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0246【杀民立威】

“太守,李大判正在串联官员,欲上疏弹劾你欺君!”吴懋悄悄跑来打小报告。

此君虽然怂得很,但态度非常端正,而且做事也勤勉可靠。

朱铭笑问:“你怎知道的?”

吴懋说道:“仓曹参军方国良,就被李大判威逼利诱,他昨日暗中派人与我说的。太守莫要大意,他们打算弹劾你祭祀不端,官家可是极为在意这种事情。”

“我晓得了。”朱铭点头说。

仓曹参军方国良一直首鼠两端,他的直属上司是李道冲,同时还受到朱铭的管辖。因此每每听从李道冲的命令,又有意无意传递消息给朱铭。比如这次,既上疏弹劾朱铭,又让朱铭知道他是被迫的。

吴懋建议道:“太守应当早做准备,写一封密奏向官家解释。”

“我会写的,”朱铭问道,“城外可有饥民聚集?”

吴懋说道:“已有零星饥民,从乡下和山中逃荒至此。下官正在安排赈济,等人数再多些,就让饥民修缮码头,再修缮从码头到城门的道路。”

朱铭提醒道:“饥民人数有五百之后,就让他们兴修水利和桥梁,沿河士绅也得参与进来,毕竟兴修水利对他们最有好处。再发公文给各县,让他们随时注意,饥民达到一千就得上报。”

“是!”吴懋得令退下。

今年的气候极为异常,江淮、湖北、江南已开始夏季降雨,而北方、汉中和上庸之地,却依旧还在持续性干旱。

金州这边,四月末下过一场雨,雷声大,雨点小,也就把地面润了润。

到五月中旬,各县官吏,同时收到两份公文。

一份来自知州,允许各县缓征夏粮,督促他们更多关注赈灾。

一份来自通判,催促各县起征夏粮,并且还定下和买钱额度。

石泉县令苏元老,把两份公文都看完,叹息道:“政出两端,矛盾至斯,非金州百姓之福啊。”

主簿问道:“县尊,我等该听谁的?”

苏元老说:“自是缓征夏粮赈济灾民,速速召集县中富户,让他们摊派点粮食。石泉县的直水(池河)、月河,沿岸灌渠也该疏通了。以工代赈既能救活灾民,也对那些地主有好处。实在粮食不够,就找州里索要。”

说实话,苏元老治民并不积极,甚至有点黄老之术的味道。

主要胜在不折腾自己不折腾,也不让属下官吏折腾。灾年以工代赈,已经是他最主动的一次了,其余时候都是让百姓自己过日子。

隔壁的江阴县却不同。

县令罗汝楫看完两份公文,立即就有了计较,叫来主簿和书手:“夏粮即日启征,也不要催促太过,还是该以士绅为主。夏粮征收上来,可以赈济灾民嘛。”

主簿对此很反感,但欲言又止。

书手却拍马屁说:“县尊此言极是,既遵了通判命令征粮,又遵了知州命令赈灾!”

两份内容完全相反的公文,给了罗汝楫操作空间。

他征粮、赈灾、捞钱三不误,上头追究起来,可以随意狡辩,反正自己不会背锅,让知州和通判狗咬狗自己藏在下面捞钱即可。

平利县令则直接躺平,他这破县太穷了。粮也不征,钱也不捞,灾也不赈,只让富户摊派施粥,自己躲在县衙喝酒赋诗,等再熬两年就离开这鬼地方。

洵阳县令倒是积极赈灾,且第一个请求知州给粮。他的态度很明白,我也心系百姓,但手里存粮不够,州里给了粮食我才能赈灾。州里如果不给粮食,那我就只能勉强尽力了,反正我的县衙库房空得跑耗子。

这些县官,心思各异,也就苏元老还像个人样。

五月底,州城外的饥民越聚越多,而钱琛还没有把麦子运回来。

“太守,钥匙在李通判手里,小人实在打不开仓库啊!”管理常平仓的吏员委屈道。

朱铭怒道:“我三天之前,就让他打开常平仓。既然他装聋作哑,那我就不客气了。来人,撬开常平仓的各库仓门!谁敢阻拦,以阻拦赈灾予以抓捕!”

一群衙前吏冲出去,迅速撬开各处仓库。

朱铭亲自进入其中一个,发现里面囤积着香料,当即下令:“将这些香料都发卖了,换成粮食赈灾!”

王甲快速跑过来禀报:“太守,连续开了三处粮仓,靠外面的皆为陈粮,里面堆放的全是沙土。”

朱铭说道:“陈粮也拿去赈灾,让司理院审理盗卖官粮之事。”

朱铭几乎带人把常平仓搬空,从始至终李道冲都没出现。

他们两个,谁也扳不倒谁,今后两三年,还得继续这样纠缠下去。

朱铭怎么弹劾都没用,有蔡京父子罩着,李道冲是不可能被调走的。

在钱琛运回粮食之前,朱铭动用一切官方资源,还拉上士绅一起赈济灾民,尽量把这段时间给拖过去。

进入六月份,灾民越来越多。

各县百姓听说知州在赈灾,而自己的县令不怎管事儿,于是扶老携幼、沿途乞讨前往州城。

一路都有百姓饿死,尸体遭到野狗啃食。

乡野之间,邪神信徒变得更多,百姓饿着肚子祈求邪神保佑。

“太守,粮食快吃完了。”

“查抄寺庙!”

金州城西郊,有一座大庙唤作天圣寺。它的前身叫杏溪寺,乃唐代诗僧皎然创立,当时的规模还很小,到了宋代才日渐兴旺。

李宝跟随王甲带人出城,直奔天圣寺而去。

这里的和尚也在施粥,但每天就熬那么几锅,而且稀得跟汤差不多。

李宝大喊:“检查僧人度牒,查出一个无牒僧人,便罚十石粮食充公!无牒之僧若是超过五十人,再追罚五百石粮食!粮食要是不够,就以庙田充公抵扣!”

一瞬间,天圣寺鸡飞狗跳。

宋代每年发放的度牒有限额,否则这玩意儿就通货膨胀了。

天圣寺的合法和尚,估计不会超过十人,剩下的全是些无证出家者。

李宝和王甲,几乎把天圣寺的粮食搬空,而且还逼着和尚自己搬运。只留下二三十石,让庙里的和尚凑合着过日子。

其余寺庙太远,朱铭又盯上道观,强令药王庙的道士给粮。

“相公,有一家米铺涨价过高,还有两家米铺只做半天生意。但凡开门售粮的米铺,皆遭百姓哄买,粮商请求衙门管一管。”杨朴负责打听市面上的消息。

朱铭立即下令道:“违规涨价者,只卖半日者,按先前定下的规矩罚粮!”

又说:“城内城外,各处粮铺,派衙前吏去维持治安。所有购粮者须得排队,按照户册人口,每人每天限购一斤半粮食。吃不饱就饿着!”

管的事情太多,州衙胥吏不够,西城县的胥吏也被征调,整天忙得没有歇脚时间。

但是,这些做事的胥吏都有优待。

每个胥吏,有两个优先购粮的家属名额,可以不用排队直接去买粮。办事的胥吏还管饭,由州衙集中提供伙食,反正不让他们饿肚子。

这在平时不算啥,灾荒时节却很有面子里子。

获得了特权,就要承担责任,认真办事是基本的,还不准趁机勒索受贿。一旦发现,立即革职,另再追缴赃款打板子。

“相公,俺悄悄巡视各处,发现西城县境内的月河岸边,那里疏通灌渠的灾民被克扣伙食!”白胜坐船回来报告,朱铭的亲随几乎都被撒出去了。

朱铭说道:“抓人,查账,涉事胥吏全部撤职,追缴赃款并狠狠罚钱!”

又过两日,城中泼皮鼓噪闹事。他们不愿排队买粮,且认为每天一斤半吃不饱,于是撺掇百姓哄抢粮铺。

朱铭亲自骑着聚宝盆,带人前往抓捕。

这次是得出狠招了,包括哄抢的百姓,跟泼皮一起被包围。他们见官差来了,竟打算带着粮食四散而逃。

锵!

朱铭拔剑出鞘,纵马冲出去,当场砍死一个抢粮百姓。

现场更加乱做一团,百姓惊恐逃跑。朱铭继续骑马追杀,将逃得最远的三个,全部砍死在大街上。

一连斩杀四人,衙前吏也提着棍子围打,终于吓得抢粮百姓跪地求饶。

甄别出鼓噪闹事的泼皮,朱铭怒喝道:“分别押往各处粮铺,就在粮铺大门外,将这些泼皮当众打死。严厉厢坊保甲法,各坊的坊长和保长,每日组织街坊买粮。哪个保甲出了乱子,相邻十户全部连坐,坊长和保长都得罚钱!”

真就把那些泼皮,分开押往各处粮铺,众目睽睽之下乱棍打死。

官吏肃然,百姓震惊,士绅商贾也吓得不轻。此事之后,无人再敢公然违抗知州的命令。

在这饥荒年月,金州城的治安,反而变得异常良好。

严肃保甲法之后,就连小偷小摸都绝迹了,因为抓到之后邻居会被连坐。

李道冲骑马在城内外溜达,看到井井有条的街市,也忍不住暗自嘀咕:“着实是个能臣良吏,退回去二十年,俺肯定跟着伱做事。可如今这年月,好人难做哦,保住自己的前程才是正途。蔡公相权倾朝野,哪是你父子能够扳倒的?”

而州县士子们,对太守愈发敬畏,甚至出现一批朱铭的迷弟。

他们背诵朱铭的诗词,还弄来《朱氏算经》自学。即便今年考不上举人,以后也能凭此跟知州拉关系。

朱铭使劲浑身解数,粮食就要再次耗尽时,钱琛终于带着运粮船队回来。

钱琛见面就作揖道:“让太守久等了,襄州那边,下乡购粮的商人太多,好些还是北方来的行商。魏氏为了凑足五千石麦子,费了许多周折,溪上先生为表歉意,还额外赠送三百石粟米赈灾。”

“回来就好,钱兄都瘦了。”朱铭拉着钱琛的手说。

钱琛确实瘦了,他在邓城坐不住,每日跟着魏家去乡间收粮。奔波多日,竟已经能看到脖子,以前他是没有脖子的。

被太守亲切拉着手说瘦了,钱琛感动莫名:“为太守效力为百姓买粮,此乃吾之荣幸也!”

(本章完)

第252章 0247【水旱地震轮着来】

东京城外,黄河岸边。

文武大臣和三千道士,聚集起来观看林灵素祈雨,另有无数东京市民也来助阵。

不论是否相信道术,大家都希望能够成功。

嗯,王仔昔除外。

两个月前,已经祈雨过一次,林灵素和王仔昔轮番上阵。

结果祈来一顿冰雹……

北方各路已饥民成群,朝廷虽然下令赈济,却也只是下令而已,具体操作还要看地方官员。

遇到有能力有担当的州县官,老百姓也算有些福气。但更多的时候,就连官员都有心无力,只能苦劝士绅拿出存粮施粥。

好在大宋还有压箱底的技能:招募流民为厢军!

正巧这几年连番大战,士兵损失颇多。

当流民聚集到一定规模,朝廷终于出手了,把江南送来的漕粮,运往受灾最严重的地区,勒令州官招募青壮为兵。老弱则象征性施粥,反正抽离了青壮,剩下的流民也闹不起来。

辽国那边同样糟糕,外有金兵,内有起义,还遭遇旱灾。

今年春天,易州(易县)汉民董庞儿,在辽国南京(北京西南)发动起义,队伍迅速壮大到万人。

董庞儿一路转进,与辽兵大战于易水。连战连败,却总能恢复,即便义军溃散,也很快又聚众上万,从河北流窜到大同周边。

董庞儿暗中联络大宋,宋徽宗许诺封他做燕王,并赐名为赵翊。

这个操作很骚,宋国自己就一堆屁事儿,竟跑去插手邻国事务摆明了在为今后攻辽做准备。

相爱相杀多年的宋辽两国,如今已经变成难兄难弟。

轰隆隆!

林灵素二度祈雨,仅过数日,北方各路竟然普降大雨。

“先生真乃神人也!”宋徽宗握着林灵素的手说。

林灵素一副高人作派,面色从容道:“此非臣之功,乃陛下之福也。陛下既为上帝元子,上帝自有甘霖降下,臣不过是代陛下沟通了神灵。”

宋徽宗对林灵素愈发信赖,道士王仔昔的处境更加危险。

只是,林灵素祈雨祈过头了,就像是把天捅破个窟窿。瓢泼大雨下了两日,放晴数日之后,又开始连续不断下雨。

黄河、丹水、淅水、白河……皆水位暴涨。

从河东到河南,从开封到南阳,从唐州到襄阳洪峰一波接一波来。

大宋朝廷难得全力运转,增筑河南境内的黄河堤坝,死保开封不受洪水淹没。

其他地方就顾不上了,河间府与沧州,皆黄河决堤。特别是沧州城,城墙都被淹了一半高,全城百姓被迫撤离。来不及跑的葬身鱼腹,跑得快的也饥饿无着。

整个河北黄泛区,淹死、饿死、病死者超过一百万。

而在京西南路,南阳、泌阳至襄阳,大量村庄被淹没,无数灾民朝着京西北路逃去。

紧接着,熙河、环庆、泾原地震,是那种山谷断裂、河道移位的大地震。

去年在汉中敲骨吸髓的黄潜善,由于受到王黼举荐,开春之后已经调回中央。他奉皇命巡视地震灾情,发现那里一塌糊涂,于是索性隐瞒不报。回京复命说只是小震,已经妥善安置灾民,于是因功再度升迁。

西北地区的战事因为灾情而暂时停止,大宋和西夏都顾不上打仗。

但是,宋徽宗还在想着联金攻辽。

在河北灾民四处逃难之时,辽东汉民高药师、曹孝才、僧即荣,带着两百多个亲属避乱出海。他们从苏州(大连金州)出发,本打算前往高丽,遇到风浪被吹至渤海湾。

登州知州从这些人口中,获得了更详细的辽金情报。

原来,辽国已经尽失东北领土,宋徽宗得到消息大喜过望,于是召集蔡京、童贯等人商议。

蔡京建议道:“不妨以买马为名,载高药师等人,从登州渡海与金国联络。一来访查金国虚实,二来试探金国态度。就算谈不拢,也不会失了大宋体统。”

宋徽宗非常满意:“此老成持重之言,着令挑选将校,以兵船载高药师去金国买马。”

蔡京其实不愿意攻辽,水旱地震齐至,遍地灾民难济,西夏烂摊子还没处理,这种情况还想什么收复燕云?

但蔡京骑虎难下,他必须讨好皇帝,顺着皇帝的心意做事,如此才能巩固地位,不被郑居中、王黼等政敌扳倒。

而童贯呢,心里只想着封王。

那是先帝许诺的,谁能收复燕云,谁就可以封王!

……

汉中、上庸地区也开始下雨,或许是有秦岭和大巴山阻隔,这里的降雨量刚刚合适,正好结束了上半年的旱情。

朱铭带着亲随、衙吏出城,没有鸣锣净街,但他所过之处,百姓却自动避让。

今年的日子很难过,但有朱太守在,勉强可以熬过去。

只那些粮商心怀不满,朱铭允许他们涨价。但具体涨多少,什么时候涨,完全是朱铭说了算,丝毫不给囤积居奇的机会,有的粮商甚至还小亏一笔。

金州城外,数千灾民,正在排队领取粮食。

以工代赈已经结束,每人领一斗粮回家。官府会派遣船只,将他们分批运走,在离家较近的地方下船。

一斗粮肯定撑不了多久,他们回去还得乞讨度日。但至少下雨了,植物焕发生机,挖草根吃树皮也能顶一阵。

富裕些的地主,会借种子给灾民,让他们赶紧补种晚粟,或许能在下雪之前有所收获。借粮借种子,肯定属于高利贷,利滚利这辈子也还不起,但可以渡过危机保住性命。

朱铭对此毫无办法,钱琛只弄回五千多石粮食,没有能力继续救助灾民。

一批又一批灾民上船,有许多人感念太守恩德,朝着州城的方向磕头跪拜。

黄珪站在城楼之上,目视船只远去,低声说:“已经查清楚了,常平仓里的粮食,一部分卖给了粮商。还剩下许多,堆放在城郊的榻房里,估计是李通判舍不得卖掉,越往后拖就越能卖高价。太守一直强压粮价,李通判就始终不出手。”

榻房,在隋唐叫邸店,在明代叫货栈。

李道冲存粮的地方是官榻,兼具验查过税、暂时存放货物的功能。

“走吧。”朱铭离开城楼。

他跨上聚宝盆,带着亲随和衙吏,直奔城郊的官方榻房而去。

那里的胥吏,全是李道冲的心腹。

但太守亲临,他们不敢阻拦。

直至朱铭勒令打开榻房,终于有人站出来:“没有李通判许可,任何人不得进入!”

“你算什么东西?”朱铭呵斥。

那人说:“我乃李通判的亲随!”

朱铭伸手按向剑柄:“官员亲随,不得插手地方事务,还不快点让开!”

张镗、李宝、白胜等人,通常负责传达命令,或是跟随官吏一起行动,从来没有单独带人执行公务。

这是宋朝的规矩。

那人却不敢让开,他没法跟李道冲交差。

既然给了机会不识相,朱铭也没啥好说的了,怒喝道:“你这厮背着主人盗走常平仓粮食,居然还敢拒捕!”

“俺没……”

话音未落,朱铭已经一剑斩出,对方的喉咙鲜血喷涌。

就在众人惊骇之际,朱铭吩咐道:“将这厮的尸体,给李通判送回去。就说其瞒着主人盗卖官粮,我帮他清理门户,让他不必登门拜谢。再告之金州粮商,让他们五日来一次,我会低于市价卖给他们粮食。”

旱情虽然结束,粮食却依旧紧张。

这批被盗走的常平仓粮食,正好可以顶上一阵,不让粮价变得过高。

朱铭没让官府直接卖粮,而是通过粮商出售,就是给商贾留有余地,尽量不使用暴力手段控制粮价。

半个时辰后,李道冲看着亲随的尸体,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李宝笑嘻嘻拱手:“俺家相公说,虽然为通判清理门户,通判也不必太过感谢。”

李道冲咬牙切齿,终究还是没忍住:“当然要谢,此恩铭记于心,今后定有厚报!”

“那俺家相公就等着通判来报恩。告辞!”李宝转身离去。

哐当!

等李宝出门之后,李道冲按捺不住,一脚将旁边的高凳踢倒,凳子上的花瓶落下来砸个粉碎。

如果不是朱铭捣乱,他可以趁着今年旱灾,囤积居奇盗卖官粮,狠狠的捞上一笔!

但朱铭根本不给机会,天天盯着粮价。五天召集商贾开会一次,让所有粮商都得按官价出售,哪家卖得贵了就加倍罚钱。

搞到最后,李道冲钱也没赚到,名声和政绩也没捞到,全都白白便宜了朱铭。

世上哪有这样做官的?

李道冲现在非常肯定,朱铭半文钱都没有贪,甚至潜规则的灰色收入都不拿。知州可以正常挪用的公使库钱,全被朱铭交给钱琛去襄阳买粮。

至于冶铁场,前期投入不少,鬼知道哪天能收回成本。

李道冲愤怒又沮丧,这样的人他斗不过,因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斗。

他所作的一切,似乎都是无用功。

只能期待那些弹劾奏疏,列出的十大罪状能让皇帝生气,毕竟皇帝最看重的就是祭祀之事。

而且,地方官不好好祭祀,说明不把皇帝放在心上。

“相公,还要跟姓朱的争州试主考官吗?”

“怎么争?他是知州,我只是通判。他非要做主考金州哪个敢反对?”

李道冲咆哮发泄一通,便回到后宅喝闷酒。

若是十大罪状都弹劾不成,他今后就要躺平摆烂了,只求混日子早点离开这鬼地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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