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一般货色

于此同时,京都之外,距离市区不到五十公里的地方。

无数葱翠的树木形成了看不到尽头的树海,妆点着峡谷中纯白的建筑,宛如仙境。而大门上悬挂的‘灵魂之乡’的牌子依旧一尘不染。

对外宣称以新型灵魂疗养为噱头著称的疗养院,实际上却是民间宗教团体总部,在这个以各种乱七八糟的宗教团体而著称的国家里,这样的地方并不罕见,倒不如说多到根本数不清。

教主号称圣子的人间转生,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只是隔着垂帘开示世人,驱除灾厄,这一套更不罕见,而往来的信徒和赞助者们也不乏巨富豪商,这一座总部也是耗资数十亿瀛洲币,请著名的建筑大师设计而成。

在信徒们的眼中,这更是人间天国一般的理想乡。唯有追随教主多年的信徒,才有资格奉献舍弃了所有的资产之后,进入这里,过上自给自足的田园生活,耕种栽培,享受远离尘世的美好充实人生,而在死后永远的进入天上的灵魂之乡,永无烦忧。

不论怎么看都不过是普通的骗子集团而已。

清醒的是嗤之以鼻,但也犯不上去跟这种愚者甚众的宗教团体较劲,而各方钱给足了之后,自然也不会有不开眼的警察来找麻烦。

就在正午的阳光下,每日最神圣的时分,礼堂之中,便传来了信徒们虔诚的赞颂和歌唱。

“奇异恩典,何等甘甜,我罪已得赦免;前我失丧,今被寻回,瞎眼今得看见……”

在纯白的礼堂之中,墙壁描绘着一片祥和的景象。

世界大同。

不分人种,不分种族,不分老幼,全世界的人们手拉着手,微笑着眺望充满希望的未来。当点点滴滴的血色从墙壁之上滑落时,便令那些苍白的面孔都晕染出了一缕鲜红。

俯瞰时的眼神,便越发的灵动。

在烈日都无法照亮的黑暗中,无数粘稠的鲜血如蛇那样的涌动着,从那些呆滞的躯壳中丝丝缕缕的流出,化为了猩红的血池。

涌动。

往昔神秘无比的教主,高高在上的祭祀,乃至神圣的使者们,如今沉浸在深邃的血池中,忘我的,放声高歌。

渐渐消融的骸骨昂着头,沐浴着顶穹彩窗漏下的阳光,空洞的眼窝里就洋溢着幸福和安宁的光芒,宛如泥浆一般的漆黑血水从其中流出,穿过了安详的笑容,丝丝缕缕的垂落。

在指挥棒的挥洒之下,令神圣的赞歌攀上了最高潮!

“我这不是也挺有音乐天分嘛!”

在最高处的神圣祭坛上,那个指挥着合唱的少年回眸,看向身后的客人们,微笑:“你们说是不是?”

当来自大江山的恶鬼众们闯入灵理会的总部时,所见到的,就是这样狰狞恐怖的场景。

被那一双眼瞳凝视的瞬间,所感受到的乃是来自地狱的恶意和深海的深寒。

瞬息间,将上峰的命令抛在脑后。

任务情况有变……

“走!”

代号青鬼的指挥官后退了一步。

可是已经晚了。

在峡谷之外,阳光骤然断绝,无穷尽的黑暗袭来,升卿的庞大虚影缓缓升起,宛如巨蟒缠绕自己的猎物一样,将整个灵魂之乡环绕在其中。

巨大的双眸向下俯瞰,宛如冰冷的星辰那样,洒下恶毒的光芒。

根植在峡谷最深处无数尸骸和痛苦源质中的秘仪已经将此处完全的笼罩,封锁,

数之不尽的诅咒如雨水那样从天空中落下,将一切笼罩。

庞大狰狞的轮廓从灰色的暴雨中浮现,游走在这一片地狱中,宛如巨人践踏着大地一样,轰鸣回荡。

此处,已经是人间地狱了!

甚至早在林中小屋到来这里之前……

“来都来了,干嘛就走呢?”

祭坛上,林中小屋手中那一根用骨头胡乱削成的指挥棒调转,指向了那群呆滞的恶鬼们,微笑:“你们也来一起唱吧!”

那一瞬间,无穷尽的黑暗将一切吞没了。

永恒的哀嚎和凄鸣响起,撕裂了虚假的圣歌,响彻黑暗。

当漫长的颂唱终于结束之后,血池之中,便只剩下无数融化之后的粘稠残骸,彼此纠缠在一起,空洞的面孔上带着痴笑或者痛苦,沉浸在无穷尽的噩梦或者幻想中,再也无法清醒。

很快,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响起。

千百道声音从血池里此起彼伏,在恶类相食的秘仪之下,那些破碎的灵魂沉浸在无穷尽的贪婪里,开始疯狂地吞吃着周围一切的存在。

只有骨质的指挥棒在林中小屋的手中盘旋,像是调羹在大釜中搅动一样,无形的火焰灼烧着一切,到最后,就连深不见底的血池都为之枯干。

只有一团不断蠕动深渊之胎在其中痉挛着,酷似婴儿的畸形身体上,千百张口发出了高亢的哭声和哀鸣。

“质量不足,还是派不上用场啊,靠着这群下脚料,也只能熬出这样的成果了。”

林中小屋擦了擦头上的汗,将断裂的骨头丢到了一边去。

俯瞰着脚下垂死的胎儿,蹲下身,凝视着那一双双怨毒痛苦的眼瞳,忽然好奇的问:“出来这么久了,你们想不想跟家里打个电话呀?”

于是,很快便千百人的哭号声从内藤的手机中响起,无数怨毒的诅咒从紊乱的电磁波中浮现,令鹿鸣馆的会议室在瞬间化为地狱。

“内藤……内藤……内藤大人……”

此刻,就在所有参会者的面前,往昔大江山的恶鬼众们化作货真价实的恶灵,从手机里一点一点的蠕动了出来,拉扯着他的衣角,令他的脸色惨白。

可不等那诅咒降临,瞬间就有暴风凭空涌现,从风声的来处传来了若有若无的冷哼,令数之不尽的诅咒消散。

风暴收束,卷着一切残骸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片狼藉的会议室,所有人面面相觑。

鹿鸣馆的五阶出手了!

感受到那一道隔着无数墙壁投在自己身上的冰冷视线,槐诗端着茶杯,平静的品位着其中的甜美的滋味。

“造孽哟。”

他同情的感慨:“你们鹿鸣馆也欠工资不发的么?你看人家都上门讨薪了,还被打出去……真的惨。”

一时间,令数道压抑着怒火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而槐诗却淡定的放下茶杯。

恍若无事一样,好奇的问道:“不是说要开会么?刚刚说到哪儿了?诶,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

“……”

南部面无表情的看了他许久,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示意下属将内藤这个丢人现眼的家伙给赶出去,恢复了会议室内的平静之后,再度拿起了手中的稿子。

“刚刚我们说到……”

砰!砰!砰!

一连串匆忙的敲门声响起,令南部的五指骤然收紧,脸色铁青,再无法掩饰暴怒和狰狞。

可推门而入的下属不顾那愤怒的神情,疾步上前,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之后,他的面色就变了。

与此同时,会议室里传来了接连不断的震动声。

来自明日新闻的弹窗提醒。

——亚洲头条!

丹波,海港,远方吹来湿润的风。

“一般货色。”

“嗯,确实是一般货色啊。”

两个佩剑的武士低头,俯瞰着脚下那几具被剑刃斩碎的尸首,摇头感慨。

保护威廉的几个升华者,甚至一个照面,就被突袭的两位守护者斩杀。天田冷淡的甩去了刃上的鲜血,擦拭刀锋,收剑入鞘。

“鹿鸣馆真的一代不如一代了。”他嫌弃的瞥了一眼旁边脏兮兮的驹川:“还有你,怎么也弄成这个样子?”

“啊,抱歉,天田前辈,不小心就有一点兴奋。”

如同老猴子一样的剑客摆手,脱下了沾满鲜血的运动服,丢到一边,可脸上的斑斑血迹却无法用手帕擦干。

刃上的血色仿佛流不干一样,源源不断的滴落下来。

远方传来干劲十足的呼喝声。

脱掉外套的极道们挽起袖管,正在热火朝天的搅拌着水泥。

尘土飞扬起来。

上野擦了擦脸上的汗,忽然问:“喂,我说山下,晚上一起去喝酒吧。我最近发现有一家的烤鱿鱼做得很不错啊。”

山下撑着铲子想了一下,摇头:“我不喜欢海鲜。”

“那拉面呢?”

“太油腻了,没胃口啊。”

“喂,你这个家伙最近是不是越来越挑食了?”上野嫌弃起来:“不要像幼儿园小朋友不吃青菜一样啊。”

“都是你选的地方太没品位了,不要怪别人。还有,动作快一点,水放的太少了。你真的是在建筑公司上干活儿么?”

“我坐办公室的,而且就算是工地也没有每天拿水泥桩子灌人的好么?差不多就行了!”

就在两人身后,封闭的汽油桶里不断的艰难的碰撞声,还有呼喊。

“你看,磨蹭太久了,人都醒了。”上野挠头:“差不多就行了吧?”

“……这才灌了几个你就要偷懒了?”

“反正多点少点都无所谓,大不了大家匀一下嘛,反正他们又不会在乎。”

“那就这样吧。”

山下摇头,回头招手,就立刻有下属将一个水泥桶滚了过来,打开盖子之后,探头出来的是一个惊恐的中年人,想要说什么,紧接着便有机器发动,巨大管道中的水泥奔涌,覆盖了那一张面孔。

盖上盖子,下一个,然后再下一个。

直到最后,面色惨白的威廉被推到前面来,在桶中,奋力挣扎,尖叫,“别,不要,我给你们钱,我有很多钱……一千万!一千万!五千万!五千万也可以……美金!都是美金!”

“喂,上野啊。”山下抽着烟,若有所思。

“怎么了?”

“要不晚上还是吃拉面吧,有酱油的吗?”

“啊,我更喜欢猪骨来着。”上野想了一下,提议:“要不要挑战一下东夏益州的地狱麻辣套餐?”

山下摇头,“要不还是喝酒吧。”

“嗯,喝酒吧。”

上野点头,拉动了手闸。在机器的轰鸣中,惨叫声响起,很快,只剩下了含糊的咒骂。桶中的威廉破口大骂:“自由同盟不会放过你们的……绝对不会……呜呜呜……呜呜呜……”

到最后,那一张面孔也被灰色的水泥浆覆盖。

盖子盖上。

半个小时后,速干水泥已经封上了一层厚厚的壳。一排排水泥桶排着队,翻滚到了采砂船的边缘。

“一,二,三!”

噗通一声,水花升起。

大功告成。

远方的海风和煦的吹着,万顷碧波微微荡漾,天空晴朗无云。

是个好天气。

.

而远在边境灰岸,此刻暴雨倾盆。

流浪者自由同盟的总部,安娜站在电梯里,咀嚼着口香糖,仰望着楼层指示灯的变化。

叮的一声。

电梯门开启。

灯光照亮了少女的红色卫衣,兜帽之下,稚嫩脸颊上勾起了笑容。

向着猎物。

小槐诗生日快乐~

(本章完)

第993章 假货

十五分钟之前,灰岸的市中心,万丈高楼沐浴着倾盆的暴雨,挺立在狂风之中。在高楼的最顶端,是占据了最高处和最好风景的华丽别墅,庭院之中,雨声密集。

书房里,一片死寂。

“失败了?”

那个往日里神情庄严,面相忠厚的苍老男人失声,“不是说十拿九稳么?”

“威廉呢?”他追问,“威廉那个狗东西死哪儿去了?”

“不知道,我们也正在调查……”

“调查调查调查!一天到晚就知道调查!要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会长赛德怒吼,奋力摔碎了电话,在室内反复徘徊,许久,终于冷静了下来。

伸手,自有下属递上了新的手机。

在打过几个电话,确认了各方的状况之后,他回到了位置上,陷入了沉思,很快就做出了决断。

“丹波的事情我们不能搀和了。”

他抬头,冷声说:“放出公告,就说瀛洲的事情是威廉这个败类一个人做出来的事情,和我们无关,剔除威廉的职位和部门。”

“可、可是这样做的话。”下属微微愕然:“倘若威廉回来……”

“他能回来么?”

赛德冷笑。

那个家伙惦记自己的位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一次背着自己和瀛洲那边的交易,还想要拉其他人一起下水?

就当是为了你自己好,威廉,乖乖的死在瀛洲吧,将锅背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对你的家人和对其他人都好。

虽然会损失一部分来自瀛洲边境的营收,会让他稍微有一些肉痛,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流浪者自由同盟之所以能够作为一个混种组织在现境这么多边境吃得开,还不就是因为安全无害,和气生财么?

虽然丹波的出现戳破了自由同盟最宝贵的那一层面具,令他们这些日子以来的营收不断下降……但经过这一次的试探,他们已经察觉到自己和丹波之间庞大差距,再不敢有任何报复的想法。

不止如此,他还准备去舔。

有钱一起赚啊,大家都是为同胞谋取福利,自己手头还掌握着这么多资源和渠道,只要舔的用力,舔的用心,难道还怕赚不到钱么?

就这样,心中火速的决定了未来的方针。

他拿起电话吩咐秘书:“替我接通瀛洲的线路,让人去跟丹波接触一下……找个机会,我要去和他们当面谈一谈。”

电话中毫无任何回音。

一片寂静。

赛德愣了一下,察觉到不对,拿起手机,却发现完全没有了讯号,下意识的起身,在听到外面传来的枪声之后,便迅速警觉发生了什么事情,果断转身,走向密道的方向。

可这一次不论他如何拧动枢纽,都再没有了任何的回音。

只有房间外哀鸣的声音不断响起。

他的面色骤变,伸手,从暗格里取出了武器,小心翼翼的推开书房的大门,看到那个坐在隔间椅子上的人就松了口气。

那是他每年重金所聘请的保镖,在灰岸这个金融中心鼎鼎有名的四阶高手!

“怎么回事儿,梅尔——”

修德·梅尔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扼止了他进一步行动:“老板,你就在里面,不要出来,这一次搞不好会很棘手。”

寂静里,只有脚步声从门外缓缓靠近。

枪声不断的响起,又迅速的熄灭,沉闷的倒地声接连不断,到最后,猩红的血无声的从门后流了进来。

令赛德的脸色渐渐苍白。

一片死寂中,传来了轻柔的敲门声。

“请问赛德会长在里面吗……请不要激动,我要进来咯,把武器拿好,不要走火,不要伤到自己。”

一道纤薄到看不到厚度的锋刃自门缝上一闪而逝,令厚重的实木大门无声开启。

展露出后面的地狱。

还有被血染红的卫衣。

兜帽之下,少女张口,吹出了一个泡泡,啪的一声,破碎,糊在了嘴上,又很快被嚼了回去。

瞬息间,修德起身,隐隐的火光缠绕在双拳之上,杀意狰狞。

而阿妮娅像是根本没有看到他一样,视线从那个完全没有正面战胜可能的对手身上掠过,落在了目标之上。

“你好,赛德先生,应该是你没错吧……你可能不认识我,但你一定知道我的老师是谁,看你的样子,应该猜到了吧?”

少女微笑:“因为你们的所作所为,我的老师让我来给你一个教训……”

“等等!有话好说!”

赛德惊慌的后退了一步,明明有高手在身旁保护,可是却仿佛感受到那一道薄刃的彻骨冰冷,几乎无法呼吸:“请等一下,我可以付出代价,什么样的代价都没问题,我们可以展现诚意!”

“如果有接受教训的准备,那就最好不过了。”

阿妮娅点头,遗憾的叹息:“不过很可惜,在宗教裁判所,教训,从来只有一种。代价,也从来只有一个。

而这两种东西都是同一个……”

死亡!

那一瞬间,四阶升华者修德暴起,突进,怒吼,令整个楼层的玻璃轰然破碎,漫天风雨在那狂暴的一拳之下为之扰动。

飓风扑面而来,吹开了阿妮娅的兜帽,散落的长发漫天飞舞。

而她满不在乎的踏前。

任由铁拳突进,最终,停在了她的鼻尖之前。

戛然而止。

“要阻止我的话,用这种打不到人的拳头可不行哦。”

阿妮娅抬起眼眸,看向眼前的保镖:“没关系,不要害怕,如果你觉得在宗教裁判所的暗杀技艺面前保护的了自己的雇主,那你就应该试一试。

但你觉得自己能够成功么?或者说——”

她停顿了一下,咧嘴:“你真的有那样的胆量?”

修德没有说话,神情阴沉着,杀意涌动,可到最后,终究不敢主动发起任何进攻。哪怕他一拳就可以将眼前的少女碾碎!

“你要想好,保镖先生。”

安娜打了个哈欠,双手插在口袋里:“倘若你拦在前面的话,你会成为谁的敌人。如果你要阻拦我的话,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明明敌我的差距如此悬殊,可是她却完全毫不在意。应该说,从一开始,就没有将对方的保镖放在眼里。

因为她所代表的从来都不是自己,选择将这一柄刀送到赛德面前的,也从来不是阿妮娅本身。

而是相较眼前的对手,更加强大的东西!

比这种用钱换来的力量更加庞大,也比这种在灰暗泥潭中挣扎的东西更加耀眼的存在……

就这样,她微笑着,审视着眼前的对手,认真的发问:

“——你要与我的老师为敌吗,保镖先生?”

死寂。

男人没有说话。

铁拳颤动着,那究竟又是愤怒还是颤栗呢?

“喂,修德!不要听她鬼扯!”赛德的神情铁青,嘶吼:“我们有契约的!我们有合同,你以为她会放过你吗,别忘了,这个婊子是来干什么的!”

修德梅尔依旧没有说话。

只是沉默着。

挣扎。

而安娜,踏前一步,伸手,按在了他的拳头:“如果没想好的话,你可以慢慢考虑,我的工作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你来得及。

但是现在,请不要碍事……“

她说,“我要干活儿了。”

就那样,轻描淡写的推开了足以毁灭自己的铁拳,和最后的阻拦擦肩而过……书房里,赛德踉跄的后退,抬起手,奋力的扣动扳机。

打空了所有的子弹。

可子弹不会有用。

他张口,想要说话,可阿妮娅只是略微的抽出了一只插在口袋里的手,挥洒,纤薄无形的锋刃掠过,一截舌头就从他的嘴里掉了出来。

嘶哑的呼喊声响起,还有含糊的怒吼和叱骂。

“嘘,不要说话,安静一些。”

少女抬起手指,抵在自己嘴唇面前,然后,弯下腰,摘下后背的上的小小背包,从其中,抽出了一把沉重的手锤。

还有一把漆黑的长钉。

足足有小臂粗细的长钉上晕染着一层层暗红色,经过了无数异端鲜血的浸泡和侵染,几乎变成了漆黑。

紧接着,便有嘶哑的惨叫声响起。

就好像预见到了未来那样,赛德惊恐的后退,跌倒在地,又手足并用的爬起,甚至不顾高度,想要冲出窗外。

可无形的薄刃挥洒,就截断了他双手和双腿的筋膜,只留下了一截小小的伤口。

他跌倒在地,又被粗暴的拉起,左手,压在了墙壁之上。

“不要动。”

阿妮娅的嘴里咬着锤柄,含糊的命令,另一只手拔出了一枚长钉,对着他抽搐的手掌比划了一下位置,紧接着,惨叫声便再度响起,长钉贯穿手掌,勉强固定在了墙上。

然后,她摘下了嘴里咬着的手锤,对准了铁钉。

砸!

伴随着沉闷的声音,嘶哑的尖叫便随着楼板的震动而一同迸发。

“你们难道不是自诩为圣人么?自诩为解救者?”

少女蹲下身,俯瞰着他的眼瞳:“既然如此的话,何妨代替同胞们,背负这一份原罪呢?为何又拒绝这一份于你相称的下场?

在裁判所,这可是最高档的待遇了哦。”

第二根铁钉抬起,对准了他的右手。

赛德嘶吼呐喊,流泪哀求,可是却无法阻止铁锤的砸落。

阿妮娅后退了一步,端详着墙上的男人,比划了一下高度,便松了口气,省得两边高度对不齐还要重新拔了再敲一次。

在墙壁上,赛德再没有了怒斥的声音,在痛苦中流泪,哽咽着哀鸣。

可哀鸣不会有用。

就好像他从未曾理会自己同胞的泪水一样。

“希望和自由,尊严和未来,老师告诉我,这是世上最宝贵的东西。”

阿妮娅忽然说:“长久以来,你们以此为生,并以此牟利。压榨自己的同胞,欺骗那些对你们付出信任的人,出卖他们的理想,理所应当的坐在他们的尸骸上享受果实,最后,工于心计的编制出一个个虚幻的泡影……可是却不敢让人看到真的东西。”

“因为真的东西一旦出现,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们是假货!”

如此,转达着来自丹波之王的话语。

阿妮娅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告诉他,“这样的人,没必要存在与这个世界上。”

“——所以,你该死了。”

崩!

最后一枚钉子,贯穿了赛德的躯壳,饱蘸鲜血,楔入铁石之中!

就这样,她转身离去。

半个小时之后,全境知名公益组织流浪者自由同盟的会长、慈善家、自由斗士:赛德·艾顿先生死于自己的书房中。

血尽而亡。

令人疑惑的是,止血急救包就在他的脚下。

只可惜,无人救援。

再过了半个小时,来自明日新闻的重磅消息引爆了全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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