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相遇的骑士

清瑕的同族?

偏偏在这种时候,在这个地方,巧合地遇到了与她同一种族的“骑士”?

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刚好又是在他们谈论清瑕的时候。绝不可能这么凑巧……!

在温鹞出现的瞬间,两人的警觉性便已升至极限。他们站在原地,一步未动,无表情的面容上看不出感情。思拉尔踏前一步,似是想要搭话,背在身后的爪中攥着一片树叶。

——动手?

没有听到心跳声,对方还在抑制活动的“静心”状态。这个状态下两人杀招齐出,未尝不能将其暂时制服。

“不好意思,请你维持距离。”楚衡空将祸腕变形成刀,“此处危机四伏,我不能让你接近营地。”

——别出手。静观其变。

对方极可能是有正经传承的“血骑士”,而非清瑕这等吃百家饭长大的杂牌军。如果她也有类似龙乡拳法的技艺,想轻易拿下就是痴心妄想。看不穿深浅,只好先静观其变……

温鹞见两人神情严肃,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举起双手,笑着说道:“我懂我懂~我族样貌的确独特,见之生出防范之心,也是人之常情。但我等‘万化仙族’,早在大战开始前便是盟军一员了。此事千真万确,只需找位资历老的战士,便能证实……?”

说话间,温鹞微微前倾身躯。她忽得俯身凑到楚衡空身旁,秀气的鼻子动了一动。

“奇怪。”温鹞面上闪过一抹狐疑之色,“你们身上分明有我同族姐妹气味,怎会识不得我?莫非你们……”

楚衡空心中一沉,知道事情无法糊弄过关,思拉尔的叶子已准备出手。

可就在此时,影子墙壁从内部打开。赤发的女孩冲出营地,手持长枪面色凝重。“有古怪的味道!爷爷你们没——”

清瑕急停在营地门口,整个人完全呆住了,连到嘴边的话都忘记说了。她的视野完全被那个陌生而熟悉的生物占据了,她看着比自己顺柔得多的雪白的毛发,看着那张细心打扮的细嫩的面孔,看着对方自然而然流露的亲切的眼神。

截然不同的样貌,一模一样的自己。

“啊。”清瑕兴奋地尖叫,“啊!哇!!哇!!!”

“你好呀,姐妹。”温鹞走过去,眼中满是好奇,“这片区域是你的领地?”

“你是……骑士吗?!”清瑕抓住她的手,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你是我的同族吗?”

温鹞与她对视,噗嗤一笑。

“这还用说?我们当然是一家人啦!”

·

温鹞进了第一营地,没人有拒绝她入场的理由。准确地说她甚至不是自己进来的,清瑕硬拖着这位白发的骑士进了营地,她像出生不久的小马驹那样围着同胞活蹦乱跳,态度之热切让温鹞都尴尬起来。

“别这样,小姐妹。”她梳理着发丝,都开始不好意思了,“我就在这儿,不会变成一缕烟跑掉。”

“我真怕你走掉!”清瑕眼巴巴地盯着她,“我从来没有见过同胞……我从未见过第二个戒律骑士!”

“戒,戒律骑士?”温鹞半张着嘴,“抱歉……?你想说什么……?”

清瑕急得说不出来,她求助地望向楚衡空。楚衡空不动声色:“清瑕是我们聚落的‘戒律骑士’。在你出现之前,我们也以为她是……唯一一位。”

温鹞的表情由震惊转为错愕,她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笑得前仰后合:“慈母在上啊,小姐妹!你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生出这样的想法?”

“我不明白……”清瑕呆滞地说。温鹞敛起笑容,近乎宠爱地抚摸着同胞的侧脸。

“抱歉,小姐妹,可听听你那热烈的心跳吧。”温鹞轻轻掐了下她的脸颊,“戒律骑士是至尊登神之路的道途,而我们一族生来属于铸命归一之路。”

清瑕几乎石化了,她的金瞳暗淡下来,眼中的期待熄灭,转为灰烬般冰冷的现实。她的嘴唇不住颤抖着,错愕和震惊激化成不讲道理的恼怒。

“你说谎!”清瑕嘶叫,“我们……我是……生来正义的一族!”

“你的血脉因子到底出什么问题了呢……”温鹞困扰地说,“我们当然是呀,姐妹。”

将要暴起的清瑕闻言一惊。

“但你说……”

温鹞轻轻戳了下清瑕的额头,她轻笑道:“原来如此,我可算明白你的困扰了。

好姐妹,你不要怕。我们虽不是戒律骑士,却总与他们一同并肩作战。武修士和残心者是我们的同道,古龙与神树是我们的导师。

你需记好,我们的名字是‘万化仙族’,早在盟军创立之前,我们便是沉动界正道的一员。过去如此,现在亦然!”

清瑕的眼中重燃起希望之火,她的双瞳简直像是璀璨的金子。她惊叫着抱住温鹞,激动地大喊大叫,后者为避免误会而举起双手,哭笑不得地求大家帮忙将热烈过头的小姐妹拉开。思拉尔连连道歉,忙着替不懂事的清瑕辩解,倾夜用力拉扯,但一时争不过半人马的臂力。

一团混乱中,楚衡空托起凡德,退到阴影墙边。他摸出了在金叶市时使用的传信遗物,悄悄在心里开口。

(告诉我她在胡扯。)

(不一定,这个种族我真有印象……)凡德思索了一阵,(万化仙族,是有这么个种族,资历还相当老。我估计你不知道,学界有个学说说得是性别和存在历史的关系……)

(我知道,越古老的种族越倾向于单性或无性。)楚衡空没说这是你教我的。

(我草了你居然知道!可以啊哥们我对你改观了,你在脱离文盲的路上迈出了坚实的一步!)凡德大感惊奇,(万化仙族就是个很有历史的种族,她们全族都是女性。记载中她们天性真诚,样貌艳丽,举族上下均有乐观主义倾向,且是非常典型的守序种族。)

(清瑕这个种族?守序??)

(我也觉得挺扯淡,但书里就是这么讲的。万化仙族似乎有一套严丝合缝的社会体系以维持稳定的统治,哪怕她们常与各个种族通婚引入外来血脉,也从未发生过一次内乱或政变。)凡德沉吟片刻,(不过我印象中书里没说她们是道途……不如说这个种族就是因为每个个体都千奇百怪才有‘万化’之名,这俩一模一样的都有点奇怪……)

楚衡空看着清瑕与温鹞,心中被冷意浸透。没有人会怀疑她们同出一源,哪怕有些猜想的楚衡空也不会质疑温鹞的种族。她们实在太像了,太像了……

他的手肘被搓了一下,倾夜笑眯眯地附身过来,在外人看来像是想说亲密的悄悄话。她递来一个眼神。

——什么时候动手?

不到时候。楚衡空闭上眼睛。决不能现在动手。

温鹞的外貌与清瑕相似,她似乎也是一位质点3的“血骑士”,但楚衡空可没忘记沉动界的常识。归一之路走到质点4,就可以适度改变自己的身体,如果温鹞是个高质点的“万化仙族”,此刻对她动手就无异于找死。

更何况他们根本没有战斗的理由,这时候发难他们怎么和清瑕解释?说怀疑你的好同族是外道?若清瑕的伙伴和她的同胞莫名其妙地打了起来,她该帮谁?如恐惧使者趁机来袭,他们又要怎么办?

理不出头绪,想不出办法,无论温鹞是谁,在她与清瑕见面的一刻,主动权就到了她的手里。楚衡空盯着两只半人马出神。在他苦恼的时候,清瑕已和温鹞混熟了,她像个弱势的小学妹一样,不断向见多识广的学姐问着各种古怪的问题。

“温鹞姐,我们总都是孤身一人吗?”

“其实我们更习惯于集群行动……”温鹞讪笑着拉开差距,“一般来说,只有肩负使命的仙女才会独自踏上旅途。”

“这样说,我果真是背负着使命的吗!”清瑕期待地合掌,却又失落下来,“可我什么也记不得……”

温鹞轻笑着,梳理着同胞血色的长发。

“使命一旦被赋予,就不会消失。你总还记得的……”她轻声道,“只待时机合适的时候,就会想起。”

·

与此同时,聚落圣柱下。

正在树下安歇的重明猛然站起,让石种吓了一跳。

【怎么了?】

“心神不宁。”重明一下下敲着刀柄,忽然喊道,“喂,姬怀素!”

“有话快说!”姬怀素从圣柱里探出半个脑袋,她正忙着折腾圣柱阵法。

“启动圣柱攻击需要多长时间?”

“许多法阵还没通,最快都要半小时。”姬怀素说,“而且先前都没搞过模拟,我不建议直接测试,一旦失败风险太大……”

“用你的最快速度搞定,一并把封印展开到最大。”重明匆匆起身,“我出去一趟!”

他提着佩刀大步走出,只身一人走向战场的方向。姬怀素不由得感到困惑,以往重明都是摆着副趾高气昂的派头指使研究员们做事,却从未见他自己做过什么。

而且身为雾中人,他也无法对当下的存在做什么吧?

“重明搞什么啊?”

“说不定是‘感觉’到什么了吧……”一旁的青蛙脸研究员嘟囔,“老大的直觉一向很准的。”

(本章完)

第207章 决斗邀请

雾气氤氲,沙尘狂舞,漆黑的月光洒向骨白色的沙丘。第一营地早已被抛在几千米后,一行人走在漫无止境的行军路上。

在温鹞加入之后,在营地休整就成了无稽之谈,两只半人马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与其休息还不如抓紧时间行军。同为女子组的倾夜自然而然地融入了话题,和清瑕一起好奇地东问西问。

“温鹞小姐之前是在哪里活动呢?我听说聚落以北的地方就全是战场了……”

“原来这样危险?”温鹞吃了一惊,“小妹妹,还要多谢你提醒我。我来到此地才经过半日,只晓得四处均是外道气息,却是不知此处究竟。”

“怪不得,温鹞小姐也是新人啊。”倾夜一拍手掌,“果然也是遇到了意外?”

“在执行任务时见到了黑色的‘门’……”

倾夜旁敲侧击,温鹞的回答滴水不漏。在小尘岛剿灭黑月污染时,偶然发现了黑色的门,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到了绝望旷野。她口述的流程与众人的亲身经历十分相似,大抵外界来的“新人”们都经历过类似的流程。

挑不出差错,找不到怀疑的理由。所以要想想其他的办法。

楚衡空将一片叶子抛给马背上的思拉尔:“附近有生火的材料吗?”

没等老爷子搭话,清瑕便快活地说道:“用飞天蜈蚣呀!它的油是上好的燃料,逮上两只就能做很大的火炬了~”

“别冒险!”思拉尔板起脸来,“在战场上点火,一旦招来使者……”

“我们就可以群起而攻,将其拿下。”楚衡空说,“如今我们的战斗力今非昔比。落魂那个档次的使者活不下一个照面,若还有瓦克洛等级的使者过来,我们至少能与其周旋。”

“可若引来燃烬率领的大军……”思拉尔迟疑。

“刚好帮古力啵解围,一举两得。”楚衡空望向温鹞,“温鹞小姐,我们同样身负使命,抱歉没太多时间与你说明情况。之后的路程会很危险,我建议你在营地休整。”

“你我同为盟军,对抗外道义不容辞。”温鹞毫不拖泥带水,“前锋就请交给我吧,我正想借此机会,令清瑕妹妹见识我仙族正统的手段呢!”

“那手段果真比我会的强吗?”清瑕好奇。

“这倒不好说……”温鹞面色尴尬,“我此前也没见过如你这般强壮的血骑士……”

温鹞连人带马高约三米,与常人相比已算是相当程度的庞然大物,然而在四米一的清瑕身边一站简直小鸟依人。两人的对比就如同娇生惯养的宠物和野蛮生长的野兽,光看外表都能知道生长环境的差别。

“嗯嗯,温鹞姐露怯了~”

“休要胡说!”温鹞作势欲打,清瑕一扭头轻松躲了过去。她们欢快地跑向前方,自告奋勇先去探路。

果然不对劲。楚衡空心想。

清瑕偶尔是会展露幼稚的一面,但行事向来条理清晰。在金叶市的时候她能忍着深仇大恨做出正确的判断,每每都是她牵扯着其他人的鼻子走。怎得这温鹞方一现身,清瑕却成了个跟屁虫似的姑娘?

一个出现不到半日的“同族”,怎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混成亲姐妹了……

这时他看到倾夜打了个喷嚏。“沙尘太大了……”倾夜抹着鼻子,很不好意思地低头。

楚衡空意识到了什么,他集中精力分辨气味。在无处不在的沙尘中,隐约有着一丝极淡的花香。

楚衡空暗暗记下,不再多言。不久后他们逮住了两只蜈蚣,深黄色的火光燃起,硝烟直上天空。

·

古战场彼端,燃烧要塞。

燃烬放下门闸,将准备出击的异兽们堵回城里。正待擂鼓出兵的贪妖副官一惊,赶忙放下冰冻鼓槌。

“请您指示。”贪妖盯着使者燃烧的胡子尖,说话战战兢兢。

它没法不害怕,燃烬曾经是了不起的虹孽导师,而它不过是燃烬的学徒们使唤的助手之一。若不是因为学徒们死光了,其他助手也被枪毙了,哪轮得着它这小小贪妖升任副官。

“今日不战。”燃烬说,“将我的弓取来。”

“大人,我,我取不来……”贪妖副手攥着一双冰手,当场就哭出声了,“我会融化……”

燃烬瞧着这坨没出息的冰坨子,一时间很想一个火球把它烧尽。但这助手再死就没人使唤了,它只烧掉对方半个身子,背起燃烧的长弓,踏出要塞边界。

边界是交战第一天由它紧急设立的,能有效摧毁物质子弹。那时燃烬总算将藏头露尾的新人逼了出来,打算让手下们给这胆小鬼狠狠来点教训。然而硕果仅存的学徒只一眨眼就死了,剩余的助手们一一从城头坠落,活像是被排队枪毙的鸡。它意识到自己大意了,而在那颗白菜出现时,再说什么也都晚了。

这些被枪毙的战斗力本能在和反抗军的下一次大战中大展身手,它们可以去毁灭聚落的战士,去拖延这一届新人的脚步,去为它创造开弓的机会……

去他妈的。燃烬在心里大骂。一点意义也没有。这些军队,这些人,还有这个战场,属于他们的意义早就在生前燃尽。魔王军早就死透了,这里只剩下被高位力量强行复活的亡魂,在这个可笑的监狱中苟延残喘。它理解凡萨拉尔大人,它甚至能理解送葬队列,生命沦落到这一步,唯一的期许就是死亡。赋于意义的死亡。

谁能想到一场好端端的战争会变成那副样子,明明在他们死前一切都还很简单,大家为了自己的追求和意义而死斗。它或许该庆幸自己死得够早,没来得及掺和到后期那糟糕的烂摊子里……

枪声打断了燃烬的思绪,子弹已杀到他的眼前。灰色的死意弹,那个狙击手标志性的力量,几乎可称为天灾种的克星。燃烬迎着子弹走去,他的头颅元素化后变形,提前躲闪必杀的一击。

用一层坚硬的物质护盾把自己裹起来看似是更稳妥的解法,但那样的伎俩太过无耻,且会为敌人提供更多破绽。燃烬可以轻易想象出特制子弹将护盾化为囚笼或结界的场面,紧随而来的死意弹就会让自己毙命。那样的死法比较可笑,凡萨拉尔大人大抵会笑出声。

燃烬飞到战场中央,它赶在第二颗子弹飞来前卸下长弓,将自己的武器远远丢开。它用魔法震荡空气,形成扩音。

“我的武器是五级的遗物,在现在的状况下,它相当于我一半的实力。”燃烬喊道,“我把它丢开,是为了和你谈谈,不知姓名的狙击手!”

两秒后,一颗子弹落在燃烬脚边,其中传出沙哑的声音。

“说。”

“你在打一场无法胜利的消耗战。”燃烬说,“你手头的资源终将耗尽,而我的部下无穷无尽。”

声音切断了。狙击手懒得理他。燃烬意识到自己的说法很像恐吓,赶忙补充道:“但我不想打这样的战争!你是个有骨气的男人,即使靠数量杀了你也没有意义!”

“所以?”狙击手笑。

“一对一的决斗。”燃烬说,“我们在燃起火光之处见面,见面后立刻离开,十分钟后开始决斗。没有要塞也没有士兵,只有你和我。生死由命。”

“有意思。”男人说,“沙克斯·伊本·乌尔德,雇佣兵。”

“燃烬,恐惧使者。”

沙克斯丢开传音子弹,喝着不知是空气还是咖啡的饮品。他终究是没有撑住,在前半夜浅浅睡了一觉,现在的感觉比睡前更糟糕。

古力啵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声音虚弱:“别冲动啵!去了会死啵!!”

“耗着也是死。”沙克斯判断,“材料剩得不多了,要塞里的种子也耗尽了,敌人基本摸透了我们的手段。燃烬带着部队打一次冲锋,你的要塞就要陷落。”

“但,但如果那个使者设陷阱……”

“那就要随机应变了。”沙克斯背起圣枪,“这次你也要冒险。”

古力啵紧张地站直了:“我们围攻它啵?”

“我不认为一块烤肉会对战斗有效。”沙克斯丢给它一枚特制子弹,“这个是信号弹,你选几个种子,等我走后……”

沙克斯细细吩咐完了,古力啵连连点头。它攥着那颗子弹,可怜兮兮地说:“请一定活下去啵!”

“彼此彼此。”

沙克斯扯着藤素滑下要塞,途中又一次看到了老神父的幻影。出门时他想抽根烟提神,但烟早就抽完了,只剩下半截留着念想的烟屁股。

他掏了掏衣兜,没找到烟屁股,便打消念头。要塞西侧有一根通红的火柱,那是他将要赶赴的战场。

·

深山之中,肢蛛收起远望水晶。燃烬的扩音魔法让声音传出很远,借助遗物它在山里也能捕捉到信息。

“听清楚了吗,咒雷?”它神经质地搓着手掌,“他们会在火焰燃起的地方见面,感知到火源与生命就带我过去。”

“其为勇者否?其为战士否?”雷声形成模糊的语句,“其为可堪一战之志士否?”

“是,当然,是。”肢蛛毫无心理负担地扯谎,反正咒雷这家伙也不是什么老相识,或者说不算什么生命。“这次的勇者强得过头了,你,我,燃烬,我等三人齐上方有一战之力。因此要偷袭……你明白的吧?要偷袭,能应对卑鄙手段的才是勇者。”

“诚然。诚然。你我为恐惧之使者,则应给勇者予试炼!”咒雷闻言兴奋起来,“那便由我率先——”

“否。否。我的计划,我打先锋。”肢蛛早有盘算,“既然要试炼就要全力以赴。等我启动神术,你再出、出、出手。我们现在出发,去有勇者和火焰的地方。”

咒雷认可,片刻后一道紫色雷光打下,将肢蛛的畸形身躯卷入,如闪电般直奔战场。肢蛛多手并用,编织起他惯用的暗月神术。凡萨拉尔会因此感到不快,它不喜欢摇篮一系的手段,但总归前后都要挨罚,还不如将事情办得稳妥些。

肢蛛心里有数。宁肯被梦魇之王责罚,它也必须中断这糟糕的事态。因为谁也不愿见到梦魇之王的欢喜,那是地狱的国度,是奈落之底,是众生绝叫的无间地狱。情况跟上次反攻可不一样,这次连瓦克洛都死了,梦魇之王会认真的……会认真的!

它不由得战栗起来,恐惧化作力量,继续注入术式。只瞬息间咒雷便带它来到目的地,迷雾中剧烈燃烧的火光,与隐约感受到的生命气息。肢蛛兴奋起来,它赌对了,燃烬还没来得及来到此处。

它挣脱雷光,亲自冲入迷雾。还有 2000米,暂时没发现燃烬的魔力反应。 1000米,周围没有陷阱。500米,可以看到那个男人的背影了,他就朝着火焰的方向行走……

计划完全顺利。它的时间卡的刚好!就是现在!

肢蛛像捕食的大蛇一样裂开嘴角,它的多根手足变作尖锐的针,针尖汇聚的暗月魔力形成可怕的形体!

它轰然落于男人背后,尖声高呼:“恐惧降临!”

然后,肢蛛看到了绿色的衣摆,与银色的手臂。

它看到了面无表情的杀手、残心者、森民,与高举火炬的某只熟悉的半人马。他们都以相当奇妙的眼神盯着它。

肢蛛尽己所能露出和善的笑容,它慢慢退后,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恐惧撤退!”

(除夕夜,祝大家新年快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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