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1章 噤若寒蝉

女伎,也可以理解成为出卖才艺的女子。

比如说唱歌跳舞。歌声动人、舞蹈出色的女伎能让权贵们趋之若鹜,出大价钱请去家里表演。

但大多数情况下她们只是卖艺,卖身的也有,第一是被钱砸,第二就是心动了。

这几个女伎来酒肆表演, 身份自然不高。

不过为首的女伎看着李勋,冷冷的道:“我等并不卖身。”

李勋在西夏颐指气使惯了,大大咧咧的道:“钱不够?好说。”

他又摸出一张纸钞,憋了许久的欲望让他眼珠子都有些发红,恨不能拉着这几个女伎去寻地方发泄。

“我等不卖身!”

那女伎微微昂首,“西夏人在, 我等告辞。”

她竟然不愿意为西夏人表演。

食客们先是一愣,然后轰然叫好。

“好个娘子!有骨气!”

“回头某请你等去家里歌舞,放心, 某的朋友多,保证让你等多挣钱。”

“……”

女妓们收拾了乐器,然后福身走了。

众人这才盯住了李勋几人。

李勋能出使大宋固然有权贵身份的因素,也有懂大宋话的优势,否则也轮不到他。

他喝了一口酒,说道:“无趣,宋人果然无趣。”

“何处有趣?”

左边坐着两个男子,其中一人回头,淡淡的问道。

李勋觉得他不大友善,就说道:“关你何事?”

“这里是大宋,某是大宋人,自然就和某有关。”

男子起身,手中握着酒壶。

李勋一拍桌子,“你要怎地?”

边上的通译喊道:“这是使者,咱们大夏的使者。”

“使者?”

男子哂然一笑, “梁氏竟然派了个纨绔来, 有趣。”

他竟然敢称呼太后娘娘为梁氏?

李勋大怒, 也抓起酒壶问道,“你是何人?竟然敢亵渎太后娘娘吗?”

“哈哈哈哈!”

男子大笑起来,目光俾睨的看着李勋,“某沈安。”

呯!

李勋失色,手中的酒壶落在案几上,翻滚几下后停住,酒水顺着案几流淌下来。

边上的男子起身,“安北兄何必搭理这等人。”

男子是王雱。

“某本想看看热闹,谁知竟然遇到了这等货色,倒胃口,走了。”

今日曾二梅算是能正常工作了,忙碌了几天的沈安给自己放个假,约了王雱出来喝酒,顺带看看歌舞表演。

他有钱,按理能包下一家酒楼单独叫人来歌舞,然后随便他想怎么弄,开无遮大会都没问题。

可沈安却喜欢在这等酒肆里寻摸热闹,跟着人一起起哄。

他摸出一张纸钞放在案几上,掌柜跑过来,一脸内疚的道:“竟然不知道沈郡公来小店,又让人打扰了沈郡公的兴致,小人哪里还敢厚颜收钱,还请沈郡公莫要让小人为难才好。”

掌柜递过纸钞,沈安笑道:“沈某不差这个。”

对于这个时代的饮食行业来说,沈安给了他们许多好处,所以掌柜不收钱倒也是真心实意。

“不是小人吹嘘您,就算是宰辅来了小店,该收的钱小人依旧会收,可这钱小人不能收。”

掌柜态度坚定,王雱不喜纠缠,皱眉道:“你此次不收钱,他下次定然就不来了。”

呃!

掌柜纠结了。

沈安笑了笑,然后往外走。

从头到尾他都漠视了李勋,仿佛那人是只虫子,不值当自己多看一眼。

李勋心中恼火,想起自己先前的狼狈,就起身道:“沈安……”

沈安霍然回身看着他,目光冷漠。

“何事?”

李勋想说话,可在沈安的目光下竟然忘记了要说些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安淡淡的道:“这里是汴梁,若是被某知晓你等做了什么,打断你的狗腿。那梁氏就算是愤怒也只是枉然。”

梁氏那个娘们够阴,上次两人同时下手暗算对方,却都早有准备。

不过沈安断了李勋的腿,梁氏知道了也只会表面上愤怒,暗地里会偷笑。

西夏的权贵对梁氏并不是很支持,也就是说,不少权贵都是梁氏的对头,沈安出手,就是替她出气。

那个娘们!

沈安笑呵呵的准备出去。

“沈郡公。”

门外进来两人,却是王韶和项韬。

“又见面了。”沈安笑呵呵的道:“明日去见使者,今日出来喝点酒也不错,放松放松。”

王韶拱手,“是,刚安定下来,就来寻个地方喝酒。”

他介绍了项韬。

项韬的眼睛都在发光,拱手,用那种崇敬的姿态说道:“见过沈郡公。沈郡公,下官认识常建仁。”

常建仁原先就是在翰林院,不过是画师罢了。

沈安点头,“下次有机会一起喝酒。”

他这只是套话,项韬却激动的拱手,“是,下官不胜荣幸。”

沈安愕然,然后习惯性的拍拍他肩膀。

这个动作是和王韶在一起时养成的,沈安伸手才发现对象不合适。

拍肩膀这个动作有长辈对晚辈、上官对下属、师长对学生的味道,可项韬和他没关系啊!

沈安心中尴尬,可却收不住手了,而且因为他有一个收手的动作,所以大概会拍空。

就在此时,项韬却一脸荣幸的把左边肩膀往前送了一下,正好让沈安拍中。

“下次……”

沈安想说好好做,可这话对王韶可以说,对项韬却不合适。

“是,下官一定记得沈郡公的教诲。”

项韬一脸的激动把沈安送了出去。

两人再度进去,就见到了李勋等人。

西夏人的服饰好辨认,项韬找人问了,回来说道:“说是西夏使者。”

王韶看了李勋一眼,“这是西夏的权贵。”

他在西北游历了许久,见过那些部族的头领。那些部族的头领也没李勋的那种倨傲,可见此人的身份不简单。

项韬的身体偏过来,笑道:“你不知道,刚才那使者想买女妓,沈郡公恰好在,几句话让此人失态,竟然话都不敢说了。”

王韶看着李勋,见他面色涨红,就知道此言不虚,“人说沈郡公是外交第一人,可某此刻却想起了另一件事。他杀敌无数,这才有了藐视西夏使者的资格。若是换了某,自然不成。”

“明日你就要和此人交锋了,子纯,仔细看看他。”

“某知道。”王韶的目光深沉,举起酒杯。

……

第二天,一大早王韶就起来了,洗漱之后,他出门去找吃的。

汴梁繁华,而且把前唐的坊墙给推翻了,商业空前发达。

他知道自己不能吃有汤水的食物,就买了三个羊肉馒头,然后边走边吃。

到了枢密院时,此刻只有几个人来,见到他就问身份。

“副承旨王韶。”

“哟!”门子仔细打量着王韶,“认识沈郡公?”

王韶点头,门子笑道:“那职位以前都是沈郡公看好的人才能担任,如今换了新人,想来也是个大才。”

边上早到的几个官吏听到这话后,都过来和王韶见礼。

“王承旨能得沈郡公青睐,想来有大才,以后大家多多亲近。”

“若是无事,下衙后一起用饭。”

随着人越来越多,王韶的周围都是人。

众人对他格外的亲切,王韶有些不解,等开始进去后,有人大抵是想和他套交情,就低声道:“沈郡公看好的人,大家都想亲近呢!”

王韶明白了,原来是沈安的恩惠。

只是一个名头,竟然就让某能融入枢密院吗?

王韶不禁叹为观止。

稍后有人说富弼要见他。

王韶一路去了值房,见到富弼时,他难得的露出了笑脸,“安北说你有大才,枢密院最近有些死气沉沉的,来个大才也好,你只管做,若是有事只管来寻老夫。”

这是客套话,王韶躬身感谢。

依旧是沈安的名头在起作用啊!

王韶心中感激,随后西夏使者就来了。

“见过王承旨。”

杨成松拱手。

“见过贵使。”

王韶很是沉稳的行礼,顺带看了杨成松身后的李勋一眼。

李勋看着有些悻悻然,拱手也有些不情愿。

这等骄奢的权贵能干什么?

王韶觉得梁太后识人不明。

随后就是奉茶。

可茶水喝了几杯,大宋这边却没有开始交流的意思,杨成松忍不住问道:“敢问王承旨,这还等什么呢?”

他这话有些不客气,大抵是觉得大宋失礼了。

王韶心中有些纠结,“有人未到。”

这误了时辰,真的很尴尬啊!

“谁未到?”

杨成松有些怒了。

“沈郡公。”

呃!

杨成松的怒气马上就消散了,起身道:“某去更衣。”

去了茅房回来后,他绝口不提等待的事儿。

众人枯坐着,不知何时,外面有脚步声传来。

“都来了?”

沈安缓步走进来,看着精神不错。

这人竟然没有一点儿迟到的不安,很是从容。

王韶起身,杨成松先是看了沈安一眼,琢磨了一下这人。

一身官服看着还合身,只是帽子有些歪歪斜斜的。眉间看着懒散,若非是一身官服,看着更像是汴梁街头的一个闲汉。

这就是沈安?

杨成松想起兴庆府对此人的各种评价,最多的还是魔头,杀人魔头。

此人对大夏数次交战,从未落败,开启了大宋对大夏的优势。

而且据闻此人杀人不眨眼,以至于要用京观来发泄心中的戾气。

这样一个人,起码得凶神恶煞的吧?

可眼前的沈安看着普通的一塌糊涂啊!

杨成松心中转了无数念头,然后拱手,“见过沈郡公。”

沈安颔首,“见过贵使。大宋和西夏之间才将大打出手,梁氏派了你等来,这是要请降吗?”

瞬间使团就怒了。

“沈郡公慎言!”

杨成松冷冷的道:“大夏不惧任何对手!”

“是吗?”沈安意态闲适的道:“记得上次你们是谁出使来着,某说过了,西夏就是大宋的崽,当爹的自然不会和自己的崽较真,所以卖了些兵器给你们,忘记了?”

那事儿当时李谅祚还在,西夏内部也很是纠结了一番。

什么叫做西夏是大宋的崽?

耻辱啊!

可看在大宋卖兵器的份上,加之那时候辽人入侵在即,所以就忍了。

竟然沈安再度提及此事,杨成松憋闷的想吐血。

李勋想炸毛,沈安眯眼看着他,说道:“你是……”

昨日才将见面啊!

李勋心中恼火,却不知不觉的拱手道:“副使李勋。”

沈安淡淡的道:“自尊自重。”

李勋低头,杨成松心中骇然,觉得李勋这般跋扈倨傲,竟然面对沈安不敢说话吗?

沈安看着王韶,“开始吧。”

沈安进来随便说了一番话,西夏使团的气势就直落谷底。

这堪称是暗战啊!

王韶亲眼目睹了沈安游刃有余、近乎于玩耍般的压下了西夏人的气势,不禁暗赞不已。

随后双方进了准备好的房间,相对坐下。

杨成松本以为沈安会坐在自己的对面,可坐在对面的却是王韶。

沈安就坐在最边上,一个文书的身边。他伸手在怀里摸了一下,竟然摸出一本书来,津津有味的看着。

卧槽!

这是两国谈判?

怎么像是来度假的呢?

……

第一更。

(本章完)

第1412章 拿什么拯救你,某的大夏

“此次大宋进攻绥州,这是对大夏的欺凌,我等来此是想问问宋皇,这是何意?这是抛弃了两国之间的情义吗?”

杨成松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瞥着沈安。

沈安依旧在看书。

从石头记出来之后,大宋的小说事业就蓬勃发展了起来, 多了许多百姓们喜闻乐见的小说。

比如说沈安现在看的这一本,讲述的就是一个书生在深山古寺里苦读的事儿,其中有神仙鬼怪,颇为有趣。

那书生深夜读书,窗外突然有女子的声音传来:“郎君俊逸,奴见之心动,奈何?”

这女子声音婉转,让人心动, 书生不禁推开窗户,就见一妙龄少女站在窗外,眉目如画,美不胜收。

于是两人一番勾搭之后,那个啥……干柴烈火了一番,从此双宿双飞。

哎!

沈安摇摇头,觉得这作者有些问题。

深夜读书你得点蜡烛,可在深山中采买不易,而且书里写了书生每日早起读书,显然是长期睡眠不足。

这个就是BUG啊!

至于后面,沈安觉着那女子多半是什么鬼怪,然后和书生来了一段人鬼情未了的故事,催人泪下,大结局皆大欢喜。

杨成松一边说一边看着沈安,看到他摇头后,心中一凛, 就改口道:“娘娘说了, 若是两国要重新交好, 得重开榷场。大夏愿意每年给五百匹好马。”

大宋这边就轰动了。

五百匹好马啊!

王韶沉声道:“榷场之事目下不可为。”

“为何?”

若是目光能杀人,王韶此刻已经死了多次。

西夏国内虽然出产好战马,也出产好青盐,可你不能拿马肉当饭吃吧?更不能拿青盐填肚子吧……

他们坐拥让人艳羡的养马地和青盐资源,却只能烂在自己的手里,没啥卵用。

以前榷场在时,西夏能用这些资源换来许多自己急需的物资。可榷场已经关闭数年了,国中的那些人望眼欲穿的看着大宋,使者来回,每一次必然会提及重开榷场之事,可大宋这边却很强硬,压根就不松口。

穷啊!

看着南边的这个富亲戚挥金如土的在两国边境地带狂修堡寨,就是不乐意借几个钱给自己花花,西夏人真的很愤怒。

愤怒了咋办?

弄死他们!

去抢!

骨子的蛮性发作后,西夏年年入侵,两国年年开战,烟尘遮蔽了西北的天空。

开始大宋被动挨打,西夏洋洋得意。

可渐渐的,两国之间的局势在逆转。

那一个个京观矗立在战场边上,夕阳下,宋人冲着那些京观虔诚的跪拜下去。

他们在跪拜什么?

当时路过京观附近的杨松年不知道,但那些宋人看着格外的虔诚,仿佛是在跪拜他们的信仰。

那时的他在想宋人不是软弱的吗?

他们宁可去跪拜满天神佛,也不肯去跪拜自己那武勇的祖先。

可现在的宋人却变了。

不知不觉,他们开始崇敬那些武人,开始崇敬那些厮杀。

杨松年能来出使,自然是饱学之士。

他看了王韶一眼。

浓眉,鼻若悬胆,神态肃然。

千年以来的汉人就是这样的吗?

想来是的吧。

汉唐的汉人让世间惧怕,汉唐之名可当百万大军。

现在的宋人……

杨松年心中一跳,但还是习惯性的喝问道:“为何?”

为何不能重开榷场?

没有榷场,大夏就是个玩笑,只能被宋人和辽人锁在西北,自己玩泥巴。

王韶淡淡的道:“西夏,何来的帝?”

嘶!

杨松年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李元昊称帝,大宋可从未承认过,为此汴梁君臣极为愤怒。

可多年来西夏人没当回事,大伙儿就拿大宋当做是好欺负的小弟了。

此刻王韶一点出此事,周围的大宋官吏都纷纷颔首,看向王韶的目光中多了喜悦。

怪不得沈郡公看重此人,一开口就拿住了西夏人的七寸。

要想重开榷场,你西夏就先俯首称臣了再说!

局面僵持住了。

沈安已经看到了书生准备上京赶考了。

那女子心中不舍,竟然夜夜求欢,等要出发的时候,书生尖嘴猴腮的,瘦的一阵风都能刮走。

擦!

好狠的女人,不,好狠的妖精啊!

等看到书生半路被野兽追杀,那女子眼中含泪,突然化为一条巨蟒,只是一张嘴就吞掉了那头老虎。

卧槽!

这个创意很厉害啊!

要大结局了吗?

沈安有些不舍。

“此事没有商议的余地吗?”

杨松年来此的目的并非是为了榷场,而是为了大宋的姿态。

大宋的国力越来越雄厚,每过一天,西夏的有识之士就多一分担忧。

但这些有识之士太少了些,以至于对大宋强硬依旧是主流。

他低着头,觉得大宋的态度不对。

就算是不想开榷场,大宋也该搅混水,可现在王韶却很是直接了当的告诉他,没戏!

这么强硬是为何?

难道宋人对西夏的态度变了吗?

他不禁看向沈安。

沈安已经看到了大结局。

那书生发现女子乃是蟒蛇精,不禁大惊,本就体虚,一家伙就被吓死了。

卧槽!

还能这么写?

沈安觉得这个大结局就是在喂屎!

他怒了。

你就算是来个书生赶考不回来也行啊!

操蛋,竟然来个蟒蛇精把书生吓死了。

那边的李勋觉得气氛紧张的让人想吐血,于是就憋不住了,霍然起身喊道:“大宋这是想怎地?”

那边的沈安把书一丢,骂道:“弄死他!”

瞬间各种杂音消散了。

李勋看了沈安一眼,面色惨白,说道:“某……某……”

王韶看了沈安一眼,见他怒不可遏,就毫不犹豫的起身挥拳。

沈郡公说弄死他,那某就弄死他!

呯!

李勋被一拳撂倒,两国官吏都呆在那里,看着王韶扑过去,就像是一头猛虎般的暴打李勋。

这是文官?

沈安这时才清醒过来,见状就干咳道:“罢了,半死就好了。”

哥是想弄死那个作者啊!

这时西夏人才反应过来,纷纷扑了过去。

王韶丢下李勋,一人打好几个,竟然还占据了上风。

卧槽!

这是文官?

连沈安都为之侧目了。

这是猛将兄啊!

“他们欺负人!”

有人喊了一嗓子,结果大宋这边的官吏也扑了过去。

外面有人听到了动静,就进来查看,然后马上就参与了进来。

室内马上就满了。

大宋这边暴打西夏使团。

王韶身处最中间,打的堪称是酣畅淋漓,所向无敌。

沈安站在外围,骂道:“特么的!让老子进去啊!”

可这等时候没人搭理他,众人都在打太平拳。

沈安好不容易瞄到机会,一脚就踩在杨松年的脸上,然后觉得爽爆。

打过瘾了,他义正言辞的道:“怎么打起来了?不像话,散开,都散开。”

众人一哄而散,王韶最后出来,那个李勋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不错!”

沈安拍拍他的肩膀,有些意外于王韶的武力值。

他不知道王韶在以后还亲自披挂上阵,可不是那等坐而论道的所谓‘名将’。

富弼来了,皱眉道:“怎么动手了?”

王韶毫不犹豫的说道:“对方跋扈,下官忍无可忍就动了手,后来两边混战,西夏不敌。”

西夏不敌!

刚才枢密院的人恨不能全部涌进去,西夏使团那点人哪里够打的。

王韶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眉间微微皱起,竟然带着一股子肃杀的气息。

富弼的眼皮子眨了一下,“为了何事?”

“榷场。”

富弼马上摇头,坚定的道:“此事不可答应。”

他走向沈安,低声道:“朝中既然有意攻伐西夏,自然不能开了榷场,除非是想先稳住他们。”

所谓稳住他们,就是战略欺骗,让西夏人以为大宋不想动武。

沈安说道:“富相,下官以为对付西夏人不必如此,毕竟那是叛逆。”

在大宋君臣的眼中,西夏就是个叛逆,所以称呼也是很有特色,叫做‘西贼’。

“对付叛逆,我们无需弄什么手段,直接告诉他们,明刀明枪的动手就好。”

若是要玩战略欺骗的话,调运粮草和增派禁军去西北怕是瞒不过,到时候白白耗费时间。

富弼点头,悠然神往的道:“千军万马,只为收复故地,此战会延绵数年吧,老夫真想去看看。”

这是暗示,大抵老富也想领军厮杀一番。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沈安,那种眼神让人发噱。

可这事儿沈安没法帮他啊!最终谁领军,谁统筹还得赵曙一言而决。

宰辅领军是必然的,只是看谁去而已。

老包还是算了吧。

虽然沈安很想让老包挂个灭国的头衔,但西北苦寒,他怕老包熬不住。

“宋人无耻!”

这时里面的西夏人缓过来了。

“闭嘴!”

杨松年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他仔细回想起来,发现就是李勋开口咆哮,引发了沈安的怒火,然后王韶就动手了。

说来说去就是李勋的错啊!

李勋躺在那里,嘴角抽搐着,嘶嘶声不断。

“某只是说了一句话,为何要动手?”

他真的觉得不可理解。

杨松年怒道:“那沈安就是个杀人杀惯了的人,他在场你去挑衅,那不是找死吗?”

李勋怒道:“他难道不怕咱们回去报复吗?”

你这个蠢猪!

杨松年压低了嗓子,“大宋如今怕咱们吗?”

李勋摇头。

还好,还能挽救一下。

“他们既然不怕,打了就打了,又如何?”

“那他们的使者去了大夏难道不怕被打吗?”

这个外交对等原则咱们也可以来一下嘛。

咱们在汴梁被打,等宋人的使者去了兴庆府后,咱们也能爆捶他们一顿,以牙还牙。

提到这个杨松年突然面色一白,然后摸了一下肿胀的眼角,用那种惊恐的声音说道:“不对!这不对!”

“怎么了?”

使团的人在相互搀扶着起来,有人去搀扶杨松年,被他甩开。

他的眼中渐渐多了惊惧之色,“宋人的使者多久没去大夏了?”

使团里有知道的说道:“很久没去了。”

“这是为何?”

“刚才那王韶逼迫咱们俯首称臣……以往哪有?”杨松年浑身在颤抖,“宋人……宋人怕是要动手了。”

他能做正使,脑子自然好使。只是想了一下大宋的应对,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没错!”杨松年缓缓站起来,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颤声道:“要开始了吗?大夏啊!某拿什么去拯救大夏……”

使团所有人呆立。

以宋人现在的实力发动攻势,大夏能抵御吗?

所有人都觉得浑身发寒。

……

第二更,还有。今日有盟主‘安静的黑色小蚂蚁’打赏,晚上加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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