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皇后和长公主二选一?小孩子才做选择……

陈墨话音刚落,大殿之中一片死寂。

群臣呆愣在原地,一时间都没回过神来。

姜望野、亓开海、袁峻峰……这些名字他们再熟悉不过。

前两个是世家的核心人物,属于内定的继承人之一,将来有可能会接管整个家族。

而袁峻峰则是镇魔司的二把手,早些年就已臻至一品,哪怕放眼整个九州都是有数的强者!居然全都被陈墨杀了?!

「这次不是妖族作乱吗?和世家有何关系?」巡城御史赵戈嗓子动了动,疑惑道:「而且他们又为何要针对陈大人?」

「那些妖族不过是幌子罢了,主要是为了引动灭魔弩轰击校场,阻止凌指挥使重塑道基。」陈墨开口说道:「至于姜望野等人的最终目的,则是镇魔司中的八荒荡魔阵阵图!」

「阵图?」

众人神色茫然。

只有少数几人猜到了什么,眼底闪过惊诧之色。

闾怀愚眉头轻颤,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姜家的行事风格素来是趋利避害,不可能冒着巨大风险去打阵图的主意,背后定然是受武烈指使,可武烈要阵图有什么用?

这对其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猜到了武烈会动手,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更没想到,

陈墨的反击会如此猛烈!

「世人只知这八荒荡魔阵能识别妖魔,但鲜少有人知道,其本质乃是为了锚定龙脉、巩固国运!」「而以姜望野为首的一众世家,企图抢夺阵图,破坏大阵,乱我大元江山!」

「我在察觉到对方意图后,立刻赶往镇魔司,想要阻止他们,结果中途遭遇对方围剿,拚尽全力方才杀出一条血路!」

「此乃谋反大罪,恳请殿下明鉴,将此事追查到底!」

陈墨躬身行礼,声音振聋发聩。

既然武烈喜欢玩阴招,那就把事情摆在明面上,先给对方扣上谋反的帽子再说!

反正这老家伙也不敢露面,无论说什么他都得受着!

正好趁此机会,将那些世家余孽一网打尽!

皇后抿着嘴唇,眼神有些古怪。

这次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是要拿个说法出来的。

方才面对一众大臣的追问,她还在考虑要如何解释,没想到陈墨直接倒打一耙,把当朝皇帝给打成了反贼……

这小子胆子还真够大的!

「这……」

群臣面面相觑。

倘若真如陈墨所言,世家宗嗣涉嫌谋反,那问题可就大了!

世家经营千年,树大根深,早就渗透进了大元的每一寸角落。

别的不说,闾太师的夫人就姓亓,而且姜家还是皇后殿下的亲族……难不成连她们也要一并株连了?京营都督钟屿眉头紧锁,出声道:「此事非同小可,陈大人可有证据?」

陈墨摇头道:「暂时没有。」

钟屿又问道:「那可有嫌犯等待审讯?」

「也没有。」陈墨说道:「当时情况紧急,生死关头哪里顾得那么多,人都被我当场斩了,并未留下任何活口。」

其实亓开海和袁峻峰都还有口气,但他自然不会把人交出来,以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一名身着红色官袍的男子嗤笑道:「说了半天,合著全都是你的一面之词?」

「你说他们是谋反就是谋反?既然你发现他们有问题,为何不事先上报?」

「公然行凶,连杀数人,其中还包括一名朝廷官员……那我能不能理解成,陈千户心里有鬼,想要趁机灭囗?」

陈墨瞥了说话之人一眼。

那是现任的兵部尚书,尹昭。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虽然陈墨功勋卓着,是护国之臣,但此事干系甚大,仅凭空口白牙还是难以服众。

咚咚

这时,皇后擡手敲了敲桌子,孙尚宫高声道:「肃静!」

空气逐渐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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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并未急着盖棺定论,凤眸瞥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庄景明,询问道:「庄大人,不知你对此作何看法?所有目光都汇聚在了那道清瘦的身影上。

在场的谁不知道,这位内阁首辅和庄家关系匪浅。

庄景明低垂着头颅,表情看不分明,袖袍中的手掌用力攥紧。

自从上次玉贵妃来过一趟庄府后,他才意识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自己的生命究竞有多脆弱。即便身为当朝一品大员,也不过是肉体凡胎,同样也会对死亡感到恐惧,折断的双腿还能接上,但内心的阴影却始终挥之不去。

摆脱了限制的玉贵妃,就像是一柄悬在他头顶的利剑,稍有不慎就会步入高聿衡的后尘!

然而这一切全都是拜姜家所赐,意识到自己被当枪使后,他便开始暗中收集姜家的罪证,既是为了报复,同时也是为了自保。

没想到的是……

姜望野竟然就这么死了!

由此可以预见,接下来矛盾冲突会越发剧烈,而他处于漩涡中心,早已无法脱身!

而皇后此时突然点名,也是在给他释放信号,必须要选择站在哪边!这对他来说,无异于是场豪赌,赌注就是整个庄府上下所有人的身家性命!

「庄大人?」皇后的声音再度传来。

庄景明缓缓擡头,向前迈出两步,从怀中取出了一本书册,躬身道:「启禀殿下,微臣这里有份帐目,上面记录着姜家这些年来以财授官、苞苴公行的种种劣迹!」

「他们不仅扰乱朝纲,还试图插手军务,确有谋反之嫌,还请殿下明鉴!」

面对庄景明的此举,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要知道姜家和庄家向来是深度绑定,底子肯定不干净,如今突然「反水」,难道就不怕把自己也给牵扯进来?

孙尚宫上前接过书册,转而呈给了皇后。

皇后简单翻阅了一番,顿时柳眉倒竖,勃然震怒,擡手猛地一拍桌子

砰!

「交通权贵,盘结朝堂,贿赂公行,窃弄威权!」

「仗着所谓世家的名头,就敢如此肆意妄为,将朝廷上下都渗成了筛子,可谓是罪行昭昭!」皇后银牙紧咬,沉声道:「诸君还请放心,即便是同族,本宫也绝不姑息,誓要将此事追查到底,还大元一个朗朗干坤!」

尹昭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

如今哪怕反应再迟钝也能看得出来,庄景明和皇后分明是在唱双簧,目的就要拿世家开刀。他在此前曾接到过皇帝的秘信,说要在今日铲除逆党陈墨,让五城兵马司听到任何动静都不得妄动,以免破坏了诛奸大计。

所以,到底是谁要谋反?

尹昭沉默片刻,出声说道:「姜家的罪行可以慢慢调查,是否涉嫌谋反还有待商榷,不过陈千户出手杀人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在真相大白之前,理应一并查办!」

皇后眸光一沉,刚要开口驳斥,突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金公公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说道:「启禀殿下,奴才有要事禀告!」

皇后道:「讲。」

金公公隐晦的瞥了陈墨一眼,说道:「回殿下,就在一个时辰之前,有贼人强闯陈府,恰好被长公主殿下撞见,当场将其擒获!」

「强闯陈府?」皇后皱眉道:「对方是何身份?意欲何为?」

金公公回答道:「为首之人名叫万俟朔风,据他所言,是受姜望野指使,意图将陈府上下屠戮殆尽,并联和亓家围剿陈千户!」

皇后凤眸眯起,「那他为何要这么做?」

金公公摇头道:「奴才不敢说……」

「但说无妨,本宫赦你无罪!」皇后摆手道。

金公公清清嗓子,小心翼翼道:「根据万俟朔风招供的内容,姜、亓、万俟三家联手,想要窃取国运,篡夺江山,而陈大人此前多次破坏了他们的计划,只要铲除了这个绊脚石,则大计可成!」「这是供词,还请殿下过目。」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皮纸递了上去。

「嘶」

「篡夺江山?!」

「这些家伙居然还真要造反?!」

群臣倒吸一囗冷气!

如果说刚开始是陈墨的一面之词,那加上庄景明和长公主的作证,几乎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尹昭脸色骤变,刚想说话,却被皇后打断了。

她面罩寒霜,语气凛冽,宛如刺骨寒风:「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此事毕竞牵扯到本宫的亲族,理应避嫌,便交由陈千户和玄凰公主联手操办,务必将其一网打尽!」

「是!」陈墨拱手应声。

「若是最终确认,姜家确有篡逆之举,不消陛下开口,本宫当自黜这中宫之位!」皇后说罢便豁然起身,拂袖而去。

在场众人缩了缩脖子,噤若寒蝉。

事情闹到这种地步,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殿下这是铁了心要铲除世家,怕是要将整个大元都掀个底朝天!

皇后殿下都走了,大臣们自然也不敢逗留,纷纷躬身退出了殿宇。

尹昭经过陈墨身边,脚步顿住,擡眼打量着他,眸中意味不甚分明,「如果没看错的话,陈大人应该还只是天人二品吧?以一己之力,越境斩杀多名一品,本事还真够大的啊。」

陈墨笑了笑,说道:「我本事一直都不小。」

「但愿如此。」尹昭没再多说什么,迳自转身离开。

等其他人都走后,闾怀愚来到陈墨面前,语气低沉:「陈大人当真是有本事,远远超出了老夫的预料。「箭离弦,难回头,胜利者赢家通吃,失败者粉身碎骨,卫大人和闾太师的忠告,下官到现在都还记得。」陈墨语气平静道。

「你有这种觉悟就好,这是一条不归路,一旦踏入就无法回头,既然坐上了牌桌,自然应当全力以赴。」闾怀愚点点头,随后迟疑片刻,说道:「只是没想到,亓开海这个蠢货竟然也会掺和进来……」陈墨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淡淡道:「太师放心,此事并不会牵扯到尊夫人,哪怕看在闾姑娘的份上,长公主殿下也不会赶尽杀绝的。」

闾怀愚略微松了口气,双手作揖,正色道:「多谢陈大人。」

陈墨回礼,「太师言重。」

「另外,我还得提醒你,这次的动乱只是个开始罢了,接下来一定会有更猛烈的反扑,千万不能掉以轻心。」闾怀愚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大殿之中安静下来,只剩下金公公和陈墨两人。

陈墨走上前去,询问道:「公公,不知陈府那边情况如何?」

「陈大人放心,令尊和夫人都安然无恙,沈家那边也派人盯着呢,不会出什么岔子的。」金公公笑着说道。

陈墨俯身行了一礼,道:「有劳公公了。」

金公公急忙伸手将他托起,说道:「这跟咱家可没什么关系,主要还是长公主殿下,这二十多天几乎寸步不离的守在陈家,就连这口供也是她吩咐咱家拿过来的。」

陈墨和楚焰璃之间早有默契。

这次往世家身上泼脏水的举动可以说是不谋而合。

而楚焰璃也知道,司空坠月是虚与委蛇,所以在跟金公公交代的时候,特意把司空家给单拎出去了。想到那个和他有过约靛的女人,陈墨嘴角勾起,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

这婆娘倒是还是挺聪明的嘛」

金公公眨眨眼睛,小心翼翼道:「陈大人,咱家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墨颔首道:「公公尽可直言。」

金公公踌躇片刻,低声说道:「最开始咱家是想过撮合你和长公主,毕竞有了军队支持和外戚的身份,才能更方便为皇后殿下办事……但眼下情况有变,你可得想好,到底要不要当这个驸马。」「嗯?」陈墨愣了一下,「公公这话是什么意思?」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是明火执仗,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陈大人也不必再装了。」金公公左右看了看,传音道:「到底选皇后还是长公主,这代表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你可得考虑清楚才行。」陈墨表情一僵。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金公公已经悄然溜走了,耳边还回荡着传音:

「咱家是一片好心,今天的话出我口入你耳,千万别让二位殿下知道……」

陈墨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和皇后的关系早就露出了端倪,肯定瞒不过身边人的眼睛,但也没想到金公公会如此直球……

不过对方说的不无道理,反正都到这种地步了,再遮掩下去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皇后还是长公主.………」

「不好意思,谁说这是单选题了?」

陈墨哂然一笑,擡腿朝着内殿走去。

来到内殿之中,只见皇后正坐在椅子上,手中翻看着庄景明提交的名单,孙尚宫则在一旁斟着茶水。听到脚步传来,皇后擡头看去,「陈墨,你来……」

话语戛然而止。

只见陈墨迳自上前,伸手将她拦腰抱起,放在了一旁的小榻上,然后扭头看向呆若木鸡的孙尚宫,笑眯眯道:「尚宫,我和殿下有要事相商,要不你先回避一下?」

啪嚓

孙尚宫手中茶壶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她猛然惊醒,脸颊瞬间涨红,结结巴巴道:「奴、奴婢先行告退!」

袖袍一卷,将碎瓷片收起,然后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陈墨低头看向皇后那张茫然的俏脸,轻声道:「殿下,好久不见,卑职可想死你……」

第528章 皇后的未亡人BUFF!本宫是小贼的人!

皇后躺在小榻上,明眸眨巴着,呆呆的望着陈墨。

随后逐渐反应过来,一抹嫣红迅速在脸颊上弥漫开来,语无伦次道:

「你、你这家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怎么能当着孙尚宫的面胡来?!」

宫闱之制,内外有别。

外臣和后妃之间本就应该保持距离,陈墨私下里胡作非为也就算了,方才孙尚宫就在旁边,居然还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对方两人有私情么?!

陈墨摇摇头,说道:「殿下时不时就让我在宫中留宿,甚至为了我不惜奔赴万里,冒险赶到南疆……那时候怎么不想着君臣有别了?孙尚宫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我们的关系?」

皇后对此自然心里有数。

毕竟她对陈墨实在太过偏爱,已经完全超出臣子的范畴了。

而孙尚宫作为贴身女官,不可能毫无察觉,只是装傻充楞,不敢挑明罢了。

「话是这么说,但规矩就是规矩,这层窗户纸若是捅破了,日后怕是难以收场!」皇后咬着嘴唇,低声说道;「有些事情,即便明知是自欺欺人,也必须得演到底。」

「规矩是人定的。」陈墨淡淡道:「现在武烈都「驾崩』了,龙椅空悬,大内无主,皇后殿下还在乎这些繁文绸节?」

「可是……」

皇后还想说些什么,陈墨双手撑在床褥上,身形猛地压低,两人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语气中带着几分轻佻:

「如此说来,殿下也算是未亡人了?」

「啧,这个身份倒是别有一番味道呢。」

皇后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伸手推了他一把,啐声道:「什么未亡人,难听死了!本宫和武烈之间不过是交易罢了,又无夫妻之实,才不是他的人呢!」

「那殿下是谁的人?」陈墨询问道。

皇后耳根滚烫,撇过臻首,「本宫就是自己,不是任何人的附庸……唔……」

话还没说完,她身体猛然一颤,凤袍向上堆叠,隐约能看见衣衫下有隆起在不断游曳。

「大白天的,你别……别这样……」

那双原本清透的黑色瞳仁漫上了一层水雾,抵着胸膛的手也失去了力气,红晕从脖颈一直蔓延到锁骨,好似白纸上晕染开的朱墨。

陈墨轻轻咬着耳垂,低声道:「我再给殿下一次重新回答的机会,你到底是谁的人?」

皇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望着那深邃眸子,朱唇翕动,声音中带着几分呜咽:

「本宫……是、是小贼的………」

陈墨还不罢休,继续追问道:「哪个小贼?」

皇后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似是有些难挨,眼底荡漾着水光,「就是你这个喜欢欺负人的坏蛋小贼,满意了吧?你到底要把本宫欺负成什么样才肯罢休?」

陈墨嘴角勾起,笑眯眯道:「卑职心疼殿下还来不及呢,哪里舍得欺负殿下?」

「哼,嘴上说的倒是好听。」皇后在他腰间扭了一把,幽怨道:「这段时间,你可知道本宫有多担心?二十多天来一点消息都没有,刚一露面就给了本宫这么大的「惊喜…」

说到正事,陈墨神色收敛了几分。

起身靠坐在床头,顺手将皇后抱在怀里,说道:「我此番入宫本就是准备向殿下说明情况,关于姜望野,卑职本想留他一条性命,交由殿下亲自处置,结果在讯问的时候触发禁制,被武烈给灭口了.……」听到这个名字,皇后眼底掠过一丝凛冽寒芒,冷冷道:「死得好!就算你把他交给本宫,本宫一样会杀了他!」

陈墨眉头微皱,有些好奇道:「卑职心中一直都有些疑惑,殿下和姜家的关系似乎很不好?」每次提及姜家,皇后就会有非常明显的牴触情绪,并且还不止一次说过,自己和姜家不是一路人……但导致双方反目的原因究竟是什么,皇后没说,他也不知该不该问。

皇后沉默片刻,说道:「本宫和姜家有仇,而且是血海深仇!」

「嗯?」

陈墨心头一动,隐约间猜到了什么。

论年纪,姜望野相比其他家族的继承人,实在显得太过年轻了,感觉不像是嫡传,莫非……皇后擡眼望着窗外,声音低沉道:「这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本宫不愿提及罢了……你猜得没错,姜望野的父亲姜翊,原本只是旁支,通过卑劣的手段篡取了姜家家主之位……」<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姜家作为传承千年的世家大族,根系庞大,族人众多,往往越是如此便会越看重血脉亲缘。而姜玉婵所处的这一支是嫡系宗嗣,血统最为纯正,而她作为族长唯一的嫡女,是毫无疑问的未来家族继承人。

但或许是因为和楚焰璃走的太近,受了影响,姜玉婵自身的理念与家族背道而驰

她认为无论世族还是国家,从兴盛到衰败都是历史必然的轮回,不能为了延续所谓的传承,便不顾民生疾苦,肆意垄断财富和权力,这样必将会招致灾难。

甚至还拒绝参加传嗣大会,只让人送去了一张白纸,上书十六个大字:

【庞然巨物,臃肿难行,一夕倾覆,祸及满门。】

此举无疑是在打族人的脸,她父亲一怒之下,取消了她的继承人资格,并公开宣布各个支系都可以参加竞选,谁的能力强谁就有资格接管家族。

原本这只是做做样子,想要以此来逼迫姜玉婵就范。

殊不知她对此根本就不在乎,直接离开家族外出游历去了。

结果这却给了姜翊可乘之机,他先是用卑劣的手段谋害了族长,造成意外死亡的假象,然后以「继承族长遗志」的理由,参与继承人选拔,实则却是在暗中清除异己。

等到姜玉婵游历归来,整个姜家已经变天了……

陈墨听到这,不禁有些疑惑,「既然姜家唯血统论,等级森严,那这区区一个旁支,如何能在短时间内便将嫡系颠覆?」

皇后眸光幽深,说道:「因为姜翊只是个傀儡罢了,幕后主使另有其人。」

陈墨闻言猛然惊觉,「你是说武烈?!」

「虽然没有证据,但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姜翊掌权之后,立刻就与内阁搭上了线,倘若背后无人推动,我是断然不信的。」皇后冷笑道:「大元是靠隐族起家,如今却尾大不掉,武烈不是受制于人的性格,自然会想办法解决,最好的方式就是扶持一个傀儡当族长。」

想到整日跟在武烈身边的亓连山,同样也是亓家宗嗣,陈墨不禁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这也是殿下选择入宫的原因?为了找姜翊报仇?」

「我不仅要让姜翊付出代价,更要将那些门阀世族统统连根拔起!」皇后眉眼间蒙着一层阴翳,说道:「只有真正掌控权力,才能做到这一切,因此我自废修为,让楚焰璃想办法送我入宫,当时徐皇后刚死,武烈需要有人来充当太子生母,而我恰好又能帮他制衡姜家,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陈墨了然。

难怪皇后身份如此尊贵,天赋也不弱,身上却没有半点修为。

原来是为了让武烈对她放松警惕,否则很有可能会走上徐皇后的老路。

「既然如此,那殿下为何不干脆和贵妃娘娘联手,彻底颠覆大元政权?」陈墨问道。

皇后摇头道:「武烈虽然该死,但大元百姓是无辜的,我想做的是重塑秩序,改换新天,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

贵妃、皇后和长公主,这三人的目的并不一致。

贵妃是为了篡取国运,突破桎梏;皇后是想拨乱反正,抚民安邦;而楚焰璃的想法最纯粹,就是把武烈弄死……

现如今,她们站在了同一阵线,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陈墨的功劳,也难怪武烈会如此急于对他动手,因为他才是连接一切的纽带。

「所以,你也不必担心我会对姜家手软。」皇后面罩寒霜,语气冰冷道:「既然他们敢对你下手,那就势必要付出代价,包括亓家和万俟家在内,全都要迎来清算!」

说到这,皇后想到了什么,询问道:「对了,此番可有武烈的消息?」

陈墨颔首道:「确实有些收获,武烈让姜望野去镇魔司夺取阵图,同时还暴露了袁峻峰这枚埋藏多年的暗棋,足以见得八荒荡魔阵对他的重要性。」

「如今孙崇礼正在带人全力破阵,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至于武烈的藏身之地,目前还无法确定,但也找到了些许线索素……」

他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面青铜圆镜,镜面如同水银一般,似有淡淡的云雾弥漫。

「太虚玄光鉴?」皇后愣了一下。

「这是从姜望野手中缴获的,他便是通过此物来与武烈进行沟通。」陈墨解释道:「根据姜望野的说法,此镜一共分为阴阳两副,通过某种法门,能感知到另一面镜子所处的方位。」

皇后回过神来,点头道:「此话不假,这是姜家的传承至宝,能照映山河,窥探天地,没想到姜翊连这东西都拿出来了,还真够舍得的……」

「你说的那御鉴法门,本宫这里还真有,只不过内容比较晦涩,一时半会怕是无法领悟。」皇后摊开纤手,金光弥漫,一枚玉简凭空浮现。

「只要有功法就行,其他的都好办。」

陈墨伸手接过,心神沉入其中。

眼前浮现系统提示:

【获得功法:《太虚御鉴诀》。】

【是否立即学习?】

【当前境界:《太虚御鉴诀》;入门(0/1000)】

「加点!」

陈墨没有丝毫迟疑,当初在青州秘境覆灭尸潮,获得了大量真灵,直接将这门功法的进度拉满!霎时间,大量信息涌入识海,但很快就被他那强大的神魂彻底消化,与眼前这面宝鉴之间也多了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

「嗯???」

在皇后震撼的注视下,只见陈墨单手捏印,镜面上泛起波澜,无数山川湖海的景象在其中流转,好似从万丈高空俯瞰着整个中州!

「这、这怎么可能?!」

皇后呆若木鸡,俏脸上满是茫然。

作为姜家人,她自然知道这功法有多难理解。

这不过才短短三息,连第一章都看不完,这家伙竞然就已经熟练掌握了?

未免也太过离谱了吧!

在陈墨的催动下,镜面上的影像开始不断拉近,最终定格在天都城上空,能清晰看到明安街、教坊司、怀真坊……街道上车水马龙的行人,两边吆喝叫卖的小贩,全部都是实时发生的画面!

不过像是皇宫、麒麟阁、天武场等重要场所,则被浓雾覆盖,无法窥探,想来应该是用阵法隔绝了探测。

陈墨双眼微阖,努力感知着另一面镜子的方位。

在无边无际的漆黑之中,隐约亮起一丝微光,冥冥中有一股气机指引着他,朝着天都城外而去……正当他的神识逐渐接近,气机突然消散了。

很显然,是武烈所有察觉,强行切断了连接。

「姜望野说的没错,这位置确实是在天都城附近。」

「而且他当时说过,武烈多次让他抓来女子,送往城西,但还不清楚具体方位。」

陈墨将画面锁定在京都西侧,观察许久,却没看出任何端倪,「经历了这次的失利后,武烈行事只会更加小心,但只要他想恢复实力,就一定会再次动手,到时自会露出破…」

随后他又看向校场方向,正好看到玉幽寒一巴掌打散了劫云。

有了娘娘护法,道尊只需要安心炼丹就行了。

「等到凌忆山重塑道基,恢复至尊实力,武烈再想打阵图的主意可就难上加难了。」陈墨扯起一抹冷笑,等他收敛心神,擡眼看去,却见皇后正呆呆地望着他。

「殿下,怎么了?」陈墨问道。

皇后嗓子动了动,声音艰涩道:「你这家伙,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本宫?」

陈墨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秒大成的举动太过惊世骇俗,打着哈哈道:「可能这功法与我有缘,修行起来颇有种一日千里的感党……」

皇后白了他一眼。

这种话骗骗傻子还差不多。

这已经脱离了天赋的范畴,肯定是用了某种不为人知的手段。

看他那局促的样子,皇后摆手道:「别紧张,你不想说就算了,本宫又不会强迫你。」

陈墨挠了挠头,迟疑道:「倒不是不想说,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其实算是我的天赋吧,殿下以后慢慢就会明白的。」

「好。」

皇后点点头,不再追问。

随后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说道:「等会你是不是就又要走了?」

「嗯,造化金丹还未炼制完毕,接下来可能还会有变数,不能放松警惕,卑职还是得去盯着点才行。」陈墨说道。

两人时隔近一个月才见面,匆匆忙忙就要分开,皇后心中自然充满了不舍。

可她也知道正事要紧,总不能把陈墨时刻都绑在身边。

「那半个时辰总能抽的出来吧?」

「这自然可以……诶?殿下,你这是……」

陈墨还没反应过来,却见皇后翻身而起,将他按在了床榻上,脸蛋红扑扑的,轻声道:「你不是说想试试未亡人的滋味吗?时间紧迫,还在等什么呢?」

陈墨咽了咽口水,「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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