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第318章 拿其九族,天子亲审!

第318章 拿其九族,天子亲审!

朱厚熜就知道谢迁会来见他。

毕竟谢迁才是被沿海大户掀桌子掀得最狠的人。

他还只是被吓唬一下。

但谢迁是直接几乎被灭了全家。

关键是。

严格来讲。

谢迁跟他们其实是沿海大户们的自己人,都是希望由沿海大户独吞海利的人。

结果,谢迁被自己人捅了一刀。

相当于,你喊着我一样的主张,结果捅刀时却先捅我,这算怎么回事?

还有天理吗?

所以,这对谢迁而言,无疑是更憋屈的。

朱厚熜回到乾清宫,看见谢迁的时候,也就神色颇为复杂,似乎既有怜悯也有嘲弄。

谢迁倒是只有无尽的委屈。

所以,他直接向朱厚熜跪了下来,老态龙钟的他,当场就一脸委屈的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孩子一样,而哭着道:“陛下,请为臣做主!”

朱厚熜故作不知地问:“太傅先请起,做什么主,你说就是!朕能做主的自然就会做主!”

“倭寇海夷丧尽天良,把臣全家都杀了,男女老少皆没有留。”

“臣有同乡书信和家中遗物为证。”

谢迁说着就把这书信和遗物拿了出来。

朱厚熜让太监谷大用接了过来,然后就拿在手中看了看。

朱厚熜看后就逡巡了四周一眼。

然后。

砰!

朱厚熜就把放在费宏面前的那盏茶给端了起来,直接摔在了地毯上。

“可恶至极!”

“蔡天祐、朱纨,这些大吏是干什么吃的!”

朱厚熜勃然大怒。

尽管并不是真因为谢家被屠而生气。

但他总归是生气了。

雷霆之怒那种生气。

两眼杀气腾腾。

费宏等忙跪了下来,伏首磕地:“陛下息怒!”

连刚刚站起来的谢迁也不得不再次跪了下来。

天子表现出的愤怒,让他也颇为诧异。

但同时,也有些感动。

“太傅放心,朕一定会为你做主!”

“当然,朕也不仅仅是为你做主,朕也是为朕自己。”

“两朝元老的门都敢灭,这些人是在打朕的脸啊!把朕的皇纲国法往地上踩啊!”

朱厚熜接着就又说了起来。

接着。

朱厚熜就问着御书房诸人:“你们说,这件事当怎么处理。”

“陛下,以臣愚见,当开廷议。”

“因为这件事毋庸置疑乃是走私海寇所为,他们这是不满朝廷禁海。”

“所以,对此是应该加强禁海,继续严厉打击,使这些走私海寇荡然无存,以振国威,还是开海通商,当广听众议,以定应对之策。”

这时,费宏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朱厚熜颔首:“准,就有元辅主持此廷议。”

谢迁则在此时,对朱厚熜拱手说:“陛下,老臣蒙此家难,确实与禁海有关,而且也确实是沿海走私海寇所为。”

“不但如此,他们还有意把老臣家难往陛下身上扯,往朝廷这里扯。”

谢迁说到这里,就又从袖中拿出陶淮见他的拜帖来:

“老臣不敢瞒陛下,鸿胪寺丞陶淮在见老臣,向老臣送信时,故意说,老臣的家难,当怪陛下,说老臣的家难是陛下要锐意图治、又太聪明所致,说老臣当将此仇算在陛下头上。”

谢迁选择了出卖鸿胪寺丞陶淮。

因为他现在已经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把自己家门不幸,怪罪在了自己没有完全遵循圣训祖制,以及天下人没有完全圣训祖制这件事上。

在他印象里,弘治朝天下安宁,就是因为大家严格遵循圣训祖制。

而从正德开始,所有人都在开始不屑于遵守圣训祖制,连他自己的子弟也不再遵守,包括他自己也放松了警惕。

再加上,走私与否,如今对他家族的利益已经关系不大。

所以,谢迁就更多的开始从内心所认为的国家公利出发,选择了出卖陶淮,选择了也背刺沿海大户。

“老臣请陛下立逮这不忠之奸臣!”

“甚至以老臣拙见,老臣家难,恐就与他有关,即便不与他直接相关,也肯定是他们这一类人导致的!”

谢迁说着就伏首而拜。

费宏这时也起身拱手道:“陛下,臣附议,陶淮既然怀有如此大逆不道之心,真正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天下无不是的君父,乃圣人之言,岂有如此责怪君父的道理!”

“陛下,臣也附议,岂有谗害君父的道理,简直是忤逆!”

王鏊也跟着附和道。

王琼跟着道:“陛下,臣也请立逮此人,既然太傅如此说,此人又的确去了谢宅,那无疑已是铁证如山,证明他说过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那就立即逮拿此人,抄封其家!”

“另去旨给都察院、刑部、锦衣卫和浙江有司,立拿其九族!”

“遵旨!”

朱厚熜说后就在这时开口道:“朕也有一件事要告知诸卿。”

众人因而都朝朱厚熜注视过来。

“皇长子不久前失踪了约有两刻钟,后来又被找到了,但被找到时,被人用布团堵住了口鼻,而在他旁边的乳母曾氏则在现场吞金自杀。”

朱厚熜说完后,御书房众人皆惊骇不已。

“真是胆大妄为!”

谢迁这时不由得说了一句。

王鏊则一脸愧怍地拜跪于地:“此乃臣之罪也!”

在王鏊看来,这与他支持严加禁海有关,所以就主动承认自己有罪。

王琼见此也跟着跪了下来:“臣也有罪!”

因为眼下加强禁海就是王琼先说了一句“既要开海,当先禁海”才导致现在朝廷要严加禁海,才逼得这些沿海大户铤而走险。

所以,王琼也就跟着请起罪来。

“臣为首辅,也有罪!”

费宏也跟着请起罪来。

谢迁见此也跟着跪了下来:“老臣也是主张禁海,自也有罪!”

“都起来!”

“这事真要怪罪谁,也怪罪不到你们头上,该先怪罪的是朕!”

朱厚熜说后就笑着反问道:“但朕真的有罪吗?”

“陛下没有罪!”

“禁海乃国策,即便此国策已不合时宜,那也不能怪罪陛下。”

这时。

费宏回了一句。

朱厚熜颔首:“没错!朕没有罪,你们都没有罪,真正有罪的是他们!”

说到这里。

朱厚熜就沉下脸来:“先秘密逮拿陶淮,就拿到这里来,朕与御书房大臣亲自审,太傅也待在这里,等着锦衣卫把他押来!”

“是!”

“陛下圣明!”

谢迁这时说了一句,接着就又说道:“以老臣愚见,拿皇长子胁迫君上,恐也与他陶淮有关!毕竟他已经对陛下有不敬之意!”

很快,驾贴就到了锦衣卫这里。

“快!”

“快!”

“快!”

随后,没多久,大量锦衣卫就兵分两路,分别往鸿胪寺和陶淮京师居所而来。

陶淮这里正暗自关注着宫里的消息。

毕竟,他已经从陶谐这里知道,陶谐会安排人对皇嗣动手,所以他也就开始关注这事来。

“最近宫里有什么传闻吗?”

陶淮这天还特地在衙门问起同僚程斌来。

程斌摇头:“没有听到什么传闻。”

“这样啊。”

陶淮只回了一句,复又回了自己的位子上,暗笑着做起事来,这种只有他知道的秘密让他感觉很爽,也很刺激,乃至很想说出来。

但他知道他不能说出来。

话说,陶淮祖上就是走私海盗出身,因为靠走私经商发财,而得以花钱洗白身份,然后买田读书,到他父亲辈就开始考取功名,而他更是中了进士,让家族开始向士族方向转变。

但陶淮这样的人家,到他这一代,自然还是没有彻底改掉走私海商的那种胆大妄为的习性。

以至于,他本人,也没有对皇权国法有什么敬畏,而是一切唯利为上,甚至敢为利做任何大胆的事,至于道义和后果自然不会考虑,也不会审视自己的缺陷。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富贵险中求的认知。

毕竟,他的家族就是靠此,崛起为官宦士大夫家族的。

所以,他才敢阴毒且大胆的挑拨离间元老大臣谢迁和天子,想让谢迁去对付朱厚熜,乃至在想到朱厚熜的皇嗣可能出现危机时而只有期待,没有畏惧。

他期待天子的反应,甚至想看见天子妥协害怕的样子。

但就在陶淮这样暗自期待的时候,锦衣卫已经闯进了鸿胪寺,且直接奔到他面前来,把他粗暴的从椅子上锁拿了起来,使得他感觉自己的手都要被捏断了一般。

“你们这是干什么?”

陶淮一脸惊愕,仿佛这一刻开始,他才意识到有天子有自己的暴力机关。

来负责抓他的陆炳拿出驾贴,言道:“奉旨,拿你去御书房受审!”

陶淮则看见朱色驾贴上写了谢迁举报他忤逆有弑君谋逆之心的内容。

陶淮顿时就明白了过来,但也因此勃然大怒。

“谢迁他怎么能这么做!”

“他没了海利,就把我们也卖了,他怎么能这样!他不想干走私了吗?”

陶淮内心暗自惊惧不已地说道。

而没多久,陶淮就被押到了御前。

当他看见天子那张阴沉的脸,和左右冷眼看他的不善目光,他在这一刻开始,才真正感到了来自对皇权的恐惧。

所以,陶淮这时才立马跪了下来,战战兢兢地哀求道:“陛下开恩!臣知错了,臣再也不敢说那样的话了!臣当时也是糊涂了!”

(本章完)

320.第319章 朕要给你铸跪像,还要让你受千

第319章 朕要给你铸跪像,还要让你受千万人践踏!

朱厚熜看向了在地上颤栗不已的陶淮,沉声言道:“朕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

接着。

朱厚熜就又问着陶淮:“让皇长子失踪来吓唬朕的事,是何人所为?”

陶淮听后不由得抬了抬眼皮。

他一直都在等着这个与皇长子有关的消息出现。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在知道这个消息时,自己已身陷囹圄。

“臣不尽然知道,但臣知道这里面有太仆寺卿陶谐的参与!”

陶淮抬眼后回道。

朱厚熜听后也不由得抬眼。

费宏、谢迁等也都不由得两眼一抬。

费宏甚至这时主动奏道:“陛下,陶谐也是余姚人,与太傅谢公乃是同乡!从南京太仆寺卿任上,廷推升为太仆寺卿。”

“可见廷推不一定选得真才,反而不好追责举荐者,若是由一人举荐特用,还能追责举荐者。”

朱厚熜颔首,说了一句题外话,然后就继续问着陶淮:“你如何知道此事的?”

“他与臣同族,他告诉给臣的。”

陶淮回道。

朱厚熜点了点头,便下旨把陶谐也押来。

陶谐很快也就被押到了大殿上,并神色复杂地看了谢迁和陶淮一眼。

朱厚熜则在这时看向陶谐:“看他俩做什么,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陶谐,你都到这个官位了,居然还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你是真觉得朕查不到你吗,还是觉得你比之前的那些官幸运?”

“富贵险中求。”

“若不是陛下一直逼得我们这样做,谁又愿意如此铤而走险?”

“谢家倒是在一步步退让,可他谢迁得到了什么,得到的是家破人亡!”

“所以,只要陛下不收手,臣就是想收手也收不了手,臣要么被他们裹挟着做下这样的事,要么就像谢家一样被灭门,以作不配合的教训!”

“陛下又何必明知故问,究其根源,皆是陛下之过!不是臣等想这样大逆不道!”

陶谐同陶淮一样,没有觉得自己有错。

他这类人属于NPD,先天缺乏反思的能力,但在归咎别人这一方面,却是有很强的天赋。

朱厚熜听得火起:“这么说,一切皆怪朕了?”

“就是怪你!”

陶谐切齿言道。

他现在已完全不顾任何君臣尊卑,也不再屑于去模仿众人表现出对天子敬畏的神色来,而是彻底把他并没有真的放在心上的忠孝道德观给踩在了脚下。

而他这样做,为的就是激怒朱厚熜,让朱厚熜破防,乃至让朱厚熜悔恨不已,反向他折服,接受他的训教。

而朱厚熜知道,要对付这种极度自恋的人,就是不能自证。

接下来。

朱厚熜也就颔首说:“你说的没错,但是你能奈朕何?”

“朕要怎样,你还能阻止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朕要剐你陶谐,天下谁敢不从?”

陶谐咬紧了牙,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没想到朱厚熜直接承认了,没有暴怒,也没有自证自己严加禁海没有错,反而是淡淡地问他,他能把他怎么样?

陶谐随后冷笑起来:“所以,皇长子失踪了一会儿,我认为陛下应该被吓得不轻。”

“你说的对。”

“朕被吓得不轻。”

“所以,朕要剐你,要灭你九族,要把你的罪行,刻成在铁板上,印于天下!”

“朕还要把你铸成跪像,设在各要道各名胜,向天下人跪着,跪个几千年!”

“朕还要广设公厕,把你的跪像设成便池,让天下人用屎尿污你,朕还要把你的头放在京师最热闹的大街上,让千万人践踏!”

朱厚熜淡淡地说着,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

费宏、谢迁等早已是不寒而栗。

谢迁更是庆幸自己没有选择践踏规则,真的直接与天子作对,让天子没有选择在规则之外处置自己。

不然,真要是让天子在规则之外处置自己,那自己肯定就跟陶谐一样的下场。

不仅仅是费宏、谢迁,连跪在地上的陶淮都张大了嘴。

而陶谐自己则双臂微微颤抖起来,嘴唇也抽动起来,然后色厉内荏地朝朱厚熜怒吼起来:“你这个暴君!你不怕留下千古骂名吗?!”

“朕不怕。”

“朕会让你凌迟时,承受比刘谨还要多的刀数,还要把你制成标本,让医士们观摩学习,把你的心肝肺称一称、泡起来,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朱厚熜继续平静地说着。

陶谐捏紧了拳头,咬紧了牙,瞪着朱厚熜,却无法反驳。

陶谐随后看向了费宏、谢迁等人:“你们是元老大臣,你们就愿意看见他做这样的暴君之举吗,你们就要坐视吗?”

朱厚熜知道他这是在拉同类,想让别人同他一起来指责自己这个皇帝,孤立自己这个皇帝,让自己这个皇帝陷入自我怀疑。

所以,朱厚熜再次开了口:

“他们愿意不愿意,朕都会这样做。”

“陶谐,你觉得他们真能阻止得了朕?”

“到底是你傻,还是他们傻?”

朱厚熜说着就反问起陶谐来。

陶谐呼吸开始加重。

朱厚熜越是淡定,越是像看蝼蚁一样看他,他就越是受不了。

而谢迁等元老识人无数,岂能不知道该怎么对付陶谐,以及天子为何这么说?

所以,谢迁这时倒先跪了下来:

“雷霆雨露,皆乃天恩!天下无不是的君父,陶谐罪大恶极,陛下如何惩办都不为过,老臣旦有多言,只会与逆贼无异,天下朝臣也一样,旦有多言,皆与逆贼无异。”

“臣附议!”

费宏回了一句。

王鏊跟着道:“臣也附议!”

王琼道:“陛下,臣从未见过这样愚蠢又坏的奸臣!”

“故臣认为,灭其九族最合适,免得其后世还有子孙坏天下风气,拉低天下人之智!因为臣恐后世有其血脉的人,男的必喜为盗贼,女的必爱做娼妓!臣甚至怀疑他不是纯正的华夏血统之后!”

陶谐两眼喷火地看向王琼。

因为王琼这话太毒了!把一向自视甚高的他贬得一文不值不说,还说他的血脉本就不正,等于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天生的坏种!

“王琼,你不要太过分!”

“我再蠢,也没比你蠢,你可是差点就没命了。”

陶谐朝王琼咬牙切齿地说道。

朱厚熜这时则看向陶谐:“你总算承认你蠢了,但你后半句没有说对,王琼永远也不会让自己有九族之患!”

“而且王阁老说的很对。”

“你这样的蠢货不配留血统于后世。”

朱厚熜接着又说了起来,也开始攻击陶谐。

“不,我不蠢!”

“你才蠢,你若不锐意图治,动天下缙绅之利,就不会有今天的一切。”

“周太医就不会死,皇嗣也不会被人盯上,也不会有人想着烧太后的寝宫。”

“更不会有太监、勋贵出卖你!”

“你才是最愚蠢的人!”

陶谐激动地否认起来,然后,就疯狂地对朱厚熜咆哮起来,毫无畏惧之心,接着还冷笑说:

“我知道,陛下你想问我关于为何皇长子的乳母曾氏为何会失踪,她又为何趁人不注意把皇长子悄悄藏起来。”

“那我告诉你,这其实是光禄寺卿熊一渶的主意!”

“他和原浙江镇守太监、现神宫监太监刘璟一起合谋,找到了和曾氏容貌相似的一对老人,然后通过刘璟告诉曾氏,这对老人是她的父母。”

“曾氏出来时,悄悄的看了,然后就信了,然后刘璟和熊一瑛就威胁她,如果她不照着他们的意思做,就会杀了她的父母,她的父母就会因她而死,她就会背上不孝的罪名。”

“你选的这位乳母的确是忠心孝顺的老实好人!她真的因为怕自己父母被害照做了,只是她也觉得这样做对不起皇长子,所以没有选择把皇长子偷偷藏起来后,就选择离开,然后又假装自己找到了,而是选择了吞金自杀!”

“你肯定还会怀疑,为什么我跟熊一渶这样的人还能升上来,还能被选为太仆寺卿、光禄寺卿。”

“那是因为,吏部左侍郎贾咏、吏部文选司郎中姜清之前负责推选时,和好些清流都没有抵挡住钱财的诱惑!”

“有钱能使鬼推磨,你的高俸高奖金也杜绝不了贪污,也阻止不了我们这样会使钱的人跻身朝堂,位居高位!”

“所以,你才蠢,蠢的以为自己真能澄清吏治,不知道,人做官都是为求更多的财!”

陶谐这时把所有都说了出来,且看向谢迁等人:

“你们也很蠢,你们蠢的是,明知道陛下这么蠢,还怕他,还听他的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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