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仁王挺立!【爆更1W】

拼尽了全力,一直写到了凌晨2点,还是没能写到1.2W……QAQ

虽然没能完成昨日“爆更1.2w”的豪气宣言,但好歹也写了1W字,应该也能给诸位书友交差了(豹头痛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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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来了波敌人的援军,但现在正气势如虹的小室等人丝毫不怵他们。

尤其是小室——受到青登刚才闯阵之壮举的影响,小室现在只感觉热血沸腾,胸膛里像是有团火在烧。

只有战斗,才能稍稍压熄他胸膛内的这团正熊熊燃烧的火焰!

状态亢奋至极的小室,几乎每出一刀,都必定会有一名讨夷组的组员应声倒毙。

反扑上来的讨夷组组员们,被小室等人牢牢压制着。

小室他们那边的战场无需去过多担心,纵使无人去支援他们,他们应该也能击败眼前之敌。

反倒是青登那边的情况,让安东尼感觉很是担忧。

他扭过头,向着正站在他身旁的桐生急声道:

“喂!桐生!别在这傻站着了!那个用长枪的人看上去很强啊!橘青登已经被那个家伙压制住了!再这么打下去,他怕是要输了啊!你快去帮帮忙呀!以你的本事,闭着眼睛都能干掉那个用长枪的家伙吧?(法语)”

因心情焦急,安东尼下意识地说出了他的母语。

他们都是靠着青登,才扭转了原本极其绝望的局势。

既然青登对他们有着如此大恩,那安东尼不论如何都没法对青登现在的险境坐视不理。

安东尼甚至想过要不要亲自上阵、用他的左轮手枪来协助青登,偷偷地给末广打一发冷枪什么的。

然而,他的枪法实在太差,安东尼完全没有信心在青登和末广正扭打在一块的当下,不误伤到青登,因此只能将“亲自上前支援”的这一想法作罢。

而且……在战斗仍未结束,仍有相当一部分敌人反扑过来的当下,安东尼也不敢随随便便地在这混乱的战场里四处走动。

“桐生先生!”木下舞这时也快步走到桐生的身侧,向着桐生投去请求的视线,“昂古莱姆先生说得对,您快去支援橘君吧!”

“……”一直面无表情地远远观看着青登与末广的战斗的桐生,在听到安东尼和木下舞的请求后,沉默不语。

直到片刻之后,才听见桐生用流利且极其标准的法语对着安东尼轻声说:

“……安东尼,稍安勿躁。(法语)”

跟安东尼这般说道后,桐生换回日语:

“少主,您也镇静一点。”

“橘君那边的情况,并没有你们所认为的那么糟糕。”

“安东尼,伱刚才有一点说错了。”

“橘君他现在虽然被那个用长枪的家伙给压制住了……但他可还远远没到必输的境地。”

桐生的眼皮这时微微沉下。

“你们放心吧,倘若真的到了必须要我去出马救阵之时,我自会立即上前支援。”

“但在真的遇到这个时候之前……我想先好好看看。”

“看看这个年轻人在面对如此强敌时,能有什么样的表现……”

……

……

——小室君他们在忙着应付反扑上来的敌人们,短时间之内肯定是没法过来支援我的……

在又躲过了末广的一记刺击后,青登用眼角的余光查看着其余人的战斗。

——斋藤他快力竭了,光是应付正在攻击他的那几个敌人就已让他相当吃力,他应该也是没法再来协助我了。

——也就是说,我得独自一人打败这个家伙吗……

青登扬起视线,以无比凝重的目光,瞪着前方又向他发起一记直刺的末广。

末广现在就像一座炮台。

他掌中的风切就是他的炮弹。

超广的攻击距离,让他能措置裕如地伫立在原地,用风切去戳青登,时不时地还能使出“横扫”这种范围攻击,而青登只能被动地挨打。

如此广阔的攻击距离所带给末广的,还有充足的闪躲时间。

青登估算过:若要冲进到自己的刀能够砍中末广的位置……起码也要花个1、2秒的时间。

这么长的时间,完全足以让末广游刃有余地后撤个1、2步,重新拉开与青登的间距,然后接着用长枪去攻击青登。

没法近身,就无法对末广展开有效的攻击。

没能对末广展开有效的攻击……便意味着败北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青登现在虽能靠着“孤胆”和“鹰眼”来不断躲开末广的攻击,但他的体力可不是无限的。

他总会有体力耗竭、无力再躲闪末广的攻击的时候。

——好好想想……

青登对着自己沉声说道。

——有没有什么……能近这家伙身的方法……

斋藤、小室他们现在虽无力来协助青登对付末广,但他们的奋战拖住了那帮反扑过来的讨夷组组员们,让这些人也无力来支援末广,令青登可以专注地应付眼前的强敌。

青登张大着双眼、努力瞧看着风切的挥舞轨迹,试图寻找着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破绽。

在仔细观察了一番后,还真让青登发现了那么一处值得注意的地方。

末广的主攻方向,一直是青登的胸膛、肚腹等等只要被戳中,即便不会当场暴毙也会只剩半条命的要害部位。

但是——末广时不时的,也会将枪势放低一些,攻击青登的下盘,试图击伤青登的腿。

——下盘……

注意到末广的这种攻击风格的青登,于心中轻轻咀嚼着“下盘”这个词汇。

一个大胆的计策……此刻从青登的脑海里冒出。

……

……

和青登的战斗,原以为能迅速分出胜负,没成想却与青登僵持了起来——这让末广不禁感到些许急躁与不悦。

末广和青登一样,也一直有在用眼角的余光来观察他的同伴们的战况。

他的同伴们虽有人数上的优势,但气势上却远远不如小室等人。

气势如虹的小室一行人,个个以一当十、以十当百,已经将他的同伴给渐渐压制住。

再这样下去,他的同伴们只怕是要输。

不能再这样下去!得立即解决掉这个橘青登,然后去支援其他人!

不愿再在青登的身上耗费宝贵的时间的末广,他的风切也跟着他的心情一块儿变“急”了起来。

——冷静……

青登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

他的视线牢牢锁定着风切的枪尖,精神的高度集中,让青登连眼睛也未眨一下。

——冷静……要等待……要等待……

青登不再像此前那样,每逢末广的攻击间隙,就想冲上去近末广的神。

而是将全副的身心,都放在了闪躲上。

末广没有留意到青登的打法已经发生了改变。

一心想着要快点杀掉青登的他,不断地像甩动鞭子一样,疯狂甩动着掌中的风切。

不断收缩、刺出的锋利枪头,就像一条出洞的毒蛇,向青登展露着狰狞的爪牙。

枪头掠过青登的身侧,刮烂了青登侧腹处的羽织布料。

——冷静……再等等……

横扫过来的枪杆,仅差一点便又在青登的胸膛处割出条口子。

——还未到时候……再等一等……!

再这么干耗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因此,下定决心赌一把的青登在等待着。

等待着能够实践刚才从他脑海里冒出的那条计策的最好时机。

倘若他的这条计策能够成功,那他将能一口气近了末广的身!

说时迟,那时快。

青登一直等待着的时机……来了!

刚才一直对着青登的要害处发动猛攻的末广,突然后撤一步,稍稍拉开与青登之间的间距。

紧接着,他将身子一矮,稍稍放低身体的重心,同时将手中的风切枪头也一并压低,枪尖斜指地面。

行云流水地完成了枪势的改变后,末广对着青登的右脚发起突刺!

看着直奔他的脚踝而来的枪尖,青登的双目立即绽出刺眼的精芒。

和他所观察到的一样。

末广时不时的,就会攻击他的下盘!

——来了!

青登将双眼微眯。

死死地盯着正飞速刺来的枪头!

在风切的枪头即将扎中他右脚踝的那一刹那,青登猛地咬紧牙关,脚步一错,将身子一侧。

在闪到左面、躲开了末广的这记刺击的下一瞬,青登瞅准了风切的枪头所在的方位,然后将右脚高高抬起——

嘭!

一道小小的闷响炸起。

青登的右脚踩住了未来得及收回的风切的枪头,将风切的枪头死死踩在了地上!

在成功踩住风切枪头的这电光火石之际,青登又抬起了左脚,用左脚踏住枪杆。

青登现在的状态,就是整个人都站在了末广的这杆风切上!

紧接着,在下一个瞬间,“站立”变为了“跑动”与“跃动”。

踏在风切上的青登,沿着这细长的枪杆,向着持枪的末广连奔二步!

在一口气冲到枪杆大致中间的部位时,青登将猫一腰,飞快地在背腹处积蓄满力量后,将腰腹处蓄积的力量迅即一放,整个身子如弹簧一般往上弹起!

自枪杆上跃起的青登,向着末广直直地坠去!

在跃至空中、坠向末广之时,青登将手中的刀高高举起。

什么?!末广的两只眼睛,因极度的震惊,睁得眼眶都似要裂开了。

青登的反击,来得既快又突然。

他怎么也想不到青登还能以这样的方式来近他的身!

糟了!

末广下意识地想要将风切给收回,用风切来阻截跃来的青登。

然而——已经来不及回防了。

青登的身子和刀……已经坠下!

以右上段的架势高举着刀的青登,以无悲无喜的目光俯瞰着下方的末广。

手起刀落,青登借着身体下坠时所带来的重力,对准末广的首级,挥出了记势大力沉的斜斩!

“哼……!”末广见状,牙关一咬,冷哼一声后,拼尽全力地向着侧后方跳去。

血花飞散。

末广及时的后跳,躲过了青登的这记致命一击。

青登的刀锋没能劈碎末广的首级,而是深深地没入了末广的左肩。

左肩处传来的剧烈疼痛,刺激着末广的脑袋。

他像头野兽般发出咆哮,然后飞起一脚,踢向青登柔软的肚腹。

青登此时已经落回到了地面,瞅见末广向他甩来的这记鞭腿后,连忙弃掉没入末广左肩、现在极难拔出来的打刀,将双臂交叠成“X”形,往末广甩来的腿一拦。

末广的腿重重击中青登的双臂,巨大的力道让青登感觉自己的双臂都快失去知觉了。

难以抵御这股巨力的青登,向后踉跄了数步,然后以脸朝上的姿势,重重倒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末广发出像是要将自己的内脏都给呕出来的惨叫。

打刀的刀刃深深没进左肩……个中疼痛,可想而知。

脸颊、嘴唇处的血色尽失,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冷汗直冒。

自伤口处淌出的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他的大半个身子给染得一片血红。

他跪倒在地,将风切交到左手,用右手抓住嵌在他左肩内的打刀刀柄,强忍着险些让他直接昏过去的剧痛,将此柄打刀一寸一寸地拔出。

待将打刀拔出、扔掉后,末广用力地抓握了几下左手。

青登刚才的那一击,直接劈断了他左肩的骨头。

他的左臂暂时是无法再举起来了……

妈的……!妈的……!

看着左肩处那狰狞的伤口,末广咬牙切齿,鼻孔、齿缝不断喷出粗重的呼吸。

橘青登……真有你的啊……!

回想着青登刚才在他的枪杆上疾奔,然后踩着他的枪杆直接跳过来重伤了他左肩的那一幕幕,末广感到极度的愤概。

就凭这个时代日本的医疗水平,他的左肩很有可能会就此留下了不可逆的损伤。

一想到这,末广的呼吸便不受控制地变得越发粗重。

不过,在感到愤概的同时,末广也感到了淡淡的……畏惧。

正常人……会想得出这种直接踩着敌人的枪杆跳过来的打法吗?

如果敌人的反应够快一点,及时将你从枪杆上甩落下来,你可就死定了啊!

末广连做数个呼吸,调整着因左肩的剧痛而变得无比紊乱的呼吸。

就在……这个时候——

“……哈……哈哈哈哈……”

一道道低低的笑声,幽幽地传进末广的耳中。

脸上不受控制地冒出惊愕之色的末广,扬起视线,将目光投向这道道笑声所传出的方位——刚才被他踢飞、目前仍倒在地上的青登。

……

……

——啊啊……这个耍长枪的家伙,真是厉害啊……我还以为我刚才那一击能够直接干掉他呢……

仰躺在地的青登,用力地抓握了几下双拳。

刚刚因硬接末广的鞭腿而稍有些发麻的双臂,现在已渐渐恢复了知觉。

方才的奇袭失败了,没能顺利解决掉末广。

但奇怪的是——青登却一点也不感到悔恨与失落。

——这就是所谓的“全身的肌肉和神经都紧绷着的死斗”吗……

不论是在前世,还是在今世,这都是青登第一次体验到这种让人连气都不敢大喘的激斗。

全神贯注,全身紧绷,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与分心。

与死相邻,任何一点小失误都有可能会招致不可挽回的恶果。

一心一意地想着要如何打败眼前的敌手。

绞尽脑汁地思考着破敌之策。

忐忑地等待着最佳的反击时机。

以上的这种种经历,都是青登此前从没有体会过的。

此时此刻,青登只感觉自己的心底里……

有一种异样的痛快感!

回首过往,不论是在决定人一生的大考中取得极亮眼的成绩,还是在某些领域上获得令人称羡的成就,青登都未曾体会过这种酣畅淋漓、感觉身上的血液都快烧起来的畅快感!

——仔细回想一下……刚才领着斋藤冲入敌阵,在敌群之中左冲右突时,也有体会到这种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快烧起来的感觉呢……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青登的心与唇,都在不由自主地于同时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他以双手撑地,缓缓地从雪地上爬起。

在站起身的同时,青登随手抓过就正掉他身边的一柄打刀,此时此地,在这刚经历过一场大规模血战的战场中,地上最不缺的就是四处散落的各式刀剑。

仍跪于地上的末广,目光随着青登的缓缓起身,而一点点地抬高,视线变为了仰视着青登。

末广的嘴巴……此刻缓缓张成了“O”形。

苍白的脸颊上,缓缓浮现出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难以置信的物事的神情。

他……在笑……?

虽然青登此时的脸庞,咋一看是面无表情。

但在仔细端瞧后,能够看到——青登的两只嘴角,有微微地翘起。

眼瞳与嘴角处,都挂有着淡淡的笑意。

一抹狂气的笑意……!

末广的身子,下意识地稍稍向后仰,试图远离此时的青登。

他感受到,有一股股诡异的气势从青登的身上散发出来。

末广以前也常常从一些高手的身上感受到强悍的气势,就比如传授他枪术的师傅。

然而,他此前从那些高手的身上感受到的气势,和此时的青登所散发出来的气势相比,二者截然不同。

前者的气势,是强者的气势,是会让人忍不住心生畏惧的气势。

而后者的气势……所带给末广的,是一种无力感。

一种正站在高山的山脚下,仰视直入云霄的山峰的无力感……

此种无力感,不知为何,让末广的心里头冒出了股股惊惧之情。

这一股股惊惧感不受控制地在末广的脸上显现、聚集。

不过——这股股惊惧之色还未聚集成型,一抹狠厉的光芒便从末广的眼瞳中闪过。

搞什么?!有什么好畏惧的!在决定投身“攘夷大业”的时候,你不是就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吗?!

于心里头发出的这声怒喝,如当头一棒,止住了末广脸上那正不断扩散的惊惧神情。

……末广默默松开了一直捂着左肩伤口的右手,重新提起他的风切,重新屹立于这茫茫雪原之上。

这时,在今夜这场大战开始后便突然停下来的夜风,又倏忽刮起!

被夜风卷动的落雪,拍打在此时仍残留着不少惊惧之色的末广面庞上。

他费力地抬起左臂,以双手握枪,摆出以枪尖斜指地面的架势。

“……宝藏院流。”

“末广守丰。”

不敢再对现在正散发着阵阵诡异气场的青登再有任何轻视的末广,郑重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抱上自己的名号——这在武士们的决斗之中,乃重视对手,表示自己将要全力以赴的信号!

见末广向他献上了武士的礼仪,青登脸上的狂气笑意浓上了几分。

他静静地把刀架在了身前。

“天然理心流。”

“橘青登。”

在双双敬上武士之礼的下一刹,二人同时动了起来!

末广自下而上地甩动他的风切,掀起雪原散落的层层积雪!

而青登则自上而下地将刀劈出,卷起空中纷飞的朵朵雪花!

雪夜之下,剑与枪于半空中相击。

发出的气浪,震散了四周的落雪!

……

……

还有一人,近乎是和末广在同时,感知到了青登此时的变化。

在青登刚重新站起来时,一直在远远观战的桐生,其眉头便猛地一跳。

他像是想将自己接下来所见到的每一幕都深深刻入脑中一样,屏气凝神,一脸凝重地死盯着远方的青登。

……

……

——啊啊……看来他左肩所受的伤,比我预期的还要重啊。

此前一直不敢和末广直接硬碰硬的青登,这时之所以突然敢硬接末广的枪,就是为了测试一下现在左肩已伤的末广,究竟还剩几分力道。

尽管末广的左手还能勉强抓枪,但已显然用不上力道了。

情绪虽正亢奋得很,但青登的头脑仍很冷静。

只剩一只臂膀可用的末广,力道已经不如他——一条接一条的崭新的对敌之策,从青登的脑海中冒出……

末广刚才肩膀受创时所发出的凄厉惨叫,自是将讨夷组的诸位还在战斗着的组员们的注意力都给引了过来。

瞅见末广受伤,许多讨夷组的组员都想要前来支援、协助末广。

然而斋藤、小室他们可不是空气,讨夷组的组员们注意到末广已经被青登给击伤了,他们当然也是近乎在同一时间注意到了这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士气进一步获得振奋的他们,死死地缠住讨夷组的组员们,不让他们前去干扰青登。

被废一臂的末广,所发出的刺击,不论是力量还是速度,统统都已大不如前。

但是——末广却没有任何的退缩。

倒不如说,他打得反而比之前还要刚猛了。

因为他心里清楚,现在的时间反而不在他这边。

左肩处如此巨大的伤口,如果战斗时间一旦拖长,那愈来愈庞大的失血量,将会令他的实力进一步下滑。

末广频繁地通过步法来进逼青登。

但青登不急也不躁。

脸上仍挂着淡淡的狂气笑意的青登,一边继续躲闪着末广的攻击,一边像此前那样仔细观察着末广的枪势。

末广目前的力道已不如他——这让青登想到了能破开末广的防御,近末广身的崭新方法!

青登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下自己的呼吸。

然后将双眼微微眯起,将精神集中。

呼……!

前方,末广再次挥开了手中的长枪,长枪对着青登的胸膛径直地扎过来!

青登攥紧手中的刀,迅即将持刀架势切换成右下段。

在末广的风切进到最佳位置后,青登将手中的刀猛地斜向一挥。

目标——风切的枪头!

青登的刀精准地自侧面,劈中末广的风切枪尖。

一股巨大的力道顺着风切的枪杆,传至末广的双臂。

末广只感觉像是有一匹快马撞上了他的风切。

如果自己的双臂完好,末广当然不怕跟青登比力气。

然而,这个世上并没有“如果”。

仅剩一臂的末广,已完全无法在力道上与青登做抗衡。

二人的剑与枪仅相触了一刹,末广的风切便被弹开了。

被弹开的风切,向上高高扬起,末广险些抓不住枪杆。

在成功用剑弹开末广的风切的下一瞬,青登后足一踏,以自己目前所能达到的最高速,向着末广笔直冲去!

末广本试图将被弹开的风切给收回来做回防,但目前独臂的他,已没有那个力道赶在青登杀过来之前,把风切给收回来了。

于是,他索性直接弃枪,将右手探向左腰间,拔出左腰间的打刀。

而在他刚将他的打刀给抽出来之时,趁着他空门大开之际,一口气冲到他跟前的青登,恰好已将他的刀劈出——

铛!

末广险之又险地在电光火石之间,把刚从鞘中抽出的刀抬起,架住了青登的劈斩。

“唔……!”只能以单臂来对青登的双臂的末广,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在被一点点地压扁。

见末广架住了他的攻击,青登——没露出任何表情或情绪。

他只默默地快速展开了变招!

原本正跟末广角力的他,猛地将身子往左一闪,连人带刀地闪到了末广的左侧,从这场角力中抽身而出。

没有预料到青登会突然闪开的末广,没能及时收力,身体凭借着惯性,向着前方倒去。

在这流光瞬息之间,青登飞快地往旁边横站半步,切换成更容易发力的站姿,以左下段持剑。

刀尖紧贴着地面飞行,接着一飞冲天!

自下而上挥斩的刀锋,深深没入末广的身躯。

“唔咕……!”

末广低着头,看着已经嵌进他肚腹之中的刀刃。

手里的刀,掉落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张开嘴,吐出的全是血沫以及意义不明的字词。

在简单地挣扎了一番过后,眼珠子开始向后翻。

紧接着,他的脑袋便像是被他后翻的眼珠给牵拉到了一样,也向着后方倒去。

末广的身躯重重倒地,激起团团雪雾。

被激起的雪雾在空气中飘散了一会儿后,如轻尘般洒在了生息渐失的末广身躯上。

【叮!扫描到天赋】

在末广倒地的同一瞬,冰冷的系统音划过青登的脑海。

【成功复制天赋:“健体”】

【天赋介绍:拥有出众的伤势恢复速度】

……

……

此时此刻——

末广等人的临时营地——

咔……咔……咔……咔……咔……

一条条裂痕自末广的那尊仁王像绽开。

不一会儿,密集的裂痕,便像蛛网一样覆盖在木像之上。

然后……

喀拉。

随着“喀拉”的一声细响,这尊威武的仁王像碎裂成了数十片碎块,散落一地……

……

……

这时,正在和小室等人激斗的一名讨夷组组员瞥见了末广倒在了血泊之中,不由得大吃一惊,竟然忘记了攻击,连一颗冰凉的雪花掉进了他的后脖颈也浑然不觉。

他脸色苍白地张合了几下嘴巴,然后一言不发地退后几步掉头就跑,却不慎和他身后的一名同伴撞了个满怀。

那人骂骂咧咧地捂着被撞得发疼的胸口,却在不经意间,也瞥见了他们主帅的尸体。

“末、末广先生死了!”一声可怕的尖叫响彻整片战场。

随着这声尖叫,讨夷组的组员们纷纷停止了战斗。

当他们发现了统领他们的主帅:末广继山田之后也阵亡后,他们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地变成苍白色。

他们之所以还能提起胆气来与青登等人对抗,纯粹是因为有末广在。

末广的枪术,末广的风切,给了他们将战局扭转的自信!

而现在……随着末广的阵亡,他们最后的斗志、士气,彻底烟消云散。

还留在战场上的讨夷组组员们开始落荒而逃。

真正意义上的溃败。

几乎无人有再留下来继续战斗。

他们争先恐后地、像无头苍蝇一样地抱头鼠窜。

小室他们没有去追击他们——经历了如此长时间的苦战,他们的体力也已快透支了。

看着越逃越远的讨夷组组员们,小室等人面露恍惚,在极度疲惫之下头脑变得稍有些迟钝的他们,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赢了!他们击退了这帮数量近10倍于他们的敌人!

面露恍惚的,还有安东尼和艾洛蒂。

这对爷孙呆怔怔地看着那总算是再无喊杀声响起的四周,半晌过后,该说是不愧是至亲吗?他们爷孙二人做出了相同的动作:他们俩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四肢发软地瘫坐在地。

同样因未从“敌人退去”的现状中反应过来而微微恍神的木下舞,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让她不由得一愣的一幕。

她瞧见站在她身旁的桐生,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怪异神情。

这是木下舞自认识这位老人以来,第一次从他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露出这种怪异表情的桐生,死死地盯着目前仍站在末广的尸身旁,正仰天喘着粗气、调整着呼吸节奏的青登。

他的左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左掌正提着的那长条状的布包,因用力过大,五指的骨节都微微有些泛白。

呼……

这时,一阵微风拂过,吹开了桐生左手那长条状布包的一角,显露出了藏在这块白布之下的物事——一把柄与鞘都是黑紫相间的古刀……

……

……

“呼……呼……呼……呼……”

青登环视四周,视线逐一扫过脚边末广的尸身,以及周围那已经全数退却的敌群。

“赢了……吗……”

突然,一阵酸麻感从青登的眼球深处传出。

这阵突如其来的酸麻感,让青登下意识地发出低低的痛呼,然后抬手捂住双眼。

待将双眼重新睁开时,青登发现——他的视野变回来了。

没法再“俯瞰”着这片大地。

也没法再看到那一股股古怪的“气流”。

他抬起头,看向现在已逐一缓过了神,开始为胜利而发出欢呼的小室等人……没法再从他们的身上感悟到他们的实力强弱……

“橘……”

“斋藤……?”

青登扭过头,看向正将刀充作拐杖,一瘸一拐地向他走来的斋藤。

“斋藤,没受伤吧?”

斋藤摇了摇头:“都只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伤。你呢?你有没有受伤?”

青登微微一笑:“和你一样。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伤……”

说罢,青登的身子微微晃了晃,然后缓缓地向前倒去。

斋藤见状,连忙眼疾手快地踏步向前,将青登给扶住。

战斗已经结束,“孤胆”所带来的实力强化,正在渐渐褪去。

而原本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此刻也缓缓松弛下来。

强烈的疲惫感,如同从九天之上落下的瀑布压向青登。

“斋藤……抱歉啊……”青登笑了笑后,以半开玩笑的口吻对斋藤说,“我好像有些站不起来了……可以扶我一下吗?”

斋藤没有回话。

只坚定地点了点头后,将青登朝旁边的一块积雪较少的地方扶去。

这个时候,小室等人一边欢呼着,一边快步奔向于今夜引领他们走向胜利的青登。

这片不久前还喊杀震天的战场,此时此刻,只余留下雀跃的欢呼与呐喊。

……

……

4日后,夜晚——

江户,井伊家府邸——

井伊家府邸内的某座房间内,烛光闪烁。

这是一座极其宽敞的房间。

即使房间的四角各摆着一架高脚的落地烛台,都没能将房内的空间给完全照亮。

随着时不时吹进房内的微风而微微摇曳的烛光,将房间内一名老人的身影给拉得老长。

这是一位年纪近50的老人。

剃成整洁的月代头的头发与下巴上的短须黑白掺半,脸上布满皱纹,不算大的双眼下挂着淡淡的黑圈,泛着暗灰色光彩的脸颊,残留着休息不足的痕迹,

不过——虽脸色不佳,这名老人的眼睛却格外有神。

黑白分明的眼瞳中,放射着高傲和坚定的光彩,眼眶下那淡淡的黑眼圈反而衬托了中年人眼中那炫目的光亮。

老人倚靠着身侧的扶肘,面无表情地看着恭敬地跪坐在他身前的一名年纪约为40岁出头的中年人。

“大老。”

俯低着脑袋的中年人,对着身下的榻榻米不急不缓道。

“您看上去,似乎更憔悴了一些啊。”

“我听说您最近似乎每夜都很晚才入睡,还请您多多注意身体啊。”

“幕府……不,这个国家现在不能没有您。”

中年人的话音刚落,便听见老人轻笑了几声。

“安藤,放心吧。我没事,我的身体健壮着呢。”

老人抬起手,揉了揉他双眼眼眶下的黑眼圈。

“最近之所以晚睡,只是因为最近的公务较为繁忙而已。”

“等之后没怎么忙后,我自会恢复正常的作息。”

这名中年人称呼这位老人为“大老”……

当今世上,能被称为大老的男人,只有一人。

这名老人的身份已呼之欲出——正是目前权倾朝野的权臣:井伊直弼!

而这位正端坐在井伊直弼的身前,被井伊直弼称为“安藤”的,便是幕府的现任老中之一:安藤信正。

笑着跟安藤信正作了会儿简单的寒暄后,井伊直弼用力地打了个哈欠。

“好了,安藤,快跟我说说正事吧。”

“早点商谈完正事,我也能早点下去休息。”

说罢,井伊直弼又用力地打了个哈欠。

“大晚上的,突然跑来见我,是有什么要紧事欲向我汇报吗?”

听到井伊直弼这般说道后,安藤信正的嘴唇抿起。

在沉默片刻后,安藤信正深吸一口气,随后以极严肃的神情缓缓说道:

“……大老。”

“水户藩……有变!”

水户藩——听到这个词汇,井伊直弼眼中的目光微微闪烁,原本垂落在鼻尖的视线缓缓扬起,盯向安藤信正。

“据潜伏在水户藩的探子所传回来的情报所示:有一批思想极为激进的水户藩藩士,近日打算潜入进江户。”

“他们……欲效仿当年的一刀斋,将大老您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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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个“大老”和“老中”啊,大家可以理解成我国先秦和汉朝时期的“相国”与“丞相”

“丞相”能有很多个。而“相国”只能有一个,且地位与权力远在丞相之上。

所以本章末尾处的井伊直弼和安藤信正,大家可以理解成“相国”与“丞相”在这商讨国事。

(本章完)

第82章 “橘君,对拔刀术感兴趣吗?”【640

呼……

一阵阵冰凉的夜风,此刻顺着窗户的缝隙,透进房内。

凉风习习,烛光摇曳。

晃动的光线,将现在正将右臂臂肘抵在扶肘上、右手掌撑着脑袋的井伊直弼的脸颊,映照得光影斑驳。

房内的氛围,随着安藤信正刚才的那番话语而变得凝重了几分。

安藤信正的话音刚落,井伊直弼便立即以不咸不淡,像是没有任何情绪包含在内的语气,向安藤信正反问道:

“……安藤,情报准确吗?有查到他们打算何时行刺,以及行刺人员都有谁吗?”

“……”安藤信正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们安插在水户藩内的好几名探子,都近乎于同一时间传来了这相同内容的情报。”

“情报,应是十分准确的。”

“至于具体的行刺时间以及行刺人员……暂未查明。”

房内,又一次变得沉默无声、落针可闻……

时间过去片刻后,才见井伊直弼长出一口气,然后将身子稍稍坐直:

“刺杀我吗……呵呵呵。这一天总算是到来了呢。”

安藤信正仰起头,向身前的井伊直弼投去讶异的视线。

“大老。听您的口气……您这是早就料到会有水户藩的藩士前来刺杀您吗?”

“呵,算是吧。”井伊直弼将身子坐得更直了一点,“早在2年前,在我接受‘大老’之位时,我就已经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我的想法,和水户藩的那帮人的想法,一直是水火不容。”

井伊直弼嘴角一翘,嗤笑一声后,接着道。

“我主张‘开国’、惩戒德川齐昭那老贼在先,无视天皇强行与夷狄签订‘五国条约’在后,早已将天天嚷嚷着‘攘夷’、‘尊重天皇’的水户藩给彻底得罪死了。”

“他们不采取点过激手段来对付我,我反倒要觉得奇怪了。”

“……水户藩的那些人……就是一帮疯子!”安藤信正这时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似的,脸色铁青,“天天叫嚣着‘攘夷’、‘攘夷’……”

“我们难道就不想将夷狄都给赶出去吗?”

“我做梦都想快点将这些夷狄都给赶出去啊!”

说罢,安藤信正猛地一咬牙,右掌紧握,朝着身下的榻榻米重重擂了一拳。

“可在没有强大起来,我们要拿什么来攘夷?”

“就靠我们腰间的刀去对抗夷狄的蒸汽战舰吗?”

“必须要开国,必须要与这些夷狄进行交流,必须要去学习夷狄先进的技术。唯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地拥有攘夷的能力。”

“为什么水户藩的那些人……就是不明白这一点呢?”

“他们真的觉得靠着长刀长枪就能打败夷狄吗……”

看着义愤填膺的安藤信正,井伊直弼无奈地笑了笑。

“安藤,冷静一点。”

“……对不起,大老,让您见笑了。”安藤信正连做数个深呼吸,然后缓缓松开了拳头。

井伊直弼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介意:“安藤,你之后去安排一下,让潜伏在水户藩的探子们加紧侦查出究竟是哪些人,想在哪个地方、哪个时间对我行刺。”

话说到这时,井伊直弼换上诙谐的口吻:

“阿久的和歌我还没有听够呢,可不能就这样让水户藩的人给弄死了。”

被井伊直弼的这句俏皮话给逗得脸上泛起几分笑意的安藤信正,将头一低:

“是,我之后会立刻下去安排的。”

“也请大老您在近期内加强戒备,增多护卫的数量。”

“这个国家……还不能没有大老您。”

“现在,唯有大老您才能镇住京都的朝廷,镇住萨摩、长州那些雄藩,镇住幕府内的那些野心家。”

“倘若有一天,您不在了……”

安藤信正刚松开的拳头又攥了起来。

“我都不敢想象这个国家的未来将会是什么样子……”

听着安藤信正的这番话语,井伊直弼微微一笑,然后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会加强戒备的。”

“安藤,除了这‘水户藩藩士意图行刺我’之外,还有什么要跟我汇报的吗?”

安藤信正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那就散了吧。”井伊直弼撑着身旁的扶肘,站起身,“夜也深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安藤信正:“是!”

在差使着家里的侍从去送安藤信正离开后,井伊直弼不带任何随从,独自一人缓步走向位于宅邸最高层的一座房间。

这是井伊直弼和他的夫人:井伊久的卧房。

刚回到卧房,井伊直弼便见着他的夫人阿久正跪坐在一张摆设有笔墨纸砚的桌案前,奋笔疾书着什么。

因是睡觉时间,所以阿久只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衣,掺有着不少白丝的长发自然地披散开来。

房内摆有着取暖用的暖炉,所以即使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浴衣也不会觉得寒冷。

“啊,您回来啦。”在注意到井伊直弼回来后,阿久连忙搁下手中的笔,然后把身子一转,将一张挂满和煦笑意的笑脸正对着井伊直弼。

“嗯,还没睡啊?”井伊直弼向他的夫人微微一笑,然后缓步走向他的夫人。

在来到他夫人的身旁后,身子一倒——脑袋往阿久的双腿上一枕,大大咧咧地侧躺在了榻榻米上。

“怎么了?”阿久向正枕于他腿上的井伊直弼挑了下仍残存着不少风韵的眉毛。

“没什么……”井伊直弼调整了下姿势,从侧躺改为了仰躺,半阖着双眼,仰视着上方那张和他一样也已是布满了皱纹的脸,“就只是……想久违地以这个角度来看看你而已。”

阿久莞尔:“那么——久违地以这个角度来看我,我和以前有没有什么不一样呢?”

“……”井伊直弼收起脸上的笑意,一本正经、眼睛也不眨地瞧看着阿久的脸。

他就这么一直看着阿久,好久也不说话。

等到阿久都不禁感到有些耐烦,想要“催一催”井伊直弼时,才见井伊直弼“扑哧”一声,露出淡淡的微笑。

“没什么不一样呢,都是仅仅只是盯上一会儿,就会忍不住看入迷了。”

阿久哑然失笑,露出欣喜的微笑,抬起手轻抚着井伊直弼的脸。

而井伊直弼则像是很享受阿久的这番轻抚似的,缓缓闭上了双眼。

这对老夫妻,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奇怪的是,谁也不觉得这种彼此都沉默着的这种氛围会很尴尬。

“……阿久,伱想不想听我讲一个故事?”

“嗯?”

阿久还未给出回应,正闭着双眼的井伊直弼便自顾自地接着说:

“有一头老黄牛……它拖着一辆粮车,想将车上的粮食拖到市集那儿卖。”

阿久正抚摸着井伊直弼脸颊的手猛地一顿。

“拿来装粮的车子……是一辆破车,摇摇欲坠。”

“那头老黄牛必须得赶在这辆车子散架之前,将车上的粮食拉到市集。”

“它不敢有任何懈怠,没日没夜地拉车。”

“这辆车实在太大,车上的粮食实在太多,老黄牛必须得卯足了劲儿才能将车给拖动。”

“拖动这辆随时都有可能散架的破车,本来就已经很辛苦了。”

“结果……这头老黄牛还要分出精力去应付一些不断到它脚边来骚扰它的蚂蚁。”

“那些蚂蚁指着一个极其显眼的悬崖,对这头老黄牛说:你拉错方向了,那个方向根本就不可能抵达得了市集,按我的来,我所指的方向才是正确的方向!”

“老黄牛没有理会这些脑袋不正常的蚂蚁,继续埋头苦干,勤勤恳恳地拉车。”

“蚂蚁们见老黄牛没有采纳他们英明的建议,气急败坏,追咬着老黄牛的腿,执意要求老黄牛将粮车往悬崖那儿拉。”

“有一些人见着老黄牛的奋勉,对老黄牛的勤恳交口称赞。”

“但在听到这些人的称赞后……老黄牛并不觉得有多么地高兴。”

“因为老黄牛它一直都很迷茫。”

“它自己其实一直不确定,它目前所走的这条路,到底是不是通往市集的路……”

“倒不如说……老黄牛连到底存不存在那个能够用来卖粮的市集,它都不确定……”

“真是辛苦啊……这头老黄牛……”

在井伊直弼开始讲起这老黄牛的故事后,阿久便不再言语。

她静静地聆听着井伊直弼讲述这个简短的故事。

待故事讲完后,她仍旧安安静静的。

半晌过后,她的手掌才再一次动起来,继续轻抚井伊直弼的脸颊。

房间……再次安静得只剩炉火燃烧的声音。

在时间就这么平静流淌了一会儿后,井伊直弼深吸一口气,慢慢坐起了身。

“抱歉啊,阿久,我好像讲了一个不怎么有趣的故事。”

“时间已经晚了,我们快睡觉吧。”

“嗯。”阿久微笑着,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时,井伊直弼眼角的余光瞥到了阿久刚才一直伏在其上写作的桌案上,摆着一份已有一半的位置铺上了如蝌蚪般细小的字眼的纸张。

“话说回来,我刚才进房时,有看你在书写着什么呢,你在写啥呢?”

“是新的和歌哦。”阿久向井伊直弼展露出一抹两只眼睛都完成了月牙儿的温柔笑脸,“我最近有了新和歌的灵感。”

“喔喔。”井伊直弼的眉眼间闪过一份欣喜,“新的和歌啊,写完了吗?”

“还没有哦。”

“这样啊……那我等你写完后再好好地看一看吧。”

井伊直弼像是想到了啥似的,停顿了下。

“说起和歌……我最近也有了份和歌的新灵感呢。”

“真的吗?是关于什么内容的?”

“是和雪相关的。”井伊直弼扭头看向不远处的炉火,“最近江户不是总下雪吗?前2天我在赏雪的时候,脑子里就冒出了点和雪有关的新灵感。”

“我打算于近段时间,在有空的时候就把这首新和歌写出来。”

“雪吗……”阿久优雅地抬起手,掩嘴笑道,“那我很期待呢,你以前从来没写过和雪相关的和歌呢,等这首新和歌写出后,一定要在第一时间让我看看哦。”

“好。”井伊直弼嘴角一扬,“我会的。”

忽然,房间外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井伊大人,北番所町奉行:薄井忠次郎求见。”

“……薄井?”井伊一愣,眉头倏忽皱紧,“他这个时候来见我?”

井伊直弼抿紧嘴唇。

随后默默地低下头,看向正跪坐在他身前的阿久。

“快去吧。”

井伊直弼的视线刚扫到阿久的身上,阿久便向他温柔一笑。

“早点商谈完正事,你也好早点回来睡觉。”

“……抱歉。”井伊直弼向阿久露出一抹带着歉意的笑后,把脸一板,快步走出了卧房。

……

……

井伊直弼回到了他刚才接见安藤信正的那座宽敞房间。

房间未变,人倒是变了。

穿得整整齐齐的薄井,恭恭敬敬地跪坐在安藤信正刚才所坐的地方。

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井伊直弼也有些困了,因此他没跟突然深夜来访的薄井多做任何寒暄。

在进到房内、坐到主座上后,他便立即向薄井问道:

“薄井,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薄井伏低脑袋,恭声应和一句后,沉着嗓子说:

“大老大人,下官刚才收到了下属传回来的一封急信:有一个法兰西商人,他和他的家属在前往江户的路上,遭遇到了大规模的‘攘夷派’暴徒的袭击。”

“什么?”井伊直弼的神情一变,“法兰西国的商人遇袭?”

井伊直弼的拳头猛地攥紧,急声追问:

“遇袭的那个法兰西国的商人怎么样了?”

“他……他和他的家属都没事。”薄井的表情这时变得怪异起来,“下官的一位下属……也就是给我寄来这封急信的那个人,他率领着二十余名侍卫,击退了来袭的近二百名‘攘夷派’暴徒,护住了那个法兰克商人及其家属们的安全。”

“……什么?”怀疑自己听错了的井伊直弼,将耳朵向着薄井的方向微微前倾,“薄井,你再说一遍。”

……

……

东海道,神奈川宿——

跪坐在裸露着上身的青登身前的桐生,端详了一遍青登身上各处的伤口后,以赞扬的口吻轻声说:

“嚯……橘君,你的伤势恢复速度很快呢。”

“嗯。”青登点了点头,随口道,“我从小就这样,伤好的速度非常快。”

随口敷衍了下桐生后,青登低下头,瞥了眼身上的这些伤口后,心中暗道:

——新复制到的这个天赋,效果要比预期的强上不少啊……

在成功击败了那个末广守丰厚,青登成功地从其身上复制到了新的天赋:伤口的恢复速度远超常人的“健体”。

不得不说,这个新天赋来得太及时了,正适合一场大战过后,身负数创的青登。

那场“雪夜乱战”……已是6天前的事情。

以寥寥30多人迎击200多名“攘夷派”暴徒,斩毙60余人,将来袭之敌打得落荒而逃——从双方人数比以及战果来看,这是毋庸置疑的酣畅大胜。

不过所付出的代价也相当得大。

战后清点了一下死伤数,小室他们这批侍卫,还活着的人仅剩18人,这些生者也基本个个带伤。

虽打了场大胜,但那帮“攘夷派”暴徒什么时候再反扑过来也不足为奇。

天知道他们究竟有多少人,会不会立即又纠集了一大帮人再袭过来?

因此,野外不论如何是不能再久待了,也不能再接着去江户了。

于是,青登他们简单地商量过后,打定主意:前往距离他们最近的宿场避难,然后向江户发信,请求江户那边派人马过来接应他们。

安东尼他的那些马匹,要么死了,要么跑了,一只也不剩。

没了能拉车的马,安东尼、艾洛蒂他们也只能和青登一起用两条腿连夜走到当时距离他们最近的宿场:神奈川宿。

一路平安地抵达了神奈川宿后,青登立即于第一时间让神奈川宿的问屋场给江户发出由他、安东尼、小室联名撰写的信件,将他们这边的情况告知给奉行所,并请求奉行所派人过来增援。

同时,还委托神奈川宿的问屋场,帮忙将因缺少运力,而不得不暂时遗留在战场那儿的阵亡的侍卫们的遗体给运回来。

江户那边不可能不派人过来的。

毕竟安东尼可是西洋人啊,而且还是法兰西人。

近些年,法兰西国和江户幕府的合作较为密切,所以现在这段时间内,和法兰西人相关的事情,江户幕府都会更重视一些。

只要将安东尼西洋人的身份一亮出来,江户那边肯定会重视,一定会即刻派大队人马来接他们回江户。

在发出这封信后,青登他们便一边等待着江户的援军抵达,一边默默地疗着伤。

这几日里,主要是由桐生老板来给他们疗伤。

此前,桐生老板跟他谦虚地说过:他只是会一点医术。

但经过这几日的观察,青登发现桐生老板的医术水平,似乎完全不是他所说的“只会一点”……

皮外伤、骨伤、内伤……他似乎什么伤都会治,而且还治得非常好。

在那场“雪夜乱战”中,青登共负伤5处,全为皮外伤,较为严重的便是在突入敌群后右肩所挨的一刀,以及胸口处被末广的风切的枪尖所划的那一下。

顺便一提——在藤泽宿为救木下舞等人,腿部所挨的那一刀,在“雪夜乱战”之中因青登的剧烈活动而裂开了。

但托了新复制到的“健体”天赋的福,青登身上的这些伤都以飞快的速度恢复着。

按往常来说,青登身上的这些伤,没个十天半个月是不可能恢复的。

但因有了“健体”天赋,青登估算着自己身上的这些伤口,应该只再需要静养个数日就能痊愈了。

“哈哈哈……”桐生这时轻笑了几声,然后拿起腿边的一盒药膏,开始给青登的伤口上敷新药,“你这副恢复力惊人的身体……让我想起了我的一个老友呢。”

桐生的眼中这时闪起了几分追忆的光芒。

“桐生老板,你的那个老友也是恢复力惊人吗?”此时此刻,这座青登所住的房间内,只有青登、桐生二人。

斋藤刚去上厕所了,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的了。

青登对这个帮助他进了试卫馆、温文尔雅的老者一直蛮有好感的,所以他也乐于和桐生闲聊,以此来打发无聊的换药时光啊。

“是啊。我的那个老友……身体的恢复力不是一般地强哦。”桐生微微一笑,“仔细一想,我也蛮久没见过我这老友了呢。”

“现在这个时间点……想必他此时肯定正和他妻子一起懒洋洋地在街头晒太阳吧。”

桐生擦药的动作很快,没过一会儿,就往青登身上的各处伤口均匀地敷上了药膏。

在他拿出麻布,准备将青登的伤口都包上时,桐生突然将话题一跳,跳到了和刚才所聊之物风马牛不相及怪异话题:

“……橘君,看着你身上的这些伤,我都忍不住地感慨呢:你真是有够勇敢的啊。”

“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问?”

“6天前的那场大战,我有清楚地看到哦。”桐生不急不缓地说,“你踩着那个人刺过来的长枪枪尖,跳上枪杆,然后顺着枪杆疾跃到那人的身前,一击重创了那人的左肩。”

“这种打法……没一定的胆量,可做不来啊。”

“若是没能看准对手刺过来的枪,没能顺利地踩住枪尖的话,你的脚就有可能会被刺伤。”

“在跳上对手的枪杆后,倘若你没能站稳、跑稳,或是对手的反应稍快一点,将你从枪杆伤甩下来的话,那你只怕是要必死无疑了。”

“从枪杆上摔落在地、从地上爬起来并站稳……这么长的时间,完全足够对手将你刺死个几遍。”

“橘君,你在决定要用这种一着不慎就会惨死的打法来对付那个耍长枪的家伙时……难道不觉得害怕吗?”

语毕,桐生向身前的青登扬起好奇的目光。

“啊啊……这个啊……”青登以古怪的神情笑了笑,“老实说——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呢。”

“……没想那么多?”

青登点点头。

“我当时……只一心想着要击败那个末广守丰。”青登轻声说,“那个时候,我只想到了这种方法来近末广的身。”

“因为只想到了这个方法,而且觉得自己有一定的成功把握,所以我没做多想,就直接将这个方法给实践了。”

话说完,6日前与末广激战的那一幕幕,从青登的脑海中飞快掠过。

心跳……于此刻增快了一些。

纵使已经过去了数日的时间,在与末广的激战中所经历的种种,仍清晰地刻在青登的脑海里——

全身的血液都像在燃烧,心里有着种别样的痛快感。

想到了什么感觉能凑效的战法,就大胆地使用,丝毫不觉得害怕,也未去忧虑过失败、受伤、死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脑海里,只剩一个想法:战斗,然后取得胜利!

听着青登的这番回答,桐生微微低下头,眼中闪烁出深邃莫名的光芒。

“……橘君,你对拔刀术感兴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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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很多书友似乎对青登的名字有个误解啊。

青登虽然姓“橘”,但他的这个“橘”和大家印象中的古日本四大氏中的“源、平、藤、橘”中的“橘”没有半点关系。

青登的这个橘是【苗字】,而后者的橘是【氏】,二者的概念完全不一样。

之后作者君会单独出个免费的科普章节来给大家介绍古代日本的武士们的“姓名文化”。

顺便一提——橘青登不是青登的全名。

古日本的武士们都有着一个很长的全名。

就以日本历史名人:德川家康和织田信长举例。

德川家康这人的全名是:【源朝臣德川次郎三郎家康】

织田信长的全名是:【平朝臣织田三郎信长】

青登的全名虽没有德川家康和织田信长那么夸张,但也不算很短。

【青登的全名足足有6个字】

之后随着剧情的推进,会揭露出青登的全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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