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热效应

清风,徐徐的吹。

松树,轻轻的晃。

阿飘,在摩托车上舞。

馆长,心律失常眼发白,身轻如燕向后倾。

“馆长,馆长……”下属赶紧挽住馆长的腰。

已经做了好几年殡仪馆的馆长的孟德元,惨然一笑:“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你们刚才有看到吗?有好些白色的东西在快速移动。”

“馆长,那是法医们在骑摩托。”下属很年轻,眼神又好,不像是孟德元,老眼昏花还有心脏病,总喜欢想些奇奇怪怪的事。

孟德元道:“你现在编谎都不用心了,我刚才看到好几个白色的。而且,法医为什么要骑摩托车。”

下属无奈的:“鬼也不用骑摩托车啊。”

“用敬语。”

“什么?”

“恩……未入轮回之魂。暂且这样称呼它们。”孟德元在被调入殡仪馆的时候,就仔细研究过这个问题了,没想到做了几年,才终于碰到要好好说话的机会。

下属看着前方越玩越欢快的法医们,叹口气,道:“您要不换个眼镜吧。”

“你又看到啥了?”孟德元的眼睛是早年写材料的时候看坏的,并不是换一个眼镜就能解决的问题。

“就是……有些未入轮回之魂在玩手机。”下属道:“稍等我说一声,骑车玩手机肯定不合适的,万一出了事,直接一条龙了。”

他是懒得跟馆长啰嗦了,上前就将几名“骑手”给喊住了。

孟德元见状,才上前去看,又认出了牛法医。

“老牛?伱怎么……你为什么骑摩托车?”孟德元就觉得特别不合理。

一群法医骑摩托车,还是在殡仪馆里,这也太奇怪了。

牛法医不明所以的看着孟德元,礼貌的道:“孟馆长过来了。我们今天做个实验。”

“什么实验?”

“关于摩托车的。”牛法医笑笑,道:“有个命案,涉及到这个。”

“唔……以后有这种情况,你们要提前说啊。”孟德元又看看那辆大板车,皱眉道:“你们弄了多少摩托车过来?咱们殡仪馆是个清静的地方,你们这样一辆辆的开摩托车,容易吵到人,和其他的。”

“好的好的,我们尽快弄完。”牛法医只是敷衍着。要说摩托车扰民,凌晨3点在居民区开摩托确实容易影响大家睡觉,一大早的在殡仪馆的院子里骑摩托,还能震动到骨灰盒不成?

“行吧,你忙吧。”孟德元也知道自己管不住牛法医。确认了不是阿飘,他的心脏就舒服起来了,又挥挥手,道:“那个礼堂后面有空地的,你们可以去那边开车。”

“好嘞,我们看看。”牛法医乐呵呵的骑着摩托车回去了。

比起在地下室里煮尸体,大清早的骑摩托车,显然更舒服一点。

孟德元迟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作为殡仪馆的馆长,殡仪馆内的一切,他都是很关心的,除了未入轮回之魂们。

骑着摩托车的法医们,也不在乎是否有人旁观。

大家各自按照自己的想法,骑着摩托车,研究着排气管的温度。

不同的摩托车,排气管的温度各不同,中间若是有点隔离的话,这个情况就更加复杂了。

在这种情况下,要做一个完备的精美的实验,基本是不太可能的。

好在刑事科学从来也不是这样要求的。

刑事科学的目标是破案,所以,大部分时间里,刑科技术员们只是要讨论出一种或多种可能性出来。

也就是说,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可能出现证物上的情况,罗列几种情形就可以了。既不需要罗列所有,也不用100%的保证可能性。

实用是最重要的。

而刑警们会用腿脚和汗水,去逐一检查这些可能性的。

板车里一共运来了三十多辆摩托,有很帅气的仿赛摩托,也有很帅气的越野摩托,还有摩的司机拉客用的加重摩托等等。

摩托基本都是旧的二手货,也不知道徐泰宁是从哪个二手车商那里借来的。

大家先是随便胡乱的骑着,再用跟证物相同材质的蛇皮袋子试排气管。

最终还是要用证物来做实验的,但在初期,用差不多材质的证物来实验就可以了。还是那个道理,刑事科学要求的就不是那么严谨,不管得出什么结论,回头还是需要再验证的。

总共六名法医,就留了女法医王澜在解剖室里继续煮骨头,她是不会骑摩托车,也不想骑,就只出来透了透气,便回去了。

另外五名法医倒是挺开心的,各自按照各自的思路,美其名曰的做着测试。

看好几个人先选仿赛的摩托车就知道,这种车别说紫峰镇里的人不大可能买,买了也骑不到山上去,而且,这种照着赛道摩托车造的货,后座都不好坐人,更别说驮个尸体了。车身还太重,万一摔倒了,压到腿,很可能自己就扶不起来车,就此GG了。

等牛法医等人爽完了,仿赛摩托车也就通通淘汰了。

大家再纷纷尝试其他的。还有不靠谱的,比如牛法医本牛,再次骑上全场唯一的巡航车,也就是类似哈雷摩托车式样的大纵轴摩托——跟仿赛差不多,这东西只要离开了铺装路面,就是几百公斤的负重,爬山是不可能爬山的。

其他人则开始尝试最有可能的街车和越野车,也有人跑去试了试踏板。

一番尝试下来,不止江远,好几人都渐渐的有了思路。

“跟车型的关系不大,主要是车速。”江远从一开始就是认认真真做测试的。

玩车这种事,他在家里第二次拆迁的时候就玩够了,对摩托车的兴趣,也早就过了车型这种浅薄的认知了。

而在简单的测试中,江远就发现,车速对排气管温度的影响是最大的。其次应该是时间。

江远很快得出结论:“车速只要快起来,到五十公里的情况下,挨着排气管的蛇皮袋子,就有可能被烤破。就算速度再低一点,比如到40公里左右,开的时间长一点,比如10分钟的时间,排气管的温度也非常高了。”

这样测试几次,江远也不用拿包装袋尝试了,直接测温度即可。

要说车型有区别,主要是车辆在行驶中的散热和隔热。

总结下来,就是摩托车的热效应。

江远这边都得出结论了,牛法医那边才玩够了,于是也重复走了几次测试。

“那就是得30公里左右的速度,包装袋才不会破?”牛法医有些意外。

“爬山的话,排气管的温度也许还会上升。排气管的温度,最终是由发动机的工况来决定的。”翟法医看着年纪最大,却是现场最熟悉摩托车的人。他年轻的时候出差,是经常骑着摩托车跑长途的,原本就有经验,这会儿骑着骑着,就发现了端倪。

“爬山会提高温度,负重也会提高温度吧。”牛法医举一反三起来。

翟法医点头,又道:“30公里,确实是有点慢了,摩托车不太好?”

“拉着一具尸体,不太好维持平衡?”这是江远的猜测。

猜测归猜测,但总的思路是有了,大家的情绪都振奋了起来。

于是,江远再次提出,实验一番。

牛法医首先被选了出来,驾上了摩托车。

牛法医骂骂咧咧的趴到了一辆街车的后座,整个人紧张的要死。

江远也略有些紧张的骑上车,歪歪扭扭的启动起来……

殡仪馆的馆长孟德元,站在场外,看着这一幕,

再回到解剖室里,重新取了证物,仔细研究旅行袋和红蓝格袋子,几个人的判断再次得到了印证。

“这样的话,凶手应该是拥有一辆摩托车,虽然还谈不上突破,但也算是一个方向了。”翟法医更显的轻松一点。

比起其他几名小法医,他的责任敢更重一点。

江远也略略松了一口气,再反复翻看着红蓝格的袋子,再次陷入了沉思。

仅仅知道摩托车的车速,或者知道凶手拥有摩托车,那距离破案还太远了,难得有这么好的一个证据,江远就想的更深入了一些。

知道车辆和车速,还需要知道什么东西,才能找到凶手?

方向和时间。

紫峰镇就只有一条路穿镇而过,凶手要么住在镇子上,要么就要路过镇子。再从镇子这边的盘山路上去煤矿。

那他是走南面,还是走北面?

江远也不想那么多了,直接翻过旅行袋破损的地方,翻出里面,取了棉签,润湿,细细擦拭起来。

“我记得你取过这里的物证了。”王澜法医立即注意到了江远的动作。

江远擦物证,和其他人都很不同,不仅是动作娴熟,主要是步骤繁琐,有一种明显的高需求和高自信。

江远“恩”的一声,道:“我突然想到,可以通过旅行袋里的微量物证,比对出凶手来去的方向,之前虽然擦过了,再保一次。”

王澜一时间没想明白,问:“怎么比对?”

“装尸体的旅行袋的最外侧不仅受热了,还有一定的磨损,仔细看是有孔眼的。而它在排气管处受热,那跟地面的距离肯定很近。所以,旅行袋内侧,红蓝格的袋子外面的这些灰土,就很可能来自行驶的路面。”江远现在进入到了现场勘查的状态,说的不仅清晰,而且操作的极标准。

光看他的动作,几个人就下意识的信服了。

翟法医凑过来看,很认真的问:“你怎么利用这些灰土?”

“测成分,比对微量物证。”江远道。

“测出成分了,然后呢?跟谁比对。”

“紫峰镇的南边的路,和北面的路的土质成分肯定是不一样的。”这是江远进来时就观察到的,此刻道:“紫峰镇的煤,大部分是送往南面的,现在煤矿基本停产了,但还有小煤窑偷偷生产,所以,南面的煤的成分会多。北面的话,陶土场还在生产,又有化肥厂和农药厂,我不知道地面上的具体成分,但我觉得南北两边各自取样,拿到实验室比一下,肯定能发现不同。”

翟法医缓缓点头,这个思路,说通了就很明白了。

江远见状,又道:“您得催一下微量物证的实验室,得把这几份物证先给做出来。否则,正常等的话,要等很久的。”

微量物证要到省厅的实验室里做,排序多,速度慢,得有人帮忙才好插队。

翟法医明白过来,立即道:“那咱们现在去南北两条路取样,我找人专门送过去。”

做这种事,江远也不假于人手,自己就去取了。

回过头,几个人又研究了一下外侧旅行袋的磨损情况,果断放弃,再次由翟法医出面摇人。

塑料袋的磨损问题太复杂,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实验出来的,不过,总有专门的实验室做这些就是了。”

(本章完)

第249章 划定范围

翟法医先是联系了微量物证实验室,确定了插队一事,再跟自家刑事科学技术中心的主任,讨论磨损鉴定的问题。

省厅的刑事科学中心的级别比较高,每年的经费也不老少,认识不少的科研院所。

事实上,刑事科学真正用到科学的机会,并不像是想象中的那么多。

一般情况下,偷盗这一类的犯罪,都是由内部机构来解决的,大家肯定懒得搞的太复杂。

跟外部的机构联系,既有一定之规,又无固定的路径可循,麻烦是真的麻烦。

也只有命案和重大案件,大家都给几分薄面,此时才好真的做下去。那一份份的报告和开销,才好找领导签字认下来。

但说归说,真的到了需要外部资源的时候,国内的科研资源其实是非常充沛的。

太多的科研院所,早就到了“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的程度了。

像是微量物证这种东西,放到七八十年代的高端研究所里,都不新鲜了。至于蛇皮袋的磨损这种活计,对刑科中心来说,有点不太好做,但放到能做磨损实验的实验室里去,简直就是小儿科。

而能做磨损实验的实验室,可能是化工实验室,可能是无机材料实验室,可能是有机材料实验室,可能是金属材料实验室,可能是机械实验室,还可以是专业的摩擦实验室,轴承实验室,粉末冶金实验室……

所以,当国内说起命案必破的时候,背后的含义就是“不讲武德”。

国外著名的刑侦机构,动不动捞两三个神探出来破案子,背后的支援体系无非是小猫两三只。

国内的盗窃抢劫案件,差不多也是一样的模式,但涉及到命案的时候,真到了需要的时候,很多新鲜出炉的小凶手,面对的就是国内成型的科研体系和侦查体系,很可能就是一名没多少经验的小年轻,面对一群的老梆子头。

不过,今次的案件,大概率是一个老梆子头做的,紫峰山这里,想找小年轻也不容易。

而翟法医将一切商量好了,瞅着到了上班时间,才给徐泰宁去电。

徐泰宁听了一半,就打断翟法医的话,问:“你们在哪,我过去看。”

翟法医还有点愣,忙道:“我们在清河市的殡仪馆,您不用专门跑一趟。”

“我尽快到。”徐泰宁没有跟他啰嗦,挂了电话,才骂翟法医糊涂。

他来紫峰镇又不是来旅游的,忙忙乎乎的,弄出几千人的规模,为的就是破案。

而江远等人做的实验,虽然简单,却是真的有可能破案的。

这种情况下,翟法医竟然还为他着想……

徐泰宁也就是看翟法医年纪大了,不好开口直接骂人了。

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徐泰宁一行两辆车,就开进了清河市的殡仪馆。

馆长孟德元匆忙出来迎接。

徐泰宁有点顾不上他,下车握了五秒钟的手,就说“咱们先进去”。

孟德元心里略有点落差,望着徐泰宁的车屁股,对属下道:“温度比魂都低。”

“魂蛋?”下属迅速的给出了定义,并在群里默默的发了出去。

徐泰宁管不了那么多,也不怕得罪清河市的人,就直直的找到江远等人,现场听着他们的说明,并在地图上划线。

这时候,翟法医还有点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们尸检还没结束,尸源的判断,可能还得一些时间……”

“尸源的判断确实很重要。”徐泰宁赞成,又道:“尸源方面的工作,你们还是要抓紧来做,我们现在先看裹尸袋的发现。”

翟法医是做技术做的太久了,以至于形成了思维定式,总觉得把尸体弄明白。

徐泰宁就没有这样的习惯了。在他的经验里,侦破案件的窗口往往就是那么一点,抓住机会,逮住罪犯就行了,通过什么手段,他本人是不在意的。

对于很多积案来说,大部分的手段,其实都是行不通的,能找到什么,他就要什么。

在这方面,江远的想法是类似的。

他本人就是法医没错,但刑科方面的手段,他积累的已经越来越多了,一定要按照教科书上的模式去破案,江远已经是不太接受了。

江远将摩托车的实验,给徐泰宁细细说了一遍,接着,就由徐泰宁带来的年轻警员,驮着牛法医又做了一次实验。

实验的过程,徐泰宁都没有给予太大的关注。重复实验,只是他对正确结果的核实罢了。在此期间,徐泰宁拿着手机,接连拨打了几个电话。

“抛尸的车,是从北面开过来的。”有徐泰宁的催促,微量物证实验室,才是真的给他插了队。

几名警员也不看空地上绕圈的摩托车和牛法医了,一窝蜂的围在地图跟前。

“磨损的话,至少是一个小时以上。跟开车的方式和触碰的位置也有关系。”徐泰宁道:“不确定车型和摆放位置的话,他们要确定还有难度。再多点时间,他们说不定能给一个更准确的范围。”

“至少一个小时的时间,如果确定的话,也是一个很有用的结论了。”站在徐泰宁一侧的,是同样从省厅增援过来的一名高级警长李良,这会儿看着地图,道:“一个小时的时间,其实首先就排除了紫峰山和周边的乡镇。”

徐泰宁眼前一亮:“有道理。”

在紫峰山附近发生的抛尸案,那最大最多的嫌疑人,肯定是在紫峰镇和紫峰山煤矿附近了。

反而是将距离拉远了,嫌疑人的数量会锐减,这时候,再考虑其人与紫峰山煤矿有交集,反而更容易找出嫌疑人来。

江远则是第一时间想到了王国山。

王国山选择在水库抛尸,也是类似的情景。

他本人既不在水库工作,也不在水库附近生活,但他对水库有所了解,反而选择一个小时以上的车程,专门去水库抛尸。

另一名省厅来的高级警长李良,这会儿也完成了逻辑构建,手在地图上画着,道:“我觉得我们可以从紫峰镇30公里外的这些村落,乡镇,尝试排查,优先考虑失踪的女性……”

翟法医这时候才像是喘了口气似的,忙道:“我们也正在分析尸源……”

“可以先拿饰品的照片找找看。”江远打开手机里,自己临时拍下的那几张饰品的照片,道:“这些饰品发现的地方,跟尸源二和尸源三属于同一地块,有可能是死者佩戴或所拥有的饰品,我觉得可以询问一下失踪者的家属,看看有没有人记得它们。”

以江远做垃圾分类的能力,他对饰品的来源,还是比较看好的。

不同城市和收入的人群,扔垃圾的方式都是不同的。

别看是不值钱的小饰品,长阳市的人可能会成套的丢弃,紫峰镇或者附近的其他小镇的居民,是不会这么浪费的。

断舍离之类的概念,为什么出现在东京人,又在国内的一些大城市里流行。归根结底,还是房屋面积太小,想住的宽敞些,就只能东西少些。

那些面积超大的别墅,为了让房间不显的空旷渗人,还得特意将家具往房间中间挪呢。要是也学着断舍离,晚上会觉得房间似阴宅。

徐泰宁等人不需要被科普这些简单的概念,立即道:“可以,把饰品的照片直接洗些出来,拿给失踪的家属和邻居看。”

接着,他才叮嘱再接再厉的分析尸源。

翟法医和江远都应了,只是底气都不是很足的样子。

法医人类学就像是解方程,它在某些问题上,是有简单解的,比如年龄,人种,或者身高等等,只要骨骼齐全,这些答案是一定可以给出的,只是置信度上有点差别。

但对于有些问题,法医人类学并不一定能求出解来。比如生活的区域,职业的种类,乃至于生活的习惯,都很容易错判,又或者判不出来。

从江远目前的观察来看,他对于从骨骼中获取职业或者生活等信息,不是太看好。

这也没什么好说的,有些人工作特别努力,或者工作的劳动损伤特别大,那年纪轻轻的死了,就可以从骨头里看出职业或工作内容。

但有的人,可能工作就很轻松,日常喜欢摸鱼,职业病就不明显,甚至可能就没有职业病,那想通过骨骼来判断职业,就比较困难了。

这也是江远推荐用饰品去找人的原因。

对于徐泰宁来说,什么样的情况,他都是见过的,只要有线索,他就能给自己打鸡血,顺便给下属打鸡血。

这会儿,徐泰宁的工作热情已经高涨起来,跟江远等人握握手,就急着回去布置工作了。

一行人如旋风一般,飞快的来,飞快的走。

当此时,空地上以3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跑圈的摩托车,还在继续呜呜的转。

后座上的牛法医垂着头,已是放弃了挣扎,甚至有点习惯了摩托车后座的空间,时不时的还能调整一下姿势,让自己稍微舒服一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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