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颜面扫地

说完这话,陆卿便起身往外走,吩咐守在外面的符箓去帮祝余热热饭菜。

祝余目光落在那一封密函上,这种用琴谱写出来的暗号,她虽然解读不了,但光是方才那一件事,也足够她吃惊的了。

等陆卿回来,她便忙不迭将他拉着,让他坐下:“从离州调出去,这倒是如了你的意,可是……从都指挥使变成了都虞候……这在你原本的打算里面吗?”

“这种细节自然不会在我的打算当中,若是连这么细微的事情都能被我料定,那你夫君便不是凡人,要成仙了!”陆卿笑道,“半级而已,不论是都指挥使还是都虞候,归根结底还都是在军中任职,要说有什么实打实的影响,倒也算不上,至多就是对于司徒一门来说,本来前途大好的儿子忽然因为这种事情被贬官,面子上终归会有些过不去吧。”

“你之前一心想要拉拢司徒一家,结果现在司徒敬虽然调职,但是又是丢了半级官职,又是让司徒家颜面扫地……”

祝余自然是知道之前陆卿写密奏叫尺凫卫送回京城去,向锦帝奏报离州大营的事情。

她也很清楚地记得陆卿是怎么在离州大营故意挖了个坑,只是原本以为即便如此,毕竟司徒老将军的面子摆在那里,锦帝就算因为司徒敬“处世不利”,看在司徒一门的面子上,顶多是将他调去一个相对而言不那么“肥”的地方便是了。

这样一来,能够如了陆卿的愿,司徒一家的颜面上也不至于太难看。

只是没有想到,锦帝竟然直接将司徒敬贬官了……

虽说只有半级,可是司徒敬本也只是从五品上,这也算得上是雪上加霜了。

“这不是刚好么?”陆卿脸上露出笑容,看起来淡定极了,那种淡定并不是故意在隐藏心中不安,甚至更像是在掩饰内心里面的得意,不让自己的真实情绪流露出来,“司徒一家一直以来最大的忌讳,我之前是同你说过的。”

“我知道,他们只忠君,坚决不肯加入任何阵营,在任何一个皇子正式继任之前对他示好。”祝余点头表示自己并没有忘了先前陆卿告诉自己的事,“可是不交好也不能交恶啊……呃……哦……”

她说着说着,忽然之间就明白过来,脸上的表情也从困惑变成了恍然大悟,眼睛里带着惊讶看向陆卿:“这恰恰就是你想要的!你知道那位一定会为了给鄢国公足够的面子,除了鄢国公一派之外,绝不姑息任何不与鄢国公为伍的勋臣子弟,所以对司徒敬必然会公事公办!

但是再怎么公事公办,毕竟司徒老将军的实力摆在那里,总也还是要给几分薄面的,所以降职一定会降,那是降给别人看的,之后在安置上,也还是会顾及司徒家的势力。

这样一来,司徒敬是因为金面御史的密奏而被贬官,满朝文武都心知肚明,司徒家与金面御史基本上就等同于结了梁子,谁还会认为司徒敬与金面御史私底下有什么往来呢!”

“知我莫若夫人。”陆卿笑着点点头,承认了祝余的猜测。

“那这沁州……在哪里?”祝余问。

“邻着信州。”陆卿用手沾了沾旁边杯子里的茶水,在桌子上大概划了几道线,“信州就是陆钧的封地。”

祝余挑眉看着桌上的水痕。

真别说,司徒敬这贬官贬得还真是可喜可贺,又远离了现在还没有洗脱嫌疑的朔地,又与在四皇子陆钧封地逗留的陆朝离得更近了。

“想不想知道这信里还有什么?”陆卿安静了一会儿,让祝余消化方才的信息,然后才又问。

祝余忙不迭点头。

开什么玩笑,她当然想知道:“有什么和咱们,或者说,和朔国有关的吗?

陆嶂他有没有回京城去?燕舒偷跑的事情还没有被发现吧?”

“你说的这些,这封信上都没有提。”陆卿笑着摇摇头,见祝余表情有点失望,“这些事情没有什么说法,才是眼下我们最希望的事。

没有什么说法,说明那位还不知道,毕竟不论是咱们在朔地,还是燕舒郡主跑了,这都是大事。

不过这信上没提咱们,倒是提了另外一件事,与鄢国公有关。”

祝余闻言,瞬间便坐直了身子。

除了和他们息息相关的事情之外,她最感兴趣的便是鄢国公那一派的消息了。

“前些日子,朝中有一位刺史忍无可忍,冒死进谏,说鄢国公扶植党羽,结党营私,党同伐异,独断专权,若是再不加以约束惩戒,只怕以后要祸乱朝纲,不利于大锦的千秋社稷。”

祝余闻言着实吃了一惊,这位刺史竟然敢在朝堂之上这么毫不客气地奏了鄢国公一本,那的的确确是有一种把命都豁出去了的感觉。

“那……结果如何?”她试探着问。

“在场其他文臣武将无一人敢当面应和,圣上震怒,斥责那位刺史危言耸听,叫人将他拖出去打了二十板子,贬出京去,连个养好了伤再走的时间都没给。”

祝余眨了眨眼睛,蹙着眉。

她知道这件事听起来是锦帝对鄢国公的又一次偏袒维护,无形中给了鄢国公一派更足的底气。

在朝堂之上,没有人敢公开响应那位刺史的谏言,似乎也没有什么出人意料的。

但她总觉得这件事不像是表面上那么简单而已。

“那个刺史被贬出京,调任何处?”她找到了这里面一个比较核心的问题。

陆卿摇摇头:“不知。”

“是咱们不知,还是都不知?”

“都不知。”陆卿答道。

祝余微微挑眉,神色中多了几分了然。

“那咱们这位墨爷,现在人在哪里?还在信州么?”祝余问,这会儿她想通了这里面的一些东西,对于眼下的形势也有了更多的推测,神色自然也放松了不少。

陆卿并不惊讶于她的悟性,在符箓把饭菜端进来放在桌上,又退出去关好门后,一边帮祝余盛汤,一边对她说:“他到各处书院、义学去查看一下,看看这几年有没有发掘出什么有才学的寒门学子。”

第262章 招揽贤才

“书院和义学?”祝余之前没有听陆卿说起过,忙问,“谁办的?谁的主意?”

“自然是他和我一起。”陆卿笑了笑,“他比我名声好,比较容易招揽到有真才实学的大儒,愿意到设在别处的书院之中替我们招揽贤才,选拔那些没有高门举荐,被埋没了的有识之士,将这些璞玉之才擢之以精鉴,诲之以醇训。

而我,比他行动更自在一些,选址修造书院、义学的那些琐事,便由我代劳。

总体说来,算是各司其职吧。

至于主意,谈不上是谁的,算是一拍即合。”

祝余缓缓点了点头。

通过这数月的相处,她已经对陆卿的头脑有了十分清晰的认识,在她认识的人当中,若是将陆卿排第二,她还真说不出谁配得上排在第一位。

这会儿听他说,之前他与陆朝不谋而合地在各处悄悄建了书院,培养那些出身并不怎么好的有才学之士,这个眼界就真的让祝余刮目相看了。

大锦一直以来采用的选官方式都是推举制,明面上是责成各州府的官员,定期在自己所辖的各州县内搜罗才学品德俱佳的人才,举荐到吏部,再由吏部层层考察筛选,最终从这些被举荐的人当中选拔任命。

但是问题就在于,一个州的百姓数都数不过来,普通人家的孩儿在蒙馆认得几个大字,能够摇头晃脑地读出几段千字文,这就勉勉强强够应付日常生活了,根本没有那样的闲钱和闲工夫仔仔细细供一个孩儿去读书做学问。

即便比寻常的平头百姓好一点的寒门庶族当中,偶尔真的有那种天资卓越的青年才俊,往往也因为身份地位不够尊贵,根本入不得州官的眼,又怎么可能轻易获得推举的资格。

反倒是那些本就出身高门的公子哥们,只要别过于纨绔,不是什么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混世魔王,装出几分人模狗样儿,家中再多孝敬些,总能混上个一官半职,就算到头来也一直当个不得器重的小吏,至少也不至于沦落成白身。

正因为如此,曹天保大将军那个平庸到不值一提的侄儿曹辰丰,就因为有个了不起的伯父,也能够在京城里混得风生水起,若不是之前遇到那么一档子事,着了别人的道,将来有曹大将军帮扶着,必然不会混得太差。

这样一来,那些勋贵高门倒是无论如何也不用担心子孙后代不争气,导致家道中落,越混越差,最终干脆破落了,可是也注定了会有不计其数有真才实学的人因此被埋没。

没有人举荐,就好像是一块石中玉被埋在几十米深的矿坑里,没有个天翻地覆的机缘,恐怕都不会有见天日的那一天。

更重要的是,那些高门子弟,自然免不了依着家中长辈的立场,攀附鄢国公一派,想要让他们为别人所用,难上加难。

在这种情况下,陆卿和陆朝两个人私下里创办书院,直接越过那些高门子弟,从民间培养和招揽对自己有用的人才,这个举措无异于绕开了鄢国公拉帮结伙竖起来的防线,去培养自己的力量。

这家伙明明做了那么多的准备,方方面面都做了深远周全的考量,结果竟然因为担心斗不过鄢国公那边,还想着如何在败局已定之前把自己给“放生”了!

反正祝余这会儿对他们的前景有了更加乐观的看法。

“那这一次陆朝特意过去,是为了选一些门客?”她大概猜出了陆朝此行的目的,“我们之后要去信州吗?你要挑一些门客吗?”

“我不需要。

我与陆朝的目的不同,他谋的是天下,自然需要身边多些谋士,日后都能够派上用场。

而我,我只是给自己谋一个当真的逍遥。”陆卿笑了笑,摇摇头,目光落在祝余的脸上,“更何况,知我懂我者,得一人足矣。

我已经寻到了那个最知我心的,做人不能太贪心。”

他这话说得倒也算得上坦诚直白,也直直地说到了祝余的心坎儿里。

打天下不易,守天下更难。

如果不是一个真正胸怀天下,以此为志的人,即便得了天下,也不过是给自己找了个满足虚荣心的苦差事罢了。

人生在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非常重要。

很幸运,她和陆卿想要的东西也不谋而合了。

聊过之后,陆卿照例烧了那封密函,尽管上面的内容除了他和陆朝之外并没有外人看得懂,但这种事还是谨慎一些没有什么坏处。

祝余一边吃东西,一边听说了自己睡着之后的事。

在她睡着之后,听说他们回来了的燕舒便跑来想要和祝余聊天,得知她太疲乏,已经睡着了,有些落寞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经过这三四日的休整,加上严道心配的药,内服外服,双管齐下,燕舒走路已经比此前利索了很多,看这个架势再用不了几日就能初愈。

而方才陆卿也给陆朝送了信过去,燕舒想要顺利返回锦国京城,没有些外部的帮助恐怕很难奏效。

京城内倒是还好说,有云隐阁和柳月瑶,想要帮燕舒找个途径混进屹王府,总还是能想出办法来的。

现在最难的反而是让她平安顺利回到锦国境内,回到京城里面去。

虽说从陆朝的信里看得出来,燕舒这次跑掉,暂时还没有被发现,但此事随时都可能暴露,多等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

“不过,也不能让燕舒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回去,她一旦回去了,咱们再想跟她见面,不,别说见面,就算是书信往来,恐怕都会很难。”

祝余盘算着:“所以回去之前,有些话,我还得跟她再说说清楚。

这一次被设计陷害,随时要背谋反罪名的不止是朔国,最主要的还是羯国,所以既然咱们能拉到我父亲的支持,有燕舒在中间,说不定我们也能短时间之内和羯国结盟呢?

毕竟在洗脱嫌疑,把试图栽赃羯朔两国的幕后黑手揪出来,在这件事上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