠至今,张横谷对曹公公倒也没怨言,只能说各有各的难处,此时再见曹公公,他自然想问问双方对峙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听见曹公公发问,张横谷犹豫了下,还是坦诚道:

“昌平七年初夏,我大徒弟夫妇结伴在天南行走,暗中为平天教招揽义士,但在白河一带被人所杀,对方是谁不清楚,只知道会‘七宗擒鹤手’,且用了离魂针。”

曹公公听见这话,自然明白意思——离魂针是朝廷专供给差人用来对付宗师的独门暗器,没有流传到江湖;而‘七宗擒鹤手’则是吕太清、他在内的七个高手,总结下来的擒拿法门,只有衙门总捕、暗卫统领乃至高级武官可以学,同样禁止外传。

同时具备这两点特征,凶手肯定是朝廷的人,曹公公稍微回想了下:

“昌平七年初夏,也就是十五年前……当时咱家确实掌管暗卫,不过下面并未上报此类案件,也没听说江湖有此传闻。事后你没声张?”

张横谷轻叹道:“我大徒弟是大燕皇族后裔,若被杀的消息传开,会涨朝廷士气、灭自家威风,只能隐瞒。朝廷那边,莫不是当成了无名小卒,没有上报?”

曹公公摇了摇头:“七宗擒鹤手暂且不提,高手能模仿痕迹,但离魂针不一样,为防流入江湖人之手,反过来对付朝廷人手,王神医打造了多少、用在什么地方、事后上交多少,都有详细记载,哪怕是夜惊堂办事,也会按规章来,没有私拿的说法。”

张横谷皱了皱眉:“我亲自验尸,确实是离魂针,不可能看差。你是大内总管,据传从没出过纰漏,难不成还不清楚来源?”

曹公公办事相当严谨,当差一辈子没犯过一次错,但对于张横谷的说法,确实有点疑惑,斟酌良久后,才回应道:

“从离魂针出现到十年前,只要是我掌管,就没有遗失过,即便人手被杀,事后也都追了回来,包括用过的废针。要说没使用过便损毁,又不见残骸的,倒是有,不过……”

张横谷听到这里,就知道找到了线索,询问道:

“不过什么?”

曹公公双手负后轻轻摩挲手指,仔细斟酌后才道:

“先帝时期,时任禁军统领的赵红奴,为边军忠烈之后,又天赋过人,颇受先帝看重,但性格较为骄躁,不怎么稳重,一直没赐予玉骨图修习。

“等到了昌平五年,赵红奴心生不满,趁着先帝出巡、咱家陪同之际,利用职权私自潜入长乐宫,在承安殿内翻找。恰好两位公主去鸣龙潭练功,意外撞见。

“赵红奴怕消息走漏引来杀身之祸,遂起杀心灭口,结果长公主机敏过人,抱着二公主逃掉了。赵红奴已经被认出,自知难逃凌迟,在家中畏罪自尽,用猛火油烧了宅院。

“猛火油火势太大,骨头都烧成了灰,难以辨认尸首,不过尸体中发现了融化的金、铜,据仵作判断,是携带的离魂针和腰牌……”

张横谷认真听完后,眉头紧锁:

“朝廷办事能这么糙?这么明显的假死脱身都看不出来?”

曹公公摇头道:“此案没有造成太大损害,事后三年也没找到其他可疑线索,才以畏罪自尽销案。朝廷案子那么多,能为一个死人求证三年,已经算严苛了,若赵红奴真没死,只能说他身居要职,熟知衙门办事流程,藏得天衣无缝。

“平天教人被杀了,若是把事情爆出来,朝廷当时就能猜到是谁,找起来也不难。如今都过去十几二十年了,人是死是活都不清楚,再想找谈何容易。”

张横谷已经追查了很长时间,但除开离魂针没有其他线索,根本找不到,眼见这事儿确实和朝廷有关,便开口道:

“这可是潜入皇宫、行刺过当今圣上的大案,哪有过了时限就不追究的道理?”

“此事自然得查,咱家给衙门送个消息,路上也注意下,若是找到了凶手,通知你一声,让你报仇雪恨。”

张横谷见此自然不多说了,开始带着阔别甲子的曹公公,游览起了南霄山的风景……

——

皇城大内,承安殿。

落日谢谢,秋风吹拂着宫殿外的花卉,宫女在门外恭敬等候。

身着艳丽红裙的女帝,在宽大书桌后站着,左手拂袖持着金笔,在纸上认真勾勒着城池宫阙。

在画了不知多久后,殿外终于传来了响动:

“陆仙子,琅王殿下~”

“圣上在里面?”

“在呢,已经等了一中午了……”

……

听到夜惊堂的声音,女帝双眸微动,不过因为等的有点久,并没有出门去迎接,只是埋头继续作画。

踏踏~

不过片刻后,书房外就传来脚步。

身着黑袍的夜惊堂,从门外走了进来,抬手行了个礼:

“圣上。”

走在身侧的璇玑真人,仪态则颇为随和,就如同回家了一般,把合欢剑、酒葫芦放在了桌上,可能是怕徒弟误会,解释道:

“我可没有和他在外面鬼混,他陪薛白锦去了。”

夜惊堂稍显无奈,来到书桌跟前:

“白锦有身孕……”

“知道啦。”

女帝虽然对夜惊堂先陪薛白锦再陪她的做法有点不开心,但薛白锦确实怀上了,夜惊堂此行也立下了天大功劳,此时哪里舍得说夜惊堂,只是站直身形,示意桌上图画:

“感觉画的如何?”

夜惊堂见此,目光转向桌面的画卷,可见画的应该是秋景图,城池特别大、房子特别多,其他地方倒是有模有样,但上方有片建筑群,画的乱七八糟,看不懂画的啥……

“?”

夜惊堂心中微僵,不过还是颔首微笑:

“好一副金秋百景图,许久不见,陛下的画工越来越妙了……”

璇玑真人臀儿枕在书桌边缘,手撑桌案打量:

“什么眼神,这画的是燕京,上面是被你打烂的皇城。”

“是吗?!”

夜惊堂记得燕京不长这样呀,不过钰虎估计也就过去瞥了眼,画的不像也在情理之中,连忙道:

“我就说怎么这么乱,原来是我打出来的,怪不得,是我看走眼了。不过这也当得起‘金秋百景图’几个字,嗯……看人间百态吗,你瞧这小人,目瞪口呆多生动……”

“这画的是朕。”

“啊?”

女帝知道自己的艺术水平有几斤几两,见夜惊堂绞尽脑汁夸奖,已经很满意了,把画笔放下:

“行了。这次你立了不世之功,说吧,要朕怎么犒劳你?”

璇玑真人仔细鉴赏着徒弟的画卷,闻言随口道:

“他还能要什么犒劳。”

夜惊堂觉得水儿确实皮,轻叹道:

“去救曹阿宁顺带砸场罢了,有什么好犒劳的,我又不是那种满脑子占便宜的人。”

女帝见夜惊堂还装起来了,倒也没戳破,继续道:

“立功岂有不赏之理,要不我们师徒俩陪你玩游戏,谁出声谁喂你喝酒?”

夜惊堂一愣,明白这游戏大概是个什么流程,左右看了看:

“可以吗?”

女帝恨不得把夜惊堂含嘴里,哪有什么不可以的见此便把夜惊堂拉着,坐在了她的龙椅上,而后褪去鞋子,坐在了宽大书桌上,偏头道:

“师尊?”

璇玑真人自己教出来的徒弟,再欺师灭祖也只能认,当下轻叹一声,也来到夜惊堂面前,褪去绣鞋肩并肩坐在了书桌上,居高临下望着夜惊堂:

“开始吧,有什么妖术尽管使出来,为师刚好有点渴了。”

夜惊堂背靠着大椅,面前就是两个曲线完美的美人,,心头确实有点飘,不过表面上还是维持住了镇静,只是做出欣赏的模样左右打量:

“北方的战事如何了?”

女帝觉得战事推进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但夜惊堂已经做的够多了,并不想他操心这些,只是道::

“这些我自有安排,你不用操心。”

夜惊堂展颜一笑:

“你输了,喝酒。”

??

女帝瞬间无语,暗道:让你使坏,谁让你玩这么素?

不过已经出了声,女帝也没法不认,当下把师尊的酒葫芦勾过来,打开塞子抿了口,凑到夜惊堂唇边喂,而后微挑下巴:

“继续。”

夜惊堂也只是开个玩笑暖场罢了,见两人都准备好了手便握住脚踝轻轻摩挲,而后慢慢撩起裙摆。

窸窸窣窣~

很快,红白裙摆都被撩起,修长双腿完全呈现在了烛光下,水儿腰间有白色的蝴蝶结,而钰虎则是红色的,款式还要更新一些,整体都是半透柔纱,以至于风景尽收眼底。

女帝已经好久没和夜惊堂亲热,脸颊明显红了几分,不过依旧做出稳如磐石的模样,半点不为所动。

璇玑真人可能是觉得这太小家子气,还故意分开了些,显出了布片包裹的丰丘,微微挑眉,意思估摸是——嗯哼?

夜惊堂感觉水儿确实渴了,不过这时候还是很公平,双手同时接触蝴蝶结布料,手指挑开……

“呼~”

结果水儿果真不堪一击,当即轻轻抖了下,发出低呼,而钰虎只是脚儿微微弓起。

“陆仙子,嗯哼?”

璇玑真人就知道自己赢不了,拿起酒葫芦抿了口,凑到夜惊堂嘴边,等夜惊堂亲够后,才重新坐好:

“就我和钰虎,玩这个没劲儿,要不把禾禾青芷叫来,她们俩脸皮薄,玩起来才有意思。”

女帝上次就没拉上华青芷,心头倒是挺想念,对这个提议赞同道:

“把她们叫过来吧,刚好一起玩行酒令,内容师尊你来写。看薛白锦过不过来。”

“薛白锦有身孕,还是别让她受惊吓,明天让惊堂私下陪她玩就行了。”

璇玑真人说话间,便把裙子拉好,而后出了宫殿。

夜惊堂见水儿走了,自然不再动手动脚,起身想继续评鉴画作。

但女帝思郎心切,哪有心思弄这些不擅长的,用脚儿把夜惊堂摁住,而后就面对面跪坐在了腿上:

“这次辛苦你了。”

夜惊堂大马金刀坐着,双手抱月免得钰虎掉下去,含笑道:

“这有什么辛苦的。”

“薛白锦给你生了孩子,朕要是不给你生俩,以后岂不是得被她压一头~”

女帝说话间,便慢慢往嘴上凑。

夜惊堂倒是不想拒绝,但待会还得喝酒,他迟疑道:

“水儿往返快,估计一刻钟就回来了,要不……”

“你快点不就行了。”

“这我怎么快?一刻钟还没开始……呜~”

女帝才不管那么多,势如一团烈火,把夜惊堂摁在了椅子上,抱住脖子啵啵。

夜惊堂哪里舍得推开,纠结一瞬后,还是化为了干柴,抱住钰虎压在了桌子上,亲亲摸摸。

而事实也不出夜惊堂所料,还不到半刻钟,赶着赴酒局的水儿,就抱着华青芷飞驰而来,自窗口进入书房。

梵青禾其实早有准备,不过真来还是有点羞涩,紧随其后落在屋里,本想装作自然而然的样子,结果抬眼就看见一片白花花,连忙偏头:

“咦~~”

因为璇玑真人轻功太好,华青芷还有点蒙圈,待看清屋里的动静,脸色便是涨红:

“夜公子,你……你在做什么呀?”

夜惊堂知道三人会来,肯定没真进去,只是亲了一会儿罢了,不过钰虎裙子肯定保不住,搭在腰间,显出了张力十足的胖头龙。

听见声音,女帝才翻身坐起,迅速把裙子合上:

“来喝酒吧。”

华青芷可不觉得这只是喝酒,但陆姐姐梵姐姐都在,也没什么好怕的,当下脸色微红并未说什么,被水儿拉着走向了小浴室。

夜惊堂本想一块进去,结果发现青禾面色犹豫站在窗口不肯动,就来到跟前:

“怎么了?”

梵青禾感觉三娘凝儿不在,她要被这魅魔师徒欺负死,当下先打招呼道:

“我提前和你说好,妖女再拱火,你得明白分寸。要是把我惹急了,我……诶?”

夜惊堂俯身横抱起青禾,走向小浴室:

“明白,放心好啦。”

“唉……”

梵青禾也没办法,当下还是脸色微红任由夜惊堂抱着,直到来到屏风后的小浴室,才自己下来。

浴室就是钰虎以前泡澡的房间,左右都是多宝架,暗金铠甲依旧放在正前方,白玉石的浴池不算大,但五个人泡进去倒也不算挤。

此时钰虎已经泡在了雾气腾腾的水中,池水没到胸口;青芷比较羞涩,虽然褪去了外裙,却穿着肚兜薄裤,泡在水里抱着胳膊,轻咬下唇闷不吭声。

水儿则站在多宝架前,手里拿着一把木签,背对门口用小刀雕刻。

嚓嚓~

梵青禾进屋瞧见此景,便眉头一皱:

“妖女,你在刻什么?”

“行酒令罢了,我又不是不玩,你担心什么?”

梵青禾可是知道妖女又不抗揍又爱瞎搞,什么鬼东西都弄的出来,不过想到在场还有青芷和女皇帝,妖女总归会收敛些,当下还是没说什么,解开了裙子滑入池水,靠在了青芷跟前。

很快,几个酒坛放在了浴池边缘,夜惊堂也靠在了钰虎对面。

水儿拿着签筒递给华青芷:

“逐个摇签,要是夜惊堂抽到了没法做的,任选一人按照签文来做,就当犒劳他了。青芷,你最小,从你开始吧。”

“啊?”

华青芷觉得帝王家很乱果真名不虚传,不过入乡随俗,当下还是拿起签筒,轻咬下唇摇了摇。

哗啦哗啦~

咚~

很快,一根木签落在水中。

华青芷拿起来仔细查看:

“骑在头上……什么意思?”

梵青禾眼神古怪,悄悄掐了妖女一下,而后凑到华青芷耳边,低声解释。

华青芷明白意思后,脸色顿时涨红,连忙从身后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呼~……好了,我喝酒了。”

“青禾,该你了。你不许选喝酒。”

“凭什么?!”

“你是姐姐,得帮小姑娘暖场,前三轮不许喝酒,我和钰虎陪着你行吧?”

梵青禾见妖女陪着,那前三轮无非双方赌运气,当下也没多说,拿起签筒摇出木签,拿起来一看,而后便如释重负:

“你看好啦,是用嘴喂酒。”

说着便含着一口酒,滑到夜惊堂面前,认认真真喂了口。

华青芷觉得嘴对嘴喂已经很羞人了,本来还不明白向来含蓄的梵姐姐为何如此高兴,结果马上她就开了眼界。

只见旁边的陆姐姐,接过签筒摇了摇两下后,神色就是一僵,只见木签上写着——玉女坐禅,坐到下一人抽签上位为止。

梵青禾眼前一亮,气势当即就起来了,抬手推肩膀:

“让你自作自受。快去,你自己说的不能罚酒。”

璇玑真人也没料到这么倒霉,想自罚三杯了事,青禾肯定不答应,当下只能游到夜惊堂跟前,扭扭捏捏开始第一个。

哗啦哗啦~

华青芷听到奇奇怪怪的动静,都不敢转头看便把目光放在女帝身上:

“圣上,该……该你了吧?”

女帝完全不清楚师尊写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前三轮还不能选罚酒,说实话真有点紧张,拿起签筒小心摇了摇。

结果还好,没摇到师尊那种下下签,只是捧着喂一轮时间。

女帝松了口气,也挪到跟前,抱着夜惊堂的脑袋,自己托着喂:

“该你了。”

夜惊堂已经快被包围了,话都没法说,闻言拿着木签摇了摇,结果摇了个——怀中抱月,抱到下一人中签上位为止。

璇玑真人想下来,只能等下一个人上来,不然哭哭啼啼翻白眼都得继续,当下连忙道:

“选青禾。”

梵青禾正在看笑话,闻言顿时恼火:

“你作弊是吧?不许说话。”

说罢紧张望着夜惊堂。

夜惊堂见水儿刚开始没几下,当前换人肯定不对,为此还是道:

“还是选水儿吧,来换个招式,我抱你。”

“你这小贼!啊~我错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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