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0470【成熟的文官武将,知道自己打

韩世忠还没去请朱敦儒,翟兴、翟进兄弟就带兵来投了。

“可是大翟、小翟兄弟?”韩世忠大喜过望。

种彦崇笑道:“正是。”

韩世忠立即亲自出城迎接,他对翟家兄弟早已久仰大名。

兄弟俩是应募乡兵出身,刚从军就解决河南大贼王伸,被火速提拔为西军的基层军官。

刘法被童贯逼得孤军深入,突围时掉下悬崖摔断腿。当时二翟兄弟已突围成功,又多次主动带兵杀回去,反复寻找刘法无果才撤走,结果事后被童贯问罪一撸到底。

伐辽的时候,朝廷又将他们官复原职,但倒霉透顶做了刘延庆的手下。

“端是好汉!”

韩世忠握拳击打翟兴的胸膛,又拍打翟进的肩膀:“两位来了便好,今后一起为朱元帅效力!”

翟兴、翟进本来有些纠结,见韩世忠如此热情重视,顿时心情爽快了许多。

三人之间并无交情,但都常年在陕西作战,说起不少陈年往事。

韩世忠问道:“俺记得七八年前,翟兄便已是京西第一将(京西路第一军团主将),如今却是什么职务?”

翟进苦笑:“洛阳厢军指挥。”

“这……这却比俺还倒霉。”韩世忠难以置信,说出自认为最准确的评价。

种彦崇感慨道:“在宋国领军作战,须得跟对上司才行。两位翟将军的上司是刘经略(刘法),刘经略被童贯生生害死,这仇怨结得太大,童贯自然拼命打压刘经略旧部。”

翟兴叹气道:“这些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翟氏兄弟是不忍心再提,刘法被誉为“天生神将”,打西夏就跟打孙子一样。他们身为刘法的心腹爱将,那些年自然风光无限在陕西属于横着走的存在。

现在呢?

只能在洛阳统领一群厢军,且长期缺额所剩无几,跟光杆司令没啥区别。现在他们手里这几千兵,只不过是临时招募的乡勇。

翟进难以启齿道:“韩将军,俺们兄弟奉命守皇陵,虽然归正投效过来,但还是不想皇陵有闪失。能否……贵军能否不要惊扰,就算占领那里,也莫掘了历代先皇的陵寝。”

韩世忠大笑:“俺带兵过来的时候,就有军中掌书献计,说要掘了皇陵挖断宋国龙脉。你们猜朱元帅怎说的?”

“朱元帅怎说?”翟兴的儿子翟琮问道。

种彦崇笑道:“朱元帅说,龙脉在人心。赵宋若得人心,便把皇陵掘个遍,龙脉也万万挖不断。赵宋若不得人心,便已自掘坟墓,自己把大宋的龙脉给断掉。人心是甚?人之所欲也。于小民,不过丰衣足食。于士卒,不过赏罚分明。于商贾,不过规费如常。于士人,不过才有可施。”

翟兴听完大为震撼,肃容道:“难怪朱元帅能得势,若能做到这些,必可天下归心。”

“今日得投明主,哪还不尽心做事?”翟进彻底放下心中纠结。

翟兴说道:“韩将军若是信得过,河南府就交给我兄弟二人,一个月内保证把各县拿下,而且绝不惊扰百姓,将军只需供应粮草便可。”

韩世忠指着他们身后的叫花子部队:“就靠这些乡兵?”

“足够了。”翟进说道。

靖康年间,他们第一次收复洛阳时,手里只有七百多乡兵,而且还是刚刚征召的,粮草和兵甲什么都没有。并且正逢范致虚大败,“二十万大军”化为乌有,他们在局势最糟糕时突然收复洛阳。

兄弟俩先是在山里打游击,设伏斩杀金国的游骑。

多次伏击胜利之后,成功把洛阳的金兵引诱过来围剿。然后反方向突围带着一群乡兵奔袭五日,乘夜攻打只剩汉兵驻守的洛阳,把金人留在那里的汉奸官员一锅端。

等金兵得知消息,火速赶回洛阳时,兄弟俩又半路设伏,把那些金兵也杀得大败而逃。

此后,兄弟俩永远在给猪队友救火,还跟韩世忠一起被猪队友坑过。

当时韩世忠为主将,让翟进做先锋诱敌,自己跟丁进、陈思恭包抄金兵。翟进成功把金兵引诱到伏击地点,丁进却失期不至,陈思恭率军逃跑。好端端的诱敌伏击包围战,打成了韩世忠被反包围……

韩世忠也是狠人,做事完全不计后果。他突围出去之后,将丁进和陈思恭的士兵,全部砍掉脚趾作为惩罚,直接把那两支部队给废了。

各将不合,矛盾激化,差点自己打起来,导致洛阳再次沦陷。这事儿韩世忠也得背锅,翟氏兄弟则全程被坑一脸懵逼。

却说此时此刻兄弟俩得了韩世忠许可,各自带着儿子和部队出发。

一群临时招募的乡兵,在翟家兄弟手中,居然变得军纪严明,所过之处对百姓秋毫无犯。

没有别的诀窍,善待士卒而已。

跟士卒同走同睡、同饮同食,兄弟俩早已威名远播,还与这些士卒是同乡,轻易就能获得军心。再惩罚几个犯错士兵,其他人就乖乖听话了。

兄弟俩在抗金的时候,可是挖野菜也让士兵先吃的人。

旬月之间,翟家兄弟带着乡兵,就拿下大半个河南府。最终攻占渑池,杀出河南府拿下陕州,直逼种家军驻守的潼关。

这等猛将良将,居然在大宋越混越惨,从一军主将沦为厢军指挥。

混得惨的,不仅有武将,还有良心未泯的文官。

由于战略位置不重要,朱铭、李宝都从蔡州(汝南)旁边过去,谁也没有分兵把那里给拿下。

蔡州太守叶梦得,左等右等也不见义军来攻,又听说朝廷跟夷狄结盟,居然自己招募几千乡兵,把整个蔡州打下来献给朱铭……

叶梦得安排信得过的文官,负责管理蔡州各县,然后带着几千乡兵,自发跑来东京跟朱铭汇合。

朱铭得到消息,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可是宋国朝廷任命的知州,愿意从贼已经很难得,居然还敢带兵北上围攻东京!

朱铭看着那群连队列都站不齐的乡兵,忍不住问道:“阁下就靠这些人打下蔡州?”

叶梦得说:“在下是蔡州太守,各县主官都没反抗。”

“都充作民夫吧,打仗用不着他们,”朱铭对叶梦得更感兴趣,“冒昧问一句,君乃显宦之后,又为一州太守,为何主动来投我?”

叶梦得说:“不管谁做皇帝,赶紧结束乱世吧,天下百姓经不起折腾了。若非没钱度日,我才懒得做官!”

朱铭更觉诡异:“阁下祖上世代显宦,阁下又是蔡京党羽,居然会没钱度日?”

“唉,”叶梦得叹息道,“方腊举兵造反,把我家给抢光了,就连店铺也付之一炬。也是那时,我才知百姓疾苦,从此便辞官归乡,跟那蔡京划清界限。这几年变卖田产,全家二十几口人,却只剩几十亩土地。穷得快揭不开锅了,只能卖字画为生,央人举荐便做了知州。我做知州,不为别的,只为那点俸禄,家人是真快饿死了。”

原来是方腊干的好事,也算给叶梦得重塑三观了。

这位老兄在辞官之前,已经做到翰林学士,因为词写得好,颇受宋徽宗宠幸。而且为官清廉,并没有捞到什么钱财。

朱铭好笑道:“在我手下做官,俸禄可没宋国那么多。”

“勉强够用便好,”叶梦得说道,“我也不会治民,但文章还算不俗,只求留在元帅身边起草文书。”

“我不信。”朱铭摇头。

这位老兄,当年被蔡京举荐面圣,不迎合宋徽宗谈论诗词绘画,而是着重阐述自己的治国之道,明显是有一腔政治抱负的。

只不过他的政治抱负,被宋徽宗给磨得暂时消失了。

后世之人,多以为叶梦得仅会写词,但他其实还是个经学家,而且是精通《春秋》的经学家。

悉心钻研《春秋》的,哪个没有治国抱负?

赵构南渡最初那十年全靠叶梦得帮忙理财。其官至副宰相,总管四路漕计,负责抗金的军饷后勤,岳飞北伐也是他在提供粮草,然后就被秦桧贬去做知州了。

叶梦得说:“我真不会治民,更不会治国,只是清闲词人而已。蔡州已献给朱元帅,乡兵也带来了,只求元帅早日抵定天下,给我一个清贵闲官做做便可。”

赵构南渡时,财政该有多窘迫?

叶梦得既要支撑庞大的官僚系统,还要供应各路大军粮饷,甚至是满足赵构的奢靡生活。这都能让他挺过来,而且一直不出大乱子,那理财手段简直吊打蔡京。

这样的人,却说自己不会治国治民。

朱铭说道:“且跟在我身边一阵子,等战事结束,阁下再去经略府听用吧。”

“好。”叶梦得颇为潇洒,此君真的已经无欲无求,感谢方腊做他的人生导师。

就在叶梦得投效之时,韩世忠派人把朱敦儒送来了,提前到达的还有攻占洛阳的消息。

洛阳失陷,东京震动,因为西京和皇陵一起没了。

被罢职的李纲、李邦彦等人,开始借此进行政治大反攻。二人无法进宫见皇帝,李邦彦就暗中唆使太学生叩阙。

被孤立排挤的何粟,也站到他们那边,带着一群御史疯狂弹劾。

东京的政斗,可比打仗精彩得多。

(下一章会晚点更新,身体欠佳,今天去医院。)

(本章完)

第476章 0471【士叩阙,民生乱,军闹粮】

东京,艮岳。

两个和尚,站在一块大石头前。

短发和尚叫鲁智深,一手叉在腰上,一手指着石头:“便是这块烂石被封侯?”

长发和尚叫武松,笑呵呵说:“也不晓得做了侯爷,朝廷给不给石头俸禄。”

“管它恁多,落到洒家手里,定叫它粉身碎骨,”鲁智深挥手下令,“砸了!”

二十多个士兵,提着铁钎和锤子上前,分解那块从东南运来的巨石。

不但艮岳的石头被砸,亭台楼阁也都拆下。

大块一些的石块用来作为石弹或落石,散碎的便直接扔在原地。

好木料用来做投石车,稍次的则是滚木。啥用处也没有的,劈了做柴禾,如今在东京城里卖得很贵。

不但艮岳被拆,蔡京、童贯等人的府邸,也被开封军民拆得面目全非。就连宋徽宗最喜欢居住的延福宫,位于外城的那部分也已拆光,并在废墟上搭帐篷做临时军营,几处大殿也保留下来做了军营。

艮岳之外,百姓正在排队,购买新劈的柴禾回家做饭。

甚至连东京的中低层官员,都需要让仆人来排队,只有那些四品以上大员,才能让士兵直接送柴到府上。

实在买不到的,就只能拆自家屋宅!

就连樊楼都停止营业了,富豪权贵们倒是有钱,但粮食管制无法酿酒,各种高档食材也已用尽。

每天早晚两次,有专人在街巷收尸。

原有的乞丐基本已死光,又不断出现新的乞丐,米价涨到低级官员都承受不起的地步。

偏僻街巷出现黑市,贩卖些来历不明的肉食,价钱竟然比米麦还更便宜。

“大哥,已经秋凉了,现在都柴禾不够,入冬以后不知要冻死多少人,”吴加亮低声说道,“东京城肯定守不住,那朱元帅都不用强攻,再拖一个月城内必乱。种师中不来勤王还好,他带一万多兵进城,粮食却没运来多少,还要耗费城里的柴禾,根本就是来吃干饭的!”

宋江嘀咕道:“还有饭吃便不说,饿一饿就过去了。若是完全不给饭,咱就搞出乱子逃跑,弟兄们结伴投朱元帅去。”

“是这么个道理。”吴加亮连忙赞同。

他们对张叔夜又爱又怕,爱是因为张叔夜赏罚分明,对招安的贼寇并不过分歧视,怕自然是每次造反都被张叔夜胖揍。

“嗡嗡嗡嗡~~~~”

十几处军营陆续吹响回营号,随即又有骑兵奔来对正在拆艮岳的士卒大喊:“各自回营,不得随意走动,违令者军法处置!”

宋江瞬间反应过来:“出事了,让众兄弟时刻准备!”

在城东南某处军营附近,主将范琼亲自带兵杀过去,麾下士卒皆为李纲招募的东京青壮。

却是接受招安的济南贼孙列,跟随张叔夜进京勤王,因为被克扣钱粮一直挨饿,纵兵劫掠附近厢坊的百姓。有东京士卒的家人被抢了,立即回营呼朋引伴讨说法。

东京兵和济南兵,初时只有十多人争执,很快就发展成上千人械斗。

“都放下武器!”

范琼大喊。

根本没人听他说话,械斗还在继续进行,而且已经闹出不止一条人命。

范琼更加愤怒:“骑兵冲过去,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一百多个骑兵,此刻聚在大街上,开始吹号角冲锋。

躲闪不及的闹事士兵,被骑兵冲得崩溃逃跑,范琼怒吼道:“都抓起来!“

这些骑兵皆籍贯开封,他们在抓人的时候,听到东京口音便故意放跑,听到济南口音便一拥而上。

如此区别对待,让山东兵更加愤怒。

“太欺负人了,孙二哥,咱还是反了吧!”部将张浩叫喊道。

孙列握着枪杆:“在城内造反就是找死,让弟兄们抄起家伙先守营。”

孙列这支招安部队,一共有两千多人,被安排在园林宅邸当中。包括王黼和梁师成的宅子,都变成他们的营房,许多亭台楼阁被拆了劈柴烧。

此刻全部拿起武器,依托宅院围墙防守,跟范琼的平乱部队打起来。

眼见孙列竟敢武装反抗,范琼顿时感觉事情大条了。

就算能把眼前这两千余人灭掉,可张叔夜带着三万多山东兵勤王,剩下那些部队会不会兔死狐悲跟着作乱?

“快去请张枢密!”范琼急得浑身冒汗。

张叔夜已经在赶来的路上,骑马飞奔而至,当即质问:“怎闹得这样地步?”

范琼说道:“孙列纵兵劫掠百姓在先,又与友军械斗在后。俺带兵过来弹压,东京兵乖乖受缚,孙列的兵却负隅顽抗!”

张叔夜不相信孙列会造反,因为就算要造反,也是直接杀出城去,又或者半夜放火生乱。

哪有傻到被人堵在营房里的事情?

张叔夜翻身下马,让围攻的部队退后,自己孤身走到大门外:“我是张叔夜,快快开门!”

这些招安士卒,对张叔夜又敬又怕,真就打开半扇门放他进去。

孙列也带着军官过来,跪地诉苦道:“张相公可要给俺们做主啊!”

张叔夜问道:“到底怎生回事?”

孙列详细说道:“自从那范琼接管东京防务,便把三万多山东兵打散,分别安置在东西南北各处,明摆着是不信俺们这些山东人。这半个多月来,粮食越给越少,都快要饿死人了。大军被围在城里,粮食不够俺也认了。可隔壁那些东京兵,领到的粮食就比俺们多。凭啥千里迢迢来勤王,山东人就该被饿死,东京人却有粮食吃?”

“此事我已知道,快快放下武器!”张叔夜呵斥道。

孙列还在继续说话:“山东兵跟东京兵打起来,范琼自己是东京人,就对东京兵网开一面,对俺山东兵却穷追猛打!他是东京主将,俺现在放下兵器,回头就要被他收拾。俺信得过张相公,却信不过他范琼!”

张叔夜顿时头大如斗:“尔等在此等待,我先进宫去面圣。”

张叔夜出门叮嘱范琼两句,便马不停蹄赶往皇宫。

半路上,看到大量士子,一窝蜂涌去皇城南门。

就在张叔夜抵达东华门时,已听见南街那边鼓声大作。

太学生们正在叩阙,而且是几面登闻鼓同时敲响!

只是学生还好说消息传出之后,陆陆续续赶来上万百姓,把南街给堵得水泄不通。

百姓的愤怒,来自于没饭吃,也没有柴禾烧。

开封府尹徐秉哲搜罗女子送给金人,由于波及面不广,且当时还勉强能买到粮食,所以东京百姓选择含怒忍受。

现如今,有钱也无粮可买。

粮食先要供应给权贵,还要保证军队有饭吃。官吏和富商们,都在跑关系弄粮吃,能给普通百姓留下多少?

“铲除白时中,迎回李相公(李纲)!”

李邦彦的心腹混在人群当中,开始高喊着口号。越来越多百姓跟着喊,刚开始还比较混乱,渐渐的越喊越响亮整齐。

孙列的济南兵闹事,属于一个突发事件。

但太学生叩阙,以及百姓参与,却是石元公和李邦彦暗中串联策划。

石元公无法见到皇帝,外交工作难以展开,干脆直接搞间谍活动。

李邦彦被白时中给卖了,说他早就投靠朱铭。幸好大宋优待文官,而且证据不足,李邦彦死活不认罪,这才蹲了几天监牢就放出来。

李邦彦越想越气,既然朝廷砸他饭碗,他当然要奋起反抗搞事情。

张叔夜被领到皇帝面前时,那里已经吵起来。

白时中恶人先告状,给李纲扣一顶帽子再说:“那些叩阙士子,还有作乱百姓,肯定是李纲暗中策动的。李纲罢相心怀怨恨,便策动士民作乱,动摇民心好让朱贼攻城!”

何粟立即反驳:“李纲能策动几个百姓?那么多人叩阙,必是衣食不济,没饭吃自然要闹。若不尽快妥善处置,几十万东京饥民,恐怕就要围攻皇城了!”

这话把赵桓吓得心惊肉跳,连忙问道:“何爱卿可有甚法子?”

何粟说道:“陛下既然联金剿贼,还派人让太原、中山守将放弃城池。如此诚意,金人也该投桃报李。应当跟金人交涉,让他们放回俘虏的宋官,莫再阻拦山东、河北、河东的粮食运到东京。”

“这都是后话,眼前局面还如何应对?”赵桓追问。

何粟说道:“勒令各大粮商,不准有粮不售,更不准天价买卖。但有不从者,抄家问罪,绝不徇私。再于城中设几处售粮站,拿出部分军粮卖给百姓,先把那些叩阙百姓诱离再说。”

秦桧插话道:“若有山东、河北、河东粮食运来,金人必定截为己用,哪会给东京留几粒?”

耿南仲说:“宋金结盟,已非敌人,粮食肯定能运进来。”

张叔夜冷笑:“若被金人截走粮草,耿太宰该怎样谢罪?户部尚书也是耿太宰举荐,此人克扣军粮,已把济南兵逼得闹粮了!范琼此人也是耿太宰任命的,防山东兵如防贼,有粮还先给东京兵,真把勤王士卒不当人看吗?再这样下去,不用朱贼来攻,各路勤王大军就该造反了!”

种师中说:“臣的兵虽然还能约束,但将士也已满腹怨气,不可再让范琼总领东京防务。”

何粟左右看看,突然趁机跪地:“请罢免耿南仲、白时中,否则军心民心难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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