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375:火牛阵,水淹七军【二合一】

临时营地虽起了大火,但因为早有提防,并未伤及兵马。伏兵冲入没得逞不说,反而被摆了一道,折损数百人。空气中弥漫着肉类烧焦的臭味,还有凄厉惨叫。

借口身体不好需要修养的少冲,气得拳头都硬了——他虽然不是很聪明,理解能力也不如十二位哥哥,但也知道自己是来驰援的援军,这会儿在被救者地盘遭袭!

他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委屈!

属官勉强拉住要大开杀戒的红眼少冲:“千万别冲动,敌军伏兵未明,您可不能贸然出阵!先看看其他三家怎么做吧。”

少冲气得连面颊都被熏出浅粉。

他道:“沈君他们可回来了?”

属官道:“还未收到消息。”

但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前去赴宴的都是众人中的佼佼者,集结几人之力,想突围出来应该没什么难度。

临时营地兵马在几段时间内集结列阵,各处升起一面面文气城墙,拦截敌方箭矢。

若文气城墙被破,则有兵卒以各自军阵为单位,凝聚士气以应敌,又有各色武气碰撞轰炸,激起无数强劲翻滚的气浪,距离最近的建筑屋檐都被掀上天。

康时以及其他三家随军文士早已经严阵以待,言灵【星罗棋布】蓄势待发,四家都保持进可攻、退可守的阵型。看似四家都是不相容的个体,实则守望相助。

敌我双方互相狂射点燃的箭矢。

见没什么进展,只得改变策略。

“肚子里酝酿什么坏水?”

共叔武不敢离大军太遥远,生怕敌人来一个声东击西,他来不及回援。简单跟几名实力不强的武胆武者交锋几回合,拿了仨人头,剩下两个抓着机会拍马跑了。

他率领的数百武气兵卒跟敌军伏兵一番混战,对方同样抛下尸体往回跑。

不止他这边,其他战场皆是如此。但要说敌人就这么被他们打退,倒也没有。

人家只是退至百余丈开外。

不多时——

鲜于坚等人感觉脚下震颤越发清晰,不远处似有万马奔腾,朝着他们靠近。

凝神细看,好家伙,哪里是什么马,分明是屁股冒着橘红火光,尾巴冒火的牛!

不是一只牛!

这他大爷是一群乌泱泱的牛!

一头牛哀叫是凄厉,无数头牛则是瘆人。群牛癫狂,牛背之上还俯着手持长矛的武气兵卒。牛身后还拖着什么玩意儿。

康时不假思索,长袖一挥。

随着文气倾泻而出,数面几十丈长、十几丈高,丈余宽的文气城墙挡在他们的必经之路,其他三家文士也紧跟着出手。鲜于坚等武将召回武气兵卒:“土崩瓦解!”

武胆武者使用这道言灵,效果大同小异,皆是武气为刃劈开战壕沟壑。

褚曜那种偏门的效果——

这会儿也不起作用。

康时神色凝重,看着火速拉近距离的牛群喃喃:“这牛不止千头了吧?”

牛,特别是耕牛,何其珍贵?

不向官署部门报备就宰杀是要判刑蹲大牢的,这些贼寇要是有这么多活牛糟蹋,也不至于落草为寇了。康时一眼便看出这玩意儿其实是“火牛阵”,需融合文武之气。

以“千牛”为一阵。

武气兵卒可以火牛为坐骑,一同冲杀至敌军。这种“牛”性情暴戾,冲击力惊人,牛角捆缚兵刃,牛尾缚苇灌油。

只需号令,便可点燃,激发火牛阵。

牛背之上又有武气兵卒手持长矛。

杀伤力更上一层楼。

大军只需在火牛阵后边儿冲杀,基本能立于不败之地。之所以说是基本,那是因为再强的战术军阵也是可以用暴力强行破开的,或者碰到了天克的战术军阵。

顷刻间。

千余“火牛”一小部分跌入战壕沟壑之中,后边儿的瞧也不瞧,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锋。整个速度并未减缓。

直至碰见数道文气城墙,率先抵达的才被阻拦下来。但文气城墙承受的冲击力度是有上限的,再加上这些“火牛”在人为操控下,精准撞击特定的几个方位,以点破面,碰撞的瞬间自爆炸开。

如此一番操作。

第一面城墙没多会儿就失守了。

情势更加危急的是——

一道流光从敌人阵营射来。

其目标正是文气城墙。

爆鸣声划破天际。只听极其轻微的碎裂声响起,碎裂纹路以箭镞尖端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裂开,第二道文气城墙失守。文气城墙仅有四道,第三道和第四道的施展者功力没康时深厚,要不了几个呼吸也会步上后尘。

“呵,就这?”

康时冷嘲一声。

也顾不上这是在鲁下郡治所了。

若是顾虑这个就畏手畏脚,己方万余兵马迟早会被拖死此处,那可真是丢人丢大了!康时都不敢想消息传回去,他那个冤种“表弟”会怎么嘲笑自己——

死因:太弱!

电光石火间。

康时以传音秘技向三家文士发出了联合出招的邀请——倒不是他不能独立完成接下来的军阵战术,而是这一晚接连两战,消耗有些大,担心有个万一。

为了稳妥,也为了给敌方一个深刻难忘的教训,这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三家文士倒也没意见。

谁让四家就来了一个沈棠?沈郡守还是此行活动发起人——在各自老大不在的时候,自然优先使用河尹这边的作战策略。即便出了问题,问责也问不到他们头上。

“好!”

“行!”

“但凭差遣!”

其实也不复杂,他们只需要将文气借给康时的【星罗棋布】就行。

布什么阵,那就是康时的事儿了。

只见文气棋盘纵横十九道,共二百八十七方位——江海河流幻影由虚转实,波涛浪涌之下,拔地而起二百八十七道百丈高、十丈粗的森冷水柱,声势浩大!

康时的声音传入每一个兵卒耳中。

“且请诸君,助吾一臂之力!”

万余兵卒齐声高喝!

文气武气乃至兵卒士气,皆汇聚水流之上,狂涛骇浪,天幕之下隐约有风雷相伴。

鲜于坚初时并未认出来,但很快某个熟悉词汇便窜了出来——【水淹七军】!

鲜于坚:“……”

他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自家这个草台班子,人才济济啊。

前有杀人如麻、出手狠辣、上了战场比武胆武者还狂野的褚曜先生;后有看似作战风格中规中矩,性情宽和好说话的……啊不,上来就水淹的人,哪里宽和了?

这样阵容,是一个草台班子有的?

鲜于坚又一次怀疑师门的教学。

事实证明,康时的确“性情宽和”。

此阵威力已经是克制后的结果。

若全力而为,汇聚万军之势、诸多文心文士和武胆武者的文气武气,【水淹七军】甚至能淹了整个治所城池,让城中万千庶民丧命。而此时只是冲击千余火牛,熄灭它们的火,冲垮它们的阵型,阻碍它们的前进……以及,它们和它们身后敌军。

第四道文气城墙失守,也是【水淹七军】成型之时,水柱化龙,二百八十七条战意高亢的水龙伴随着滔天浪涌,自半空倾泻而下,目标正是癫狂发疯的火牛阵!

浪涌轰鸣!

火牛连同牛背上的武气兵卒被水流冲击卷走,它们的惨叫声被轰隆水声轻易覆盖。

仅数十火牛冲得快,挥刀杀至,被严阵以待的精兵强将拦下,厮杀成一团。

现在,压力给到了敌军这边。

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但面对这种声势的【水淹七军】,单纯的“土掩”根本来不及。武胆武者可以用武气护体,文心文士也有同样的手段,但拥有文气武气毕竟是少部分。

绝大部分流民草寇皆是普通人,他们唯一有的只是心中那一股微弱“士气”。

若能汇聚,同样也是不弱的力量。

但面对近在咫尺的惊涛巨浪,早已吓破胆,只知道转身逃跑,哪里还有跟在大帅等人身后摇旗呐喊的镇定?不少人就在这时被绊倒,口中刚发出惨叫已被踩死。

一部分流民草寇被水浪冲没。

但更多人则被凭空幻化数百船只托起,他们后怕地扒着书船身,生怕自己被水浪一拍就下去了。整个过程仅持续六七个呼吸,水位已经迅速降到小腿处。

姜胜这才急匆匆赶来。

见状,将船只化为文气收回,若不是脸色煞白,还真以为他举重若轻呢。

“情况如何?”姜胜前脚赶到,沈棠几人后脚抵达。她大老远就看到奔腾连成一片的“火海”,一颗心刚要高高悬吊起来,下一息又看到水浪滔天,双方打得激烈。

哪怕场合不对,她还是想吐槽。

果然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

“无事,伤亡不大。”

具体来说,目前只有百余人受伤。

还是临时营地被偷袭时没来得及撤离,中了流矢,所幸都不是什么要害。

小命应该能保住。

看到从天而降的“援军”,康时跟着长松了口气——自家主公再不来,他为保周全,可能还要再来一次,再率兵突围——敌军那位文心文士明显不是善茬。

多半也是个有文宫的文心文士。

再加上刚刚那个一出手便是数百船只的家伙,二人若联手,棘手得很!

“那就好。”沈棠看着逐渐化作天地之气散去的水流,道:“可惜了——”

褚曜问:“什么可惜?”

“此时若能引动雷电——”沈棠指了指敌军方向,“绝对能将他们全部电熟了!”

水能导电。

只是她不知道,这种本质由“气”凝聚而成的“水”,是否具备导电的能力。

褚曜并没有答话,而是若有所思。

此处战场一片狼藉,敌军气势低迷,早已经乱作一团,不趁此机会痛打落水狗,那还等什么时候?刚平息没一会儿的战场,再度热闹起来,喊杀震天。

流民贼寇首领虽有意再战,但见此情形也只能咽下肚子里的火焰,在帐下人马的劝说和护卫下撤离。同时留下万余庶民和五百余悍勇不畏死的傀儡断后。

自己则一马当先,逃得飞快。

天色蒙蒙亮,声音渐低。

沈棠命人看守一众俘虏,带人回去找寻鲁郡守——虽说她在肚子里将不靠谱的鲁郡守骂了百八十回,但想到人家亡羊补牢,毅然决然断后,她还是忍下来了。

此处战场之激烈不亚于另一头。

随处可见断肢残骸,碎瓦颓垣。

百余兵卒到处搜罗可能存在的生机——为了找鲁郡守,也为了给还没死透的敌人补一刀——就在沈棠怀疑鲁郡守只剩碎块的时候,小卒欣喜大喊:“找到了!”

人还活着?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沈棠步履匆忙,踏着血洼赶过去。

鲁郡守正颓废坐在一处断壁之下。

见到人之前,沈棠还以为对方只是重伤,仍有救治希望,结果——心凉半截。

对方被砍去了左臂,右腿。

紧握残缺武器的右手也只剩三根手指,面颊满是血污,一只碎裂污浊的眼球挂在眼眶之外,整个人就坐在那儿,安安静静仿若一具死尸。周遭全是比他更惨的尸体。

这全是他的战利品!

沈棠揣着沉重心情,脚步轻缓靠近。

距离鲁郡守仅有三步之遥的时候,他侧了侧头,似乎想用左耳细听什么。

半晌,不太确定地道:“沈、沈君……”

声音虚弱且沙哑。

带着弥留之际的浑浊。

沈棠道:“是我。”

“贼寇……”

他隐约记得那处战场阵势极大。

也不知最后的战局如何。

沈棠回答:“他们逃了……”

她刻意提高声音,又担心鲁郡守听不到,而事实是,他听到了,还费劲儿地扯了扯嘴角,笑了出来。只是笑过之后便是更大的痛苦。但他快死了,也不在意这点。

现在还未死,不过是残留的丝丝武气护着心脉。当它们完全散去,便是他魂归之时。察觉沈棠试图给他输送文气,道:“沈君……不用为我……浪费……此前种、种……”

沈棠道:“我知道。”

她不赞同鲁郡守的坑盟友做法。

但也了解他的苦衷。

想来,城墙那会儿的阴阳怪气都是他的暗示,希望沈棠尽快带兵离开。

“……城中……庶民……”

沈棠知道他想问什么。

“除了家当被水淹被火烧,房子被震塌一部分,并无太大伤亡……”

受惊吓居多。

鲁郡守闻言,安心了大半。

但他还有一个执念。

喉间发出浑浊咕噜声,似乎用了全身最后的力气:“那小女……”

这时,身侧传来熟悉的少女声响。

“阿、阿父……”随这声呼唤入耳,竭力维持的丝缕武气终于散去。

头颅缓缓垂下。

朝阳,也终于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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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想给白素虞紫她们加上角色列表,但每次看到有那么些人一看到角色列表就GC意淫作者媚男爱男的言论,就想笑。学了几个词就到处乱用,自诩人格独立,试问经济独立了吗,

(本章完)

第376章 376:姜胜,姜先登【求月票】

“少玄,你……”

沈棠错愕回首看着白素。

是的,刚才那一声“阿父”的回应并非鲁郡守心心念念的幼女,而是伪声的白素。后者蹲下,一向澄澈的眸染上几缕愁郁,似乎向在沈棠解释,也像是跟鲁郡守解释。

“他撑不到他女儿过来……”白素道。

白素救下少女的时候听过少女的声音,作为前任职业精锐飞贼,伪声伪装潜伏都是白素必学的基本功。她不敢说自己每一项都练到了极致,但也有八九分精髓。

“主公……他的伤势太严重了。”

看鲁郡守这般伤势,能撑到现在跟主公交谈几句,除了自身是武胆武者,以残存武气护住心脉,最大原因还是他心中那一缕不肯散去的执念与自身的顽强意志。

“而鲁小娘子一时醒不来的。”

强行挽留,又能维持多久?

倘若至死都没等来,又何其残忍?

白素原先不想管这闲事,只是看着鲁郡守,不禁想起已故亲人。倒不如让他听听女儿的声音,怀着仅有的欣慰,含笑归入黄泉,也算是给予其最后的体面和尊重。

作为生者,她太清楚弥留之际还带着不甘、眷恋与遗憾是多么难过的事。

“我并没责怪你的意思。”沈棠不顾脏污,抬手轻柔地将鲁郡守完好的那一只微睁的眼合上。另一只手轻拍白素肩头,给予她安慰性质的怀抱,“只是我听说,人死后,五感中耳力是最后消失的,因此人在死后一段时间,仍能听到亲眷哭喊……”

白素先是因为沈棠这一动作而错愕——自家主公比她小了好几岁,没想到会宛若成人一般一本正经宽慰自己,心中熨贴——而听到沈棠后半句,脸色倏白。

“主公,我——”

白素将自己代入鲁郡守。

担心自己好心办了坏事。

遗憾没消除,真·死不瞑目了。

“我只是这么听说,也不用太当真。”她看着鲁郡守还带着余温的尸体,郑重道,“你的女儿,我会照顾。不敢说给予多少荣华富贵,但至少能让她在这世间觅得一处容身之地。只要我沈棠还没倒下,她就不会出事。你且安心上路。倘若这世间真有六道轮回,我允诺你——当你再来人世的时候,此间必是海清河晏,歌舞升平……”

微风拂面,似人叹息。

沈棠命人将鲁郡守残缺的尸体找回来,拼拼凑凑,至少让人能全尸下葬。至于其他人的尸体,收拾起来一把火烧了,她可没有这么多人力将他们一个一个土葬。

搞定这些,还有其他要忙。

虽说流民草寇已经被暂时打退,但保不准他们又会卷土重来,鲁下郡又群龙无首,城中庶民失了主心骨,这种时候不将他们情绪安抚下来,怕是会生出乱子。

她命人召集鲁下郡官署官吏。

结果——

看着稀稀疏疏、小猫三两只还颤颤巍巍的鲁下郡官吏,她愕然道:“怎么、怎么只有你们几个?”这么点儿人比当初的河尹治所好不到哪里去,“其他人呢?”

她记得鲁郡守生前挺阔绰的。

一点儿不像是个穷鬼。

这时,站出来个脸嫩的,估摸着还是个新人,他如实回答道:“其他人……不是已经逃了便是已经降了,只剩我等几人……”

沈棠:“……”

说起来,她还不知道鲁下郡治所怎么就被攻破了,希望他们能为自己解惑。

几人面面相觑。

沈棠见他们欲言又止。

便问:“怎么,是不能说吗?”

官吏道:“也不是不能说,只是——”

他们只是担心说出来会有损先主公的名声,这事儿鲁郡守输得真的冤枉。

沈棠想了想,看着护卫白素,道:“这里没嘴碎之人,有什么就说什么。”

官吏仍是面色为难。

沈棠只好挥退左右护卫。

“这里无事,你们出去吧。”

白素与吕绝抱拳,行礼退下。

官吏又看看左右几个官吏。

沈棠心领神会,让他们也在门外侯着。

官吏这才打开了话匣子。

其实这事儿说起来也不复杂。

这事儿还要从鲁郡守自身说起。

众所周知,先主公鲁郡守脾性执拗,异于常人——其他人用人,参考人才的出身和才能,而先主公先看对方外貌合不合眼缘,其次才是才能,出身反而不甚在意。

这是其一。

其二,鲁郡守深爱他夫人,对几个不太符合他审美的大小舅子也爱屋及乌,虽然没给他们什么重要职位,但总是和颜悦色,遇事不决的时候会听听他们的意见。

采不采纳是另一回事。

沈棠不由得想起昨晚那个能说会道的僚属,她的猜测也被官吏之后的回答证实。那位僚属是鲁郡守岳家最疼爱的小舅子。能说会道又有几分真本事,便将鲁下郡府库交予对方看管,平时也没怎么过问,此人借着这份信任暗地里营私牟利,拉帮结派。

鲁郡守本就是个粗人,醉心修行,一看到复杂的内政就头疼,只要最后数目合得上,基本不会多过问。那位僚属小舅子顺利蒙混了几年,账目亏空越来越大。

此次,流民草寇来袭。

以鲁郡守的脾性,自然要死守,寸步不让,但敌人数量甚巨,一味防守可比进攻更加耗费钱粮。以往还能周转倒腾的府库支撑不下去了,僚属小舅子顿时慌了,倘若是平时被发现,看在早死的阿姊份上,自个儿至多被打得十天半月下不来床。

疼归疼,小命总能保住。

但现在是战时!

缺少粮草会牺牲鲁下郡万千庶民。

这位姐夫绝对会杀了他!

为了小命着想,他绞尽脑汁想要为自己谋一条生路,甚至试图旁敲侧击试探鲁郡守的口风,哄骗他怜悯流民草寇,开仓赈粮,收纳流民,只当是花钱买平安。

他只是这么试探就被一顿狠骂!

僚属小舅子慌得不行,起了杀心。

背着鲁郡守,暗中与流民草寇大帅首领暗通款曲,鲁下郡除了治所城池,其余县镇很快失守。治所城池被攻破后,又是僚属小舅子给敌人出了个恶毒主意。

鲁郡守这辈子谁都不放眼里,但唯独对亡妻所出两子两女格外疼爱。

对跟亡妻酷似的小女儿,基本是要星星不给月亮,还准许其女扮男装与两位兄长一起习文习武,若不是长女自小性格温婉,不爱武装喜红装,估计也能宠成鲁下郡第二头胭脂虎。拿捏住这几个,再以城中庶民为要挟,不愁他不束手就擒!

僚属小舅子也不是一个人在奋斗。

如果说他只是想另外抱大腿,将这位姐夫踩下去无法对他造成威胁,那么跟他一起贪污吞好处的小人们就是想要鲁郡守的命了。毕竟,一切尘埃落定后,鲁郡守动不了他的小舅子,还动不了他们这些人?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要了他们全家的性命!

鲁郡守的小儿子跟随父亲一块儿守城,却被暗中不知哪儿来的流矢击中心脉而亡。

沈棠听到此处也是唏嘘不已,鲁郡守除了用人眼光不怎么样,为人还算磊落硬气,偏偏死在小人手中,她先前还以为鲁郡守说小儿丧命是借口,原是她想错了。

“那位小郎尸首何处?”

官吏抬手作势抹泪动作。

“这会儿应该安顿在官署侧厢。”

“回头派人将他们全部收拾出来,好生安葬……”沈棠不由得想着,倘若自己等人早点抵达,或许结局会不一样,只是这世上没有假如这种东西,徒留遗憾。

她继续听官吏娓娓道来。

治所城破没多久,援兵抵达。

鲁郡守被威胁将沈棠等人骗进来。

他自然不肯这么做,若是这么干了,日后如何立足天地间?但架不住城中庶民在人家手中,家眷也被拿捏,又有僚属小舅子在煽风点火,鲁郡守只得黑脸出城。

之后发生的事情,沈棠也知道了。

鲁郡守估摸着也没想到,那一伙儿他平日从未在意的小人们,居然会干出趁机屠杀他家眷的恶行。他扪心自问,待他们不薄,对小舅子也是尽心竭力地好。

结果只换来彻彻底底的背叛。

他从白素口中知道全家死得只剩小女儿,便没了理智,第一个杀的便是僚属小舅子。沈棠闻言,手指点着桌案,好奇问:“第一个杀小舅子,我能理解,毕竟鲁公也不知道这位小舅子只是背叛但并没赶尽杀绝的意思,可为何——第二个却要杀你?”

官吏脸色一僵。

险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沈棠又似笑非笑地重复道:“我问,为何鲁公手刃小舅子之后,第二个要杀你,若是还听不明白,我可以重复第三遍。”

她这人挺好说话的。

官吏:“……”

沈棠和蔼浅笑,亲善得好似跟朋友闲聊,只是说出来的话就不那么友好了。

“你不觉得自己知道太详细了吗?让我挥退左右以及其他官吏,也只是担心他们会揭穿你吧?我只是年岁小,长得嫩,但不是脑子不行,基本的判断还是有的。”

她问:“你就是姜胜,姜先登。”

虽是询问,却是笃定口吻。

官吏继续沉默,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仅凭这点便认定我是姜先登吗?”

“也不是,但问题不大。即便猜错了也无妨,你的身份,抓住你就能慢慢拷问出来了。”嘴上说着抓人严刑拷打的话,但行动上却没这个意思,还做了个请的姿势。

“有什么话,你现在可以畅所欲言。”

官吏,还真是姜胜。

沈棠险些要笑了,说道:“这种时候跑到我的跟前,你可真有胆子!”

姜胜道:“先前难道不是沈君说想从鲁公手中撬人吗?吾,便来了。”

沈棠:“……”

她开玩笑的。

沈棠自然不会相信姜胜这个理由,虽然她用人是放荡不羁了点儿,帐下僚属一个比一个费主公,但她心甘情愿啊。

单文孤证,知情者死得只剩姜胜。

他的话,不足信。

至于那位幸存的鲁小娘子?

她知道的估计不比鲁郡守多。

沈棠想听听姜胜要怎么说服自己,或者,看看姜胜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姜胜道:“吾行事,一贯随心意。”

这事儿跟胆量无关。

沈棠不想跟他绕弯子,便敞开了跟他说明白:“……看得出来,你也不是没本事的人。我好奇,你究竟是哪边的人?鲁郡守与你应该相熟,不然你也不会知道这么久远之前的细节,但战场之上,你又出手保护那些草寇流民,与我等作对……”

姜胜的立场就很耐人寻味。

她想弄个明白。

其实个中缘由也非常简单。

姜胜原是鲁下人士,因为一些原因只能待在老家谋生,奈何鲁郡守这人看脸,不重用他,只给闲职打发,他发现鲁郡守小舅子有问题,提醒过,但人家不听。

前不久,有个朋友过来拜访。

此人在贼寇大帅帐下谋了个要职,想要邀请他也一起去,姜胜一想当下局势,便答应先看看“未来主公”如何再做决定。

见了贼寇大帅,一眼便觉此人没什么前途,又闻他们下一个目标是鲁下郡,他的老家,他便提醒鲁郡守,建议死守不出。

贼寇手中没多少粮食,吃饭的嘴又多,撑不了多久,只要一段时间攻克不下来,他们便会调转方向,找下个狩猎目标。

奈何鲁郡守话只听一半。

姜胜这人没什么节操。

有那位朋友盯着,他只好假意归顺,跟着划划水,待此事了结,带着家眷跑路,这地方是混不下去了。结果,这一晚发生的事情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姜胜不准备逃了。

他来见见沈棠。

跟着马甲就掉了。

但,这也在他意料之内。

倘若沈棠连这个都看不出来,沈君的脑子分量就跟贼寇大帅不相上下。

沈棠:“……”

她看起来像是那么没节操的人?

会轻易接受一个更没节操的姜胜?

不说别的,姜胜最后出手救了流民贼寇的操作就让人不适,这人用着扎手!

沈棠刻意将情绪写在脸上。

殊不知,他那时候不出手,要出手的便是他那位朋友了,康时的【水淹七军】反而会成为自掘坟墓的前奏,顺便,姜胜也展示一下自己的业务能力,不然怎么面试?

沈棠:“……我看起来像是香饽饽?”

人才主动上门?

呵呵,她做梦比较快。

她怀疑姜胜跟祈善他们一样费主公。

姜胜反问:“国玺,如何不香?”

沈棠:“!!!”

(`)

为了夏天美美的,香菇开始跟着刘畊宏直播一起健身了,打卡第二天,明天好像休息,但B站有录播,打算对自己狠一点!

一周无休!早晚来一遍!

还未三十的香菇,体力还比不上人家66的岳母

唉,这是不行的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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