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来客原是同门人

一阵尘土飞扬,灵香与守诚便不见了踪影,天旋地转之后,二人便落身在了议事殿外。

这一遁可遁了灵香一个猝不及防,双脚刚一落地,却险些栽了个跟头,好在守诚及时搀住了她,才不至于与地相亲。

可即便如此,灵香还是一副狼狈模样,头发散乱,灰头土脸地,直待在原地冷了许久。

她在哪,要去哪……

回过神后,灵香吹了一口散落在面前的发绺,吐了吐口中的沙土,回头便埋怨起了守诚。

“好歹我也是你师姑,我这正要说话呢,你可倒好,青红不分便遁开了,声都不吭一下,摆明了是想要捉弄我呢?”

搞得这么难堪,她不要面子的啊!?

守诚见灵香怒气冲冲,一副作势要打上来的模样,连忙伸手摆在身前,一面赔笑,一面指了指灵香的身后,小声提醒道:“小师姑,可得注意些分寸啊!”

分寸,她灵香就没有过分寸!

虽然这么想,可灵香还是顺着守诚所指,回头看去,竟看到一排排陌生的道僮,其道袍也是自己从未见过的。

咦?她不过离开了几个月,门里便收了那么多弟子?还换了新衣裳?

“这是……”灵香不甚确定,可也收敛的许多,一面整理着凌乱的衣衫发饰,一面悄声问向守诚。

毕竟,元清九长老的面子,多少还是得顾忌着些不是?

“是远客……”守诚亦是小声回应道。

啊~这就是客人啊!怪不得一个个看着面生呢!

灵香恍然大悟,一面整理仪容,一面装模作样地自一行人中间穿过,可心下却腹诽起了守诚:这臭小子,想是许久没捉弄他了,竟让她在外人面前失了面子,看事后怎么收拾他!

只是这些人的衣衫,看着有些熟悉,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守诚心里那个苦啊!对于自家这个小师姑,他可太了解了,若不如此做,怕是今日便少不得要落下一通埋怨,搞不好还会被小师姑整。与其这样,倒不如直接遁至议事殿门口,虽然事后可能还是会被她戏弄,但……

能躲一天就是一天吧!

“浮沧长老到!”

随着守门童子一声高唱,灵香一本正经地进了议事殿,却看到自家几个老头,居然一个个立着,并未分出主次。

这可当真是奇怪了,难不成大师兄开悟了,想将掌教之位传给自己了?那还真是……

受之无愧呀!

一想到这,灵香一脸子的喜色,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却听得殿内传来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

“悠然居灵香小掌柜,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谁呀?怎么那么熟悉?居然知道自己是悠然居的掌柜?

便是这时,上清真人和一众长老让开了一条道,殿上那人便显露了出来,只是依旧背着灵香,不曾转过身。

噫!这一头白发,这一身傲骨!真熟!

“敢问道友是……”

哪庙的?

话未说完,乾元真人便开口喝止:“灵香!不得无礼!”

“哎~无妨!老夫与这小丫头也算是有过道交的。”殿上那人抬了抬手。

有过道交?那……

“那可真是稀奇了呢,小丫头我虽年岁不大,却也算是个老江湖了,这些年见过的道友,就算没有百个,那也不下四五十个了,您这道交,恕我眼拙,当真是没认出来。”灵香耸了耸肩膀,冲着乾元真人吐了个舌头。

怎么嘛,她真的不记得了。

听得此言,那人笑了笑,随后转过半个了身子,弯着腰俏皮地冲灵香摆了摆手:“可还记得老夫是谁?”

“嘶!”

灵香长吸了一口气,只见那人长眉入须,目若深潭,那一身仙风道骨的可不就是……

“烈阳前辈!”

竟是太上宗的烈阳道长!

只是这烈阳道长如今这副调皮举止,属实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灵香认识的烈阳道长,可是极为沉稳庄重的,何时有过这般姿态?难不成这些年,有了道行的同道中人,一个个都变成了老小子了不成?

就在灵香不知所措之时,一直闭着眼睛的上清真人却开口说道:“你不该称前辈,论着辈分,该叫一声师伯才是。”

师伯?

这……从何说起啊?

一个太上宗,一个元清派,两宗之间相距可不是一星半点儿,怎么就论上辈分了?

见灵香满脸的诧异,烈阳真人正身立好,笑着道了几声无妨,随后又叹了口气。

“都是些陈年旧事了。”

陈年旧事?那敢情好啊,最喜欢听的便是那些个往日云烟了。

灵香一脸子的期待,就差搬个长椅,再沏壶好茶了。

原来,烈阳真人原本也是元清中人,与前任掌教凌霄是同门师兄弟,师自前不久渡劫飞升的无为老祖。

无为老祖一生就三个徒弟,便是这二人与巽风真人了,只不过巽风真人当时还不过孩童,而无为老祖原本也是有意将掌教之位传给烈阳真人这个大弟子的。

然而事与愿违,就在要阻止凶兽朱厌降世的前夕,却传来烈阳真人与狐妖苟且之事。

无为老祖得知消息大为震怒,一边将狐妖驱逐故阳,一边将烈阳真人关进了思过崖的合息洞。

合息洞暗无天日,其中遍布法阵,封灵闭息,便是烈阳真人修为再高,落入其中怕也会命不久矣。

巽风真人不忍自己这个大师兄受罪,就在无为老祖闭关,前任掌教凌霄带领座下五徒镇压凶兽之魂之时,偷偷地爬上了思过崖,破开了合息洞的法阵。

此举属实是有违师命了。

当时前任掌教负伤,无为老祖强行出关,得知此事后,却并不似先前那般盛怒,而是将烈阳真人与巽风真人双双赶出了元清派。

听着烈阳真人长吁短叹却语气平淡地陈述这过往诸事,灵香这才明白了过来。

怪不得惠悟会使用诸如覆水剑诀和踏云履这等原本就属于元清派的功法,原来两派本就同宗啊!

呵!这世上,竟还有这等巧的事情,居然还让她碰到了。

“不过……”

正当灵香沉思之际,烈阳真人却忽的一个转口。

“不过当年师傅之所以会赶走老夫与巽风师弟二人,其中却另有内情。”

嗯?另有故事?

(本章完)

第300章 远赴元清请窥尘

老一辈的爱恨情仇呵!

灵香一脸了然,那眼神极是慵懒无奈——谁说老一辈古板正经的,这不玩得比她还花哨么?

可正当灵香沉思之际,烈阳真人却忽的一个转口。

“不过当年师傅之所以会赶走老夫与巽风师弟二人,其中却另有内情。”

嗯?另有故事?那可真是……

刺激啊!

灵香顿时一脸期待,就差当众搬个太师椅贴到烈阳真人脸上了。

无为老祖看上去是责罚了烈阳真人,实则他是在为元清派谋取后路。按着无为老祖的性子,他才不会计较是人是妖二者如何。

元清众宝,最为厉害的,便是混元仪和窥尘镜。混元仪可卜吉凶,堪天机,窥尘镜则能晓天地,识万物。

元清派之所以能在众多道家门派中占有一席之地,便是多亏了这两个宝物。

然而真正能够物尽其用的,也就只有无为老祖一人。

镇压朱厌前夕,无为老祖正是自其中察得元清灭门大劫,为给元清留有一脉,才故意以人妖殊途为借口,驱逐那狐妖,责罚自己那个大弟子的,便是巽风真人会偷偷释放烈阳真人一事,也是无为老祖早早便料到的。

“哦~怪不得!”灵香这才明白,自家那老头之所以会在那时发作,便是借由一众门派集结之时,好将此事宣扬出去,日后烈阳真人自立一派,便也有了由头,同一众道门也好解释得清了。

毕竟叛出宗门可是大为不义的,可若是被驱逐出元清再行立派,虽顶着个受罚的名头,却也比前者更能说得过去了。

这老头儿,当真是煞费苦心啊!

烈阳真人正说着,却忽的叹了口气,苍苍须发间,惭愧之意溢于言表:“当年之事,起初老夫心中气还是颇为埋怨师傅的,可后来西行之时,重逢月娘,方才得知师傅的良苦用心……”

“什么!谁?”

灵香听着正起劲,摇头晃脑间,忽的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顿时便惊得险些跳了起来。

这一冒然的动静,顿时便引得一众长老的注目,除了上清真人依旧闭目不动之外,其余长老皆向灵香投来了责备的目光。

这灵香,也太没规矩了!

不过澄心真人稍作思索后却理解了过来,毕竟“月娘”这个人,前几日可还时常见到呢。

灵香此时很是震惊,一时间难以回神,面上神色虽一成不变的瞪眼咂舌,可心中那个百转千回,却早已飞出了神识。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身为一方大妖的月娘,会对自己这么个区区筑基修为的小丫头片子如此客气,怪不得本是桀骜不驯的月娘,虽言语刻薄,却始终对自己予取予求,原是同自家那老头儿有关。

可月娘总说母亲有恩于她,又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母亲会入住元清,也是爷爷早便预料到的?

若真按着这一思路推敲下去,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几百年来,能够羽化飞升,受那七十二道雷劫之人,只有他老人家一人了。

那爷爷特意出现在定安居,又是为何呢?

灵香飞速思索着,她不觉得无为老祖所为是心血来潮。若已有渡劫飞升之能,那也算是个地仙道尊了,不可能冒着肉身无人看管的危险元神出窍,仅仅是为了临走之前看自己一眼。

等等……

记得自己识海与龙七炁池相通之时,那上古苍穹似乎是识得爷爷的,那老家伙临走之时所说的话,似乎是爷爷早便同他谋划好的。

既然如此,自己会利用赵无恙求问上古穹苍,爷爷也是早便知晓的了。当时还奇怪呢,爷爷为何会出现在龙七的识海炁池,若真是这样,一切便说得通了。

灵香忽的记起了上古穹苍展现给自己的百日后的情景,那满目疮痍一派死气之境,或许是真的了。

那上古穹苍特意告知自己百日后的事情,又是为何呢?难道是要自己做些什么?

见灵香心不在焉地立在殿中,一种长老还以为灵香魔怔了,好在澄心真人解释了前些日子暂歇临湘之事,众长老才明白过来。

“原来小丫头见过月娘了啊!”烈阳真人眼中含光,面带笑意,抚须叹道:“月娘是大义之妖,在告知了老夫师傅的打算之后,便断然不再与老夫有所牵扯,只身一人离开了。”

“那……”灵香神思回转,拧着眉头开口问道:“那烈阳师伯此行元清,可算是违背师命了。师伯既是大义之人,必然不会如此的,不知师伯来此的目的,究竟为何?”

或许烈阳真人能有此行,怕也在自己那个爷爷的算计之中了,若能知晓其中缘由,或许便能将他老人家的目的演算一二了。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立时便投向了烈阳真人,唯独上清真人依旧闭目,仿佛是已然知晓了烈阳真人的目的。

“老夫这一次,是特来请走窥尘镜的。”烈阳真人眯着眼,立身抚须道。

“什么?!”

众长老大惊,乾元真人立时便开了口:“师伯,万万不可啊!”

窥尘镜与混元仪相辅相成,若失了其中之一,另一个便再也失了一半的作用,此举着实会为元清带去不小的损失。

然而,除了上清真人之外,灵香亦是镇静无比。

“师伯此举,怕也是师祖早便有言在先的吧!”

听得此言,上清真人终于抬起了眼,他瞥了一眼灵香,却并未多说什么,便又合上了双目。

烈阳真人抚须长笑,他愈发觉得,灵香果真是聪明无比,不过几句言语,便能推断出自己此举的深意。

“正是。这话自然也是月娘转述。师父当年曾留言与我,若是哪日他老人家飞升而去,定要赶回元清,将宝镜带离。”

听得此言,众长老或是目瞪口呆,或是捶胸顿足,尤以昭冥真人最甚。

“若真是如此,怕是要师伯多待上几日了。”从头至尾不曾开口的上清真人忽的开口道:“想来烈阳师伯也是知道的,窥尘镜与混元仪二灵相通,若要请走宝镜,须得八人斋戒沐浴三日,再以七星阵封其元灵,七日之后,方能将二者分开。”

这些事情,烈阳真人自是知晓的,七人摆阵,一人守星,方可绝灵。若真要如此,守星之人修为必是要足够深厚才行,眼下也就只有自己亲自上阵了。

见烈阳真人颔首,上清真人便吩咐了下去,众长老自今日起,皆需辟谷,斋戒沐浴之余,每日手抄清心诀,三日后于无极殿闭关布阵,而昭冥真人则带领各长老首徒,于殿外护法。

至于元清派,这几日便全权交与灵香看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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