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0章 一个声音

程千帆的表情沉静,他在静心思考。

此前,三本次郎命令他,一旦抓获任安宁其人,就此处决。

程千帆当是就有一个疑惑:

按照常理来说,抓到任安宁之后不应该先审讯吗?此人很显然是抗日分子,其人是如何进入上海,进入上海后躲藏在何处,是否有其他抗日团体对其有过帮助?

这些都是可以深挖的情报啊。

此外,三本次郎明确表态会安排一个人假冒任安宁,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活着的任安宁,或者说是任安宁的口供对于己方安排人假冒任安宁将是极有价值的。

但是,三本次郎却没有考虑这些,直接令程千帆将任安宁就此处决。

这是一个事实上并不太符合常理的命令。

现在,程千帆找到‘支持’此命令的可能缘由——

任安宁早已经在日本人手中了,且可能已经完成了审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没有人比特高课更加了解任安宁的情况了,这也正是三本次郎有底气安排人假冒任安宁的根本原因。

程千帆点燃一支烟卷,他轻轻吸了一口,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很快,思考的眉毛舒展。

既然三本次郎不找他,他就主动去见三本。

……

“点火!”

歌乐山下。

重庆特别市市长何元靖将手中的火把投出去。

提前泼了煤油的报刊杂志瞬间轰的一声燃起了熊熊大火。

“好!”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打倒卖国贼汪填海!”

“汉奸可耻!”

此起彼伏的口号声也响彻歌乐山。

不远处,戴着茶色墨镜的戴春风沉默的注视着这一切。

就在这一天的上午,中央图书馆杂志审查委员会第二十次会议《处置汉奸汪填海等以前著作办法》通过。

该决议规定:对于汪氏过去著述,“无论何种,一经发觉,概予没收,焚毁。”

于是,在整个重庆,亦或是即将蔓延到整个国统区,都将开始轰轰烈烈的‘剥夺汉奸汪氏文字’的活动。

军统局也接到任务,查勘窝藏、保存汪填海之卖国文字记录违法行为。

“局座,局本部这边从仓库里搜检出半斤文献。”齐伍走到戴春风的身边说道,“我部成功清除汪氏余毒。”

“甚好。”戴春风微微颔首。

浩浩荡荡的剥夺汉奸汪氏文字的运动,军统局本部自然也要积极响应,只是,这搜缴汪填海文献记录的行动,可在别处有重大发现,在本单位自然是有说法的:

不能多,自然是越少越好,但是,也不能一点没有,那是不合理的,最好是有那么一点点。

齐伍的这个‘半斤’,非常合适。

齐伍说话间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电报递给戴春风,“局座,‘夜莺’来电。”

“噢?”戴春风颇为惊讶,‘夜莺’是他特别为程千帆与军统上海区之间留存的特殊联系渠道。

常理来说,军统上海区的桂倩是有资格与重庆局本部联系的,不过,此时桂倩的署名身份是军统上海区电讯科。

‘夜莺’这个身份是不需要,最起码是极少同重庆局本部联系的。

他接过电文看。

戴春风的眉头愈发皱紧,他的表情也愈发阴沉。

“陈功书近日可有来电?”戴春风沉声问道。

“确有来电。”齐伍说道,“前几日,陈功书来电,报称上海区行动四大队万海洋投敌叛国,并且表示他们及时察觉万海洋赴逆之事,成功避免了损失。”

他看了戴春风一眼,“局座还嘱托我回电,嘉奖上海区及时消弭隐患呢。”

戴春风重重的冷哼一声。

此前,陈功书来电汇报该事件,考虑到此前郑卫龙、郑利君等先后领导上海站(上海区)其间,上海方面都因为出现了叛徒而损失惨重。

此次,陈功书以及上海区能够及时发现行动四大队之万海洋叛国投敌,这自然可以用表现不俗来形容了。

故而,他回电上海,特别嘉奖陈功书以及上海区。

然后,这份来自‘夜莺’的电报,则令戴局座有了一种被愚弄的羞怒。

‘夜莺’来电告知其丈夫程续源遇险之过程,并且特别感谢了来自‘候鸟’的示警。

如此,戴春风才真切得知军统上海区此番能够化险为夷,实际上是因为‘夜莺’收到了来自‘候鸟’的示警!

然后是‘夜莺’不顾危险的向丈夫程续源示警,如此才险而又险的避免了上海区书记为敌捕拿的糟糕局面出现。

也就是说,军统上海区之所以能够发现万海洋叛变投敌,绝非陈功书来电所称乃是军统局上海区内部警醒自查发现的,此实际上是自己那位小学弟、小老乡的功劳!

“无耻。”戴春风冷冷说道。

“上海区接连出事,这次又出了万海洋这么一个叛徒。”齐伍想了想,还是为陈功书辩解了两句,“陈区长履新,上海区的情况是大为改观的,在这种情况下,宜将再接再厉,他为了维护上海区……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这个人啊。”戴春风指了指齐伍,摇摇头说道,“都说你是菩萨心,烂好人,一点也不为过。”

“都是在前线出生入死的兄弟。”齐伍说道,“局座心中其实比我还要心疼和体谅,只是于公……”

他苦笑一声,“局座身处位置不同,只能秉公,至于我的这点私心,实际上是替局座的私心代言……”

“胡闹。”戴春风冷哼一声,“犯了错,就是犯了错,功是功,过是过,岂能这般糊弄。”

不过,戴春风只是冷哼了两下,倒是没有再继续纠结此事。

就在此时,齐伍嘟囔了一句,“程五方身份特殊,反而回电不便,‘夜莺’回电也是晚了两天,奇怪。”

戴春风面沉似水。

好一会后,戴春风淡淡说道,“回罗家湾。”

“是!”齐伍点头说道,表情严肃。

……

上海。

法租界。

吕班路,女人坊的门口,一个女子身着淡紫色的旗袍,双脚微微交叉站立,她的手腕挎着坤包,纤细的手指夹着一跟细细长长的烟卷,不时地会将烟卷送到红唇边,轻轻地吸一口。

这个时候,一辆黑色的法兰西雪铁龙小汽车缓缓驶来,吱呀一声停在女士的身旁。

这辆雪铁龙小汽车的车身上印着电话召车的字眼,后面还有一排阿拉伯数字。

下面有‘友谊’的字样,这是友谊车行的租车。

女子拉开车门,直接上了后排座位。

陈功书坐在驾驶座位上,他一身西装革履,好似高礼仪的司机,正一本正经的开着车。

“桂倩这几天可老实?”陈功书问道。

女子笑了笑,“桂科长生了一场病,身体还很虚弱,她这几天一直卧床休息,不过……”

陈功书没说话,他了解这个手下,不是喜欢卖关子的人,她会继续说的。

“不过,我注意到桂倩实际上不像是她所表现的那么虚弱,她曾经偷偷一个人溜出去”

“知道具体去哪里了吗?”陈功书问道。

“不知道,区座叮嘱我不可轻举妄动,不要引起桂倩的怀疑。”女子摇摇头,“不过我隐约有猜测。”

“什么猜测?”陈功书又问。

“桂科长回来后,我闻到她身上有果脯和面包的香气。”

“她是去见孩子去了?”陈功书皱着眉头,“有打听那两个孩子的下落吗?”

“没有。”女子摇摇头,“属下推测,程书记和桂科长应该有一个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安全屋。”

“成何体统!”陈功书冷声说道,“他们这是要做什么?要在上海区另设机关吗?”

女子不说话。

“再这样下去,上海区就要变天了。”陈功书冷哼一声,“你明天去报馆,登报找权叔。”陈功书沉声说道。

“是。”

“桂倩的身上一定有什么秘密。”陈功书表情严肃,“或者是桂倩,或者是程续源,尽管程续源在尽力遮掩,想要将我们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身上,不过,我更倾向于是桂倩身上。”

他熟练的转动方向盘,说道,“我估计桂倩手中应该掌握有一个特殊的情报来源渠道,而程续源和万海洋的接头有问题,应该就是这个情报渠道向桂倩发出的示警。”

“有没有可能是程书记临出发前向桂科长交代了什么。”女子解释了一句,说道,“桂科长然后发现了一些异常,然后急忙去了劳勃生路示警?”

“可能性不大。”陈功书沉思,“我后来仔细琢磨了,我们都有点小看这位程太太了。”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我准备不日向重庆去电,将程续源以及桂倩调离上海。”

“要不要缓一缓?”女子思忖说道,“这两个人都是人才,目前区座您手里也正是用人之时。”

“这两人是已经露了相的,不能久留上海了。”陈功书沉声说道,“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不是自己人,能耐越大,未来的隐患越大。”

陈功书表情严肃,“上海区屡屡遭遇挫折,现在正当精诚团结,一致抗日之时,容不得再有内部的蝇营纷争了。”

“明白。”女子正色说道,“上海区只能有一个声音,如此才能够紧密团结在区座身边,为抗日事业迸发最大之能量。”

“生我者父母。”陈功书微微颔首,“知我者,小曼也。”

说着,他忽而心中一动,“我怀疑桂倩手里还握有一个秘密电台,这个事情很不好,此事交由你去查证。”

他之所以一上来就剥夺了桂倩的电讯科科长的职务,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将电台从桂倩,亦或是更直接说是从程续源的身边抽走,以兹来隔绝程续源越过他直接同重庆局本部联系的渠道。

而现在,倘若桂倩手中真的掌握有一个秘密电台,这对于陈功书来说是无法容忍的。

他的脑海中已经可以想象上海区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被人秘密汇报于重庆,尤其是当他向重庆所汇报的情况与其不同之时——

此乃背后打小报告,形如锦衣窥伺,小人也。

“明白。”女子点点头。

……

“属下明白。”程千帆毕恭毕敬的对三本次郎说道。

他此番来特高课,特别向三本次郎汇报法租界中央区‘闹姜骡子’之事。

同时向三本次郎诉苦,表示自己现在在公务上面临上司严令限期抓捕姜骡子的命令,故而在派人搜寻任安宁之事上则多多少少会有精力被牵扯。

故而,程千帆委婉的向三本次郎做出‘求援’的姿态。

意暨请三本次郎和特高课能够提供更多的有关任安宁的情报和资料。

宫崎健太郎的求援之举,却是令三本次郎颇为不快。

三本次郎批评宫崎健太郎缺乏攻克艰难险阻任务的决心和信心,并且直接表示,他不想理会‘程副总’在公务上的忙碌,他只有一个要求,尽快找到任安宁。

看到宫崎健太郎的恭敬态度,三本次郎的面色稍缓,他看着宫崎健太郎,“宫崎,本部这边自然也会加紧搜寻任安宁的踪迹,一旦有所获,会即刻通知你的。”

“是!”程千帆赶紧说道,“属下只是因为公务缠身,而在搜寻任安宁的任务上更是并无太多进展,深怕误了课长的神机谋划,一时急切了。”

他现在更加确定,任安宁一定就在三本次郎手里了。

或者说,程千帆进一步确定了,任安宁应该没有开口,亦或者说,日本人还未达成从任安宁的身上获取他们所需要的情报的目标。

这也正是三本次郎训斥他,并未向他提供寻人的任何帮助的原因——

现在这个时候,任安宁还不能‘放出来’,无论是是放出来这个人,还是放出一些风声、踪迹。

随后,宫崎健太郎又委婉的询问课长,特高课这边有无掌握到有关‘姜骡子’的相关情报……

然后,程千帆就被三本次郎骂了个狗血淋头,驱赶出去了。

……

三本次郎站在窗台,他伸手勾起窗帘一角,看宫崎健太郎下楼出现在院子里,然后直接上车离开。

三本次郎的眉头就那么的皱起来了,并且表情也愈发凝重。

“原司,你怎么看?”三本次郎忽而开口,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问道。

“不是说这位宫崎君最喜赚钱,并不那么热衷(特务)机关事务吗?”千北原司冷声说道,“叔叔并未找他,按照叔叔所说此人的脾性,他本可以趁机偷懒的,现在却主动来见……”

PS: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本章完)

第1281章 瞬间补牢

听了千北原司的话,三本次郎也是微微错愕。

若非千北原司这般说,三本次郎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确实,正如千北原司所说,宫崎健太郎这个家伙满脑子都充满了铜臭味,以宫崎的脾性,他应该巴不得装聋作哑,只要自己这边不去催促,宫崎健太郎那边也正好有借口可以偷懒。

现在,宫崎健太郎却是急急忙忙的来汇报。

这确实是有些不太符合这家伙的脾性。

“你在怀疑宫崎什么?”三本次郎沉声问道。

他了解千北原司的能力,知道自己这位世侄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千北原司摇摇头,“并非是怀疑什么,只是下意识觉得有些不符合这个人的脾性。”

他似乎是对三本次郎说,又似乎是自言自语,“一个贪财且不勤快的家伙,突然有些反常,这难道不应该注意吗?”

三本次郎忽而深深的看了千北原司一眼:

原司似乎很不喜欢宫崎那个家伙啊。

他仔细琢磨,千北原司对宫崎健太郎的态度,此前也只不过是颇多调侃和鄙薄,原司认为这是一个追逐金钱、只知道拍长官马屁的家伙。

不过,也仅此而已,只是,现在原司对于宫崎那个家伙的态度,似乎更多了一丝厌恶。

“宫崎这个家伙,虽然过分追逐金钱,不过,对待交代给他的任务,还是能够比较认真的对待的。”三本次郎缓缓说道,他看着千北原司,“当然,你若是不放心,调查一下也好。”

“‘鲟鱼计划’交给你负责,对于相关人员你有调查和调用的权利。”三本次郎说道。

千北原司点点头,并未说什么。

待千北原司离开后,三本次郎按动了响铃,“让小岛信泽来一下。”

很快,小岛信泽来到课长办公室。

“千北室长今天去了哪些地方,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吗?”三本次郎淡淡问道。

几分钟后,小岛信泽离开课长办公室。

三本次郎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还是一个孩子气的家伙啊。”

……

“告诉桃子,将人员散出去。”程千帆捏了捏眉心,说道,“那么多五大三粗的汉子聚集在一个地方,吃得用都是超乎寻常的,遇到有心人便起疑心。”

“‘姜骡子’这次闹的很大,巡捕房的弟兄们行动迅速,各个卡口都盘查非常严密,他们应该不是不想要散出去,只是来不及。”李浩为乔春桃解释了一句。

“那也应该做好预案,将人员化整为零,不要怕麻烦,我们不能因为怕麻烦而引起行动小组出现任何损失。”程千帆表情严肃,“不要觉得只是暂时在一个地方待两天不会出问题,侥幸心理要不得。”

“是!”李浩点点头说道。

“浩子,你也记住,以后做任何事情都要再三思索,随时发现漏洞错误,随时补缺补差。”程千帆沉声说道,“我们是人,是人都会犯错误,最重要的是及时弥补。”

“明白了,帆哥。”李浩点点头,表情严肃说道。

他知道帆哥教导的这些都是经验之谈,都是关键时刻能保命的。

程千帆从公文包中拿出烟盒,没有打开,他就那么摩挲着烟盒,冰凉的金属触感令他神情一震,甚至可以说是神情凛然。

烟盒里第三排从右边向左数第四支香烟,是他为自己在特殊情况下特殊准备的。

这支香烟的存在,时刻提醒着他,他所从事的这项工作是绝对不会有重新来过的机会的‘表演事业’。

就在方才,他主动出击来见三本次郎,行暗中试探之事。

程千帆自以为自己的这个谋划是合理的,甚至因为自己能够从蛛丝马迹中找到窥伺三本次郎的阴谋诡计之线索而自得。

不过,在他面对三本次郎,向三本次郎汇报因为中央区‘闹’姜骡子,以至于自己公务压身,这直接影响到找寻任安宁的任务的时候。

确切的说,是面对三本次郎这个老奸巨猾的日本特务审视的目光的时候,程千帆心中突然咯噔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极不起眼的错误:

以宫崎健太郎的脾性,有了这种可以在事后推诿解释的借口,这岂不是美哉,只要三本次郎不主动催促,他便可以装聋作哑,直至有一天三本次郎问责催促的时候,宫崎健太郎这边也可有早就准备好的理由奉上。

故而,他此番来面见三本次郎、暗中试探的举动,看似是聪明,实则犯下了错误。

程千帆不知道三本次郎有没有意识到他的这个‘不符合一贯脾性’的小细节。

面对三本次郎这个老奸巨猾的日本特务,他不敢去赌。

几乎是瞬间,程千帆便想到了弥补的方略。

随后,程千帆便小心翼翼的流露出请课长帮忙,询问特高课这边有无掌握到有关‘姜骡子’的相关情报……

然后,程千帆就被三本次郎骂了个狗血淋头,驱赶出去了。

此些言语举动,就是程千帆的‘亡羊补牢’之补救措施。

这种看似委婉的,似乎实际上并不太在意的‘求援’,实际上却可以最贴切的反应出他对此事的期待——

宫崎健太郎就江洋大盗‘姜骡子’的情报向三本课长求援。

……

他为何会求援?

又因何会挨骂?

抓捕姜骡子是巡捕房的事情,和日本人无关,事实上,姜骡子在上海滩兴风作浪,尤其是在法租界屡屡犯案,日本人应该是对此乐见其成的,最起码是不会有兴趣帮法国佬将姜骡子绳之以法的。

故而,程千帆就姜骡子一事向三本次郎委婉请求帮助,这是主动是挨骂的。

但是,程千帆知道会挨骂,为何还会抱以侥幸心理请求课长‘战术指导’?

以三本次郎的智慧,只要他后来注意到这个细节,略一思索就会明白宫崎健太郎的目的——

姜骡子此番犯下什么大案?

抢劫金店!

宫崎健太郎这个贪财的家伙之所以此次来特高课面见课长,前面那些解释因为要缉拿姜骡子之公务,有可能影响到搜捕任安宁的任务的解释之语,都并非其来访目的,这家伙真正的目的就是妄图借助特高课的手,缉拿姜骡子。

若是能就此成功抓获江洋大盗姜骡子一伙人。

此一方面是应付了来自法租界巡捕房高层的破案压力,更重要的是,姜骡子抢劫金店的那些不菲的收获,可就落入宫崎健太郎的手中了。

不,确切的说,江洋大盗‘姜骡子’匪帮这些年积攒的丰厚家底,这些才是宫崎健太郎的目标!

这个满脑子都是金钱的家伙,这是想要靠着特高课闷声发大财呢——

这就是程千帆在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鲁莽’后,在那一个瞬间做出的‘亡羊补牢’的计划,试图给自己在三本次郎的心中留下这样的目的和印象。

此时此刻,程千帆又思考了自己的这个补救方略,他的心中略略放松,他觉得自己的这个补救方略从各方面来看都应该是不错的。

最起码,只要他自己没有再犯下令三本次郎怀疑的错误,这个补救方略就是合格的。

这便是宫崎健太郎这个日本身份的最大用处,即便是他有些时候有了细微的纰漏,只要及时作出补救,有了合理的解释,那么,他就是安全的,还是值得三本次郎信任的得力干将:

宫崎依然是对课长阁下有着一片赤诚之心的好下属。

……

金神父路。

双龙舫公寓。

苗圃与接头的同志热情的握手。

两人的情绪都是颇为激动,好一会才恢复了平静情绪。

“菊梅,大姐现在在哪里?”苗圃问道。

“大姐现在在泾县军部,她托我向你问好。”夏菊梅说道。

“真羡慕大姐,可以穿着咱们的军装,在咱们的队伍上。”苗圃一脸艳羡说道。

说着,她叹息一声,“真想要有一天和大姐一样,在咱们的队伍上,身边都是自己的同志,是咱们的战士们。”

“会有那么一天的。”夏菊梅说道,她拍了拍苗圃的手,“改天我买些零嘴果干什么的去看看小可,几年没见了,这小呀得长得老高了吧,也不知道这小伢还记不记得我这个三姑。”

然后,夏菊梅就看到苗圃的目光暗淡了下来。

她的心中咯噔一下。

“圃妹子,小可……”夏菊梅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苗圃的眼睛,带着一丝期望,这是绝望中的可怜的期望光芒。

……

曹宇身着一身病号服,溜溜达达的在病房区的后院闲逛。

病号服的兜里有瓜子,他颇为写意的一边嗑着瓜子,一边东张西望。

“他倒是有闲情逸致。”苏晨德指了指曹宇,对身旁的董正国说道,“可怜我们忙得脚不沾地。”

“曹组长这两年也是流年不利,难得有歇息的时间。”董正国笑着说道,言语中为曹宇开脱了两句。

说话间,他的手指是指向曹宇那残缺的半只耳的。

苏晨德顺着董正国手指方向看过去,又听得董正国这般说话,也是忍俊不禁。

可不是么,这家伙这两年的运气着实不怎么好,好几次都是死里逃生。

就以这次来说,若不是曹宇连滚带爬的,以驴打滚的丢人姿势躲避,弄不好就被军统的枪手一枪干掉了。

“苏长官是要带曹宇去南京?”董正国敬了一支烟与苏晨德,小声问道。

前些天,苏晨德去了南京。

而关于苏晨德的最新任命也终于以文件形式落实,苏晨德将成为特工总部外扩后第一个站点,也将是特工总部除了上海之外最重要的站点暨特工总部南京方面的一把手。

在南京忙碌了一些天后,苏晨德此番回到上海,喊他这个老部下一起吃茶,然后就又拉着他来到了齐民医院看望曹宇这个昔日下属。

联想到南京方面此时那是草创阶段,苏长官也是亟需人手,董正国也是不由得产生了猜测。

面对对自己照顾有加老长官,董正国也不藏着掖着,干脆直接问道。

不过,他没有直接提及苏晨德是否要带他去南京,而是以曹宇为话题。

“曹宇不适合去南京。”苏晨德摇摇头。

“为何?”董正国不解的问道。

在他看来,曹宇的能力还是不错的,此人是党务调查处出身,对党务工作很熟悉,此前还曾经在南京上过学,熟悉南京的情况,又曾经在苏晨德的手下做过事,属于可以信任的老部下,实在是苏晨德最合适带去南京的人手之一。

“我对曹宇另有安排。”苏晨德说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他留在上海更合适。”

他自然不能告诉董正国,自己一直觉得曹宇有‘妨主’的诡异特质。

对于曹宇,他向来信奉的是,可以用,却不可以直接用在自己的手下,更别说还眼巴巴的将曹宇从上海调到南京身边了,那岂不是寿星公上吊么。

“曹宇是我信任的人。”苏晨德看着董正国,说道,“不过,我更信任的是你这个老部下。”

他的表情非常诚恳,眼眸中也带了感情,“在党务调查处的时候,你就是我最信任的部下。”

苏晨德递了一支烟与董正国,“南京百废待兴,与你我兄弟而言,更是大展拳脚,创立一番事业的好机遇。”

“长官是要我去南京?”董正国没有回避,直接问道。

“不错。”苏晨德点点头,“你是我最信任之人,南京那边没有你在身边,我是寝食难安啊。”

董正国略一思索,他深吸了一口烟卷,点点头,说道,“长官抬爱,此为正国的荣幸,南京,我去了。”

“好,好,太好了。”苏晨德高兴的点点头,“南京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给你们小两口准备了住处,安家费也早就备好,你们到时候看看还缺什么,自行添置就是了。”

“长官有心了。”董正国目露感动之色,他没想到苏晨德想的这般周到,竟然已经将自己夫妻二人的住处、安家事宜都考虑好了,不禁也是心中感动不已。

……

曹宇早就暗暗注意到了在远处角落里的苏晨德和董正国。

只是两人并未现身过来,他便也装作没有看到,自顾自的散步。

就在此时,他瞥到远端一个人影,心中不禁咯噔一下。

PS: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