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0843【新式赐服】

吴乞买已经住下了,获赐一套不大不小的宅子。

金国皇后唐括氏,被允许留在他身边。年龄太大,做宫女都没资格。

唐括氏,其实就是唐古氏。

跟漠南草原和东北地区的唐古诸部一样,祖上都是辽国的战俘或奴隶。

这位唐括氏皇后的老家在率水(呼兰河北支),一百多年前属于吐蕃族——极有可能是吐蕃化汉人的后裔。

作为辽国抓来的战俘奴隶,在草原生活了一段时间,就被扔去呼兰河流域。由于周围都是女真族,这些奴隶的后代渐渐女真化。

现在唐括皇后的家乡,已经被划为安东都护府直辖地。

她的族人,也全部编户齐民。

那里的唐括部女真,能从汉族变成吐蕃族,又从吐蕃族变成女真族。只要移风易俗一两代,当然可以重新变回汉族!

“陛……相公,大明朝廷送了些酒来。”一个太监进来报告。

这老太监也属于俘虏,最初来自辽国宫廷,而且还是个辽国的汉人太监。

也算苦命人一个,朱铭都懒得惩罚,让他继续跟着吴乞买。

吴乞买大惊:“可……可是毒酒?”

老太监说道:“不是毒酒。送来了好几坛,听说俗称烧刀子。送酒的大明官员还说,过几日有献俘大典。相公须好生安养,到时候领着一众俘虏叩阙。”

“这是要公然折辱我啊,”吴乞买哭丧着脸,“把酒搬进来,再弄些下酒菜。”

这里除了几个老太监,还有些上了年纪的退休宫女。

宫女的工资由朝廷支付,负责监视吴乞买的一举一动。等哪天吴乞买病死了,她们的任务也就结束了。

吴乞买每個月的花销,也是有限额的,休想整日里大鱼大肉。

一荤两素端上来,吴乞买把唐括氏皇后也叫上喝酒。

烧刀子入喉,吴乞买精神一振:“好烈的酒,每天都能喝醉就更好。”

唐括氏劝道:“相公少喝些吧,别又痛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吴乞买真就是一身病,痛风、中风一个不少。

被架空期间疯狂喝酒,就算他不做俘虏,估计也活不了几年。

次日,安乐公的礼服送来。

礼部吏员呵斥道:“好生保管,别弄脏了,献俘大典那天再穿。这两日来礼部学习礼仪,若是记不住,在大典上搞错了,官家降罪你连安乐公都做不成。”

“是是。”吴乞买连忙作揖。

他跟着这个吏员出门,没有直接去礼部,而是被带去城南的玉津园。

那里已经来了好多功勋臣子,都是要参加大典的。

花荣上次就已经封侯,这回依旧是侯爵。但食邑和食实封户数都翻倍,而且军职提升一级,军衔提升两级,另外还赏赐金银彩币、袍服和佩刀,并且追封他已经去世的爹妈。

“这袍子好看!”

花荣已经把赐服穿上,还跟其他将领比来比去。

韩世忠埋头端详自己的赐服,嘀咕道:“这怎跟草原牧民的袍子差不多?”

“差得远,”姚平仲说道,“这是右衽的。还有,你见过哪个草原酋长,下摆处能有这么多褶子?”

“也对,”韩世忠昂首挺胸,来回走了几步,“这种袍子精神得很。”

其实吧,就是元明两朝的曳撒,被朱铭搞出来做新式赐服。

布料皆为上等蜀锦,只这料子就值老鼻子钱了。

按爵位赐服,举例如下:

李宝(王爵)获赐的是蟒服。

张广道(公爵)获赐的是飞鱼服。

岳飞(侯爵)获赐的是斗牛服。

韩世忠(伯爵)获赐的是麒麟服。

伯爵以下,无特殊图案,但用料和样式大同小异。

韩世忠上次就是伯爵,这回倒霉没怎么打仗。他的食邑加了二百户,食实封只加了五十户,但军职却连升好几级,直接被调去做漠南都护。

“李郡王来了!”

在一声惊呼当中,李宝穿着蟒袍亮相。

曳撒蟒袍,绣春宝刀,李宝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这货其实不怎么高兴,因为做了郡王,就没法在外带兵,必须回枢密院老实待着。

他迫切希望再度开战,打西夏也可,打大理也行。

说不定就能任命他做统兵大帅!

“拜见辽东郡王!”

众人上前作揖见礼,只不过气氛有些滑稽。

跟李宝相熟的将领,甚至还在挤眉弄眼、嬉皮笑脸。

李宝认认真真回礼,随即就恢复痞子作派:“直娘贼,一个个该干嘛干嘛,全都过来围着俺作甚?”

几个关系好的,嬉笑着凑过来,伸手去摸李宝的蟒袍,嘴里还喊着要过过手瘾。

“去去去,别给爷爷弄脏了。”李宝非常喜欢这身衣服。

耶律余睹站在人群外围,他身上穿着一件斗牛服。

这次没立啥军功,但耶律余睹封侯了。

他心里非常明白,自己的爵位已止步于此,或许官位还能再升一升。

之所以封侯,是耶律余睹已经完成历史使命。

金国都灭了,以后他就没啥用处。

封侯是他最后的利用价值,即安抚北方的诸多契丹族,他是契丹族在大明朝廷的代表和标杆。

等于大明朝廷在公开表态:今后不会歧视契丹人,而且还能入朝做官。只要好好报效朝廷,甚至可以封侯做贵族。

今后扫灭西夏,如果有党项人投诚立功,也会安排一个侯爵之位。

就在此时,吴乞买被引来。

耶律余睹急于表现自己的坚定立场,故意大声讽刺道:“这位不是大金皇帝吗?当年威风凛凛,如今怎如丧家之犬了?”

“哈哈哈哈!”

众将顿时大笑,把吴乞买当成猴子围观。

吴乞买心中愤怒至极,却又不敢得罪这群勋贵,连忙卑躬屈膝:“亡国之人,拜见诸位贵人。”

耶律余睹仿佛找到了一条新赛道,阴阳怪气说:“我只是侯爵,阁下却是公爵。堂堂安乐公当面,我可不敢受此大礼。”

远在安东都护府的李成没回京,他要负责震慑诸部。

朝鲜总兵赵立却在,这位是个暴脾气,一脚把吴乞买踹翻:“你个狗贼,也好意思领这公爵之位。俺若是你,早就自杀了,哪还有脸苟活于世?”

关胜出手拦着:“莫要再折辱他。万一真把他逼得自杀,耽误献俘大典可怎办?”

赵立在关胜手下带过兵,他拍拍身上灰尘说:“踹你一脚,却也脏了俺的鞋。”

吴乞买被踹倒在地上,他心里真的生出自杀念头。

可这股念头很快被打消,自己在金国被架空那么多年,受了无数委屈都熬过来了。又一路遭到耻笑来开封,该受的屈辱已经领教过,现在才自杀岂不是太亏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

吴乞买想要破罐子破摔,给大明勋贵们磕头。但毕竟做过皇帝,实在拉不下脸,于是搁地上在那儿傻坐着。

张广道不知何时到来,对吴乞买说:“起来吧。”

又对众将说,“好歹也是大明公爵,你们且收着点,传出去让人笑话。”

吴乞买连忙站起,朝着张广道作揖致谢。

勋贵们也不敢违了张广道,虽然李宝的爵位最高,但谁都晓得这位国公才是皇帝的头号爱将。

李宝这厮比较抽象,关注点跟旁人不同。

他走到张广道身前,弯腰认真打量:“你这袍子上绣的什么?看起来有点像蟒,却又有鱼鳍,还有乌龟尾巴。”

张广道立即露出笑容,解释说:“这是飞鱼。俺专门去请教了礼部胡尚书,飞鱼出自《山海经》,是极好的瑞兽。”

李宝低声耳语道:“快把西夏灭了,你也封个郡王。俺现在一个人做郡王,心里着实慌得很,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哈哈哈哈!”张广道放声大笑。

姚平仲看着他们的蟒袍和飞鱼服,眼睛都嫉妒得发红了。

他依旧是伯爵,这次啥都没捞到,赐服上只有麒麟图案。虽然也威风漂亮得很,但终归还是缺点什么,现在满脑子都是打仗立功。

想着想着,姚平仲转身看向吴乞买,有一股把这亡国之君暴揍的冲动。

这些混蛋金人,竟然闻风丧胆从晋北撤走,而且直接撤到千里之外?搞得俺这次都没法立功。若是金兵死守晋北,说不定自己能立功封侯呢!

姚平仲又悄悄看向岳飞,心里愈发妒忌。

岳飞太年轻了,而且资历也浅。这次居然能封侯,真是祖坟冒青烟走了狗屎运。

在姚平仲想来,当时如果自己在战场,肯定也能像岳飞那样,打出一个无比漂亮的歼灭战。

礼部官员提醒道:“诸位贵人,该排练礼仪了,都请到这边来。”

吴乞买一直等了很久,终于轮到他登场。

礼部官员说:“伱就把这里当成御街,听到喊‘献俘’就上前。你身后会跟着许多战俘,到时把他们一直往前领,到了地方就带着战俘下跪。来,现在跟着我练习跪礼……”

吴乞买此刻脑子一片空白,他联想到自己身后有战俘跟着,那些战俘全是金国的大将。

真他娘的屈辱丢人啊!

犹如行尸走肉般,吴乞买不断的行走、跪拜、山呼万岁。

刚开始还羞得想死,渐渐就麻木适应了。

(今天一更。)

(本章完)

第849章 0844【奇葩年号】

新的年号,在去年冬天定下。

当时朱铭领兵在辽阳,收到开封送来的十多个备用年号。

他全都不怎满意,于是自己整了一个。

而且还是四字年号:复兴中华!

朱国祥收到这个年号时,惊诧之余差点笑喷,于是跑去请教内阁与礼部。

然后,朱国祥发现,似乎真的可以用。

年号字数是不限的,两字、三字、四字都可以。

三字年号比较少见,例如王莽的“始建国”。

四字年号却一大堆,例如:太初元将、建武中元、太平真君、天册万岁、太平兴国、大中祥符……等等。

内阁和礼部好一通研究,认为“复兴”的词源来自《左传》,不过当时还写做“兴复”。

一直发展衍化到宋代,“复兴”始终特指重振宗庙、社稷、国祚。

暂时还没有民族复兴、产业复兴、文化复兴等词义。

因此想以“复兴”为年号,必须再加特定词汇,否则在国朝初立时反而有负面含义。

而“中华”源于魏晋时期,是“中国”与“华夏”的合称。

五胡乱华之后,更是被赋予特殊意义。

或许对现代人来说,“复兴中华”只是一个很常见的口号。

但此时此刻,这两個词首次组合起来,其意义明显是要“再造汉唐盛世,恢复宇内一统”。

这个在朱国祥看来非常儿戏的年号,朝中重臣居然无人反对,甚至觉得皇帝陛下拥有宏图大志。

很简单,第一次和无数次的区别。

“复兴中华”四个字,朱国祥已经听得耳朵起茧了,但文武百官却是第一次见到。

至于西夏使者,得知大明使用这个年号,第一反应是感到恐慌不安。

……

大明复兴中华元年,西元1133年。

献俘大典还在准备当中,朱铭第一次作为皇帝主持殿试。

今年的殿试题目,翻译成白话就是:“上古神州有诸夏,也有蛮夷戎狄。那时的中国,特指中原一丢丢。现在的中国,已经北抵大漠、南至沧海。那时的蛮夷戎狄,后代很多都变成中国人。他们居住的土地,也都已经成了中国。这是为什么呢?”

“而今中国之内,有汉,有羌,有奚,有吐蕃,有契丹,有党项,有女真,有回鹘……各族共居中国,是否可以混为一大族?又该如何混一族裔?”

“中国之外,亦有汉唐故土未复。是否该收复故土,又该如何统治那里的各族?”

“皇帝对此感到很疑惑,请各位考生详细议论之。”

上次全国性的兴大狱,杀头、流放、坐牢了许多官员。如今又收复大片国土,更是需要官员治理。

因此今年的进士名额很多,足足录取四百人。

朱铭扫视大殿内的考生,有的抓耳挠腮,有的奋笔疾书,还有的在偷偷观察皇帝。

能参加殿试的士子都很聪明,他们拿到题目之后,第一反应就跟年号对上。

年号都是有寓意的,代表着朝廷的执政方针或美好愿景。

殿试题目也有来头,必为此时皇帝关注的问题。

年号与殿试两相结合,还能想不明白吗?

三日之后,阅卷大臣们把考试结果送来。

朱铭懒得听他们诵读,直接拿到手里自己看。

前几名都写得文采斐然,而且论点鲜明、论据充分。内容都差不多,只不过侧重点不同,无非是族源血脉、武力征服、德治教化等等。

一直看到第十八名的卷子,朱铭觉得有点新意。

这张答卷的文笔相对朴实,而且典故也不多,能被皇帝看到实属不易。

刚开始也从炎黄血脉讲起,渐渐的着重论述民族问题。而且以陕西边境的吐蕃族举例,他认为这些吐蕃族的祖先,在唐代大部分都属于汉人。为什么几百年过去,后代竟然吐蕃化呢?

接着又分析民族构成要素,即语言、文字、服饰、风俗、外貌。

朱铭提笔一圈,评价道:“缺了宗教。”

继而又讨论汉人吐蕃化的过程,武力征服是个最大的前提。当地汉人迫于强权,为了生存主动向吐蕃族靠拢,模仿吐蕃族的服饰和风俗。而且长期不接受教化,失去了汉人的语言和文字。

以上这些,其实还不算什么。

该考生还分析地理环境的影响,阐述即便是吐蕃族内部,风俗习惯也就极大差异。以农耕为主的吐蕃族,跟那些以放牧为生的吐蕃族,在服装、婚姻等习俗上就有巨大差异。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如果大明要混一各族,不能强行的一刀切,必须根据当地实情来求同存异。

比如以放牧为生的吐蕃化汉人,如果想要重新汉化,不能强求他们改变婚姻习俗。因为那些看似不合礼仪、违反伦常的婚姻制度,是碍于恶劣的生活环境而产生,只有通过收继、异辈婚等方式,才能尽可能的延续部族生存。

朱铭亲自阅读了三十份试卷,把第十八名挪到第一位,其他排名都没去改变。

“拆卷吧,”朱铭指着钦定的状元卷说,“礼部把状元郎的行状(个人及家庭资料)送来。”

每个考生进京之时,都要在礼部登记资料。

很快,新科状元的详细资料,就出现在皇帝和大臣面前。

几位阅卷大臣,表情都有点诡异。

李中,字至诚,陕西湟州人。

他爹的信息还算正常,前宋的边军低级将领,收复河湟时被调去湟州。

他爷爷的信息就有点离谱了,居然是宋朝招募的番兵军官。虽然没有写明白,但稍微懂行的都知道,肯定是大宋边境地区的异族。

……

传胪大典。

一个眼眶稍显凹陷、鼻梁也很高的青年,被叫到最前面独占鳌头。

新科进士集体去换官服时,这个青年引来一众侧目。

没办法,具有明显异族特征的士子,居然被钦点为新科状元,实在是有点儿过于离谱了。

进士们被领着前往大殿,状元李中走在最前面,殿中官员也纷纷看来。

参拜皇帝之后,平身排队站立。

朱铭喊道:“状元郎近前来。”

李中连忙趋步上前。

朱铭仔细打量:“你祖上是哪族的?”

李中老老实实回答:“回禀陛下,家祖父是回鹘人,家祖母是吐蕃人,曾祖父是……是党项人。不过,家母是汉人,家祖母的祖上也可能是汉人。”

民族构成好复杂!

朱铭并未继续探究,因为肯定有问题。

一个北宋的边境番兵,正常而言属于炮灰。儿子居然做了低级将领,孙子竟然有钱读书科举,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其实很简单,李中的爷爷做了大宋番兵军官,在宋国对西夏进行贸易制裁时,他利用族人帮上级走私西夏青盐。渐渐的,跟好几任上官都关系很好,还给兄弟、儿子谋求军官职务。

到了李中他爹的时候,被调去河湟担任低级将领,开始悄悄跟黄头回鹘做生意。

大明建国之后,不允许军队将领经商,但李中的叔父可以啊。也不必借助军队的力量,老老实实跑丝绸之路,把货物卖到西夏的沙州就能赚钱。

新科进士的初授官职已经定下,朱铭临时改变任命,亲自说道:“状元李中,不必留在朝中观政,直接前往柔远(张北县)做主簿。”

“谢陛下!”李中作揖拜谢。

柔远县的民族构成也极为复杂,是朝廷控制漠南蒙古的重要跳板。

如果李中认认真真做事,估计一两年时间就能升为柔远县令。

今年的榜眼,是福建莆田人黄公度,历史上他在南宋考中了状元。

探花却名不见经传,叫做刘传先,开封府人。如果没有朱铭改变历史,或许他会死于靖康之难,所以才没有在史书中留下名号。

所有新科进士都得到初授官,拜谢皇帝排队退出。

他们从东华门出去,簪花骑马游街。

开封府尹亲自帮状元郎牵马,李中坐在马背上仿佛梦中。

他从小在河湟长大,根本没有名师教导。大明开国之后,他被父亲送去兰州进修,总算能够正正经经学儒家经典。

但连考两次举人失败,于是带着钱财去洋州求学——洋州书院如今名气很大。

他靠着物理、数学等科目拉分,终于在陕西考上举人。今年会试也排名靠后,勉强踩着尾巴才没落榜。

就这破成绩,突然做了状元是什么鬼?

街道两旁全是欢呼声,李中梦游般骑马走完全程。

傍晚,新科进士们聚餐,一个又一个进士,跑来给李中敬酒求交往。

李中的酒量极好,来者不拒。

榜眼黄公度就坐在他身边,忍不住问道:“至诚兄,可否告知你殿试文章写的什么?”

会试文章必须公布,以此展示科举的公平性,杜绝有垃圾文章被打高分。甚至印刷成册,让天下士子学习观摩。

但殿试文章基本不外露,反正不存在落榜,只是重新排名而已。

黄公度心里非常纳闷儿,他自负文采斐然、用典精妙、有理有据,实在想不通会输给一个边疆士子。

李中已不记得文章词句,简单复述自己的答卷内容。

这一桌的新科进士听完,基本确定了两件事:

第一,这位状元的儒学造诣很差,辞章典故也不精通,放在南方估计中举都困难。

第二,这位状元的殿试文章,某些内容获得了皇帝认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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