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清白比做官重要

干部最怕的是什么?

四院发生的医患纠纷,只要控制在一定的小范围影响都不会太大,付出的代价也不会太大。

哪怕上级悄悄从其他途径知道了四院发生的事情,往往也是装聋作哑,大家打默契球。

但怕就怕,事情越闹越大,盖子都捂不住,或者影响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上级不得不有所行动了。

卫生系统太弱势,弱势到并不受到领导多少重视,于是板子也是高高举起。

首先来的压力,来自市里。

越中市的大领导秦环龙原本跟陈棋是有点熟悉的,哪怕不会明着偏袒陈棋,但也不会实事求是去处理问题。

但陈棋这运气不好,今年市里刚好换了一个新领导,人家新领导可跟陈棋没啥交集了。

当初金家人在兰花节上这么一闹,兰花节可不是一个简单的花节,而是兰花搭台,经济唱戏,这是要吸引外资,所以来了一大批外宾。

当时现场可就难看了,大领导一气之下,当场指示就是一定要治好金文耀的病,一定要保证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

可大领导又不是医生,医学这玩意儿谁能保证?谁敢拍着胸脯说自己一定能治好?

结果好了,现在金文耀死了,连带着他的爷爷也被气死了,两尸两命,这个结果简直把大领导给气晕了。

领导生气的后果,就是陈棋被第一时间停止了工作,上级准备进行全面调查。

换了别的医院干部被停止工作了,被市里的大领导狠批了,估计也是惶惶不可终日了。

但那是一般的领导,对于二般领导陈棋来说,这算个啥事?

市人民医院,院长办公室里。

陈棋正拿着几个水杯在清洗,一边嘴里还笑呵呵的推销着:

“我跟你们说,这可是莲东村今年的新茶,越乡龙井,一芽一叶,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搞到了2斤,正好,郭院长和朱老师一人半斤,多了可没哈。”

郭院长和朱火炎抽着烟,互相发愁地看了一眼对方。

“我说你小子真的一点都不担心?你要知道伱们四院的事情现在可是上纲上线了,死了一个病人不算,还气死一个老的,这事的影响力太大了你知不知道?”

陈棋耸耸肩:“知道,连省附属一院的几个主任也给我打电话了,他们也听说了。”

郭院长转过头来,有点好奇地问道:

“哟,都传到省里了?看来你陈棋的影响力不小呀,他们都是咋说的?”

“还能咋说?不就是说我这个玩整形显微外科的医生,居然不自量力去玩什么肺癌,偶尔发现一个新生儿肺癌不算,居然连成人也敢治,这下好了,治死人了吧?

治死病人了不算,还把人家爷爷也给气得当场吐血,气绝身亡,害得人家是家破人亡,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这个二把刀医生太自负,跨专业玩出来的祸事。”

朱火炎听了愕然:

“这外面都传成这样了?郭院长,如果你是上上级领导听到这样的传言会怎么做?”

郭院长抽着烟,咪着眼睛:

“还能怎么做?当然是雷霆震怒喽,当然要向所有人表达出自己的愤怒。”

“可这事儿陈棋是冤枉的,病人他都没开始治疗呢,也是自己作死,有机会手术不做,还要跟着一起闹事,自己把自己玩死了,根本就不是治死的。”

“现在病人怎么死的,还重要吗?”

郭院长看着自己这个助手兼下属,唏嘘的反问道。

朱火炎一下子就明白过了,一下子就变得唉声叹气了。

人家新官上任肯定要放三把火,再加上四院这次事件的影响的确很恶劣,肯定需要有人负责。

做为当事人,又是医院法人的陈棋,那肯定是第一责任人,无论最终调查结果如何,他都跑不了。

郭院长又看了看表情怡然自得的陈棋,也不禁莞尔:

“老朱你瞧瞧,咱们都在替他担心,他自己却是一点事情没有,仿佛说的是别人一样。小子,你就不担心自己头上的乌沙帽这次要没了?”

陈棋泡好两杯茶放在两位大佬面前,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有什么好担心的?当初我在黄坛卫生院那么拼命,目的不是为了当官,而是为了能早日调出来。后来如愿调到四院做个副院长,我都心满意足了,结果机会巧合让我当上了院长。

你们以为当院长我有啥好处?现在我一睁眼就是全院300多口人的吃喝拉撒,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这事那事,连妇女工作都要我操心,压力都在我身上,我图啥?

我图那一个月不到100块钱的院长职务补贴吗?我还是图着可以潜规Z女职工?或者我图能早日替代你们两位大佬,来人民医院升棺发财?

不让我当院长也好,老子也不想受这鸟气呢,我在体zhi内,我得按体zhi内的游戏规则办事,我得听那些什么都不懂的领导瞎指挥,让我有脾气不能发,憋在心里这不是要憋死我嘛。”

郭院长和朱火炎听了都呵呵笑了起来。

想想也是,陈棋的第一次进步,除了自身努力,除了几位大佬背后推了一把,更重要的是每次都是运气好。

在黄坛是因为基层医院人才断档,他靠外科能替医院赚大钱,然后一个小年轻上位了。

在四院,要不是当时的院长茅春木站队错误,又有接待外宾的紧急任务,这才被部里直接点名当上了院长。

每次上位,都不是陈棋处心积虑、到处开后门找关系的结果,就跟天上掉“院长”似的。

再想想陈棋去国外做一台飞刀手术就能赚几万美金,这样的人,真的会在乎国内基层一个小小的院长?格局不一样了。

无欲则刚,这四个字就是对陈棋最好的形容。

郭院长喝了口茶,这时候心情也放松下来了,问了一句:

“陈棋,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这次处理结果,要么是院长不保,哪怕因为部里的原因,你的院长职务保住,估计其他处分也少不了。”

陈棋叹了口气:

“我还能怎么办?听天由命呗,当不当院长我是一点都无所谓的。但如果乱扣屎盆子我可不干,人活一世不就是为了一个名誉嘛,这个我还是要争一争的。

如果传出去我陈棋在乱治病,对病人不负责任,明明吃不消治病还要逞能结果害死人,那我以后还怎么在医疗圈里混?哪怕去了国外,等国内的事情被人家媒T曝光,那我个人信誉也没了。”

陈棋早就想过了,这事他做为体zhi内一员,那肯定是没好果子吃的。

而卫生系统的一个特色那就是喜欢自己人搞自己人,就是只要出事,基层就成为了背锅侠,不管你有理没理。

这也是金家人吃准陈棋的一大弱点,或许说是吃准了卫生系统人的一大致命点,敢于大吵大闹的原因。

如果从一个官员的角度讲,适当背锅,尽早平息事态,给领导留下一个好印象,将来未必不可能东山再起。

大不了四院不当院长,去二院当院长嘛,去哪当院长不是当?

但是从医生这个角度讲,个人名誉和信誉却是第一位的,他陈棋绝对不允许自己的职业名誉占上一丝丝污点。

就算他不在越中干医生,跑到别的医院去,比如越中市人民医院,或者省附属一院,或者更高级的北医三院,长海医院等等。

到时人家一句话,陈棋当年在越中医死一人,气死一人,这才灰溜溜夹着尾巴逃跑了。

一旦给人这种印象,那他的前途也就彻底玩完了。

如果被病人知道陈棋医生是这么一个“凶手”,到时谁还敢找他看病?

关键一点,他想跨专业从事肝胆外科,恐怕更得不到上级或者院方的支持,他一辈子只能从事整形外科了。

同样的道理,他是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去国外自谋生路。

但不要忘了,国外职场也不是傻白甜的天下,尤其是他要成为顶尖专家竞争只会更激烈,那肯定会触犯别人的利益。

国外的煤体又那么发达,到时国内的新闻被传出去,那他陈棋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相比较国内,国外更看重一个人的诚信,一票否决的天大关系。

所以陈棋哪怕是为了自己个人的名誉,他也不会允许自己背上这个黑锅,一定会抗争到底的。

郭院长听了陈棋的分析,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有道理,哪怕我要把你调到人民医院来,你的屁股必须也要是干干净净的,一旦自己的小辫子被人抓住,关键时刻就可以成为别人攻击你的手段,这事的确要说清楚。”

人民医院的内部竞争更激烈,人事关系更复杂,如果郭院长要拉陈棋上位,甚至当作接班人培养,那陈棋必须要有拿得出手的成绩,同时也要履历漂漂亮亮清清白白。

否则以副院长吴为民为首小团体,绝对会全力阻击陈棋的上位。

朱火炎对自己这位小徒弟那更不用说了,绝对是百分百支持。

“我也支持陈棋,这院长可以不干,但这屎盆子一定不能接受,你还年轻,更要珍惜自己的羽毛。”

陈棋心里也感动,心想自己总算是“吾道不孤”。

这三个人在办公室嘀嘀咕咕了半天,那边四院里,金家人已经越闹越凶了。

四院的医疗秩序算是彻底乱了,门诊停诊,手术停摆,除了住院部外全被被迫关闭。

不但医院暂停了,金家人的举动也吸引了整个珂桥人的注意。

说什么的都有,各种难听的话,陈棋经营了好几年,四院的名声好不容易扭转了,这下又要功亏一篑了。

金家人的目的非常明确,大家思想也非常统一。

一个是陈棋的院长当不成,另一个就是彻底搞臭陈棋的名声。

之前说要陈棋一命抵一命那是说说的,法治社会谁也不会真的杀人,但逮到陈棋打一顿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

果然,第二天,陈棋就被叫去县里开会了。

说是开会,只能用鸿门宴来形容。

县里的干部好说,大家都是老朋友老相识,哪怕批评也是不痛不痒来几句。

金家第一次闹事的时候,就是板子高高举起,然后轻轻落下。

但今天的会议有些特殊,因为两条人命的关系,市里的卫生分管领导也亲自过来了。

会议开始之前,市局孙奋勇局长悄悄把陈棋拉到了一边:

“小陈,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今天来的这位主儿可不好惹,工作是雷历风行,过会儿可能说话会难听,你该忍就忍着,千万别炸刺,听到没?

无论你当不当这个四院院长,你是咱们市卫生系统唯一的国际医学会理事,我怎么也不会让你吃亏,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受点委屈,明白了吗?”

孙局长非常看重陈棋,两人也是老交情了。

陈棋听了这位市局老大的话心里同样暖洋洋的:

“放心吧孙局,这院长当不当我是无所谓的,也不会为这事跟领导顶牛。”

孙局长一听就放心了,拍了拍陈棋的肩膀:“这就好,这就好,你还年轻,将来有得是机会。”

但孙局长是没听懂陈棋下半句话,那就是当不当院长无所谓,但你要我认错老子打死不干。

估计这么说出来,孙局长非一口盐汽车喷死陈棋不可。

黄瑛看到陈棋进来,也赶紧招了招手,老太太比任何人都知道陈棋的牛脾气,平时非常好说话,关键时刻可是天王老子都不管的人。

于是也提前打起了预防针:

“陈棋,一会儿有什么咱都受着,领导要骂几句就骂几句,有什么处分你也忍一忍,这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毕竟不是死在手术台上,有些话还是说得清的。”

陈棋一想也是,孙子金文耀又不是死在手术台上,爷爷金康胜是自己气死的,管他陈棋毛事?

医L事故?

如果说内科主任李春生的治疗算是医L事故,但他陈棋不算呀。

可事情会真如大家想得那么简单?

(本章完)

第437章 掀桌子表示不服

出乎陈棋的预料,金家人也出现在了这次会议上。

陈棋这才知道,这次会议并不是内部会议,而是一个协调会。

调解得好,大家万事大吉;

调解不好,再根据责任判定,要给家属一个交待。

金家三个儿子看到陈棋,一个个眼珠子都突了出来,不管是真生气,还是假装义愤填膺,他们跟“陈贼”都已经势不两立。

“陈棋,你个王八蛋,你害死了我儿子,还气死了我爹,你还是不是人?”

这是金家大儿子金有福。

“陈棋,伱公报私仇,当初我们两家有仇,现在你就通过这种卑鄙的方式让我们家破人亡,你这个畜生!”

这是金家二儿子金有。

而金家的小儿子金有寿则是一直捂着脸在大声痛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一边喊:

“爹啊~~~侄儿呀~~~你们死得好惨啊~~~”

三个人统一打扮,腰间都系着麻绳,这是越中农村家里老人死了的风俗,所以不明真相的人看了,都觉得这家子真可怜,陈棋真是缺了大德了。

这么想的,还有市里的分管领导。

医院和病人之间,谁是弱势?

正常的思维都会偏向于病人,毕竟八十年代的医院可是有自己保卫科的,医生打病人也不少见,骂娘那更是家常便饭。

再加上金家可是死人了,2条人命。

做为分管领导,肯定要给死者家属一个交待,要给夏泽村老百姓一个交待,要给头上朗朗乾坤一个交待。

领导一落座,脸色就不好看。

他看了看传说中的陈棋,又看了看披麻戴孝的金家三人,沉声说道:

“事情的原委大家都已经清楚了,这里也不再重复,我想说的是,一个月前,大领导就有过指示,一定要保证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要求四院全力救治。

现在好了,病人没救回来,反而还气死一个老头子,这点让大领导很生气,越中四院在这次事件中犯了两个错误,一个是没有全力救治病人,之前的治疗方案目前看来是错误的。

第二个,在病人去世后,越中四院的班子对于突发情况处置不当,事先没有发现苗头,事后没有及时劝慰家属,导致目前四院正常的医疗秩序都没有恢复,也在社会上造成了恶劣的影响。

当然,越中四院有问题,你们家属也同样犯了罪,你们公然冲ji医院,这是要坐牢的知道不知道?所以根据上级领导的指示,你们家属也赶紧将医院里的灵堂撤了,不准再摆了。”

陈棋和黄瑛没吭声,家属先不干了。

“领导,我们家可是死了两个人,现在还没有给我们一个说法,凶手依然高高在上当着院长,现在让我们撤,我们不服!”

“对,不服!”

“就是,没有这样的道理!”

现场最恨陈棋的肯定是金家大儿子金有福,他激动地指着陈棋骂道:

“这个畜生不处理,我们坚持不会撤灵堂,你们肯定帮自己人,要对付我们,我们夏泽村1500人也不是那么好惹的,国道和铁路可都在四院门口!”

这赤果果威胁的话一出,现场所有领导脸色都变了。

这年头可不是后世,条条大道通罗马,八十年代,海东省东部地区前往省城唯一的通道,就是104国道和萧甬铁路,可以说关系非常重大。

这里要是出了问题,那绝对不是小问题了。

金家人聪明着呢,他们知道卫生系统的弱点,同样知道上级的弱点在哪里,他们打的主意就是法不责众。

分管领导不露声色,知道这事非常棘手,农民这暴脾气,那可真的会做出不计后果的事情。

那么要平息事态,要打板子,只能往“自己人”屁股上打去了。

一个小小的医院院长,还不放在领导眼里,所以他就将目光聚集在了陈棋身上。

“病人信任我们医院,这才到咱们国家的医院来看病,去了你们越中四院,结果你们一会儿肺炎,一会儿肺结核,一会儿又是什么异物引起感染,短短两个多月的治疗就换了三个诊断。

医疗水平可能有高低,我觉得主要还是一个责任心欠缺,另外,小陈院长也在这里,你们两家听说在村里就有私仇,对不对,那这个责任心是故意欠缺,还是无意欠缺?啊?呵呵。”

“呵你妈个头!”

陈棋一下子就血冲脑了,脸瞬间就红了,旁边的黄瑛知道要坏菜了,马上拉了一把陈棋。

孙局长和邱局长要停止了记笔记,也一下子把眼光都看向了陈棋,心里有点发慌了。

反而是金家三个儿子连连点头:

“就是公报私仇,还骗我们去省城做检查,前前后后花了我们家几千块钱,害得我们家连房子都当了,他陈棋是陈百万,开着桑塔纳,我们可是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话一下子就把不明真相人给糊弄住了。

果然,陈棋还是没忍住,一把甩开了黄瑛的手,站了起来。

“这位领导的话我不敢苟同,首先大家要明白一点,死者之前的确是在四院治疗,但他住的是内科,跟我这个外科一点关系没有,也不存在故意让家属多花钱的问题。

其次,县里的领导都在,死者生前治疗我并不想插手,就是因为两家有私仇我要避嫌,但死者家属指名点姓要我接手,我也是被迫无奈,这点很多县领导都可以作证。

最后我要申明一点,我个人的诊断没有错误,省附属一院拍了两次CT,最后的增强CT也支持我关于异物的诊断,我想我们讨论问题最好实事求是,而不是凭主观看法自由心证!”

陈棋说完,也不管别人吃惊张大的嘴巴,唰一下就坐下了。

孙局长、邱局长、黄瑛都是长叹一声,知道今天这事情难下场了,陈棋这傻小子又掀桌子了。

主管领导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精彩极了。

陈棋最后一句话,几乎就是指着鼻子在骂他这个领导没有实事求是,在自由心证。

用简单的话来概括,就是在骂他没有事实依据瞎逼逼。

但能当上大领导的,无不是城府极深之人,他当然不会直接拍桌子骂娘,否则他就是自己对号入座了。

所以大领导强忍着怒气,冷笑道:

“如果你小陈院长的诊断是正确的,为什么现在病人死了?如果你没有私心,为什么死者爷爷给气死了?你什么责任都没有,夏泽村几百号村民在闹什么?”

陈棋也冷笑道:

“金家人当晚闹事,我们四院第一时间报警,并通告了上级,我们四院班子能力不行,那么请问当时诸位领导在哪里?为什么没人出来阻止事态恶化?”

大领导将手里的茶杯重重摔在了桌子上:

“小陈院长,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们是幼儿园吗?是敬老院吗?什么事情都要上级来处置,那要你们四院班子干什么?现在出了这么大一档子事,你就没有一点责任?”

黄瑛眼瞅着大领导和陈棋吵起来了,赶紧打圆场:

“领导,这事我们四院班子有责任,我们检讨,我们回去一定认真总结反思。”

陈棋已经豁出去了,拼了这个院长不当了,有什么话当然要说清楚了。

“不,黄书纪,当晚我们做了我们应该做的一切,而且当天晚上,要不是我翻过围墙跳船逃走,恐怕今天四院灵堂里又会多一具尸体了。

今天诸位分管领导都在,金家的三位当事人也在,我就把话给说清楚,你们金家人指责的是我诊断错误,导致病人症状加重,最后延误了病人,治死一个气死一个,对不对?”

金家三兄弟想不到陈棋这么刚,一下子有点不知所措了。

一个家庭往往这样,有个强势的家长,子女往往都会被培养成怂蛋,金家三个儿子显然就有点缺少他们父亲的阴险和狠辣。

陈棋却不管不顾地说道:

“所以我的要求就是做尸体解剖,看看这个死者肺里是不是有一根长达10cm的针状物,炎症是不是这个针状物引起?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所有责任我一力承担,杀头坐牢我绝对不皱一下眉毛。

如果肺里面有这个针状物,就说明我的诊断没有问题,那么今天金家人闹事就毫无道理,这是触犯国法,那么金家必须有人坐牢,还要向我们四院全体职工道歉,登报道歉。”

嘶~~~现场一片抽冷气的声音。

“陈棋,在领导面前不要胡说!”

黄瑛急了,想最后一次阻止陈棋发飚,要知道陈棋这话不是在将死者家属的军,他这是在将大领导的军呀。

陈棋却不收回自己的话,傲然站在位置上,目光灼灼看着主位上的分管领导。

分管领导没说话,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金家三个儿子突然反应过来了,“我们不同意尸检!”

“我爸死了,我侄子死了,你们还想剖膛开肚,陈棋你怎么这么狠?”

陈棋冷笑:“不尸检,怎么查出最后的原因?我可不可以说,你们故意给老头下毒,死者金康胜是死于你们三个儿子之手,目的是为了争夺家产?”

金有福一拍桌子,气得手都在抖了:“你胡说!”

陈棋也一拍桌子:“胡不胡说,尸检见分晓,不尸检你们就是心虚,就是在害怕真像暴露!”

分管领导气得心脏病都要犯了,也是狠狠一拍桌子:

“都给我闭嘴,这是什么地方,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吗?陈棋你做为领导干部的组Z性纪L性呢?”

陈棋现在非常讨厌这个分管领导,既然他要拿组Z性说事,扣大帽子他陈棋也会呀。

“1978年12月13日,在中央工作会议闭幕会议上就发表了《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的重要讲话,上级都要求我们实事求是,怎么到地方上就不执行上级的思想和文件了?”

“你……”

分管领导气得差点也要吐血,跟着金康胜一起走了。

“好好好,你要尸检,那你就尸检,我先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尸检证明你们越中四院误诊了,所有后果就是你陈棋一个人承担!”

陈棋鼻子哼了一声:“我也没指望过哪位领导替我承担!”

孙局长和邱局长一听,心想完了完了,到底是年纪人,说法没轻没重的,这不是得罪人嘛。

金家三兄弟也有点懵逼,这不是他们和陈棋之间的恩怨嘛,咋现在陈棋跟他们自己的领导先吵起来了?

关键是还要尸检,妈呀,农村人讲究一个入土为安,这尸检岂不是死无全尸了?

但最大的领导都决定的事情,他们也不知乎该怎么办了。

大领导一听陈棋的话,当即站了起来,瞪着陈棋咬了咬牙,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可以说是拂袖而去,不欢而散。

陈棋这时候反而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茶,只要能尸检,他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黄瑛却是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你以为尸检就万事大吉了?尸检结果如你所说,那这尸检就是打了领导的脸;如果尸检结果你是错的,你同样将领导得罪得死死的,你图啥呀你。”

陈棋深吸一口气:

“黄书纪,我这是争一口气,争一个清白,我不能背着污名生活下去,否则我这辈子就完蛋了。”

会议结束,一个个领导经过陈棋身边的时候,都是叹息着摇摇头,已经没有一个领导过来安慰陈棋了。

社会就是这么现实,你风光的时候有得是人棒,你落魄的时候,不踩你几脚那都算有良心了。

随后,整个越中老百姓都知道了,要对死者金文耀进行尸体解剖。

这在越中有史以来还是第一次,并且也打破了死者为大的观念,要让死者不得安宁。

于是一时间各路八卦满天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越中四院。

金家人虽然被迫接受了尸检,还好是小孩子尸检,如果是金康胜要尸检,他们是死活不会同意的。

但金家人却又出了幺蛾子,对尸检的检测机构提出了强烈的反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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