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炽烈天骄

“伤得不轻,真识失察,不知道外面天劫散没散,躲在地心火中不敢出来了。”影子和尚应道。

有人惊疑,之前打得疯癫成狂,离山小师叔发起狠来那份不死不休的架势,怕是道尊佛祖来了都劝阻不住,怎可能到了最后又逃命又作弊还躲在火里不敢出来?惊疑之人不在少数,都是跟苏景不熟的。

更有人笑,笑者众多,离山弟子、南荒妖魔、幽冥大判.发笑者全都是苏景的朋友,心里明白这才是苏景啊!

和尚身形一晃消失不见,去往地心烈焰传告苏景天劫已散。再转眼和尚扶着苏景重回众人面前。

苏景不知道和尚刚才说过实话了,他还找题目遮掩:“适才遁入地心恶炎,观火忽有领悟,这才耽搁了片刻.”

不等苏景说完贺余、尘霄生等人全都大笑出声:“恭喜师弟渡劫。”

“恭喜师叔渡劫。”

“恭喜师叔祖渡劫。”

“恭喜苏前辈渡劫。”

一人恭喜,人人恭喜,还有不听的快乐笑声:“你先上去,用不多久我就去找你。”

破境突兀,仙劫凶猛,之前苏景根本都没想到今日就是飞仙时,是以许多事情都未及细想,此刻望向不听:“我有一愿之力,你我一起吧。”

当年离山前斩田上,神君显圣苏景大判红袍变作十四王袍后,得了一愿望之力。那时神君说得明白,他有多大的力量,便能实现多大的心愿,如今他已平地飞仙,以此‘愿望神通’可再带一人升仙去。

不听却摇了摇头,舍不得和苏景分开,可是更舍不得他动用一愿之力,将来苏景的修为越高,这愿望就能来得越大,现在就用掉太可惜了,何况小狐仙拍着胸口保证了,用不了多久她就能飞仙。

小狐仙也从一旁摇头:“我帮小嫂子把根基扎牢,再上去的时候她一只手打你三个。”

苏景又望向沈河,想都不想沈河就摇头,他还没结婚呢,不跟苏景走。众人说话的时候,忽有一道天火划过苍穹,明亮且妖娆。艳火过、天留痕,是痕亦是隙。

天下开,金光绽!

仙路开!

再看今次飞仙之人,苏景、九头蛇、裘平安、小十六、三位矮子神尊、十七凶残恶人再加上一个别扭叶非.二十五人齐齐飞仙,此等盛景放眼中土世界前后五圆,可曾有过!

忽然又有人笑,贺余、尘霄生。此刻飞仙阵仗大得吓人,可是看看升仙的这群人吧,除了苏景和叶非还像个样子外,其他都是些什么怪物。

与此同时有清风吹拂,清清亮亮沁人心脾之风转眼扫过整座人间,顷刻间枝叶摇摆哗哗作响,林中百兽做啸天空万鸟欢畅,自也少不了人间百姓的连绵欢呼。再看远天处道道彩霞流转朵朵天火绽放有人破道,证得神仙位,乾坤做庆人间齐欢。

普天同庆,苏景却有点急眼了,尤其看众多修家都笑得合不拢做,苏景就觉得这群人的心怎么都那么大呢,天还‘黑’着了,自己这一走阳三郎和小金乌都得跟着但不到他开口,影子和尚就笑道:“放心吧,区区蒙天小术,以前也不是没见过,你走后我们便施法,不用一天还骄阳于人间。”

天隙开仙路现,到得此刻想不走都不行,苏景身不由已浮升而起,向着天穹飞去。人在半空中,但还有点时间,苏景又问影子和尚:“你们.”

影子和尚是苏景的鬼袍器魂,也算得苏景的‘身外魂’,与本尊心意相通,不用苏景多说什么和尚就能明白其意,微笑不变:“你道师兄为何传我衣钵?因为我能守护人间。”

受衣钵传承,纵能飞仙也不会走,影子和尚、吃面道长、尾巴少女人人如是,尘霄生是留世仙,他们三人与三身獠祖乐乐则是真真正正的护世仙!他们都已醒来、且更胜当年,中土人间有他们守护,苏景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苏景放心、所有人的放心,老天魔秦吹也放心,忽然开口笑道:“一起走吧,回去了!”天外魔坛正逢恶战,忠义天魔彻底恢复记忆,眼见人间事情了断,再不多留。

岐鸣子想了想也高飞起,当然也受不了蚀海大圣,巨大洪蛇飞天而起,桀桀做笑,刚刚醒来就打仗,肚皮饿得紧了,但兔子不吃窝边草,到往天外寻个肉多的世界快活饱餐去。

还有个小尸仙浪浪仙子,她得假装跟着相柳。茅大先生倒是没跟来,大尸仙的安养未尽全功,还须得再睡个两三百年,暂时留在了中土。

快三十人的队伍算不得什么规模,可是在‘飞仙’一事上就算得浩浩荡荡了,苏景人在天空,先对着十一哥长身施礼,再对离山同门作礼就在此时,中土人间突然爆起‘哇’的一声怪响,旋即只见密林中、城郭内、山野间各处各地,道道黑烟涌动,转眼汇聚一起,比着之前的劫云还要更辽阔更汹涌,铺天盖地的乌云向着苏景等人急急涌来。

苏景渡劫这一战打得极苦,当然天劫也是洗炼,威力越大对他的修为就有好处,可洗炼的好处是以后慢慢显现的,打下来的那一身重伤则在眼下,五感都跟着一起模糊了,眯着眼睛使劲看才终于看出来,哪里是什么黑烟黑云,分明是乌鸦。这世界所有所有的乌鸦都有此刻飞起,呱呱乱着,汇聚一起如大潮涌动,千万只还是万万只无从计较,纵是千目星君来了休想数得清楚。

一只乌鸦就能吵了一片林子,何况万万只,乌云平铺苍穹,聒噪声都快把人间喊塌了。蚀海大圣直接翻起怪眼等苏景:“你要不管我就把他们全吃了。”

以前苏景威风的时候也会有乌鸦来助兴,了不得一片莽林、一个山头、或者附近几百里的乌鸦,从未向今次,天下乌鸦尽来朝拜!

炼就金乌阳火,苏景天性中就多出一份对乌鸦的亲近,可再怎么亲近也受不了这般吵闹,正待摆手求请众鸦‘大伙小点声’,不料鸦云忽然沉寂下来,大大小小无数只乌鸦全都在飞翔中低垂头,用尖尖的嘴巴衔下胸前一片长翎。

嘴巴都被占住了,自然安静下来,只是从吵翻天地到静寂无边不存丝毫过度,就那么一下子安静了,反倒让人心里猛一窒。

但也只是‘一下子’而已,下一刻鸦云再度暴发‘呱呱’乱叫,无数乌鸦张开嘴巴,口中衔着的翎毛飘飘洒落。

一只乌鸦一根翎,遮天鸦云就是一场黑翎大雪,万万长翎打着旋子漂落人间。

突然,不知从何处闪起一点火星,一根鸦翎燃烧开来。

一根翎毛燃烧,顷刻就点燃了整场‘大火’,但这雪中之火有灵气,不会引燃其他任何东西,落地即灭并不滋扰人间。

雪火纷扬,黑的翎金的火,飘飘洒洒,人间未见的景色。鸦云再度沉默下来,翻飞着追随苏景,仿佛忠心的臣子护送君主归朝.安安静静的雪火,安安静静的鸦云。

伴在苏景身边的蚀海大圣再皱眉:“你让它们叫两声吧,这么静让人难受。”

三尸都忍不住数落洪蛇大圣:“怎么就你那么多事”可话还不曾说完,纷纷雪火中忽然乍起一道金光,快如闪电急急射向苏景。

金光来到苏景面前,忽又一转围绕着苏景流转盘旋,不久金光散去,苏景背后多出一双道道金丝串编的黑色羽翼、额头则多出一道束发金环。

破第二境的时候苏景就炼就一双元吉天都火翼,他不缺翅膀,但现在背后双翅不同的。

以前的火翼是法术,不存力量一说,或者说那元吉天都火翼的力量就是他自己的修为,能飞多快全靠他自己,而现在这对翅膀加身时候,苏景只觉雄浑力量自背后流转,重重罡风自翎羽间蓄势,虽未试过可是他敢肯定,只要自己心念转转翅膀微动,一晃便是天涯海角、世界尽头!

双翼浩浩,乘风聚力,纵是比起真正的大鹏金翅怕也不遑多让!

得此双翅穿梭宇宙,当时何等快活!

额上束发金环花纹细腻,细看的话分明是一根根细小如发的金色翎羽编结而成再如何精致也不过是道束发的环子,来得莫名其妙苏景却一时探不出它的神奇之处,可苏景却忍不住‘哈’的一声大笑。

是大笑,有欢愉,可也有唏嘘有感慨还有无尽感动无需谁来说明,当金环显现苏景自然就知道,这环子还有另个名称:炽烈宝冠。

何为炽烈宝冠?阳火一脉,只有炽烈天骄才有资格佩戴的顶冠帽盖。

何为炽烈天骄?一千七百年前,老祖代兄收徒传帛绢于苏景时说过,于人间修炼金乌阳火,到得极致时候可得乾坤认可、得这世界上所有光热火焰认可,得炽烈天骄之名!

那时苏景喜欢这个名头,想做这个天骄。

一千七百年前遥不可及的梦想,一千七百年后终告实现,当年那个告诉他‘炽烈天骄’为何物之人,也如愿以偿摆脱困境升仙天外,这又让苏景怎能不开心、怎能不感慨!

而苏景哈一声笑,一度沉默的鸦云也随之开声,呱呱乱叫万分吵闹,刹那间乾坤大乱

就在这轰轰乱闹声中,苏景最后又对中土世界深深一礼,与一众同伴飞出天隙。入隙一瞬,封仙一瞬,此刻开始苏景就再非凡人,真真正正的:仙!

仙飞天外,天空金隙闭合,仰望着天空尘霄生忽然叹了口气,身边贺余道:“老贺,苏锵锵走了。”

贺余点点头,‘嗯’了一声,老人并不掩饰自己的羡慕,但他的笑容依旧欢愉。

“我忘了找他把掌门匣要回来了。”尘霄生的声音淡淡的。

贺余明白尘霄生刚才为何叹气了,沉默片刻,他也叹了口气:“再弄副新的吧。”

又次飞仙天外,蚀海大圣心情颇好:“苏锵锵,我跟.人呢?”

话说一半他发现身边忽然没人了.不是没人了,是少了一个。众人都在独独苏景不见!也是蚀海惊呼过后,众人才发现苏景消失了。

无人知他何时离开,去了何处。这是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周围一群新老仙家守着,还有三尸这种与本尊心意相通的灵怪守着,苏景竟然悄无声息的不见了。

苏景愣住了。

飞出天隙刹那,忽觉身体一沉,再看周围同伴不再,自己孤零零一个人来到一片古怪地方。他一个反应就是:各入各洞天福地、所以大家分开来了?可很快他就发现了这片地方有些眼熟:

暗红色的一片天空下,孤零零一座百丈方圆石台。苏景人在石台上,面前孤零零一座破败小庙。

忽然,庙门内传出一个女子声音,动听委婉:“今早喜鹊登枝,喳喳叫个不停,原来是有仙友自远方来!”

(第五卷完)——

今天只有一更了,明天开始故事进入新阶段,飞仙了,全新天地全新世界和书眼都在新卷中,敬请关注第六卷‘升邪’,万分感谢^_^

我喜欢写仙侠,不过一直以来都是写人间仙,第一次写到天外仙,摩拳擦掌啊!

(本章完)

第1083章 二垮大顺 坏了规矩

苏景惊诧。

这地方,这石台,这破庙,还有庙中女子声音他全都记得,分明是那只得自大漠蜥蜴、自己一直打不开的破烂乾坤囊中的景色。

上次在莫耶终于将此囊打开,结果里面没有东西掉出来,苏景反被袋子吸了进去,莫名其妙而入莫名其妙而出,自那之后便知此囊古怪。哪想到飞仙之后自己居然又掉进了袋子。

不是他故意开囊,是破烂囊自己打开、抓了他进来。

苏景心中惊疑,一时间没顾上搭理庙中声音。庙中女子笑声浅浅:“仙友可是觉得这里死域一片绝无生机、怎可能会有喜鹊?其实此间造化玄奇,只要你想、什么都会有。你可想有只喜鹊?”

连说辞都没太多变化,仿佛时光倒流。

庙中女子还想再说什么,苏景叹了口气:“我知道,心为真事大成,法无界天无量,此界之名:心想事成、无法无天!天为马,渊为车,乾坤区区一驾辇。车马正中神祠座,座上人即为执驾掌鞭人.你就是那个赶车人了。你若愿意我可以叫你车老板。”

庙中女子一愣,这本来是她的全套说辞。

苏景也不知是该发怒还是该无奈:“还是我。上次你没能骗到我,这次也不用白费力气了。”

上一次进入囊中,破庙幻仙庭,门内女子想要骗他进门,结果被苏景识破。

突然,庙中女子变得暴躁起来:“又是你,怎么可能又是你!你怎么会再进来一次!”

苏景心里叹气,暗道‘我也纳闷这事呢’,深提息垂眼帘、闭目施展独独之我.上一次就是靠‘独独之我’的法术离开此间的,但这次没用了,再张开眼睛,身周景色依旧,等了片刻,人还在石台上。

苏景微微皱眉:“我不与你为难,你也莫惹我,快快送我出去吧,有朝一日你回到外面,大家还能做个朋友.”

话未说完,庙中女子突兀大笑起来!

笑声之中哪有欢愉之意,不过也没有太多怨毒,只是笑、听到了不好笑的蠢话之后才有的大笑。

是蠢话,所以笑;可蠢话无趣,所以笑声再如何响亮也不见快活。

苏景盘膝坐了下来。古怪囊中危机潜伏,说不定又得有一番恶斗了,刚刚经历天劫的身子实在不怎么妥当,他需得抓紧时间行元转气,能恢复一分是一分。

心神十立好处多多,可以一边行功一边注意破庙动静,另外还能在心里抱怨自己招谁惹谁了。

而大笑过后,‘车老板’又是幽幽一叹:“不必担心,这里安全得很,没人对付你。你叫什么名字。”

苏景才不会说真名,本想自报‘叶非’的,不过现在叶非归宗大家算是自己人了,苏景就随便给自己起了个名字:“我叫刘二垮,你呢?”口中应付着,心中不理会对方所说‘安全’,继续行元不辍。

“我叫李大顺。”庙中女子报名,苏景敢用自己的鞋子打赌她骗人。李大顺又问:“刘二垮,你怎会进来两次,说与我听听吧。”

破庙始终未变,没化作辉煌仙宫,内中‘李大顺’也全无再诱骗外面人入内的意思。

苏景犹豫了下,大概讲出事情经过,细节略去、同时该说的说不该提的一概不提,只说自己自大漠精怪手中得来此囊,一边修行一边想开囊但始终未能如愿,直到不久前修为暴涨破囊成功,第一次进来.说到这里,李大顺‘咦’了一声:“那你的修为很棒啊,能在未升仙时就开破禁制、入得此囊。”

苏景有自知之明,上次离开破烂囊后也曾小心试探过,囊子的封印变得更加结实了,由此明白不是自己强大到可以随意开囊,而是那一次刚破如意胎,除了自己修为之外,大圣玦与离山巅两件至宝也突兀发力,破禁力量于毫无征兆中暴涨无数,囊口封印一时‘不查’这才被他打开了一次。之后再以同样大力破禁就再无法成功了。

这些事情刘二垮觉得和李大顺说不着,只在心里转念而已,李大顺也不关心:“然后呢?”

“然后我修行有成,如愿飞仙,未料到才出人间,还来不及看一看天外景色就再入此囊。”刘二垮如实回答,随即反问:“这只乾坤囊究竟有何古怪?好端端的为何抓我?”

李大顺沉默了一阵,再开口时候语气漠漠:“上次和你说过,此处名曰‘心想事成、无法无天’,这只乾坤囊也是这个名字了。两重意思,第一重你已经领教;第二重此囊为修炼地,于此修行可让修为大涨,入此囊者皆为仙家,本就有举海撼世之力,于此修炼再得大精进,出去后岂不就能心想事成、无法无天!”

苏景听得直笑:“大顺,都说你已骗不了我了,再这般相欺实在没意思.”

不等苏景说完,庙中李大顺似是笑了笑:“你先听我说完吧。我未骗人,这里确是修炼地,只要有福缘进来很容易,遇到此囊、携带在身,修行有成破道飞仙,飞仙时宝囊自开,这位新晋仙家在离开人间后、去往仙界前就能先在此修炼一番。你也是修行中人,当晓得修炼这种事情是没有止境的,要修行道什么程度才可以离开呢?”

问过,庙中李大顺直接给出答案:“待到下个人入囊,推开庙门进来,前一人就能离开了。明白了?非得推开庙门才行。你进来,我就能出去了。”

苏景笑道:“照你说法,囊为大好修炼地,能进来还真是好事啊。”

“好事?”庙中李大顺笑了起来:“谁知道下个人什么时候才来呢?一百年、一千年、还是万万年。你觉得这是修行还是坐牢?纵能修成道尊佛祖之能,永远被困在这一方玄幻世界中又有什么用处.人在庙中,开始的时候还是能靠着修炼打发时间,可后来就没心思修炼了,日夜盼着能有人来。”

“好容易盼到有人入囊不还够,还得哄骗着他能进来庙门,可进来的都是升仙之辈,哪有那么容易被骗?只消对方识破石台幻法,宝囊会直接送他出去,庙中人就只好再等下一个。”

听到这里苏景哪还能不明白:“你是上一个被骗去推门的。”

“是。”李大顺应道:“这宝囊有灵气的,无缘之人得不来它,缘分尽了它也会自行离开就这么说吧,前一个主人被收入囊中,无论是否入庙修行,宝囊都会去寻找新主人,有时它会穿梭去往别个乾坤,有时就在原来世界寻有缘人,看它心情了。”

可能是太久没和人说话的原因,庙中‘李大顺’的措辞不是很清楚,不过苏景能明白她的意思,无论什么人,只能进来宝囊一次,不管此人是识破‘诡计’还是推门入庙,宝囊都会去另寻主人。

“所以我想不通,”庙中李大顺继续道:“上次你进入囊中化境后,宝囊应该已经离你而去,怎么可能你又进来一次?”

难怪她得知又是苏景来了会惊讶发愣,可事情简单得没法再简单:上次宝囊确实离开苏景了,但它没穿梭到另个乾坤,仍留在‘当地世界’寻主。而那座世界.莫耶地,当时就把苏景的元神都算上,也就苏景、阳三郎、小金乌、三个小元婴外加一个沉睡未醒的不听,十根手指头数过来还有富余。

宝囊离开苏景,直接去找阳三郎了,那时两人还曾纳闷此事,阳三郎又把宝囊还给了苏景。

若是在中土世界,天知道这只破烂囊会落入谁手中,中土生灵万万,苏景再也找不回它。

破烂囊仍在苏景手中,由此晋升仙家之际,触动此囊禁法,囊自开抓了主人进来,苏景一个人进来了两次。

苏景再问:“这次我也未被你所骗,不肯去推庙门,为何囊不放我?”

“两次啊。”庙中李大顺应道:“这囊不可能被人进来两次,你却进来了囊有灵却非智慧之物,不知哪路神佛炼制此物时候,怎么进、怎么出一条一条规矩定得明白,却未定下‘他又来了’该怎么办,它不知该拿你怎么办了,所以扣着吧,你出不去了。”

苏景的面色平静下来:“所以.我只能按规矩来了?推开门,放你出去;等下一个来,骗他进门,我再出去。”

李大顺笑了起来,不似之前那般响亮,但笑声中意味不变、无喜无怒之笑:“若我说‘是’,你会信么?”

苏景摇了摇头:“我会觉得你还是想骗我去推门。”

“嗯。若我所料不差,无论怎样境地,你都不会来开这扇门了,莫说仙家了,就是驴子也一扇门骗两次。”李大顺继续道:“无论如何,你都不肯开门了,明白了这一重我也就不打算骗你了。”

“你进来我就能出去没错。可是你进来后,就算将来再有新人到来,你也还是出不去。别人都能一个轮一个地来、一个换一个地走,唯独你不行,因你来过两次,坏了囊的规矩,囊不知该拿你怎办,只有永做扣押.啊!”

话说一半李大顺突兀惊呼,因为苏景起身迈步,直接推开了庙门走了进来。

外面看上去是一座破庙,内中却是一座馨香淡淡、陈设雅致的小小香阁。

阁中一个女子正趴着。

摆了个大字,再也标准不过的趴着,未着罗裙头发披散,只有贴身亵衣,轻薄凉快、哪都遮挡不住。

李大顺没想到苏景会推门而入,刘二垮未料到庙中仙子居然是这般衣不蔽体不成体统的样子,一惊之下苏景转身就向外退去,直接撞门上了。看上去薄薄的木门彷如天牢紫精金石闸,被撞上纹丝不动。

反倒是苏景,撞门之后震得全身巨痛骨头发酸。

他已经入庙,再出不去了。

趴在地上的李大顺抬头,满面惊诧看着二垮。

苏景一路修行,见惯美丽女子,莫说自家的小不听了,就是扶苏、蜂侨、启巧、剑尖儿剑穗儿阿嫣小母,哪个拿出去都能‘色震一方’,可她们的艳丽无一比得庙中女子。

即便李大顺姿势古怪大马趴似的趴在地面。

‘大顺’之美,超凡脱俗、不存烟火,真正仙子那般高高在上的清冽之美。这份美丽不可亲近、却深落心底;高远在云霄、落影于碧湖,可见却不可触及的美丽。

“你怎么趴着?”苏景吃惊之余,脱口。

“你当我愿意趴着?”李大顺跳了起来,法随心转顷刻幻化衣裙,春色不见但春意犹浓,瞪苏景:“何方飞升的仙家这么没规矩,不懂得敲门么?”

骂了一句,但李大顺也没再追究下去,继续问:“你怎么进来了?”

苏景笑:“反正走不了了,进来看看你。”

“你当知,你进来我就能走了。”

待苏景点头后,李大顺眯起了眼睛。

道理一桩一桩讲得明白了,苏景算是进了大牢,他不进来至少门内还有一个‘狱友’,还能有个人陪伴;他进来便是天荒地老永恒孤苦!

以己度人,李大顺自忖若在门外的那个是她,绝不会推门进来,好歹还有个伴:有难同当、算你倒霉。

‘李大顺’并非中土世界的飞升仙家,她被收入囊中后,宝囊穿梭世界来到中土.

苏景却是另个想法,或者说中土第五圆中人大都会如苏景一般想法:我能不能出去未可知,可我进去她就能走,又何必拉她垫背。

世界不同,环境迥异,是以认知大相径庭,没什么对错之分,李大顺没害刘二垮,刘二垮乐意成全李大顺。

苏景咳嗽了一声:“我在人间修行三十甲子,一贯独来独往,最爱清静独坐不喜有人为伴,你走吧,我落得清静。”

李大顺眨眨眼睛,突然欢呼一声,迈步就向外走,阻挡苏景时牢固非常的大门,被李大顺一推就开。苏景没趁这个机会去和她一起出门,就算再笨他也能想到,阻挡自己的绝非一扇门。

行将迈步出门时候李大顺又站住了身形:“你真叫刘二垮?”

苏景笑道:“你真叫李大顺?”

大顺一笑嫣然,略过此节:“出去后,可用我向你仙友同门传个消息?”

“正要拜托你此事。”苏景摸出一块玉简,没客气,直接讲出自己的困境,说自己会想办法,但也叮嘱朋友帮忙,务必找到这只怪囊,再请大能为者帮忙从外破囊。随后将玉简交给李大顺:“劳烦你去一趟天魔坛,将此简交予忠义天魔秦吹或者一个名唤戚东来的大胡子。多谢。”

宇宙浩渺,苏景哪知同伴都会去哪里,不过秦吹和戚东来都会在天魔坛,他俩知道了自己的消息,自会传告其他同伴。

李大顺出身乾坤名唤娑婆世界,繁华犹胜中土的大好乾坤。娑婆世界中没有天魔传承,她其实也是新晋仙家,既没听说过天魔也不知魔坛何在,不过有了明确地方就不怕,总能打听到,当即点头:“你且放心,我出去后第一件事就是帮你传信。”

一边说着,大顺也没客气,当着苏景的面直接以灵识探看了玉简中的信息,之后她对苏景摇摇头:“这只囊来去无踪、谁知道这次它会落入何方世界、哪个角落,你托朋友找它怕是不容易.不过我还是会帮你送信的,这一重你放心。”

娑婆世界中人不重情却也不寡情,苏景肯主动进来替换她,李大顺自认欠了他一份人情。

再要出门,大顺又站住了脚步、转回身,管是什么地方飞升的,女人就是女人,忍不住好奇多问:“真就在这里坐牢了,一辈子出不去了你怎么打算?”

苏景笑:“能修行就没问题。”

能修行就没问题。

中土天地能修行,凡人可长寿、野兽能化妖、僵尸可转活;再修行,到得极致时候便能飞仙,破去天地茧逍遥宇宙中.来做相比,这只古怪囊又和凡人世界有什么区别?仍是茧子吧!

坏了规矩,不能再被新来人替换出去,那就去他的规矩,炼到极致再走破囊飞升!大不了不就是又飞升一次么。苏景这个人乐观。乐观的人都不服输不服命。

或许真要被困许久,但至少苏景不怕这只囊。没什么可绝望的。何况.苏景还真是想再好好修行一次,不为其他,只因瞻仰过先贤风采,知道了差距。

李大顺可不晓得他心中想法,听他说‘能修行就好’,直接把他当成了修行狂,耸起了肩膀:“随你吧,我走了。”

口中说着走,可这次还没走,反倒转身又回到苏景身边,张口一吐吐出来一根笔,拿在手中在她之前趴过的地方画了个圈子,对苏景道:“这地方我到处都趴过,就这里趴着最舒服,现在送你了。记得,要趴就趴这里。”

李大顺长得好像天外仙子,全无半分亲近的美丽,不过自由在即,心情倒是好得很,对苏景说话时候也好像个邻家姑娘似的,只是她的话未免太古怪了些。苏景摇头笑道:“用不到,中土之人,要么躺要么坐,很少趴。”

李大顺笑闻言笑了,又伸手指向桌案:“桌上有本书,内中记载了此间异象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些,也没什么特别新鲜的了,你要无聊可以翻翻看。应该是炼化此囊之人留下来的。”

话说完,李大顺最后又看了看苏景,一摆手,迈步离开房间。

这次她真的走了。

跨出门槛一刻,仙子李大顺就此不见。对庙中人来说,出门即出囊,被宝囊吐了出去,终于离开了这个鬼地方!下一瞬咣当声响大门关闭。

就在关门同时,苏景忽举巨力袭来,仿佛一百个世界同时压在双肩与背后,重伤之人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趴着。

——

五千字,今天的更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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