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冷清的秦淮河

关于林大官人给不给别人面子这件事,外人经常会感到莫名其妙。

比如他很不给天下文坛盟主王世贞面子,但却又无脑吹捧袁宏道,就很难让别人理解。

对此别人只能认为林大官人喜怒难测,待人任性。

其实这都是林大官人站在历史维度上,经过充分理智考量的。

今天林大官人与东林八君起了冲突后,没给东林八君面子,也是同样的道理。

以无锡帮为主体的早期东林党人的行为说好听点叫反权威,谁在台上就骂谁。

而且立场还特别极端,特别喜欢站在道德高地严于待人,论人论事特别二极管,特别喜欢进行说教,从不宽容别人,结果东林党被皇帝和权臣打压了二十年。

而林大官人是注定要站在东林党人对立面的,这倒不是因为林大官人出身黑社团。

高攀龙家里是放高利贷的,未来不也一样是东林党领袖?

真正原因是,林大官人在思想上和东林党人的政治理念相差太多,在行动上又喜欢抱实权人物大腿走捷径,还很讨厌道德绑架和被说教,从星座到属相各方面相性完全不合。

抽象的说,林大官人做人做事风格像是我注六经,而东林党人做人做事风格像是六经注我,所以注定不是一路人。

既然未来必然不是一路人,现在既然又发生了冲突,当然就使劲踩了。

却说林大官人在无锡县学打通关后,就要出城乘船上路了。

但还他走没到南门,就被三十多个衙役堵住了。

林大官人不慌不忙,朝着张家兄弟伸手,右护法张武熟练的迅速把铁鞭放到林大官人手上。

衙役嘛,又不是没打过。

但林大官人却转头对张武喝骂道:“蠢货!拿错东西了!”

而后才又见左护法张文从皮囊夹层里摸出一封书信,交给了林大官人。

林泰来举着信封,对衙役吼道:“这是浒墅关税使写给江南巡按的信,委托我交到邢巡按手里!

信封上有关署的印记,绝对保真!就问你们县尊肯不肯帮忙送信!”

衙役:“.”

出来办差,最几把烦这种关系过硬的人了!

所以林大官人得以顺利的出城上船,继续沿着运河前行,到了京口后转入长江。

四天后便望见了宏伟的城墙,大明南京城到了。

一般从下游运河方向过来的人,大都在龙江关登岸。

林大官人暂时离开了神威烈水号,但行囊没有搬下来,他带着张家兄弟先进城看看,寻觅落脚地方。

上岸后雇了马车,从仪凤门入城。

都知道南京城有外城和里城两道城墙,里城内南半部才是精华区。

城墙里其他地方虽然很大,但不是军营就是田地。

其实这也是当今南京城和姑苏城这江南两大都会之间,最直观区别。

南京城面积实在太大了,城墙里尤其外城墙里,绝大多数地方都是田地,非常空旷,根本填不满,和乡下没区别。

而苏州城里人烟稠密拥挤,而且开始向城外溢出,城里城外都是都会风貌。

龙江关和仪凤门都在南京城最北端,距离里城南半部都市区大约十几里,由此可见南京城面积有多大。

眼看马车从北进入了都市区,但林大官人仍然没有停下来或者慢行看景的意思。

他只是催促着马车继续赶路,直奔都市区最东南角而去。

随行的张家兄弟十分诧异,进了城不先歇歇么?

林大官人解释说:“听说武举考试在东南方向的大校场进行,我们直接住在里城东南,距离大校场比较近,有利于考试。”

等马车到了秦淮河上的武定桥,林大官人就招呼着张家兄弟下车。

刚从武定桥的南桥头走下来,就有个满脸堆笑的中年人迎上来,招呼说:

“这位朋友,要去南曲旧院参观么,在下莫希仁可做个向导。”

林大官人便明白了,这是专门吃这碗饭的帮闲掮客。

他指着东边说,“地方就在眼前,我自己去参观不好么,何须你向导?”

莫希仁答道:“旧院巷道深幽,庭院密布,门头上也没有标识,更不会有沿街倚门卖笑的下等女子。如若不熟,坠入其中,只怕难以称心如意啊。”

张家兄弟听到这里,才明白为什么坐馆直奔城东南

但凡兜里有点银子的男人来了南京城,怎能不去秦淮河南岸这天下第一红灯区看看?

“言之有理,前头带路!”林大官人点了点头,对莫希仁说。

莫希仁大喜,拿出万分的热情,引着林泰来往秦淮河南岸沿河道路钞库街走。

林大官人暗暗有点诧异,南京城服务业的态度这么热忱么?

走了几步后,林大官人立刻又感觉不对劲了。

熟悉晚明历史的都知道,南京城秦淮河乃是极其特殊的一大人文景观。

北岸是府学贡院,南岸是红灯区,北岸都是士子,南岸都是美人,互相勾连不知留下多少风流佳话。

如今临近乡试,是南京城士子云集、读书人最多的时候,起码有数千读书人赶赴南京城。

所以按道理讲,秦淮河南岸这边肯定进入了生意最好的时候。

旧院街巷应该是人头攒动,川流不息,无数男男女女相拥而行,管弦笙歌不绝于耳的场景。

可是林泰来目光所及,只感受到两个字,那就是冷清。

一路走来,街上也就见到了三五个人,完全没有天下第一红灯区的样子。

这让林大官人产生了深深的怀疑,难道自己来到了一个假的秦淮旧院?

“南京城有几个秦淮旧院?”林泰来忍不住对向导莫希仁问道。

莫希仁干笑着说:“还能有几个,就此地一处!”

林泰来直接问道:“那为何如此冷清?”

莫希仁答道:“许是临近考试了,诸生都要专注温习。

一年三百六十日,凑巧有几天冷清也正常。

再说了,冷清不冷清的也不影响林朋友你参观啊,又影响不到伱什么,说不定费用还能便宜些!”

林泰来觉得言之有理,这种高消费地方,能省钱当然更好。

莫希仁指着前面一家介绍说:“这家里有姐妹四人,都是名媛气质,要不要进去相相面?”

林泰来又不认路,便跟着莫希仁进去瞧瞧。

不多时又出来了,林大官人站在门口对莫希仁抱怨说:“看着太淡了!”

莫希仁笑道:“那我懂了,我知道去谁家了!”

忽然有一小队军士,出现在巷口,朝着这边走过来。

林泰来没什么反应,但莫希仁却吓得瘫倒在地。

却听到为首的伍长朝着林泰来大喝道:“这位朋友违反禁令,出入妓家,束手就擒吧!”

林泰来:“.”

这踏马的是什么鬼?扫黄?

可是看过那么多明穿网文,就踏马的没见过扫黄的!

以晚明这样纵欲的风气,谁这么吃饱撑着搞扫黄?东林党都不会搞!

束手就擒当然是不可能的,扫黄被抓现行,林大官人丢不起那人!

再说他还什么都没做,真是天大的冤枉!

趁着军士没有防备,林泰来不退反进,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那几名军士也没想到会遭遇反抗,一时间猝不及防,连挨了几拳。

这种城市少爷军兵没什么战斗力,几个回合后,林大官人将这五人小队全部放倒!

然后就朝巷口蹿过去,先逃离了现场再说!

反正只要往城里一躲,谁知道他林泰来干过什么!

结果还没冲出巷口,迎头就撞上了另一支队伍!

只见一大群人簇拥着一顶官轿,堵住了巷口,挡在了林大官人的前方。

后面被打倒的军兵躺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大呼小叫。

而前面巷口这支官轿队伍听到后,立刻就拦住了正在逃跑的林大官人。

林大官人心里一横,夺下了对面队伍最前方先导的两条大棒,然后挥舞着就打过去。

南京城官员实在太多了,官轿并不算什么,而且这官轿看起来也不豪华大气,估计不是什么大人物的。

还是那句话,只要能冲出去,往人口百万的南京城里一躲,谁知道谁啊?这时代又没有大数据,也没有摄像头。

官轿前方人员大约有八对,眨眼间就被林大官人干翻了六对。

剩下的最后四人哪里见过这样的绝世猛男,惊慌失措的连连后退,然后死死挡在了轿子前方!

林大官人再往前冲,就直接冲撞到轿中官员了!

但林泰来也不想做的太过,大喝道:“在下蒙冤,无处可说,只求借道逃过!绝无伤害大人的意思!”

然后就想从轿子边上硬挤过去,只要挤到轿子后面,就可以逃出巷口了。

可以轿子后面竟然还有十几个人,扎扎实实堵住了巷口。

在如此人群密度下,林大官人若想安全冲出去,只怕要先把轿子掀了。

那官员的侍卫们已经急眼了,大喊道:“都御史海大中丞在此,不得造次!”

林泰来愣了愣,都御史?海大中丞?

这时候,轿帘突然被掀开了,轿中官员问道:

“本官海瑞在此巡视,你有什么冤屈?可与本官说来。”

林泰来:“.”

卧槽!卧槽!原来是活的海瑞!

真踏马的难怪了!除了海瑞,谁能这么吃饱撑着扫黄!

(本章完)

第185章 完美脱罪

海瑞是什么人,名气有多大,根本无需赘言。

关于海瑞海青天,只需要记住几个关键词就够了——无私、严苛、悯民、礼教道德模板,另外还有偏执和刻板、不合群。

本来林大官人正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仙人跳”了,但听到海瑞这个名字后,他立刻就能推断出,自己是真的被“扫黄”了。

在晚明背景下“扫黄”,绝对是只有海瑞这种人才能干出的事情。

他万万没有想到,刚到南京城,竟然直接撞上了海瑞海青天,而且还是以被扫黄的方式相见,然后又激烈反抗把海青天的仪从打了。

林泰来好奇的探视了几眼,只见轿中人干枯瘦小,面带病容,苍老无比。

这就能与历史记忆对上号了,今年海瑞应该七十二高龄了,生命只剩下最后两年,被万历皇帝放在南京右都御史位置上当吉祥物。

“你有什么冤情?”海瑞见林泰来发愣,很认真的又问了一遍。

于是林泰来更无语了,刚才他只是为了闯过去,随口说了个“蒙冤”,没想到海瑞居然当真了。

换成一般官员,肯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听到有人喊冤就赶紧躲远。

或者为了己身安全,尽快让“凶徒”远离自己,不会去搭理这句话。

也只有被百姓视为青天的海瑞听到了“冤”字,立刻就能如此认真的对待。

林泰来只能叹口气,解释说:“在下苏州林生,前来南京应考。

只是进去听曲喝茶,看了看人并说了几句话而已,然后就出来了。

别的什么也没有干,就莫名其妙的被人拘捕,实乃冤枉!”

海青天说话并不像很多人想象中那样“暴躁严厉”,语调很平和的说:

“你不冤,本院早有禁令在先,乡试放榜前整顿风气,只要出入妓家之门,皆要受罚。”

林泰来终于明白,为什么秦淮河南岸不但没有出现三年一度的“狂欢节”景象,反而如此冷清了。

便继续解释说:“今日在下刚进金陵城,还没有听说禁令,不知者不罪也,该从轻处理。”

海瑞还是不疾不徐的说:“那你就更不冤了。

才下舟车,立奔南曲旧院,行无正道,心有淫浪,反而该从重处罚。”

林泰来只能说,这个不近人情的较真劲儿,不愧是伱海青天!

反正林大官人终于被逼的忍无可忍了,原本还想着心平气和解释几句就完事了。

他克服了突遇海青天的敬畏后,反问道:“老大人凭何依据发这个禁令?

总不能老大人你一言既出,就能为所欲为吧?”

高居正二品都御史的海瑞遭受质问也没生气,反而详尽的答道:

“依据就是太祖高皇帝诏令,官员与学生不许听歌唱曲,不许狎妓。”

林泰来:“.”

服气!这实在太海瑞了!

太祖高皇帝这诏令,至今已经整整二百年了,谁还照这个办事啊!

他忽然又记起,海瑞这两年似乎还给万历皇帝上书,要求恢复对贪官污吏的“剥皮实草”刑罚。

比起那“剥皮实草”,在秦淮河按着二百年前高皇帝诏令扫黄真是小儿科了。

通过正常手段说服不了海青天,林大官人开始进入更擅长的狡辩模式。

“刚才老大人所说高皇帝诏令里,限制的是官员与学生。

可在下既非官员,也非学生,不在这条诏令限制内,故而也不受老大人之禁令约束。”

海青天平静的脸上终于闪过了一丝诧异,“你不是学生?那你刚才说什么应考?”

来参加乡试的考生,必定是各地学校生员,高皇帝诏令里的学生指的就是各级学校生员。

出了苏州后一直冒充文生的林大官人此时很不好意思,小声回答说:“在下是是武生,来南京参加武举乡试。”

海瑞:“.”

你自称林生,穿着宽袍大袖青衫,带着四方平定巾,标准士子常服打扮,结果是个武生员?

“武生员既然有生员之名,也当视为学生!”海青天的语调终于不那么平实了,略微带了一些上扬。

此时对话已经进入了林大官人的节奏,轻轻松松的继续狡辩说:

“高皇帝时候,实际上并未开武科,所以也就不存在武生员之说。

故而老大人所说的高皇帝诏旨里,学生一词肯定不包括武生员。

除非天子另有诏旨,特意将武生员补充进去。

老大人的禁令既然是依据高皇帝诏旨,那在下这个武生员就仍然不受禁令约束。”

林大官人这通对诏令的解读,有理有据,一气呵成!

海青天不禁愕然,本以为只是个小小的事情,顺手抓住了一个狎妓的士子而已,随后惩罚示众就行了。

可是没想到,对方居然能抵赖辩驳到如此地步,比自己还能较真!

但世人如果以为他海瑞是个可以欺之以方、毫无手法的迂腐人物,那就大错特错了!

用魔法打败魔法的事情,他海瑞也会!

当即海瑞又开口道:“按高皇帝祖宗法度,世人冠服各有定制。

你这冠、服皆是儒士或者缙绅子弟常服,穿在你身上就是违制!

而且还刻意误导世人,蒙混糊弄,罪加一等!”

林大官人不假思索的又答道:“在下乃是县试案首、府试案首,准备应院试的童生也!

按照朝廷制度,童生可以穿青衫、戴儒巾,以为读书上进的鼓励,所以在下冠服并未有违制之处。”

海青天顿时噎住了,被堵得差点无话可说。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玩意?文科两案首,武科一生员,不三不四?品种还能更杂一点?

他下意识的训斥道:“既然是府县案首,正应该用心在家读书,仔细来年院试才是!

但你却如此不安于室、心浮气躁,跑到南京来作甚?”

林大官人暗暗惊诧,好端端的对答,怎么海青天还有点急眼了?

口中答着话说:“方才已经禀报过了,前来南京参加武举乡试啊!”

回答结束,形成完美脱罪逻辑闭环!

海瑞:“.”

他突然发现,从“法理”上来说,似乎不能将眼前这个人治罪。

至于说故意栽赃陷害之类的手法,他海瑞肯定不会去做,他的道德观不允许。

但眼前此人却又明显不是“良民”,看起来十分的欠教训,应该仔细收拾一下,难道就只能放过?

林大官人又开口道:“素闻老大人当世青天之名,断事极为公正,想必不至于强行冤屈在下也。若无它事,就此别过。”

海青天顿时感觉,自己的道心有点不稳了,念头不太通达。

本来这几年,自我感觉内在修养已经大成,心境已经坚不可摧,不想今天产生了一点破防迹象。

“慢着!”海瑞叫住了林泰来,他不允许自己的道心出现漏洞。

林大官人小心翼翼的问:“老大人还有何事?”

虽然这是以公正无私出名、不会陷害别人的海青天,但毕竟也是个都御史。

海瑞又道:“当今士林风气堕落,举目所见多有同流合污,心内不禁为我国家二百年养士而痛。

如若不能振作刷新,浩然之气将绝于今日也。”

林大官人眨着大眼,无辜地看着海青天。

世风日下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能怪他林泰来啊,又不是他林泰来带头败坏的。

其实说实话,在林大官人心里,所谓的世风日下也不是什么大事,至少不是当今社会最严重的大事,完全犯不上跟世风较劲。

但这种观点自己心里想想就好,就没必要跟海瑞这样的人掰扯了。

说完了前面这段铺垫,海瑞便自认为很自然的转入正题:“本院这里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林泰来:“???”

海青天你不觉得,你这个转折很生硬吗?

又听到海瑞继续说:“本院欲征辟你为属员,为期一个月。”

作为一个有“功名”的人,当然具备被大佬征为属员的资格。

按惯例,都察院序列官员除了执掌院务的人,大都是“独官”制,没有官配下属官吏,办差都要另行征调属员。

可是林大官人非常不理解,海瑞为什么找他?他又能干什么?

难道海青天厌烦了说教,也想换换思路,用武力推销理念?

不过不用林大官人发问,海瑞主动将目的说了出来:

“至于你的职差,就是在乡试结束前代替本官巡察南曲旧院,维护本院禁令,整饬士子淫狎风气,为此本院拨给你一百军士听用。”

林泰来:“.”

按照林大官人的理解,这个差事就是负责“扫黄”专项行动,听起来不难。

但是万事不能只看表面,海瑞的心思会有这么简单吗?

如果刻板的认为,海瑞是个没有手段、只会无能说教的书呆子,那就大错特错了。

让自己一个刚差点被扫黄的人,去主持扫黄,鼎鼎大名的海青天能这么昏庸?

不过无论海瑞是什么目的,林泰来完全不想干。

海瑞这个无私的道德模范确实值得尊敬,但若靠近就十分难受了,还是敬而远之吧。

于是林大官人便婉拒说:“在下年少识浅,何德何能担此重任。”

海瑞答道:“这差事极为简单,并不繁难,并不用什么见识阅历,只需要无私即可。”

林泰来坚辞说:“在下没有什么办差能力,真的不合适。”

但海瑞不容置疑的说:“怎么不合适?本院亲眼看你能文能武,文能辩法,武能镇压,极为合适!”

林大官人很想直接一口拒绝,但他面前这位老头不仅仅是海青天,还是正二品都御史啊。

都御史征发一个文案首兼武生员,他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好生做事!勿要令本官失望!”海瑞随口勉励了一句,转而又说:“但若你有违法乱纪之事,本官依然严惩不贷!”

前面一句是客套,后面一句才是重点。

林大官人忽然就体悟到海青天的心思了,这是故意把自己放在这个位置上。

如果自己有一丁点的违法乱纪,那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治罪自己了!

海青天果然不是迂腐呆子,也是很有手段!

此后海瑞又吩咐林泰来,两日内先到都察院报道办手续,然后到秦淮河南岸值守。

随即海瑞就上了轿子,先行离去。

年纪太老了,身体也不好,找个年轻人代替巡街也好。

林大官人目送海瑞的官轿离去,以正二品都御史的官位,海瑞出行这规格真不高。

刚才他看到官轿朴素、仪从简单,还以为是个不大不小的普通官员呢。

毕竟南京在体制上也是大明国都,有一套完整复刻的朝廷机构。

所以在南京城里,有名无实的官员非常多,偶尔冲撞几个也不足为奇。

可谁能想到这低调轿子里的官员,居然是海瑞本尊,连个前导高脚牌都不打出来。

林大官人长长的叹了口气,自己的命运为何如此悲惨。

这倒霉催的,进城就碰上了海瑞,这下在南京城的日子难熬了!

第一是差事难办,海青天禁令的对象是官员和士子,去扫黄这不是得罪人吗?

要是禁令对象只是商人之类的,他林大官人应下差事都不带眨眼的!

第二是领导不怀好意还难伺候,海瑞本身就是对工作严苛的人,没准还想等着自己犯错!

比如自己若怕得罪人,私自放纵别人不管,那在海瑞眼里就是渎职大罪了!

又与张家兄弟汇合后,左护法张文说:“其实也不会很难熬吧?

现在海青天的禁令管不到坐馆你啊,坐馆你可以随意出入各美人家里啊。

同时你还身负代替海青天巡察的职差,她们谁还敢找你要钱?”

林泰来:“.”

这么一想,倒也有几分道理?在整个秦淮旧院足足免费一个月是什么体验?

那么问题来了,从技术角度看,这算不算受贿罪?

正琢磨时,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猥琐的身影,正鬼鬼祟祟的想溜出巷口。

林大官人忍不住怒喝一声:“莫希仁你这个老王八,给我站住!”

要不是莫希仁这个大坑货带着自己逛秦淮旧院,自己能倒霉?

关键是这个大坑货也不透露扫黄风声,害得自己被海瑞抓住!

然后林大官人迈开大长腿追了上去,一巴掌从后面将莫希仁打倒在地。

明天杂事很多,更新字数可能不好保证,见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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