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9.第724章 太子出息了啊

第724章 太子出息了啊

英国公。

萧敬一脸诧异,看着木然的欧阳志。

这欧阳志,还真有……大将之风。

他竟不惊讶……

萧敬更是诧异无比了。

要知道,这肯定是出了天大的事啊。

英国公的职责是什么,是作为先锋,他是主将啊,主将岂可擅离职守?

可英国公,却是摸黑回到了中军大营,这是啥意思?

“欧阳侍讲,你怎么看?”

欧阳志沉默了很久:“一定发生了很重要的事!”

“……”

萧敬也迟钝了。

随即,他眯着眼,朝来人道:“陛下已经就寝,这些日子,陛下身体有所不适……好不容易睡下,且将英国公叫来吧,看看是什么大事。”

过了片刻,英国公便来了。

萧敬见张懋眼圈竟是红的。

竟好似是……哭过。

萧敬转瞬之间,吓尿了。

啥事,出啥事了?先锋的骁骑营全军覆没了?大明的江山完了?

这英国公张懋,好歹也是两朝元老哪,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成天去祭祀的人,最是端庄,什么事能让英国公如此……

萧敬心里咯噔一下,头皮发麻。

那张懋上前。

“我要见陛下,这里有加急的奏报,非要陛下看过才好。”

萧敬道:“何事?”

张懋嘴唇嚅嗫了一下,却是有点说不出口,他怕自己说出来,又要悲从心起。

一看张懋的样子,萧敬更是感觉到事态严重,他想说什么,这时,大帐之中却道:“何人?”

是陛下的声音。

萧敬顾不得张懋了,忙是入帐,大帐里只点了一小盏的油灯,昏昏暗暗的,萧敬拜倒,对着昏暗的床榻道:“英国公张懋求见。”

“什么时辰了?”其实弘治一宿都没有睡,辗转难眠,却又不希望惹的别人担忧,便假装熟睡罢了。

此时听到外面动静,自是不免询问。

听萧敬说张懋求见,弘治皇帝一愣:“他不是在先锋营中吗?”

“是?”

“出了什么事?”弘治皇帝皱眉。

“奴婢不知。”萧敬想了想,难以启齿:“奴婢……见英国公眼里……带着泪光。”

弘治皇帝顿觉得天旋地转。

出事了,果然出事了,英国公是何等人,什么事可让他眼里带泪。

弘治皇帝艰难的道:“叫进来吧,叫进来,掌灯,掌灯……”

弘治皇帝则独自艰难的趿鞋而起,只穿着里衣,来回的踱步。

张懋很快和欧阳志一道入帐。

而萧敬则点起了一盏盏灯,转眼之间,帐中通亮。

“出了什么事?”弘治皇帝焦虑的道:“有什么事,哪怕天塌下来,也要如实奏报。”

“陛下……”张懋努力的想挤出笑容,可一声陛下刚说完,突然便觉得自己眼睛里干涩的厉害,眼泪哗啦啦的落地,哽咽道:“陛下……南昌府,定了,定了……太子殿下,携方继藩,率张元锡人等,杀宁王,复南昌府……”

“……”

弘治皇帝一震。

他还以为,是噩耗呢?

怎么转眼之间……

弘治皇帝不禁道:“你说什么,你说宁王死了,太子拿下了南昌城?若如此,你哭什么?”

“老臣,喜极而泣。陛下,这是奏报,请陛下过目。”

取出了奏报,送到了弘治皇帝面前。

弘治皇帝飞快的将奏报抓了过去,而后疯了似得,将奏报打开,他一目十行的浏览过去,这一看……先是震惊,而后,眼里掠过了惊喜。

“这个小……厚照,他还真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区区数人,便平定了叛乱?飞球腾空而起,命人击杀……为何朕当初,不曾想到?早知如此,岂不是要平宁王,只需数人就可以办到?可是……朕……”弘治皇帝忍不住拍自己额头。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知道这个小畜生,他还活着。

活着,就一切皆好。

弘治皇帝焦虑的来回踱步,道:“方继藩率先登城,这家伙,倒是有几分胆量。厚照、继藩,还有一个杨彪,一个叫沈傲的是吗?还有……张元锡,张元锡是不是那个瘸腿的那个,还有……李怿,李怿是谁?”

“朝鲜国王。”萧敬忍不住提醒。

“对。”弘治皇帝无法理解这个组合。

弘治皇帝又低头一看,皱眉:“刘瑾尽忠……他死了?是不是那个听他说话,不像是个宦官的那个?”

“正是他。”萧敬心里唏嘘,死了?噢,死了就死了吧,这个杂碎,平时没少在太子殿下面前编排咱吧,没有咱,会有他的今日,且春风得意之后,愈发的不将咱放在眼里了,上一次来司礼监,好声好气的和他说话,咱就解个手,他便将咱案上的干果偷去吃了,这还是人吗,还有将咱放在眼里吗?这是挑衅哪,这岂不就是暗示咱,这司礼监,迟早是他刘瑾的?

弘治皇帝又惊又喜:“是个忠臣啊,死的真是可惜了。”

“是啊,是啊,可惜了。”所有人一起应和。

弘治皇帝道:“寻了他的尸骨,厚葬吧,这也算是功臣,查一查,他有没有侄子,若有,赐个世袭千户。”

“奴婢遵旨。”

弘治皇帝坐下,仔细看着奏疏,真不知该骂还是该夸。

“这朱宸濠,是自取灭亡,而今,太子取了他的狗命,倒是少了一场兵祸,活了无数人,哎……太子大了,他有主见了,朕现在想起,再看看这奏报,怨只怨朕自己啊,朕忽视了他的长处,而只盯着他的短处,平心而论,天下人,有几个比他强的,张卿家,你是武人,你摸着自己心口说,论这兵略,你及得上太子吗?”

张懋突觉喉头一甜,又要一口老血喷出来,他拼命忍住,只拜在地上,无法回答。

怎么回答,我老张祭了一辈子的列祖列宗,我哪里知道,老张厉害,还是太子厉害?

伤口上撒盐,也不过如此。

弘治皇帝顿觉失言,弘治皇帝却已是喜上眉梢,心口的大石落下:“朕渴了。”

萧敬忙是要去取茶水。

弘治皇帝道:“是了,张元锡是不是张升之子,请张卿家来。”

萧敬点头。

弘治皇帝随即感慨:“这些人,统统都是西山的人吧,这西学,有许多怪异的地方,说实话,太闹心,那知行合一,朕有时觉得有理,有时看这些读书人的行径,又觉得太操心了。可现在,朕明白了,他们只是一群想要办事的孩子,他们肯为自己认准了的事,去冒险,去贯彻,这……没什么不好。”

弘治皇帝说罢,万般的感慨。

经过这一次,他想开了。

太子就是太子,这就是自己儿子,再怎么闹,怎么禁止,那也无用。堵不如疏。

何况,人家是真能办事啊,倘若真按部就班的平叛,这……会死多少人,又让多少人,妻离子散啊。

弘治皇帝道:“此大功,西学上下人等,立此大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说罢,显得激动:“就说这太子吧,谋略过人,当机立断,深入虎穴,立下了不亚文皇帝一般的功绩,这于朕而言,是喜,于军民百姓而言,是幸。朕看,该祭告祖宗不可,张卿家,正好,这江南要到了,你得去南京一趟,亲自祭太祖,代朕好好的跟太祖高皇帝,在他的陵前,告诉他,朕子朱厚照,自幼异于常人,天赋异禀,今只扈从数人,平宁王之叛,后世子孙,不敢于太祖高皇帝比肩,可我大明高祖、文皇,自马上得天下,今后世不肖子,也当以文略治天下,又以武功而平天下。如此,方可慰太祖高皇帝之灵。明早,你就出发,沿途,不可耽搁,你明白了吗?”

张懋面上麻木。

似乎……到了如今,虽是无奈,却还是接受了命运的安排:“臣遵旨。”

弘治皇帝颔首:“这些事,卿家去办,朕才放心。只可惜,继藩有脑疾,只怕难以沟通天地,否则,他和你一道去祭祖,朕就更欣慰了,他既祭不得祖,是他这驸马都尉的遗憾。”

“谢陛下恩典。”张懋的声音僵硬。

弘治皇帝感慨道:“卿家想来是乏了,来人,让张卿家去歇了吧。”

张懋摇摇头,万念俱灰道:“老臣并不乏,在此,陪着陛下也好。”

弘治皇帝便颔首。

萧敬忙道:“太子转瞬定南昌,这是陛下圣德的缘故。”

弘治皇帝摇头:“这是太子之功,也是继藩,和他的西学门人们的功劳,于朕何干,少往朕脸上贴金,朕没有这个胆,跟着太子去平宁王。看看朕出京这一趟,里三重、外三重,多少兵马。”

萧敬显得尴尬,不过,见陛下大喜,他心里也就暖呵呵的了:“陛下,现在好了,宁王之乱,既已平定,眼看着,就要过年了,陛下正好赶在年前,班师回朝……”

弘治皇帝却是摆摆手:“回朝?太子怎么办?”

萧敬道:“自是下旨,令他凯旋而归。”

弘治意味深长的看了萧敬一眼:“朕下一道旨意,他能用十道旨意留在南昌,这小子好不容易逃出了牢笼,肯这样轻易的回来?”

(本章完)

第725章 卿家生了个好儿子啊

弘治皇帝说罢,叹口气:“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哪,宁王在南昌,盘踞多年,收买了多少人心,又暗中结识了多少的党羽,再有,那梅岭的山贼,还有鄱阳湖的水贼,哪一个是省油的灯,太子和继藩他们,毕竟年轻,勇武有余,胆子是真的大,可朕就担心他们得意的忘了形,却不知,那南昌城中,多少心怀不甘之人,暗波涌动,这暗处的敌人,可比明处的敌人,要可怕的多。”

“朕既行了一半,岂有折返之理,不妨如此,下旨,命五军营返京,依旧卫戍京师,朕则继续摆驾南昌府,来都来了,不去看看,也不成。”

这好端端的御驾亲征,却成了巡游。

毕竟……银子都花了,还都是弘治皇帝的钱,这么多粮草都调度了,出征之前,也犒劳了三军,回家?你们肯退银子不,不退?那么……走吧,到南昌去。

张懋心里,却不知该怎么说好,乱成了麻。

更可怕的是,他觉得作为国公,世受君禄,得知宁王叛乱平息,本是该高兴才是,可是……

…………

连夜,张升被叫醒来,听说陛下连夜召问,那马文升和他睡在一个帐子,一听陛下召问,倒是奇了:“陛下为何不召老夫?”

那小宦官,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马文升便一轱辘翻身而起,反正他没脱衣睡,捋了捋衣,戴上了乌纱帽,担忧的对张升道:“张公,我乃兵部尚书,若是有军情,定是召我而不召你,倘是京里出了事,那也该让我二人,一同觐见。可为何独独召你,张公有想过,怎么回事吗?”

张升穿戴衣衫,一听,脸都绿了。

马文升拍拍他的肩:“从前我总以为,我这兵部尚书,是不幸的。兵部、兵部,啥事都是我倒霉,怎么我就这么背呢。这几年你看看,成日的被人诛心哪,可现在,我想明白了,我这些算什么呢?我儿子,至少没去西山,他还小嘛,我是老年得子,没在西山读书,也没跟着太子殿下去南昌,所以我已很幸运了,可我从前,竟因为区区一些公务上的遭人白眼,便自哀自怨,哎,说来,真是惭愧。”

张升吓得脸都白了,白的渗人:“可不要乱说,不要乱说。”

“好,好,不说,我和你一道见驾,若果真有事,我也照应着你。”马文升颔首点头,却依旧同情的看了张升一眼,可怜啊,白发人送黑发人,儿子有脚疾,就已是不幸了,还摊上这么一档子事,闻着伤心,听者流泪。

张升虽是说不要乱说,一副绝不相信有什么坏消息的样子,可心里,却已是大浪翻滚。

“走吧。”

“不不不。”张升哽咽。

“怎么了?”马文升道。

“老夫腿软,迈不动步。”张升泪流满面,扶着墙,仿佛随时要摔倒。

马文升更是哀叹一声:“来,我搀你。”

他搀着张升,到了大帐,命人去通报。宦官入帐,道:“陛下,张部堂来了,还有马部堂求见。”

“都进来。”弘治皇帝兴奋劲没有过去。

却见马文升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张升入了大帐,这张升一进来,应声而倒,匍匐在地:“陛下,臣……臣来了。”

宛如要上刑场。

马文升也忙拜下:“臣见过陛下。”

“来的好,来的好啊。”弘治皇帝满面笑容。

论起来,这张升之子,张……张元锡是吗?还是太子的门徒呢。弘治皇帝满面红光的道:“张卿家,你们真是一门忠烈啊。”

忠烈二字,犹如尖刀,直刺张升心脏,这……这就成忠烈了?

“陛下,陛下的意思是……”张升声音颤抖。

弘治皇帝道:“噢,你还不知吧,你的儿子……”

儿啊……

张升想要嚎叫,眼泪刷刷的落下来,可他如鲠在喉,没有吼出来。

只是匍匐在地的他,几乎瘫下。

“你的儿子是叫张元锡啊,真是了不起的人啊,箭术无双,当初,射死了鞑靼五太子,这一次,射死了叛逆宁王,还有宁王之子上高郡王,此二贼,乃朕之心腹大患啊,若非是张元锡,这宁王,如何能授首哪?”

“啥?”趴在地上的张升突然精神一震,错愕的看着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看了他一眼,道:“萧伴伴,取奏报他看。”

一封奏报送到了张升的手上,张升打开,一看,懵了。

一旁的马文升,探头探脑,他看的虽不真切,可结合了陛下方才的话,一下子明白了。

没死啊?

这是走了狗*运哪。

为啥别人都走狗*运呢?

原本心里充斥着同情,原本对于生命,多了几分宽容和理解。原来对于命运,有了几分新的体悟。原来觉得自己精神上,得到了升华,所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人生的道路,还很长很长,小小的跌宕,不足挂齿,不信,你看看人家。

可一下子,这些精神,这些体悟,一下子九霄云散。

马文升发懵,突然有一种,为啥别人都过的好,而我这样糟,浑身充斥着顾影凄自怜的感觉。

人生……真是……哎……

…………

张升却是目不转睛,将这奏报,连续看了数遍,放知事情的始末。

自己的儿子,跟着太子和方继藩,在周密的计划之后,飞球升空,他举弓连射,先射死了宁王,此后是上高郡王,而后是宁王的亲密幕友,还有还有几个叛贼的高级武官,半盏茶功夫,匪首们便杀了个干干净净。

这……牛逼大发了啊。

张升精神抖擞,腰不疼了,腿不痛了,容光焕发:“陛下,臣…”他顿了顿,收敛了面上骄傲:“臣惭愧,犬子区区尺寸之功,何足挂齿,只不过,会射几箭罢了,且这射箭之术,运气多一些。犬子能射中,皆赖陛下洪福齐天,太子殿下英明神武,驸马都尉方继藩调教的妥当的缘故,与陛下、太子、驸马都尉相比,犬子不过……哪里敢居功,陛下方才所言,臣万万不敢接受。”

啪嗒,行云流水重新跪下,匍匐在地,一气呵成!

弘治皇帝大乐:“哈哈,朕还在说,朕这犬子没立什么功,都是卿家之子的功劳,还有朕的女婿,他立了什么功劳啊,不过是跟着去凑热闹,若非卿子,哪里会有这样的功劳,现在你倒是谦虚起来了。”

张升咬死了道:“陛下此言差矣,所谓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犬子不过殿下和驸马都尉一枚棋子而已,棋子再好,终究为棋,还请陛下明察秋毫。”

弘治皇帝笑吟吟的看着张懋:“张卿家以为,哪一个功劳大?”

“……”张懋沉默了很久:“都很大。”

弘治皇帝对此不满意,看向一脸发懵,顾影自怜的马文升:“马卿家以为呢?”

马文升心乱如麻,也随口道:“都很大。”

弘治皇帝依旧不满,看向了欧阳志:“欧阳卿家,你来说。”

欧阳志沉默了片刻,道:“陛下,吾师大!”

“……”

这就有点不太要脸了。

不过细细想来,确实如此,朱厚照和张元锡都是儿子,哪有做爹的,吹捧自己的儿子的,这叫老王卖瓜,自卖自夸,说出去别人会笑话的。可方继藩,乃欧阳志的恩师,这恩师就相当于爹,所谓子不言父过,我自己的爹,我不吹,谁吹,谁跟你客气?

弘治皇帝笑吟吟的道:“欧阳卿家的话,很有道理,这飞球,是继藩折腾出来的,西学和书院,也都是继藩鼓捣出来的,若非这两样,如何诛宁王,这居功至伟者,乃继藩也。何况,他先登南昌城,朕曾说过,先登南昌城者,封侯,朕是开了金口的,岂能食言?当初,方继藩为驸马都尉,被朕虢夺了侯爵,可今日他立此大功,朕当再敕其侯爵,欧阳卿家,你记着,预备拟诏。”

“臣遵旨。”

弘治皇帝又看了一眼激动不已的张升:“朕还说过,诛宁王者,封侯,这些话,诸卿家都听说过了吧?朕……说话是算话的。”

封……封侯……

大明的侯爵很稀少,明初的时候,封了一批,也杀了一批;靖难时封了一批,结果土木堡之变,被一锅端了一批,许多人家,那也是的父亲带着儿子一起跟随英宗皇帝御驾亲征的,结果一场土木堡之变,直接绝嗣,惨不忍睹。

这一次封爵,竟多在西山,连续封出去了几个候和伯,已算是极难得了,张升万万料不到的是……自己的儿子,竟也有封侯的一天。

这是多大的福分啊。

自己的儿子,本只是个瘸子,坐井观天般的待在家里,可现在,却直接跻身入名流,自此,子孙后代,受益无穷。

恍如做梦一般,张升没有犹豫,泣道:“老臣……老臣谢恩。”

弘治皇帝摇头:“这是元锡应得的,立功封侯,乃天经地义,张卿家啊,你生了一个好儿子啊。”

马文升在这一刻,想起了自己老年得子,生出来的那个顽童,人家生出来了个好儿子,我马文升,生出来了个渣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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