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开战!新选组vs天诛组!【4600】

他们沦为众矢之的。

新选组反倒成了众望所归的正义之师。

所谓的“戏剧性”也不过如此了。

对于青登所宣传的“出兵10万”,吉村寅太郎是一个字也不信的。

他可不是目不识丁的乡野村夫,更非只晓得死读书,缺少社会实践能力的书呆子。

动员军队所需的人力、物力、财力、时间,他颇有见地。

诚然,倘若青登联合京畿地区的60个藩国,确实是有可能爆出10万兵力。

但是,这儿的“10万大军”是掺杂着大量水分的。

首先,其中的绝大多数士兵都是只负责后勤工作的辅兵。

10万战兵……至少也要整合半个日本的资源,才能勉强凑出如此庞大的军力。

其次,诸藩须动员其领内的全部武士。

在江户时代,幕府与诸藩并不采用征召制,而是实行严格的“兵农分离”。

一言以蔽之——当兵是武士的份内事,平民没资格当兵。

倘若发生了战争,平民也会被征召,但他们不会披挂上阵,只负责运辎重、当辅兵。

武士本就是职业军人,平时当公务员,战时当兵。

当幕府和诸藩下达动员命令的时候,其领内的武士都有义务奋起参战。

门第低的武士去当步兵,门第高的武士去当骑兵或指挥官。

要让这群平时当惯了公务员的武士老爷们改拿起刀剑,并且完成最基本的部队整编……这可是一项极繁重的活儿。

如果是石高低微的小藩、弱藩,那工作量还稍少一些。

可是像和歌山藩、彦根藩这样的大藩、雄藩,没有个仨、伍月的时间,是别想着完成战争动员的。

从天诛组于五条町举兵至今,前后不过数日的时间,京畿诸藩的君臣们哪怕是夜以继日地拼命奔走,也没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部队的总动员!

因此,吉村寅太郎敢拿自己的项上人头来保证——青登所能率领的部队,只有其麾下的新选组本军!

近日来,为了安抚军心,他不遗余力地向全军做出“橘青登并没有那么多兵”的保证——

橘青登麾下的兵力顶天也就三千人!我们也有三千人!兵力相当!他们是卑鄙龌蹉的伪军!吾等是高尚玉洁的正义之师!邪不胜正乃世之常理!我们必能大获全胜!

吉村寅太郎的宣传造势,不可谓不卖力。

然而……所获得的效果并不显著。

大家都不是傻子。

新选组究竟是不是一支弱旅……前阵子的伊贺攻防战已经给出了一份详尽的答案。

“不行不行!我还是觉得不能与新选组为敌!”

“对啊!我们应极力避战!遣使去京都,向朝廷表明我们的恭顺态度!争取陛下的原谅!”

“哼!你们就是一群胆小鬼!瞧瞧你们,都成啥样儿了啊?不就是一个新选组嘛!看把你们吓的!”

“你真是一个蠢材!如果光靠意志力就能取胜的话,那这世上就没那么多令人扼腕叹息的悲剧了!”

“如果你们执意要跟新选组作战,那我们就退出!”

“没错没错!”

……

吉村寅太郎皱紧眉头,苦苦忍耐……其身周的战友们依然在叽叽喳喳。

吵架的、乱提意见的、碎碎念的……

乍一看去,完全不像是军事会议,更像是嘈杂无序的菜市场。

天诛组本就是一支成分复杂的“拼盘部队”。

“拼盘部队”的典型特征之一,就是有福同享,有难不能当。

共享福利的时候,个顶个的积极。

一旦局势不对,就会鸡飞狗跳。

他们怀揣着“为国立功”的美梦,可结果……他们不仅失掉了“义军”的名分,现在还要独自对抗威名赫赫的新选组!

“欸……?我们打新选组?真的假的?”——以上,就是天诛组绝大部分将士当前的心理写照。

以吉村寅太郎为首的天诛组元老,以及十津川的乡士军团,都是最坚定的主战派,并不因眼前的困境而动摇了意志。

尤其是吉村寅太郎,身为天诛组的总裁,他更是不可能轻言气馁。

他如今的状态……说好听点是意志坚定,说难听点就是赌红眼了。

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只能硬着头皮一条路走到黑了!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下赌桌!

吉村寅太郎等人的战斗意志,自是不必怀疑。

只不过……那些闻风赶来投奔的所谓的尊攘志士,可就没有那么坚定的心理了。

提出“绕开新选组”、“拉拢橘青登”、等各种奇葩意见的人,主要就是这帮家伙。

吉村寅太郎早就看出这群人靠不住。

所以在离开高取城的时候,他只留下他的核心亲信来守城。

然而……吉村寅太郎漏算了一点。

他高估了这帮家伙的下限!

自打全军开拔北上后,就不断有人私自出逃。

少则一、两人,多则十数、甚至是数十号人。

出逃的人实在太多了,连管都不知道要从何管起。

还未开战呢,就源源不断地冒出逃兵……如此局面,已是一派颓象。

终于,对于身周的吵吵嚷嚷,吉村寅太郎再也忍耐不下去了。

他就像是喷发的火山一样,低吼道:

“都别吵了!”

他这一嗓子,顿时换来久违的清静。

在场众人纷纷闭上嘴巴,直勾勾地望着他。

趁着这一档儿,吉村寅太郎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绕开新选组、拉拢橘青登……这些行径实乃无稽之谈!”

“橘青登是德川家茂的心腹爱将!二人感情甚笃!”

“他凭什么因为我们的几句话就背叛幕府?”

“我们目前的唯一出路,就是战胜新选组!继而北上汇合长州!”

“而要战胜新选组,唯一可行的手段就是集中所有战力,战端一开就直冲本阵!阵斩橘青登!”

“橘青登是新选组的灵魂。”

“橘青登在,新选组就在。”

“橘青登亡,新选组则名存实亡!”

“所以……”

吉村寅太郎的话还未说完,就立即遭受激烈的“反弹”。

“阵斩橘青登?!你说得倒轻巧!”

“就是就是!”

“哼!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见呢!你的计划跟‘拉拢橘青登’没啥两样!都是天马行空的无聊幻想!”

“如果这么简单就能阵斩橘青登,那我们也不用在这儿讨论那么久了!”

……

众人的嘲骂声引起了吉村寅太郎的两大亲信——松本奎堂与藤本铁石——的不满。

松本奎堂没好气地斥道:

“安静!吉村先生的话还没说完!”

他这不开口便罢,一开口就引发了更大规模的骚乱。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来对我们指手画脚!”

“就是就是!”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

吉村寅太郎的周身才刚安静没多久,就又变回“菜市场模式”。

这就是“拼盘部队”的另一大坏处——缺少一个强而有力的“核心”。

青登是新选组的唯一领袖,能力与威望俱备,故而他在新选组里拥有着说一不二的绝对话语权。

哪怕是桀骜不驯的芹泽鸭,也不敢在青登面前造次,顶多冷哼几声以表示不满。

吉村寅太郎就没这个本事了。

在起事之前,他仅仅只是一介普通的脱藩浪人……说得直白一点,他就是一个无名之辈。

除了占有“率先起义”的功劳之外,就别无长处了。

他虽是天诛组的总裁、名义上的领导者,但大伙儿压根就不服他。

尤其是十津川的乡士军团,其与吉村寅太郎就更是貌合神离了。

他们对于故乡的“每逢朝廷有难,必定鼎力相助”的辉煌历史,本就抱有极深的自豪感。

他们怎么可能会奉一个才刚认识没多久的人为尊呢?

顺风顺水的时候,他们姑且还会对吉村寅太郎保持表面上的尊重。

而现在遭遇麻烦了,吉村寅太郎就再也镇不住场子,是个人就敢打断吉村寅太郎的话。

吉村寅太郎与他的这帮“盟友”的关系,完全可以用那句很经典的古语来形容——“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面对这群再度爆发争执的“盟友”,吉村寅太郎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须臾,他重重地长叹了一口气,面上布满疲惫之色,再无先前攻破高取城时的意气风发。

就在这个时候,一员骑乘快马的传令兵急匆匆地朝他奔来。

“吉、吉村大人!前前、前面有情况!您快来看!快来看呐!”

吉村寅太郎挑了下眉,旋即轻磕马腹,驱马向前。

突然降至的意外情况使得松本奎堂等人不得不停止争吵,纷纷加快马速,紧跟在吉村寅太郎的身后。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近期以来的种种不顺使吉村寅太郎变得有些神经质。

他一边这般暗忖,一边再度磕击马腹,加快速度。

未及,映入其眼帘的光景回答了其心中的疑问。

只见他猛地瞪大双眼,眸中布满难以置信的神色。

紧随其身后的松本奎堂等人,亦都是如此模样——表情被强烈的震惊所支配。

抬眼望去,碧蓝的苍穹之下,极尽开阔的青翠原野上,耸立着一座坡度舒缓的山丘。

山丘之上,一面面大旗在风中呼啦啦掣动着。

倘若视力较好的话,便能瞧见这堆旗帜的最高、最显眼者,乃是一面红底金字、正中央写有一个斗大的“诚”字的旌旗。

身穿浅葱色羽织的一员员将士于山丘间往来穿梭。

通往丘顶的各条小道上扎满了犬牙交错的栅栏。

此外,山丘的下方还挖有纵横交错的壕沟。

虽然这些壕沟并不算是很深,而且彼此间也不连贯,但是不难想象——倘若强冲山丘,势必会被这些壕沟所阻挡,原本十分紧密的阵型势必会变得乱七八糟。

诚字旗、浅葱色羽织……驻扎于其上的这伙人是哪支部队的,已然是一目了然。

这么大个山丘摆在眼前,想不看见都很难。

不仅仅是吉村寅太郎等人,那些普通的士卒也都看见了这座已被彻底武装的山丘。

一时间,骚动四起。

“快看!是新选组的城寨!”

“这、这是什么东西啊?!”

“开玩笑的吧……既然新选组驻扎在这座山丘的上面,那我们岂不是要攻下这座山丘才能更进一步?”

“我们拿什么来对抗这种堡垒啊!”

……

不夸张的说,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堡垒犹如一柄大锤,重重地敲击在天诛组众人的心头上。

就连吉村寅太郎也不禁怔住,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个时候,他忽然发现前方的堡垒蓦地出现显眼的动静。

身穿浅葱色羽织的将士们如蚁群般快速跑下山丘。

不一会儿,一座座紧密的方阵于山丘下缓缓成型。

放弃已经修好的防御工事,主动走下山丘……只要是稍有脑子的人,都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霎时,吉村寅太郎面上的血色骤然退散。

他提拉着嗓子,发出凄厉的尖声嘶吼:

“列阵!快列阵!新选组要攻过来了!”

……

……

约莫半个小时之前——

新选组营地,本阵——

新选组诸将齐聚一堂。

“橘,叛军将至,如何应对?”

土方岁三直截了当地向青登问道。

山南敬助紧随其后:

“是否要据城死守,慢慢地消磨敌方的锐气?”

青登“呵呵”地轻笑了几声。

“消磨锐气?有这个必要吗?”

“老实说,对付这种级别的敌人,压根儿就没有拟定计策的必要!”

“趁着他们立足未稳,直接给他们迎头痛击,方为正道!”

说罢,他稍稍坐直身子。

诸将见状,纷纷有样学样地挺正腰板。

“此次的作战计划,非常简单。”

“全军下山,摆开攻击阵型。”

“一、四番队居左翼,五、六、八番队为中军,二、三番队为右翼,七、十番队随我来。”

“战端开启后,全体将士须奋勇进攻,浴血作战。”

“毋需去管别的事情,只要一个劲儿地进攻就行了。”

“打到叛军落败。”

“打到叛军仓皇溃逃。”

“打到叛军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以上。”

简单明了的作战指令。

总司听罢,不由嘟囔:

“既然要主动采取攻势,那我们费那么大力气来修建防御工事,都是为了些什么啊?”

青登微微一笑:

“之所以要修建堡垒,一是为了进一步地打击叛军的士气,使他们未战先怯,二则是为了加多一道保险,以防发生不测。”

“行了,都下去准备吧!”

……

……

约莫二十分钟后,山丘下方多出了划分为“左翼”、“中军”与“右翼”的三个大方向的严密军阵!

每一支番队就是一个小的方阵。

密匝的长枪犹如茂盛的树林,闪着锋芒的枪尖直指苍穹。

呜——!呜——!呜——!呜——!

嘹亮的海螺号响遍整片原野。

随后……

咚……咚……咚……咚……咚……咚……咚……

天地间传起沉闷的足音。

新选组的将士们踏着整齐的步伐,像极了暴风雨前的厚密乌云,极具压迫感地逐渐逼向天诛组!

浅葱色本为清爽的、使人看了就觉得心情舒适的颜色。

然而……望着眼前的越来越近的“浅葱色军团”,此时此刻的吉村寅太郎等人压根儿就感觉不到丝毫舒适!

吉村寅太郎用力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准备迎敌!向前!向……”

他的话还未说完……

“杀!”

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打断了其话音。

十津川的乡士军团无视周围的友军,率先杀奔出去!

*******

*******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第733章 新选组显威!碾压天诛组!【4300】

“跟我上!不要掉队了!”

“杀啊啊啊啊啊!”

“让他们见识一下十津川的男儿们的厉害!”

……

十津川的乡士们一窝蜂地奋勇冲锋,像极了下山的野猪,卷起团团尘烟。

身先士卒者,正是十津川乡士军团的首领——与堀为之进。

望着无视命令,擅自行动的乡士军团,吉村寅太郎先是呆怔,紧接着像是缺氧了一样,用力地做着深呼吸,面庞涨红,目呲欲裂。

“与堀……!你这混蛋!”

对于乡士们的英勇,饶是挑剔如吉村寅太郎,也不得不予以高度的评价。

面对规模远在己方之上的新选组,依然能够提起冲阵的勇气,让人不得不称赞。

但是……他们的肆意妄为,却是害苦了全军!

令行禁止——不论古今,这都是一支军队最基本的准则。

每一个人都随便发挥主观能动性,那还打什么仗。

害死自己也就罢了,最严峻的后果莫过于使全军陷入极不利的境地——刻下的十津川乡士军团便是如此!

天诛组的阵型本就算不上是整齐,甚至可以说说零零散散的。

这倒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们本就不是训练有素、久经战阵的正规军。

能够排列成勉强还有个形状的方阵,已属不易。

而现在,就因为乡士军团的擅自进攻,使得全军出现了大规模混乱!

某些人看见乡士们采取行动了,于是稀里糊涂地跟着一块儿冲锋。

更多的人则是一脸茫然地呆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时间,混乱与无序支配了天诛组全军!

吉村寅太郎用力咬牙,将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虽感愤懑不已,但凭着坚韧的心志,他总算是保持住了起码的理智。

对于当前的局面,他很快就做出了判断:

乡士军团已经展开攻击,剩余的部队再在原地固守,已无意义。

不得已之下,他“铿”地拔出腰间的佩刀——

“冲啊!!”

吼毕,他身体力行地磕击马腹,匹马当先。

其余将士见状,不敢再踌躇,纷纷拔出佩刀、挺起长枪,乌泱泱地杀奔出阵!

嘎——的一声,一只乌鸦从原野的上空飞翔而过。

倘若拥有了这只乌鸦的视野,便能瞧见下方的场面是何其壮阔!

两支大军在原野上奔驰、咆哮,声震寰宇!

为了对抗新选组,以防发生“侧翼暴露”的险峻情况,吉村寅太郎不得不将全军也分成“左翼”、“中军”与“右翼”的三个集团。

十津川的乡士军团居中军。

松本奎堂率领天诛组绝大部分的元老居左翼。

藤本铁石率领一部分的元老,以及那些慕名投奔过来的“尊攘志士”们居右翼。

吉村寅太郎的用意很简单——中军和右翼求稳固!在左翼战场上制造优势!

对于那些心志不坚的“尊攘志士”,吉村寅太郎已经不对他们抱有任何希望。

这群家伙只要别迅速崩溃,他就谢天谢地了。

事实证明,“宁学桃源三结义,不学瓦岗一炉香”实乃老祖宗的智慧结晶。

吉村寅太郎的核心班底,便是以松本奎堂为首的元老们。

他们在跟着吉村寅太郎一起举兵起事的时候,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全都是将脑袋别到裤腰带上的狠角儿。

因此,他们的战斗意志是最为坚定的,乃是吉村寅太郎最为倚重的力量。

他之所以会将元老们都集中在左翼,就是为了在局部战场上制造优势,进而取胜。

左翼赢了,就能顺势向右迂回,支援中军,在左、中两军的夹击下,新选组的中军将会溃败,最后再继续向右迂回,将新选组的左翼也收拾了。

换言之——只要有一处战场取得胜利,就能赢得生机!

当然,将“尊攘志士”们都放在右翼,那肯定是不行的。

这些难担大任的怂包一旦聚集在一块儿,就会发生“怂包共振效应”,稍微遭受一点攻击……或许还没有遭受攻击呢,就不攻自溃了。

因此,吉村寅太郎将他的另一位亲信藤本铁石,以及一小部分的元老放到了右翼,由他们来担任右翼的压舱石。

也就是采用封建时代的非常经典的“一小部分精锐+绝大部分的炮灰兵”的作战模式。

只要精锐们还在,那么这支军队就仍有组织度。

倘若这些精锐都没了……那就都没了。

呜——!呜——!呜——!呜——!

骤然间,新选组的军阵后方再度传来嘹亮的海螺号角。

嘹亮的、威武的号角声,像极了振翅高飞的雄鹰,在战场上空盘旋着、翱翔着,远远地飘散开去。

吉村寅太郎顿时感到心神一震。

他虽不了解新选组的军事制度,但凭着朴素的直觉,他隐约猜到这阵号角是在传递着“开始总攻击”的讯息……

果不出其所料!

新选组的左、中、右三军猛地加速!

他们昂首踏步向前,从小跑变为快跑,继而再转变为全力冲刺!

滚动而起的团团尘烟愈发浓郁,几近达到遮天蔽日的程度!

这一瞬间,天诛组的将士们无不感到一股直扑而来的凛然杀气!

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吉村寅太郎逐渐看清对面的新选组将士们的面庞、神情。

他们大多都很年轻,颊间挂满浓郁的紧张之色。

据吉村寅太郎所知,在经历了前阵子的大扩军后,新选组如今九成以上的队士,都是刚招募进来的新兵。

换言之,今日这一战乃是这些新兵的初战。

虽说如此,可若仔细观瞧,便能发现他们的面庞上没有分毫惧色。

他们所拥有的神情,只有对功名的渴望!只有对敌人首级的渴望!

老实说,这场战斗尚未开启,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一方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

一方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

一方是斗志昂扬,跃跃欲试。

一方是瑟缩胆怯,犹如惊弓之鸟。

战斗的结果如何……完全不难想象。

终于……急速靠近的两支大军,重重地相撞在一起!

胜负几乎一瞬间便见了分晓!

无数长枪刺出。

无数刀刃落下。

新选组的将士们无情地施暴!向敌军降下血腥与恐怖!

如同一把长长的镰刀当头劈入杂草丛中,两军刚一相撞便一口气收割了上百条性命!真如割草一般!

血雨此起彼伏地喷溅着。

缤纷落下的血珠染红了脚下的泥土,使其变为泥泞的沼泽;染红了层层叠叠挤压在一起的尸体,使其变为可怕的肉块;染红了还活着的幸存者的脸庞与衣甲,使其表情变得惊恐、畏怯。

“呀啊啊啊……”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我……救我……”

呻吟、尖叫、求救……各式各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难分彼此。

实质上,这些此起彼伏的声音并没有很强的存在感。

因为它们转眼便被震天杀声淹没,迅速消饵在了无边无际的呐喊中。

有些幸存者靠着实力或运气躲过了第一轮的攻击。

然而……他们的脚边已堆满了战友们的尸体。

不论是向前进攻还是向后撤退,一个不慎就会被脚下同胞们的尸体所绊倒,跌倒在血的池泊或是血的溪流之中。

新选组的将士们完全不顾自己脚下的人体是死的还是活的。

他们的双眼始终紧盯前方。

他们的双脚始终往前迈进!

即使前排的人失去体力了,后排的人也会迅速补上。

如此,新选组的攻势可谓是连绵不绝!毫无停歇的时刻!

如同大海的波涛一样,一波接着一波!

天诛组中的某些人——比如一向很莽的十津川乡士——鼓足了勇气,与面前的“浅葱色”展开搏杀。

勇气可嘉。

不过却是徒劳无功。

“去死!”

某人怒吼着,猛砍一刀。

刀刃划开了浅葱色的羽织,却未泼出血珠,而是拖出了一串火花。

“锁子甲?!”

留下这句遗言后,此人的肚腹被剐开一个大洞。

“看刀!”

某人横劈一刀。

他的对手举枪架住

说时迟那时快,另一抹“浅葱色”瞅准这个机会,迅捷地挺身上前,一刀结果了这人的性命。

某人正专心对敌时,忽然受到偷袭,左脚被砍伤,整个人跌进地上的血泊之中。

下一息,一只只大脚如雨点般落在其身上,不一会儿,这人的躯体就与其身下的血泊难解难分了。

以上的种种惨烈场面,在战场各处反复出现着!

以肉身对抗全副武装。

以一腔热血来对抗训练有素。

以各行其是来对抗纪律严明。

两军的装备与训练水平存在着宛如天堑的巨大差距。

会有这样的结果,倒也不足为奇了。

诚然,新选组目前的绝大部分队士都是初出茅庐的新兵。

尽管如此,但他们好歹也受训了一段时间,同时也吃了一阵子的饕餮盛宴,好生地养了养身子。

因此,即使是新兵,其综合素质也远胜这支“拼盘部队”。

吉村寅太郎张大嘴巴,傻愣愣地呆望着一边倒的战场。

他大概怎么也没有想到吧——他所寄予厚望的左翼,竟然是最先崩溃的战场!

不得不说,吉村寅太郎的运气实在是不好。

天诛组的左翼所对阵的就是新选组的右翼,即新选组的二、三番队。

他们可是新选组的三大王牌部队之二啊!

换言之,天诛组的左翼就恰好对上了新选组的主力部队!

永仓新八与斋藤一屹立于阵前。

这两位爷刚一现身,就使二、三番队的队士们大感安心,士气大振。

战端一开,永仓新八与斋藤一毫不踌躇地拔足奔驰!勇挑陷阵的重担!

经过前阵子的伊贺攻防战的洗礼,永仓新八、斋藤一等人在“如何统率队伍”的这一问题上,积累了大量的宝贵经验。

于是乎,在他们的连番冲击下,天诛组的左翼很快就崩溃。

说来滑稽,二、三番队的绝大部分的伤亡,并非死于敌手,而是非正常死亡。

比如:不慎跌倒,被身后的战友所踩到。

再比如:因为嫌热而脱掉了浅葱色羽织,所以被战友误以为是敌人而遭受误伤。

战局之一边倒,已达如此境地。

几乎就在天诛组的左翼崩溃了的同一时间,其右翼也崩溃了。

天诛组的右翼所对阵的部队,是新选组的左翼,即一、四番队。

换句话来说,他们将要直面新选组的著名天才(总司)与著名暴徒(芹泽鸭)……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能够撑到现在才崩溃,已经算是很不容易了。

左、右两翼犹如被浇了热水的雪块,转眼就消散了,只剩下中军仍在苦苦支撑。

天诛组的中军(十津川乡士军团)所对阵的部队,乃是新选组的五、六、八番队。

十津川的乡士军团不愧是天下闻名的民兵组织。

虽然他们也在节节败退,但他们并没有就此崩溃,仍在有序地抵抗。

然而……从现状来看,他们的苦苦支撑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新选组的左右两翼在击溃了各自的对手后,顺势向中间迂回。

不消片刻,他们就分别抵达了乡士军团的左右两侧,对其形成了两面包夹之势!

若从上空俯瞰下来,此时的整个战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U”形。

新选组的中军是“U”形下面的弧,左右两翼则分别是“U”形两侧的线。

至于乡士军团,则被困在“U”的中间!

他们被三面夹击了!

如此局面,正是青登所期望看见的!

他之所以将最为精锐的一、二、三、四番队放在两翼,就是为了迅速剪除天诛组的羽翼,然后再让各部队会猎于中军。

古往今来,能在遭受三面夹击的情况下还能反杀回来的部队……简直是屈指可数。

很显然,乡士军团并非这样的强军。

他们的意志力再强、再怎么拼精神论,也终有极限。

很快,乡士军团的阵型渐成雪崩之势——大块大块地坍塌、掉落,然后一泻千里!

乡士们惊恐地尖叫着,推搡着,挤压着,逃跑着,再无战意与斗志。

前方与左右两侧都是敌人。

他们唯一可选的逃跑方向,就只有他们的身后。

“……”

吉村寅太郎刻下的神情……光用“呆怔”、“失了魂”等词汇去形容,已不够格。

他所承受的震愕与冲击,还没完!

对他而言,真正的噩梦尚在后头。

冷不丁的,远方传来战马的嘶鸣。

吉村寅太郎机械般地转头望去——一支规模庞大的骑兵队径直地朝他这边冲来。

为首之人,威风凛凛,手提一杆骇人的长槊。

*******

*******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没错!青登的布阵正是经典的坎尼之战!天诛组真的太菜了啊,连一章都没撑过去。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